将朱乐推给杨雨做的事,又全都给推回朱乐。要是朱乐闹起来,郑燕就闹得比她更厉害,在郑燕出嫁前的那几年杨雨确实过了好几年的舒心日子。
等郑燕出嫁后朱乐又故技重施,被小姑子贴心教了好几年的杨雨也硬气了起来,只要朱乐敢闹,她就拿出长嫂的架势拿捏她。
所以莫说是这些还没成熟的茶叶,就算郑燕开口想借走他们夫妻的全部家当她也愿意借。
“爹,娘,我们也没意见。”郑斌和徐兰同时说道。
“就你们会做好人,什么东西都往你们那几个妹子家送。”老大老三都不和他们一条心,朱乐说起话来就更加肆无忌惮。
“老二,这些年家里因为你媳妇闹了多少事你自己也知道,现在我这做爹的也不逼你,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休了朱氏,要么就把你们一家单独分出去。”
免得一日日的闹得家里不得安宁,小到一粒米都要争。老大老三家的性子都不错,很多时候都让着朱乐,因此也让朱乐越来越得寸进尺。
如今和公婆说话也没半点尊卑,再让他们这样下去可还得了。
第 36 章
到如今这场景郑武也听出了郑有财话语中的严重性, 可郑武却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就只是几棵茶树的事而已。
爹娘要是真想将茶叶送去给三妹那,他们就算反对又真能起到什么效果, 至于要将事情闹到这一步吗?休妻或者被分家出去这两个选项,郑武是一个都不想选。
真要被分出去的话,靠他们夫妻俩养四个孩子定然没那么容易。可让郑武休了朱乐的话,那他就更不乐意了。他与朱乐成亲十三年, 在他心里朱乐可比其他人重要多了。
“爹, 不过是几棵茶树的事,怎得就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郑武极其不可置信的吼着问道。
“你真觉得只是几棵茶树的事?”郑有财反问道。
见郑武半天不言语,郑有财对这个儿子是彻底失望了。
“你娘性子和善,从没刁难过儿媳,朱氏自嫁进门起顶撞过你娘多少次?又欺压过你大嫂次?你三个妹妹已经有两个与你们一家子闹翻,你就半点没察觉到不对劲?”
正是因为郑武的不作为, 才会让朱乐越来越过分。原本他们一家子兄弟姐妹家虽会起争执, 可关系却都是极为亲近的。
可在朱乐进门后, 家里时常闹得不得安宁, 嫁出去的三个女儿也很少再回门,因为每次回门带回的东西要是入不了朱乐的眼,就得被各种挑刺。
为此郑有财和郑武说起过好几次, 让郑武好好说说朱乐, 可也从未见朱乐有过什么改变。他这做公公的也不好去指责儿媳,偏于春花性子软弱,也管教不好朱乐。
“郑武, 分家!反正你在县城找到了事做, 还愁养不活我们一家人吗?你爹娘心眼都是偏的,我们还留在这个家里干什么?”
见郑武被逼的一句话都不说, 朱乐爆发了。分家就分家,郑家这么一大家子人入不敷出,还老想着要帮扶外嫁的女儿,再这么下去他们一家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差。
被朱乐这么一吼,郑武直接跪在地上,“爹,娘,是儿子不孝,你就将我们一家分出去吧。”说完,郑武磕了三个头才起身。
同坐上首的于春花见郑武如此,眼泪直掉,她这个儿子算是白养这么多年了。
“老大,去请里正和族老过来帮忙见证分家!”现在郑有财是真想要将郑武给分出去单过了。
“是,爹。”
事到如今郑文也不知道该怎么劝郑有财和郑武,他和郑武只差一岁,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俩,本来关系极为亲近,偏偏成亲后兄弟感情越来越差,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朱氏霸道的性子。
不多时里正和郑家族老就被郑文请了过来,郑燕送过来的两包糕点也被于春花拆开,各装了半包进碟子里,用来招待里正和族老。
“三叔公,二哥,今天请你们过来是想请你们帮忙分家,我们家庙小,容不得老二一家的大佛。”请二人上座后,郑有财开口说明请他们过来的来意。
“有财啊,万事以和为贵,父母在也没有分家的道理,怎么就闹到要将老二一家分出去这地步。”做为郑氏族老的三叔公没少被请去帮忙分家,他一般都是先劝上一番的。
“朱氏上不敬公婆,下不友爱兄弟姐妹,老二舍不得休妻,我们家确实是容不下他们了。”再不分出去,只怕朱氏都得爬到于春花头上了。
“你们也知道春花性子软弱,平日里就管教不住儿媳,好在老大和老三家的孝顺,可老二家的却是快爬到春花头上了。我这做公公的也不好管教儿媳,只能让儿子自己去管媳妇,偏偏夫妻俩都是不听话的。”
说起家里的这些烂事郑有财心中都有不少感慨,“前些年我家燕儿婆家出了些事,想必你们都是知道的,那时候周边好几个村子都在说他们一家子心狠,那孩子怕拖累家里,除了过年过节就没回过娘家。”
“偏就回来这几次都要被朱氏说三道四,春花背地里去刘家村看燕儿,她这做儿媳的竟然挤兑婆婆,搞得春花都不敢再去刘家村。”
郑家的事村子里大部分人都知道,里正和三叔公自然也知道不少,偏老郑家的人都是和气人,拿捏不住朱氏这个泼妇。走到如今这地步,看来他们是真无法再忍耐朱氏的所作所为。
“那就休了朱氏这个搅家精。”三叔公拍桌说到。
三叔公是郑家最年老的长辈,不说郑家子弟,就连村里其他人家见着他也都是极为尊敬的。
“老二不愿意休。”说起这个郑有财都很是无奈,“不然我们也不会将他们一家分出去。”
“三叔公,我看还是按有财的意思给他们分家吧,再不分家他们一家子都过得不安宁。”听明白的里正和三叔公说道。
“行,那就给你们分家,有财你打算怎么分家直接说。”
“目前家里统共有十两存银,分三两给老二,至于家中的六亩水田则分两亩给他们,旱田七亩就也分两亩,就这些了。”
郑家壮劳力加上三个妇人也总共才六人,孩子却有十个,家中最大的孩子也就十二岁,平日里就靠几个大点的帮忙带着小的。靠他们六人又能赚到什么银子。
这些年苦巴巴的好不容易才存了十两银子,这样的分家方式也没亏待郑武,家中将近三分之一的财产都分给了他们一家。
“郑武,你可有意见?”里正问了一句,他其实还是希望郑武能想通,分家出去他们一大家子以后的生活绝对会比如今还要艰难。
“没有。”郑武小声回应。
“行,那今天我和三叔公就帮你们把家分了,有财,家中可有纸笔?”
“有的,老三你去拿下。”
家里确实有纸笔,不过都是些便宜东西,用来让孩子们练上几个字的。平时也不会拿出来给他们写,得等他们拿树枝在地上写得有模有样了才能拿张纸练上几个字。
可就是那么一小叠纸都是家里省吃俭用才能买来的,孩子们大多都很听话,从来不会拿纸乱玩。
等纸笔墨拿来,里正将分家文书给写了出来,让郑有财和郑武按了手印之后,他和三叔公做为见证人也按上手印。
分家文书一式三份,郑有财一份,郑武一份,另外一份则由里正放进祠堂存放。
这家一分郑武就不再是郑有财家的老二,而是单独的一户人家。
待送走里正和族老后,于春花再也忍不住痛哭了起来,今儿明明是元宵节啊,过节的日子却和儿子分了家。虽儿媳不孝顺她,可儿子总归是她生养的,怎么就能这么狠心,为了媳妇连爹娘都不要了呢。
见于春花如此难受,郑有财将人半搂半抱的将人带回了卧房安慰。
“我知道你难受,可老二一家再不磨磨性子,以后我们走了,老大和老三可不会惯着他,若是遇到什么难事也必然不会帮扶他。”
“如今将他分出去过日子,他要是有本事混出头咱们也不用替他担心,他要没本事,吃够了苦头定然就能明白我今日的苦心。”
“明儿不还得去亲家那帮忙吗?你可不能再哭了,要是让他们瞧出来,还以为我们不乐意过来帮忙呢。”
郑有财的劝慰起到了效果,于春花终于忍住眼泪,开始反省自己。
“也是我不好,当初朱氏进门就该拿出婆婆的架势,好好管教她的。”
听于春花这么一说,郑有财倒是乐了,“就你这性子还能拿出婆婆的架势,当年我就是看你脾性好,才一眼就相中的你。”
郑有财老娘也不是会刁难儿媳的婆婆,他们夫妻俩过了几十年的和睦日子,就是后来朱氏进门后家里才闹腾起来。
另外两兄弟回房后也和妻子说起了老二被分家出去的事。
“老二为人夫是没得说,朱乐这样的性子他宁愿分家也不愿意休妻,可为人子确实不孝。”想到刚才于春花痛哭着回房,郑文就唉声叹气的说道。
“也就你们男人看事情才会这么简单,你以为老二就如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老实憨厚吗?要我说你们三兄弟里最精的就是老二了。”
每次家里要有点事都是朱乐出来打头阵闹起来,见他们其他人妥协了,郑武就出来做和事佬,最后好处全给老二家给得了去。
要是平时一些事也就算了,省下的银钱给孩子们买些零嘴,老二家闹起来就得分走大半,剩下的根本就不够另外六个孩子分。
每次看到自己孩子委屈的样子,杨雨都心疼的不行,偏她又做不到如朱乐那样不顾名声的大闹,只能吃哑巴亏。
“你也别觉得我说你兄弟的话过分,你回想看看这些年是不是他们家得的东西最多。”
听了妻子说的,郑文努力回想了下这些年发生过的事,最终发现确实如杨雨所说,老二一家子确实占了不少便宜。
另一间卧房里的郑斌也和许兰在讨论这件事。
“老二被分出去以后咱们家就要好过许多了,只是这几年都委屈你和孩子们了。”郑斌很是歉意的对许兰说道。
“哪有什么委屈,我可是很高兴能有你这样的丈夫,孩子们肯定也很高兴有你这样的爹。”
嫁过来三年多许兰还真不觉得苦,虽和朱乐时有争执,可只要郑斌看到都会维护她。孩子们也还小,家里那些好吃食被朱乐闹着拿走,郑斌也会想办法给她和孩子们加餐。
“明儿你跟着爹好好帮三姐家盖房子,我和娘会照顾好孩子和茶树的。”
许兰知道以郑燕的性子绝对不会白要这么多茶叶,只要侍弄好了总归不会让他们家吃亏。
第 37 章
正月十六一早, 刘家的马车便已经驶出了村子。
马车驾驶到集市附近时,陈秀儿和杨婉便先下车,至于刘峰和刘大勇则去县城学堂询问情况。
“娘, 我们要买些什么菜?”杨婉没参与过这样的事,自然没有任何经验。
“过来帮忙盖宅子的基本都是自家亲戚,虽说亲家出了工钱,可中午这顿饭的钱却是不能省, 让他们吃好喝好, 宅子才能建的更好。”陈秀儿以过来人的身份教导杨婉。
“家里有之前大勇打到的猎物,今天咱们再买上十斤肉,看情况做即可,这包子馒头的也可以买上一些,等会回去了蒸热有没吃朝食就过来的也能吃点垫垫肚子。”
这次出来陈秀儿也是准备要好好教教杨婉的,毕竟他们小夫妻单独过日子, 妇人要是当不好家可就得闹笑话了。
两人在集市上转了一番, 见到有相对便宜的蔬果之类就都各自买了点, 之后陈秀儿还买了十来只鸡仔, 这些买来的鸡仔到时候就交由家中三个小的孩子养
养上几个月就能下蛋,这些蛋都由三个小的自己决定处置,不拘是卖银钱还是吃掉都随便他们, 陈秀儿这般做已经快八年了。
在刘富六岁多的时候陈秀儿就给他买了五只小鸡仔养, 养鸡时刘富都像变了个娃一样,整天想着该怎么将鸡养肥,也不在村子里到处乱窜了。
“娘, 家里不是还有二十来只鸡么?怎么又买这么多小鸡仔?”杨婉不解的问道。
现在老宅那边的鸡大多都是生蛋的老母鸡, 就算要买小鸡仔让老母鸡抱窝就成,压根就没必要买。
“三个孩子一天天长大越来越皮, 这些鸡仔就是买来给他们养的,到时候一人分五只,不管贵儿和宏儿能不能上成学,也都能给他们找些事做。”
昨天孩子们去田里的事陈秀儿念在他们一片孝心又知道提前换好旧衣服去的份上,没有指责他们什么,可说都不说上一声,就跑去田里弄一身脏回来总归让人窝火。
“贵儿和宏儿肯定能进学堂,只到时候一同学习的都是比他们小的孩子,就怕他们会不好意思。”杨婉想着学堂教学,只要交够束脩总归是能进去念书的。
“那两个小子脸皮厚的很,真要能进学堂就是我们刘家烧了高香了。”
在刘大勇回家前,他们想都没敢想过送孩子去学堂,毕竟刘家村读书的也不是没有,一家子做苦劳力省吃俭用的供着,供了十年都还没读出个名堂来。
可偏偏已经供了十年,若是放弃这十年的苦楚就是白吃了,只能继续苦苦熬着去供。
之前刘峰和陈秀儿也不是没说起过孩子们读书习字的事,可刘大勇生死未卜,家里虽存了些银钱,可却无法供两个孩子去。
不管是刘贵还是刘宏都是他们的孙儿,老大和老二又都是孝顺孩子,总不能让他们为了孩子读书的事离心。
再加上最大的刘富一年年的长大,也快要到了说亲的年纪,他们老两口就干脆提都没提过这事。
“大勇从军八年总归是有些相熟的同僚在,孩子们要是肯下苦工学习,日后让大勇放下面子去找找同僚帮忙,总归能让两个孩子有个好出路。”杨婉如是说着,刘大勇倒也从未和杨婉说起过从军的生活。
“是呢。”知道刘大勇如今是官身的陈秀儿附和道。
待两人双手都提满东西集市也逛完时,刘峰也找了过来,他过来便将陈秀儿手中的重物接过,而陈秀儿则又想将杨婉手中提的东西接过来自己提着。
“娘,我力气大着呢提得动,我们快些去和大勇会合吧。”说着杨婉提着东西大步往刘峰过来的方向走。
这些年杨婉时常进山挖笋或是寻找其余能卖钱的东西,早就练出了一把子力气,手中现在提着的东西对她来说压根就不重。
本来买的肉杨婉也是想抢着提的,奈何陈秀儿不让,争不过的杨婉只能放弃。
“这孩子,我们也快些过去吧,别让他们久等。”陈秀儿很是无奈的说道。
三人上了马车后才说起刘峰和刘大勇去学堂的事宜。
“贵儿和宏儿去学堂的事成了,那先生与大勇相识,大勇只说道了两句,就同意孩子们入学了。”
就连刘大勇自己都没想到事情会这般巧,那开学堂的先生竟是军营以前的文官陶洪亮,与刘大勇不止是旧识,刘大勇还有恩与他。
当年打仗时敌人袭击他们的营帐,陶洪亮差点被敌人砍死,是刘大勇及时跑过去才将他救下,为了救人刘大勇手臂还被人砍了一刀。
救命恩人前来不过是提出让两个年纪稍大些的孩子入学堂的事,陶洪亮哪有不答应的。当即就和刘大勇说了需要准备的东西,让两个孩子明日辰时初来学堂。
说定了孩子们进学堂的事,刘峰担心会让陈秀儿她们婆媳久等,就与刘大勇说将人接了先回家一趟再说,毕竟家里边也在等着他们回去。
“孩子们能进学堂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了,等会大勇将要买的东西告诉你两个嫂子,让她们自己出来买就成。”
送两个孩子进学堂的束脩和笔墨纸砚陈秀儿打算暂时都由她来出,等刘富娶妻后给老大和老二盖好宅子分了银子后,就由他们自己出了。
不一会马车就到了刘大勇家,两个汉子将东西提着往里进,刚走进院子就看见堂屋坐了好几个人,他们提了东西往厨房送,陈秀儿和杨婉便进堂屋招待人去了。
“张大姐、杨雨盖宅子期间的午饭和厨房打扫就辛苦你们两个了。”陈秀儿极为客气的说道。
“哪有什么辛苦的,都是平日做惯了的活计,秀儿你放心我保准会好好做的。”张红霞打了包票,这能赚银钱又轻松的活计,她要是不好好做的话,就真是对不住亲家的信任了。
“东喜,燕儿,贵儿和宏儿入学的事大勇已经和学堂先生说定了,等会你们一道去县城将笔墨纸砚买好,还得给孩子们买好《三字经》和《弟子规》,明儿他们就得去学堂念书了。”
“两个孩子念书所需的银钱暂时就都由我和你们爹出,过几年就得靠你们自己了。”
当着张红霞和杨雨的面陈秀儿也没说得太详细,这过几年靠他们自己,自然是按他们过年那会说好的来做。
“那我就替贵儿谢过娘还有他三叔了。”周东喜激动的说道。
一旁听着的张红霞和杨雨听着也替自家女儿、妹子高兴不已,不管孩子们能上几年的学,多认识些字总比一直做泥腿子强。
要知道县城那些好店铺招收伙计时,基本都是要求能识上些字的,而这种识字的人工钱也会比其他人要稍高些。
其实都知道读书识字的出路要更大一些,可光是前期学习需要的银钱他们就支撑不起来,就只能一代接一代的种田种地,农闲时就到县城或是镇子上找苦力活做。
一旁的郑燕也忙学着周东喜跟陈秀儿道谢。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他们都是我的宝贝孙儿,日后他们有出息我和你爹高兴都来不及呢。”说起这些陈秀儿又想起家中唯一的孙女。
学堂里不收女学生,可陈秀儿也不忍心就这么让她整日待在家中就这么耽误了。
“这些东西都多买上一套,让丫儿跟着贵儿和宏儿学,会识些字日后就算相看人家也能被人高看一眼。”
“娘”郑燕泪眼汪汪的看着陈秀儿,她没想到陈秀儿会连丫儿也考虑到。
“都多大人了还哭,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们快去将东西买回来吧。”陈秀儿受不了的说道。
目送周东喜和郑燕离开,杨雨心中也有了颇多感受,她与郑文生了四个孩子,最大的都已经十二,只会做些田地里的活计,前两年老二也开始去田里帮忙了。
剩下两个年纪也慢慢大起来,再过上几年难道也让他们跟着去田里做苦力活?要是他们为人父母的多赚些银钱,送他们去学堂识上些字,总归日子是要比其他人稍好些的。
想着家中最是闹腾的郑武和朱乐已经被分家出去,杨雨想着等做完工赚了银钱回去后要和许兰好好聊聊关于孩子们的以后。
虽如今许兰的两个孩子年幼,可再过上三四年正好是送她儿子去学堂的最佳时机。
要是不和许兰商量,杨雨也担心会让许兰来意见,到时候要是许兰反对的话,孩子们肯定去不了学堂。
一旁的陈秀儿可不知道就是她当着杨兰的面说起让孩子们去学堂的事,让杨雨有了想法,后来郑家的孩子们才都能去学堂读书。
之后郑家更是一直保持着让孩子们从小读书习字的传统,到郑文和郑斌孙儿辈也终于出了两个出息的,虽没考上多好的名次可到底是考中了进士做了官,光耀了郑家的门楣。
第 38 章
刘峰父子四人已经带着请来的人在准备打地基事宜, 而陈秀儿也不耽误事,将准备好的肉菜交给张红霞和杨雨,任由她们随意发挥, 只必须将肉全都得用上,将近三十个汉子必须得让他们午饭吃饱。
请了两个人一起做饭,自然不可能一个人干活,两人各自商量了下自己擅长的菜, 又分好准备前还有结束后的工作, 便手脚极其利索的开始做起准备来。
陈秀儿买肉时极为舍得,那十斤肉肥瘦相间,两人先将肉给处理了,肥肉先炸了猪油出来,等会子可以用这些炸完的肥肉炒青菜,这样菜中也有不少肉。
这般多的肉, 想着陈秀儿所说要让盖宅子的人吃好, 张红霞便走出厨房去找院子里的陈秀儿, “秀儿, 你看中午包八十个大包子做主食可行吗?”
“行,包一百个吧,怕他们不够吃, 我回家拿面粉去。”家里还有不少面粉, 本来陈秀儿就打算拿过来做馒头或包子的,现在张红霞提了,她自然从善如流。
得了陈秀儿给的准信, 张红霞丝毫不含糊, 进厨房和杨雨说了,两人切了六斤肉就剁起馅来, 等会再剁一颗白菘进去,蒸熟后包子保管又香又好吃。
剩下的新鲜猪肉还可以炒上两个肉菜,再加上风干的野味,她们能整治出来三桌大分量的菜来肯定够吃。
独自在堂屋坐着的杨婉觉得无聊,便走进厨房准备帮忙,只她才打算动手就被张红霞阻止。
“婉婉,你婆婆疼你们三个儿媳才特意请了我们来帮忙,你要是打下手的话,这钱我们赚的都亏心。”这三个儿媳中就包括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再加上周东喜回娘家时经常念叨杨婉对她的好,她自然也会想对杨婉好一点。
“是呢,婉婉,厨房这边我和张婶子忙得过来。”杨雨也忙跟着赶人。
被两人拒绝帮忙,杨婉只能无奈的回了堂屋,她想着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也不知道盖宅子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她干脆从堂屋的柜子里拿了之前从杂货铺买回来的糕点带着去了旁边。
请来的人正热火朝天的忙碌着,不过在杨婉过来时刘大勇还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他放下手中的锄头,走到杨婉跟前。
“怎么不在家里休息,这全是土又坑坑洼洼的。”
“才起呢,闲着无聊就想着给送些糕点过来,之前准备的茶水可有?没有的话我回去烧些送过来。”
到底是帮着自家干爹和干娘盖宅子,虽出了工钱,可请来的这些亲戚们做起活来还是辛苦了的。因此杨婉也想做些什么,让他们在这些时日至少能吃得稍微舒心些。
“糕点给我吧,你先回家,实在无聊就再给我绣个荷包,这样我也能换着带,不然绣个驱虫的香囊也是好的。”
这里黄土飞扬,刘大勇自然不想杨婉多待,以免弄的灰头土脸的浑身不舒服。
“绣的这么难看,你也不嫌丢人。”说起绣荷包杨婉就想起自己直接绣的那个丑东西,偏偏刘大勇整日带着,她也没少听村里的妇人议论她女红做的烂,不过杨婉倒是毫不在意被说。
是刘大勇让她绣的,也是刘大勇愿意带着的,她绣的丑刘大勇都没说什么还很是爱惜的样子,她才不在乎那些人的酸话。
“你亲手给我绣的,我有什么好嫌丢人的。”
每人都有自己擅长或不擅长的事,而杨婉只是不擅女红罢了,可纵使是这般杨婉仍是愿意给他绣,光凭这点他就该日日带着。
“行吧,那我回家给你绣去。”
杨婉爽快的答应了,反正刘大勇也不急着要,她可以慢慢绣。实在不行她就去找其他人学学,争取绣的更好看些。
将糕点递给刘大勇,杨婉就照着刘大勇的意思回了家。
半点也不耽误的寻了针线和布料出来,准备给刘大勇先绣个驱虫的香囊。这玩意和荷包的做法也差不多,只绣的更小些罢了。
将绣香囊的布料裁剪出来,杨婉就开始缝制,将将绣了三针就将手给扎到了。就这么会的功夫回家拿面粉的陈秀儿已经将面粉送进厨房,又跑来堂屋。
见杨婉拿着块极小的布料在缝着,便忍不住好奇问道:“婉婉,你这是打算缝什么?”
“大勇让我给缝个驱虫的香囊,我不擅长针线活,就想着慢慢缝了。”
闻言陈秀儿也不由有些替杨婉惋惜,往前十来年整个刘家村谁不说周菊的针线活好,偏她走得早,导致杨婉小小年纪在刘桂花手下讨生活,什么都无人教导。
“正好最近也没什么事要你忙的,你慢慢缝着,要是有不会的就问我和你嫂子她们。”
想着刘大勇那什么都不让杨婉做的性子,突然就让杨婉缝制起了香囊,指不定就是杨婉闲不住跑盖宅子那边去了,才会被刘大勇给想办法打发回来。
“那我就先谢谢娘了。”说完杨婉就低头继续缝,只才缝了几针,便又再次将手给扎了一下。
陈秀儿在一旁瞧着不过绣了十几针,杨婉的手就被针扎了五下,就这还缝的歪歪扭扭,想来上次那个荷包杨婉也是这般绣出来的吧。
自家儿媳妇自然得自家疼,见不得杨婉被针扎,陈秀儿干脆拿过杨婉的针线盒从里面将指套给拿了出来,让杨婉左手全给戴上,这样虽说会耽误绣东西的速度,总归不会被扎到。
再者杨婉绣香囊本就是打发时间的,即便她绣的再怎么慢也无妨。
在被陈秀儿给戴上指套后,杨婉再绣时就惊喜的发现真完全扎不到自己的手了。旁人若戴上指套的话,只会妨碍做针线的速度,反倒是杨婉戴上后速度反而快了不少。
“婉婉,我瞧你这香囊上面什么都没有,你是不是得绣点什么上去?”见杨婉速度快了起来,陈秀儿就不得不帮着提意见。
“那我绣点花上去吧。”杨婉不太确定的说道。
“可行,就绣并蒂莲吧。”就陈秀儿瞧着杨婉这手艺,真要绣出并蒂莲肯定得学习上一段时间。“等你嫂子她们回来,我让她们给你个花样子,你只需照着绣就成。”
本来听到并蒂莲时杨婉还有些担心,就她这手艺哪里能绣得出来,现在陈秀儿帮忙出了注意,有花样子照着绣总归不会走太偏吧。
婆媳二人在堂屋闲聊着,厨房那边的菜香味也一直往这边传了过来。
正好婆媳两个都是不怎么精通做菜的主,闻到这香味便忍不住夸了起来。
“你嫂子她们还是会推荐人的,张大姐和杨雨的厨艺都不赖,今儿来帮忙盖宅子的人都有口福了。”陈秀儿连声称赞。
“虽没大勇做的菜香,倒也比村里大多数人家做的要香了。”杨婉也忍不住称赞,她自己就只是会做而已。
之前在杨家时杨婉吃不饱饭是常有的事,经常外出去山上找东西也都正好是饭点,因此她也闻到过不少人家做菜的香味,这样一来她自然也能将张红霞和杨雨做出的饭菜香味和其他人比较。
后来嫁过来除了去老宅吃饭,就一直都是刘大勇做饭,被刘大勇一手好厨艺养着,本来对吃食毫不讲究的杨婉也开始更加喜欢味道好的食物来。
“等会多吃些,要养胖些身体才好。你嫁过来后,大勇也与我提起过,说你前些年一直被杨家亏待,他就一心想着将你的身子养好。”趁着刘大勇不在,又只有她们婆媳俩,陈秀儿便和杨婉说起了推心置腹的话。
“子嗣上我和你爹都不催你们,等你身子养好了,再生养孩子也无妨。”
“娘,我虽瘦弱了点,可身体却没什么问题,我力气可大着呢。”到底从小就得靠自己才能活命,杨婉自然爱惜自己的身体。
吃不饱的时候就去山里找各种能吃的东西填饱肚子,也会偷偷背着东西去县城卖掉,换上个几文钱就在现场买上一两个馒头或素包子吃,总归是能将肚子填饱。
“这身体好不好得等大勇带你去瞧过才知道,反正你目前就好好养着。我和你嫂子们也不需要你帮着做什么,光是你和大勇给我们的就足够我们一家子舒舒服服的过日子。”
这也是最让陈秀儿喜欢杨婉的一点,刘大勇拿出两千两给他们,事前也是经过杨婉同意的。据刘大勇说他才提前杨婉二话不说就答应了,那时候刘大勇都还没说要给杨婉银子。
这么多银子刘大勇压根就没和他们一家子说起过,若是杨婉有丝毫想要反对的心,银票就不会这么轻易的被刘大勇上交给父母。
“好,我都听娘的,等大勇空了就让他带我去医馆检查,也能让你们放心。”知道陈秀儿只是单纯的为自己身体着想,杨婉也不再说反驳的话。
如今她有这般多的银钱,去医馆看看身体上若真有什么毛病,也能立时便吃药调养好。若是检查出来没什么毛病,那也是花些银钱就皆大欢喜的事。
第 39 章
之前就杨婉独自一人在堂屋时, 总是觉着闲得慌,等陈秀儿来了,娘俩一起聊着时间就过得快了起来。
快到中午时张红霞和杨雨已经将所有的菜做好, 过来和陈秀儿说了声后,便按照陈秀儿的意思去前边喊人过来吃饭。
为了方便吃饭,刘大志和刘大顺一早就将家里的两张大桌子抬了过来如今正摆在堂屋里,在张红霞说菜做好了时, 婆媳俩也帮忙进厨房将菜给端到了堂屋里来。
一张桌子上就做了有十六道菜, 让进来的汉子们看着桌上的菜便欣喜不已,没想到这次过来帮工不止有银钱拿,中午还能有这般好的伙食。
三十个汉子分为两桌坐下吃饭,至于女眷还有来帮工的张红霞和杨雨就去厨房吃,原本厨房里就放置了张桌子,刚好够她们六个女人并四个孩子吃饭。
做菜时张红霞和杨雨两人从每道菜中用小碗盛了一碗, 因此上她们的桌子虽比堂屋那边小上不少, 可吃食却是和那边相同的。
陈秀儿正打算回老宅那边将四个孩子喊过来吃饭时, 外出买东西的周东喜和郑燕正好带着孩子们过来了。
“你们倒是赶得巧, 正好要吃饭了,快带着孩子们去厨房那边吃饭吧。”陈秀儿对着六人说道。
丰盛的伙食还有大肉包子让前来帮忙的汉子们吃的肚子溜圆,也感叹刘峰家舍得花银钱, 中午一顿饭竟拿出这般多的肉来招待他们。
这些吃饱喝足的汉子们, 下午干起活来更加的卖力了。吃了那般多的好东西进嘴里,还拿了银钱,要是不好好干活他们亏心。
申时初周斌驾着马车和张慧秀一道来了杨婉家, 想着今天是第一天盖宅子, 他们也算是主家总归要过来一趟看看情况。
请了多少人帮忙盖宅子刘大勇是有和周斌详细说过的,加上他们父子四人, 还另外请了两个盖宅子的老手艺人帮忙指点,另外再请了二十四个汉子帮忙盖宅子。
年初谈好的郑武变卦不来了,刘峰便干脆从刘家再喊了个人过来。本就是为了帮扶亲家才请的人,不愿意来他自然也不强求。
本来是打算让家里女眷帮忙做饭,可长辈心疼儿媳,就干脆请了两个人来帮忙做饭。
周斌和张慧秀也极为客气,知道请来帮忙的都是刘家的亲戚,两人是给帮忙的人带了礼来的。
统共三十二个人,给每人准备了一斤猪肉一斤绿豆糕,这都是让他们带回家吃的,像郑燕娘家来了四人就得了四斤肉和四斤糕点。
来帮忙盖房子的所有人都乐得合不拢嘴,他们这次答应帮忙盖房子真是值了。
年初刘峰等人上门时并没说报酬的事,只说要帮亲家盖宅子要请人帮忙,不少人想着才帮刘家盖过房子,便拒绝了。他们这些人都是和刘峰一家走得更近的,在刘峰提起后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过来。
也是今儿一大早来了之后才听刘峰说起因为是帮亲家盖宅子,所以来的人每天都有十文工钱,不让他们这些人白帮忙。
本来有工钱,中午饭菜还做得这般足,上午还每个人吃了两块点心,这活计已经干得很是舒心了,没想到下午盖宅子的主家还会过来。
一斤肉加上一斤糕点就得四十文左右,就这还都是他们这些人家平时舍不得买的,如今得了带回去给家里人打打牙祭也是好的。
一群汉子忙碌到天黑时才高高兴兴的提着肉和糕点往家里赶,有些人的媳妇还在门外头等着,见着人回来都还忍不住念叨两句。
“都说了让你别去帮忙,别去帮忙,这第一日就忙到这么晚才回来可还得了!”那媳妇也是心疼自家汉子,这帮人盖房子是不包晚饭的,忙到天都黑了才回来,又还没吃饭,肯定得累坏。
“瞎说八道什么,二叔早就让我们回来了,是我们自己想着做到天黑再回来的。”汉子说了媳妇两句,又忍不住向她炫耀。
“二叔可是实实在在的厚道人,以后不要再在外头说起这些了。你瞧瞧我手里提的,是二叔亲家今儿特意过来送的开工礼,一斤肉和一斤糕点呢!”
“咱们帮忙盖宅子期间,每天都有十文工钱,今儿个中午我吃了两个大肉包子,还吃了不少肉呢。”
“真吃的这般好?”那媳妇不敢置信的问道,这究竟是去做工还是去享福的?
“是真的,又不是我一人去帮忙,明天你找其他人家的媳妇聊上几句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不然他们也不可能尽心尽力的做到天黑才回来啊。
如他这般来帮忙做工的人回家都是高高兴兴的,家里人得知他们吃得好有工钱,再加上主家送的开工礼,每家每户都是开开心心的。
张红霞下午打扫完厨房,得了开工礼就高高兴兴的回了家,一回家就向儿子儿媳炫耀今天得的东西,炫耀完还不忘嘱咐周竹竿一番。
“竹竿,你好好给大勇他们家打家具,做好了就收木料钱,至于手工费你妹子说她来给,你看着收就成。我瞧着他们那门干亲盖的宅子可不小,到时候肯定也得打不少家具,你这次做好了,那宅子里的家具极有可能也是找你做。”
到时候那可就是比大生意了,木料费稍微多收一点,再加上手工费起码也能赚上十几二十两呢。
“知道了,娘,你就放心吧。”周竹竿应道。
就算不是自家亲戚周竹竿做家具也是尽心尽力,就想着把名声打出去,让更多的人来找自己打家具,他自然不会偷工减料坏自己的名声。
“那行,巧儿点心你拿去和孩子一起吃吧,至于肉晚上娘看着做。”
周竹竿做家具能赚上些银子,他们家倒是不馋肉,时不时的就会买上半斤,可这主家白送的肉吃起来可就比自己花钱买来的自然是要更香的。
至于杨雨倒是没有先回去,她等着家中其余三人散工了一起回的家,四人一路往回走都喜气洋洋的。得了这四斤肉和四斤糕点,怎么着也能让孩子们开开心心的吃上一顿。
这些年孩子们尤其是正文家的四个孩子受了不少委屈,因此郑有财这次也没打算拘着他们,决定让孩子们好好吃上一顿,不管是肉还是点心都让他们痛痛快快的吃。
等他们回到家,一直等着他们回家的于春花和许兰看着他们提回来的肉和糕点,只觉得日后的生活是越来越有盼头了,只要他们一家子齐心合力,以后肯定会越过越好。
大部分汉子们都回去了,从县城过来监工的两个手艺人自然得由刘大勇驾马车送他们回去。
正好女眷们也需要时间做晚饭,他就走了一遭。
一家子都在刘大勇家,这晚饭就干脆在这里做了,新鲜肉用完了,周东喜和郑燕取了些野味出来做了菜。
“我瞧着今天开工这架势,这宅子估计一个月就能盖好。”刘峰按照自己以往的经验说道。
汉子们吃饱了,干活也极为卖力,宅子自然盖得更快。
“能早些盖完也好,宅子盖完我们正好摘茶叶,炒茶。”
今儿觉得闲得慌的可不止杨婉一人,就连陈秀儿和周东喜郑燕也是这般觉得。往常出了正月十五她们就该忙起来的,今儿却是一直闲着,除了去镇上买了些东西,感觉什么都没做一样。
这两天杨婉一直觉着自己忘了件事,刚才灵光一闪,她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什么。见做饭的周东喜和郑燕也出来了,杨婉忙说起自己忘掉的事。
“娘,我们明儿去布庄看衣服款式去吧?年前不是说了要给家里人做衣服吗?反正布料足,我们干脆多做几身新衣裳。尤其是孩子们,富儿得相看人家,贵儿和宏儿得去学堂,丫儿是我们刘家唯一的女娃娃就更不能亏了她。”
若是刘大勇没给这么多银子的话,杨婉自然是按原计划只给家里每个人做一身的,不是她小气舍不得布料,而是家里其他人不会接受。
现如今刘大勇拿了这般多的银子出来,他们自家人就该得好好享受下。再者杨婉有这般多的布料,就算多做上几身衣服也还能剩下不少,他们只需要出些做衣服的手工钱而已。
“成,那明儿咱们送贵儿和宏儿去念书后,就带上丫儿去布庄瞧瞧。就按年前说的婉婉出布料,我来出做衣服的银钱。至于你们两个嘛,等炒制茶叶时就多辛苦些,好好帮忙争取明年让大勇他们卖出个好价钱。”
“娘你就放心吧,到时候我肯定会好好干的。”郑燕忙表态道,就算不做衣服她也会好好帮忙的,毕竟杨婉可是准备分她一成的分红。
不管那一成能分到多少银子,他们家也都能有些额外的进项。
说完这个估摸着刘大勇快到家了,陈秀儿便说着要出去一趟。
她站在院子外头等了会,见刘大勇回来牵着马车就往院子里进,忙将人给拦住了。
“今儿你使唤着让婉婉给你绣香囊了吧?”
“那边全是土,我瞧着她想留在那边,就想办法将她打发回来了。”刘大勇如实坦白,对着自家娘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
“婉婉她娘走得早,杨家又是那样的情况自然没什么人会教她针线活,以后你就不要让她做针线活了,今儿要不是我看见,她给你做个香囊手上都得全是针眼。”
明明是极为容易做的东西,可才缝几针杨婉就得扎下手,偏又老是绣得歪歪扭扭,就得拆了重新绣,这般反复的拆上两三次布料上就全是针眼不能要了,就又得重新绣。
听陈秀儿这般说刘大勇只觉很是心疼,他如今带着的这个荷包也不知杨婉费了多少功夫和心力才绣成如今这般的,偏偏杨婉却又一次都未向他提起过。
“我知道了。”这四个字刘大勇说的无比沉重,明明是想好好待杨婉的,没想到还是让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遭了罪。
第 40 章
同样估摸着时间出来接刘大勇的杨婉在院子里正好听到了娘俩的谈话, 她心中一酸,眼泪也有些忍不住了,自爹娘走后再没人这般重视她了。
没想到在和刘大勇定亲后她的日子就发生了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
认了将她当亲女儿对待的干亲, 成亲后还有了和睦慈爱的公婆,友好的兄弟妯娌。
最主要的还是刘大勇,她从未想过如她这般村里的女子会被自家汉子这么宠着,家里的活计什么都不让做, 就一心想着要对她好。
见陈秀儿母子似乎已经谈完, 杨婉忙擦了眼角的泪水往堂屋里走。
见杨婉进来郑燕还有些纳闷,“婉婉,是大勇还没回来吗?”
“回了,他和娘在说话呢。”杨婉如实说道。
等陈秀儿和刘大勇进了堂屋,一家人快快乐乐的吃完饭,帮着收拾了堂屋和厨房, 才回的主宅。
次日一大早刘大勇驾着马车带着家中的女眷和两个要去学堂的侄子前往县城。
等刘大勇将刘贵和刘宏送去学堂后, 陈秀儿等人就让刘大勇先行回去, 她们要自己四处去转转, 等转悠完了会自己回家的。
昨晚说的就是给家里人做衣服,一行人自然是先去布庄。
过了正月十五就算开春,布庄多了不少春季的衣服款式, 五人一走进布庄就见着架子上多了不少春装样衣。
一走进去丫儿就看中了一套, “大母,我想做这样式的!”
“好,那就给你做套这样的。”陈秀儿笑着答应, 难得孩子有自己的主见她可不会扼制。
本就是为了做衣裳才来的布庄, 自然得挑选自己喜欢的样式。
“婉婉,我觉得这件瞧着挺好看的, 用浅色布料做出来定然好看。”郑燕笑着拿起一款样衣给杨婉瞧。
那是套齐胸襦裙,里衣是用的深色布料,外层则是比较轻薄的浅白色。
如周东喜和郑燕的年纪穿这般颜色的衣服正何时,才十七岁的杨婉自然穿浅色更为好看。
“确实挺好,里衣就用浅青或是浅绿,外头照样用白色,正好将婉婉那的好料子用上。这襦裙上再让绣娘绣上些别的花样,等做好了婉婉一穿上绝对是咱们刘家村最好看的新妇。”
“是极,不过我觉得婉婉还是穿红装最是好看,得多做上两身红色衣裙才行。”一旁的陈秀儿也接过话头,年初一杨婉那身红装可是让她都看直了眼的。
“对对对,瞧我这记性,年初婉婉穿红衣可是美极了。”
婆媳四人高兴的将要做的衣裳都挑了出来,接着就是给家中汉子和孩子们挑选衣服款式。
刘家的四个汉子都生得高大壮实,就是之前看着最瘦弱的刘大勇,出去参军八年回来结果比家中父兄更加高大壮实。
就他们这样的体魄就限制了他们可选的衣裳,因为太过壮实,浅色衣服可以说是淘汰了大半,最终婆媳四人还是选择给他们做两套深色,一套浅色衣服。
至于刘富,按杨婉的说法就是要将他收拾得好看些,再齐整些才好和旁人家的姑娘相看。于是陈秀儿和周东喜很是干脆的给他挑了两身浅色一套深色。
跟着一起出来的丫儿衣裳全都是她自己选的,到时候用什么样的布料也由她自己决定,等衣服做好时配色好不好看都由她自己承担。
一家子喜气洋洋的挑选完要做的衣服款式,掌柜和小二哥在一旁也是乐得合不拢嘴,虽说她们不用店里的布料,可就她们这么一通选下来,要做的可起码三十件衣服往上了。
在店里做不需要绣花样的成衣确实不贵,自备布料的话十几二十文就能做上一套,可衣裳上要加花样的话,就得按绣的花样收银钱。
就算这三十多件衣服都不做花样,起码也要五六百文,店里的女工这样的衣服一天就可以做三四套。
那小二在店里做惯了的很是机警,见婆媳四人似乎已经将衣裳样式挑选完,便连忙拿着店里的花样本子上前。
“我瞧着您几位似乎已经挑选好了衣服款式,我们店里的绣娘都有自己拿手的绣花样式,您们看看要不移步去那边喝些茶水来挑选花样?”说着小二还朝店里收拾出来供客人休息的区域指了指。
“行,那我们将花样挑好,你们店里再派人跟我们回去拿布料吧。”当家婆婆陈秀儿如是说道。
花样本子总共有三本,是店里花了大价钱请县城里擅画的书生帮忙画的,瞧着很是好看,让婆媳四人并丫儿这个小丫头都看花了眼。
将三本都看完后,她们也都挑选出了各自喜欢的样式,小二哥拿着纸笔将她们要做的衣服款式并选中的花样都给记了下来,最终家里大人和小孩都各做上三套衣裳,出布料的杨婉则比他们都多做四套,加起来共做四十套。
家中女眷的衣服都绣了花样,就干脆给家中其他人的衣服上也选了些或多或少的绣样,最终做衣裳只需七百文,反倒是选出来的绣样就将近三两银子。
那掌柜也极为客气,当即给她们抹掉了一百多文的零头,只收三千五百文。问过陈秀儿之后派人架上马车送她们五个回家,顺带将需要用到的布料取回布庄。
之前就说好由杨婉出布料,陈秀儿出做衣服的银子,这三千五百文陈秀儿出的是乐呵呵的。
这么多衣服做下来,杨婉的布料也用掉了七七八八,不过她没有半点舍不得,给家里这么多人做了衣裳呢。
回去后陈秀儿就找了村里的媒婆,也是他们老刘家的人,刘峰堂兄的妻子魏媒婆。
这魏氏年幼时便很是活泼好动,性格也极为爽朗,就是长得难看了些。当年刘昆二十出头了都没找到媳妇,村里人将做媒将魏氏介绍给了刘家。
当时刘昆年龄也大了,他也没想着再去和其他人相看被嫌弃,便干脆同意了和魏氏的亲事。至于魏氏因貌丑被不少男子嫌弃过当时也已经快十九岁,自然也不会挑剔刘昆。
谁知道这两人成亲后竟相处得越来越好,一年到头的谁也没听他们屋里头吵过架。到魏氏二十七八岁时她就开始给人做媒,这附近几个村子她都去走过,手里头有不少未定亲的小汉子小姑娘的资料。
当初刘大勇和杨翠的娃娃亲就是请她做的媒,后来杨翠另嫁还气得她放出话来再也不给杨家人做媒呢。
“嫂子在家吗?”一回到老宅,陈秀儿提了包之前杨婉买的好糕点就找上了刘昆家的门。
“在家呢,谁啊?”在堂屋里歇着的魏媒婆因隔得远没听出陈秀儿的声音,她倒也起身迎了出来,毕竟来找她的大部分是客人。
“是我,找你做媒来了。”见魏媒婆迎了出来,陈秀儿也笑着快步走过去。
“是秀儿啊,快,进来坐,喝杯热茶暖暖身。”说着魏媒婆极为热情的将人给迎了进去。
要知道她家两个儿子都在帮刘家亲家那边盖宅子,他们两家的交情本来就极好,再加上昨儿得了不少好处,魏媒婆对陈秀儿就更为热情。
“你这是准备给你们家刘富相看人家了?是不是太急了些,刘富才十四吧?”
目前刘峰家也就刘富的年纪要稍大些,就算如此相看好人家之后也得等三四年才能成亲。
“眼下我们家的情况嫂子你也是看得到的,以后我们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就想趁着现在给富儿挑个好姑娘,亲家也得是好相处性子没什么大毛病的。”
“富儿是我们家最大的孩子,如今家里富裕起来,最亏待的就是他了。两个小的还能送去学堂,偏他这不上不下的年纪也不知道该让他去做什么,我们可不得好好给他挑门亲事。”
“那秀儿,你们还有什么要求,尽管和我说清楚,我帮你们好好挑挑。”
到底是魏媒婆看着长大的侄孙子,她也想给刘富挑个好姑娘。如今刘家摆明在刘大勇回来后富了起来,真嫁进刘家可就是来享福的。
“其实也没什么条件,亲家家里穷点也没什么,只要姑娘性子好亲家那边也不会可着闺女霍霍就成,能帮的我们家自然会帮。”
“要你这么说,我这里还真有个这样的好姑娘,是县城里的,家里头就她这么个姑娘,爹娘性子都好,就他们家那些亲戚有些不省心。”
“他们家也没想着招赘,只希望姑娘成亲后生的第二个儿子随姑娘姓就成。家里头在县城里开着杂货铺,婚后杂货铺就交给小两口打理。只必须得答应以后二儿子成亲后,杂货铺得交到二儿子手上,至于这些年赚到的银钱就归他们夫妻随。”
这样的安排杂货铺至少有十几二十年在姑娘和女婿的手里,这么多年只要这两人好好打理铺子绝对能存上一大笔银子,到时候就算将杂货铺交到二儿子手上,也不愁其他孩子的生活。
“他们家只有这么点要求?”陈秀儿有些不相信会有这么好的事。
“当然不止了,他们就想找亲家家里人多的,那样他们家亲戚闹到他们家去也有人能帮忙,且小两口是要他们二老养老的。”
要是两个小的不给养老的话,那杂货铺他们就还留着自己经营,等孙儿长大再交给孙儿和孙媳,那时候他们也活不了几年了,有没有人养老也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