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易森对他虚弱一笑。
“……我方向感很好。”
主卧里的布局毫无变化,开灯之后,赵易森来到小阳台上,隔着面前的水田,望着隐蔽在绿叶间那栋熟悉的小公馆,心情复杂。
……
周围五公里毫无人烟?
他回头深深看了赵家豪一眼。
兄弟,敌人的老巢就在你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早更了,有没有惊喜的感觉!(叼花
第26章 易森
“怎么了, 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见赵易森的面色不太正常,赵家豪担心地上前两步,停在阳台边, 关切地询问。
赵易森冲赵家豪虚弱地笑了笑。
“……还好。”
说罢,他回头看向阳台外,目光放空, 心想:如果你知道对面住的是谁, 脸色大概比我还差……
周围五公里毫无人烟?
盯着不远处的微弱光点, 赵易森只觉得, 这个世界是如此奇妙而难以言喻。
他忽然想起顾伽似乎也说过这句话,不由得怀疑这就是这片地产开发商的话术,专门用来坑有钱人。
不过话说回来, 这几个别墅的位置都很隐秘, 互相卡着视野的死角,如果不是有意识地去看,一般人很难发现。
赵易森抓了抓头发。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绑匪把人质绑回了离家五百米远的地方, 并对此一无所知。
他闭上眼睛,心头依次升起荒唐、意外、庆幸种种情绪, 最后归于一种不淡定的淡然。
虽然自己逃跑的可能性与成功率大大增加, 但他暂时不能轻举妄动, 因为下车之后, 姜助理就被赵家豪关到了一楼的小房间里。
赵易森得带着姜助理一起走。
以为赵易森在欣赏阳台外的景色, 赵家豪露出一个笑容:“怎么样, 喜欢吗?”
收敛好其他的情绪, 赵易森冲他缓缓伸出一个大拇指。
……简直太喜欢了。
赵家豪十分受用, 得意说着自己选址的经过, 刚说了一半,见赵易森脸色又开始变得不好,立刻闭嘴去扶他。
“你别站着了。”
赵易森坐到床上,两只手撑着床面,假装不经意地问:“家豪,跟我一起的那个助理……”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门外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少爷,请来的医生已经到了。”
医生?
赵易森眼皮一跳,面色都白了几分。
……差点忘了这码事。
赵家豪转头道,“还不赶紧请人进来。”
手下点头称是,转身关上房门。
赵家豪低头看向赵易森:“放心,我很快会帮你治好的。”
赵易森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试图推辞:“我坐下之后感觉好很多了……要不就先不麻烦医生了……”
“这怎么行,”赵家豪的语气一下变得严肃,在这件事情上显得有点固执:“生病当然要一次治好。”
"真的不用了……"
赵易森声线放缓,再次尝试使用“魅惑”技能,没想到赵家豪却不吃这一套了。
不仅如此,见赵易森三番两次的推辞,心里对白月光失而复得的喜悦消失,理智终于让赵家豪心头产生了一点怀疑。
赵家豪眯了眯眼睛。
“易森。”
“……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赵易森愣了一下,求生欲让他飞快改口:“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麻烦。”
现编的理由很没有说服力,赵易森有些后悔,他错误地估计了赵家豪的听话程度,有些弄巧成拙了。
男人深深看了他一眼,初见时的暴戾气息似乎有些控制不住的倾向,冷声道:“最好不是。”
赵易森:“……”
“把医生请进来。”
手下搬来两把椅子在床边,赵家豪坐的位置,刚好能把医生和赵易森之间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赵易森强装镇定,环视四周,目光在阳台的玻璃门那里停住。
顶着赵家豪阴冷的目光,他咽下一口口水,实在不行就赌一把,直接从窗户里跳出去。
只是跳窗的想法还没彻底落地,医生的脚步声就已经到了门外。
"……"
眼睛盯着阳台的玻璃门,赵易森身上的肌肉无意识绷紧,随时准备跑路。
另一边,赵家豪的手下领着一位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走了进来。
赵易森屏住呼吸,瞥了他一眼。
被领进来的医生身形挺拔,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看上去有些眼熟。
嗯?
就在赵易森眯起眼睛,看清对方的长相那一瞬间,他差点没一口气呛过去——
与此同时,赵家豪的手下毕恭毕敬地弯腰介绍:“少爷,这就是咱们市最年轻的脑科专家。”
“江闻,江医生。”
"……"
赵易森似乎看见对方嘴唇翁动,说了句“居然真的在这”,接着就像个陌生人似的,转身向赵家豪询问起“患者”的情况。
赵易森感觉脑子有点晕,江闻和赵家豪的对话也一句都没听进去。
这是什么情况。
回神之后,江医生的手已经按在他的头上。
“是这里疼吗?”
江闻公事公办地问道。
赵易森恍惚地点头,接着,他睁大眼睛,定定看向江闻:江医生,是我啊。
江闻却浑然不觉,伸手把赵易森的脖子转了过去。
赵易森:……?
旁边的赵家豪冷声补充道:“他自从失忆之后就经常头痛,麻烦江医生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
江闻点点头,从随身携带的医药箱里拿出了几个赵易森不认识的仪器,扒开他的眼皮开始扫描。
眼见赵家豪紧盯着这边的视线开始放松,赵易森抓住机会开口:“江……”
只是,当他的眼神瞥到门口站着的保镖,又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赵家豪八成已经带人把这里围了起来,他跟江医生表明了身份,不但没有用处,反而还会连累他。
况且赵易森总感觉,江医生其实已经认出他来了。
……
检查完头部,江闻把仪器收起来,转身对赵家豪道:“患者的脑部区域受过伤,现在看来,损伤并没有完全恢复,我个人建议去医院再做进一步的检查。”
去医院,听到这,赵易森心头微动。
得知赵易森不是在装病后,赵家豪的脸色稍微有所好转,但听见江闻说建议他们医院,马上开口拒绝。
“去医院就不用了。
“已经不早了,今天谢谢江医生。”
说罢,赵家豪眼神示意手下送客。
“唔……”
赵易森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他紧闭双眼,发出呻吟声,装出一副病情变得更加严重的样子。
然而赵家豪却一反常态,铁了心似的,不愿意放赵易森出门。
江闻见状没有勉强,只是说还是建议患者之后去医院仔细检查一下。
开完药,他很快离开了别墅。
……
直到江闻上了自己的车,谨慎地往外开了好几公里,确定无人跟踪后,才在路边找个地方停下,给自己的好友回了电话。
他开门见山。
“易森找到了,GPS定位是准的。”
“说来也巧,赵家豪的手下突然来我们医院找人出诊,我问了下地方,觉得有些熟悉,就过去了。”
“嗯,人看上去像是被赵家豪软禁了,别墅周围有不少赵家的人,救人没那么容易。”江闻沉声道:“别忘了,在订婚宴上,你也是仗着人多身份才把赵家豪拉下去的,况且,你现在还在国外……”
“……你已经回国了?什么时候……”
“喂?顾伽???”
电话里只传来“滴”的一声。
“……”
放下手机,江闻抬眼看向面前一望无际的公路,低声叹了口气。
要知道,易森在订婚宴上惹出的乱子,顾伽可是完全没有要出手帮忙的意思,自己还为此数落了他一番。
但是现在……
想到顾伽刚才给他打电话时,少有的慌张语气,江闻摇了摇头。
谁又能想到呢。
……
赵家豪让手下把江医生开的药买了回来。
顶着男人怀疑的目光,赵易森吞下药片,喝了几大口水,露出一个颇为艰难的笑容。
他觉得赵家豪的状态看上去有些奇怪,在经历了愤怒,喜悦,怀疑等种种情绪之后,他开始变得有些不安。
赵易森的直觉是对的。
江闻刚才的话让赵家豪意识到,一直把易森困在这里是不现实的。
坐在椅子上,赵家豪的手腕不自觉地发抖,他开始担心易森会不会再次离他而去,虽然嘴上说不在意过去种种,但是被抛弃的悲惨回忆仍不断涌上心头。
说彻底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
到底怎样才能抓住易森的心?
很快,赵易森想出了答案。
从椅子上站起来,赵家豪盯着青年那张帅气而惹人怜爱的脸,目光逐渐变得幽深。
“……?”
赵易森敏锐地从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下一刻,只见赵家豪反手锁上门。
“易森。”
他一步一步地朝赵易森走过去,眼中带着被欲望点燃的疯狂。
“……我爱你。”
这三个字本应该是最真心的告白,赵易森却听得汗毛倒立,此时也顾不得其他,掀起被子就要跑。
接着被赵家豪一下压在床上。
“咳咳……不要……”
赵易森身上像是压了块滚烫的石头,心头升起的某种不祥的预感变得越发强烈,他开始像条溺水的鱼一样拼命挣扎。
然而对方却无动于衷。
这就是他想出的办法。
易森不喜欢肢体接触,曾经跟赵家豪说过,只会和最爱的人共赴云雨之欢。
男人心想,或许这段逻辑反过来也成立。
他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
上床之后,易森就彻底是他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赵易森:危qwq
第27章 绝望
赵易森被压得一动也不能动。
赵家豪只比他高一点, 手上的力气却远胜于他,赵易森尝试了各种办法,背后的人岿然不动, 甚至把他束缚得更紧。
“咳咳咳,救命……放开我……”
赵易森的脸都白了,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用力, 整个人虾米似的侧躺在床上, 以一个古怪的姿势勉强支撑住。
可是令他感到绝望的是, 他的胳膊逐渐开始发软, 腿也使不上力气,半边身子都开始发麻。
照这样下去……
“赵家豪!”
在彻底失去力气之前,赵易森竭尽全力地喊了一嗓子, 愤怒与无力感交织, 让他几乎破音。
“……”
赵家豪看赵易森的眼神却更晦暗了。
隔着薄薄的衣服,他只感觉身下的人腰肢细得盈盈一握,连呼吸的声音都带着挑逗的意味。
二人热恋的时候,易森就是说一不二的国王, 清冷高贵,何曾沦落到现在这幅模样。
赵家豪双眼猩红, 这种权利倒置的感觉, 让他感觉到极致的癫狂与快乐, 他呼吸急促, 口口逐渐变得奇怪。
被他压在身下的赵易森, 瞬间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接着, 赵家豪开始粗暴地口口他的衣服——
“……”
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了。
下一刻, 耳边穿来“嗡——”的电流声。
世界上的所有声音几乎都被消掉了, 赵易森扬脸趴在主卧的大床上,表情呆滞。
大脑在下意识地保护他,屏蔽掉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事情,赵易森因而陷入了一种怔忪的状态,定定看向阳台的方向。
害怕。
害怕,恐惧。
害怕,恐惧,绝望,麻木……
赵易森生在一个小康家庭,学习成绩优秀,性格友善欢脱,从小到大也算半个别人家的孩子,没遇上什么太大的挫折和困难。
聪明的脑子和机灵的性格让他能摆平生活里发生的大小麻烦,来自保守父母的教导更是让他从小接受到这样的理念:人活着,要靠自己。
不是不能依靠别人,而是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
明白这个道理之后,赵易森连提出的请求都是经过斟酌之后的,从不越界,绝对合理。
但是现在,被人压在床上,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赵易森心的里生出一种奢望。
谁能来救救他。
有人可以来救救他吗?
有一行不知道是眼泪还是什么的液体从他脸上滑了下来。
赵易森突然想到王饱饱,想到姜助理,想到陆铭,他想到很多很多人,才终于想到自己名义上的丈夫,顾伽。
赵易森知道他现在正在国外开会,而从巴黎到S市的飞机,少说也要十个小时。
十个小时……
视线被大滴大滴的泪水模糊,赵易森没能看见,在阳台外面,有一道刺眼的光线一闪而过。
他的上衣已经被赵家豪完全解开,腰带也被抽掉,明知结局,但他还是拼劲最后一点力气,死死扒住床单。
男人的手摸上他的腰。
“……”
赵易森全身抖了一下,猛地闭上眼睛。
下一刻,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无法忽视的巨大声响。
砸门砸玻璃的声音之后,木质楼梯发出了“咚咚咚”的上楼声。
赵家豪手头的动作蓦地一僵,高声咒骂了一句,然而还没等他放开赵易森,下一刻,房间里的灯亮了。
“少爷!”
门口传来王饱饱的声音。
“赵家豪,我跟你拼了!”
王饱饱无比愤怒,仗着体重优势,把赵家豪撂在地上,举起拳头狠狠给了他一拳。
赵家豪被猝不及防地扑倒,嘴里的脏话还没骂出口,就被王饱饱一拳干到了地板上。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
房间里一片混乱,赵易森的眼中还挂着泪珠,反应过来有人来就他之后,他鼻尖一酸,下意识伸手去抓被子,想要掩盖现在这幅狼狈的模样。
还没等他把被子裹在身上。
下一刻,房间里的灯又暗了下去。
“……”
地板上的两个人还在打斗,在这混乱而荒谬的场景下,赵易森抬眼往门口看去。
门边站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伽手上提着西服,往日清冷整洁的外表终于显得没那么游刃有余,眼中甚至隐隐带着一点血丝。
他身形高瘦,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见赵易森含泪看过来,立刻移开视线,不去看他现在的样子。
"……"
不知为何,赵易森好不容易憋下去的泪又有一点想要涌上来的迹象。
地板上,王饱饱和赵家豪仍扭打在一起。
赵家豪被打得嘴角出血、狼狈不堪地躺在地上,王饱饱见人已经站不起来了,狠狠猝了口吐沫,喘着粗气从地上站起来。
“……王管家,给你们家少爷找身衣服。”
这时,顾伽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王饱饱看了一眼赵易森现在的状态,立刻反应过来顾伽的意思,慌张道:“我、我这就去。”
他马上转身出门,走之前,还不忘提着赵家豪的领子,把人拖了出去。
关上门之后,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赵易森趁机钻进被子里,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他呆呆地看着顾伽走过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姜、姜助理还在一楼。”
到最后,赵易森只憋出这一句话。
顾伽的脚步停了一下,看向被子里红着眼睛的小白兔,有些恼怒:“你现在还有心情担心别人?”
“……”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顾伽在床边站了一会,脚步一转,赵易森还以为他要离开这里。
下一刻,那个身影却坐在了他的床边。
赵易森能清晰地看到顾伽眼中的血丝。
如果不是清冷贵气的气质撑着,男人现在的模样应该同样狼狈。
“……”
对上这样的视线,赵易森忽然觉得应该说些什么。
他肩膀微微颤抖,下意识想要解释自己今天是怎么和姜助理一起出门,怎么到了三箭银行,赵家豪又是怎么突然出现……
但是想到最后,赵易森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逐渐蜷起身子,低头感受着自己因为害怕而激烈跳动的心跳。
鼻尖泛起酸涩的感觉。
血液中的肾上腺素褪去,跟赵家豪死死僵持时使出的力气全部来追了债。
赵易森感觉哪里都痛。
下一刻,他被一双带着冷意的手臂压进了怀里。
“……”
顾伽的动作虽然强势,力气却很轻柔,如果赵易森想,随时都能推开。
男人身上带着一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赵易森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他的鼻尖感受到顾伽肩头的温度,缓缓闭上眼睛。
感受到赵易森的不抗拒,顾伽的手从赵易森后背顺着摸上他的后脑勺,他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虽然有些僵硬,却能让人感觉到安抚的情绪。
“唔……”
赵易森的嘴角往下一弯,眼泪终于像是打开水龙头一样哗啦啦流了出来。
月光静静洒在地面上,宣告着一个令人注定无法忘记的夜晚。
……
黑色劳斯莱斯停在别墅门口。
赵易森感觉今晚的一切就像一场梦,离奇怪诞,在上车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别墅门口零碎散落着玻璃渣子和碎掉的摆设,赵家豪的手下都被捆了起来,被顾伽的保镖看着。
“走吧。”
不远处,顾伽替他打开车门。
赵易森就这么迷迷糊糊地上了车,他原以为司机会带他们回小公馆,可坐了一会他才发现,小公馆早就已经开过了。
这是要去哪?
赵易森迷茫地看向顾伽,看见男人正坐在他身旁,凝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问题最终没有问出口。
赵易森静静盯着顾伽看了一会,很快顶不住席卷而来的沉沉睡意,眼皮开始上下打架。
他想找个地方靠一下。
视线落在男人的肩膀上,在顾伽面前哭过之后,赵易森突然有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下一刻,赵易森伸手拉过顾伽的胳膊,脑袋顺势贴了上去。
“……”
顾伽身体一僵,静了几息,低头看向赵易森的睡颜。
男人眼中闪过几道明灭的光影,接着,侧脸看向窗外,没有推开靠在他身上的人。
……
赵易森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揉了揉眼睛,他环视四周,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与清爽开阔的小公馆和原主高档大气的别墅不同,他所在的卧室,整体的格调以深灰色为主,整体布置非常西式,隐约让人感到压抑的氛围。
推开房门,诺大的客厅空无一人。
客厅的一侧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种了很多绿植,这些植物的形状却有些扭曲。
嗯……赵易森顺着走廊继续往前走,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好像是姜助理。
快步走到棕黑色门前,这声音终于变得清晰。
透过门缝,他看见姜明泽站在桌前,侧脸的表情十分自责:“都怪我,不仅没能查出别墅群的内幕,还让易公子陷入了险境……”
坐在他身前,顾伽面无表情,捏着手里的钢笔:“人都会失误,你也不用太自责。”
“……”
过了一会,顾伽忽然道:“你说,赵家豪开始想打断易森的腿?”
“是。”姜明泽沉痛低头。
“幸亏易公子随机应变,说是为了让赵家豪原谅自己,受到什么惩罚都愿意,表情真挚,语气诚恳,连我都差点被骗过去……”
赵易森心里“咯噔”一声。
书房里的氛围一下陷入凝滞。
姜明泽猛地息声,这才感觉自己说错话了。
等了一会,他悄悄抬眼,看见顾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只听到他说的前几句话。
顾伽“嗯”了一声,淡淡道。
“那就让他也感受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他,指赵家豪
顾总:敢动我的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第28章 送礼
赵家豪与顾伽在市郊发生的冲突, 登上了整个S市的新闻版面。
虽然顾伽师出有名,可赵家豪不仅脸上挂彩,人还被顾伽扣住了, 赵家几次交涉未果,两家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
与此同时,赵易森“蓝颜祸水”的名号也被各大报纸传得天花乱坠。
记者们添油加醋, 称对易森念念不忘的赵家二公子把人敲晕绑走, 欲行不轨, 年轻多金的痴情总裁心急如焚, 从巴黎直接飞过来救人,甚至为了报夺夫之恨,将赵家豪打成重伤……
“……”
放下手里的报纸, 赵易森嘴角微抽, 心想这帮娱乐记者为了博眼球,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但是想起那晚,顾伽一手提着衣服,一手扶着门的样子, 他还是心头微动。
赵易森叹了口气,恰逢王饱饱从门缝里露出脑袋。
“少爷, 喝口水吗?”
在这里看见王饱饱, 赵易森有点震惊:“老王, 你怎么来了?”
据他所知, 自己正寄宿在顾伽的家里。
王饱饱端着茶一溜烟跑过来, “嘿嘿”两声:“少爷, 惊喜不?”
“是顾总让我过来照顾您的。”
……顾伽?
王饱饱把茶递给赵易森, 贴心地补充道:“顾总把郊外的公馆卖掉了, 您的东西已经全都搬到这了。”
说着说着, 他又感叹起来:“前几天,赵家接连不断地过来要人,顾总顶着压力,硬生生扣了赵家豪三天,一粒饭没给,昨天拖走的时候,人都虚脱了。”
“没想到,顾总看着冷漠无情,到您真出事了,还是睚眦必报的。”
赵易森:“……”
据他所知,睚眦必报可不是什么好词。
不过说实话,他也没想到顾伽能为自己做到这份上。
包括醒来之后,他以为顾伽得知自己对赵家豪说的那些话,一定会非常生气,事实也截然相反。
甚至在他回到床上之后,赵易森感觉房门被缓缓推开,顾伽好像站在他床头又站了很久。
但是那之后,他就再也没回来过。
“顾伽……现在在公司吗?”
赵易森端着茶水,假装不经意地向王饱饱提问。
“应该在的,顾总这几天一直在处理赵家那边的事,还有巴黎的合同,还有别墅群的项目……”
这么忙?
赵易森抿唇,放下水杯,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老王,开车带我去公司一趟。”
……
山河地产会议室。
“虽然原材料采购缺少的资金已经由黄老总的三千万补上了,可是后期的款项应该怎么办?”
山河地产的高管们目光灼灼地看向不远处的男人。
坐在会议室尽头,陆铭盯着手里的财报,陷入久久的沉默。
这段时间,钱徵的股东权利被叫停,赵易森在家中休养,陆铭成为了山河地产实际的CEO。
之前的麻烦还在不断发酵,他看上去也没有那般游刃有余。
“陆总——”
就在这时,秘书突然推门,快步走到陆铭面前,气喘吁吁道:“易总回来了。”
“小森回来了?”
听到这话,陆铭神色一凛,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
“但、但是,易总没有进公司。”
秘书见状连忙补充道:“易总下车之后,直接去了顾氏集团总部。
“现在还没出来呢。”
……
从地下车库到集团顶层的一路上,赵易森从路过的员工那里,感受到了比上次来时多得多的好奇与探寻的目光。
“……”
他知道,这一切都拜八卦报纸所赐。
电梯载着赵易森直升顶层,他怀着紧张的心情,对着镜子深呼吸了几次,暗自琢磨起一会见到顾伽要说的话。
可还没琢磨明白,电梯门一开,赵易森一下跟姜助理打了个照面。
“易公子?”
姜明泽看上去有点惊讶,没想到赵易森会突然出现在这。
得救之后,二人的临时主仆关系十分默契地消失了,姜助理再次回到顾伽手下办事。
“姜助理……?”
赵易森也没想到会碰见他,可寒暄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就看见了姜明泽身后的另一个人影。
顾伽今天穿了一身纯黑色的衣服,黑色衬衫的扣子却没有系紧,露出里面苍白的皮肤。
对上男人冷静的视线,赵易森下意识移开目光。
两人身边还站了几位西装革履的老总,看上去是来跟顾伽谈生意的。
嘶……
赵易森有点后悔,他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赵易森局促地在电梯里站了片刻,直到对面的男人忽然开口:“李总,杨总,明泽先带你们下去参观一下,我随后就到。”
二位老总都是人精,看了赵易森一眼,连忙微笑称好,被姜明泽带进了旁边的电梯。
走廊里只剩下顾伽和赵易森两个人。
“……”
赵易森感觉场面有些尴尬,在顾伽面前哭过一场之后,他开始还有些破罐子破摔的从容,但现在,丢脸的感觉却再次占据上风。
顾伽把他带回来之后,他除了哭,还没来得及道谢。
“那个。”
赵易森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顾伽了。
“……谢谢你。”
最终,他只憋出这么几个字。
空气中静了片刻,顾伽的视线仿佛有重量似的往下沉了沉:“不客气。”
下一刻,身后的电梯再次亮起提示灯,顾伽侧身走进电梯,徒留赵易森一个人在走廊上。
不知为何,顾伽这次看上去,有点冷漠。
赵易森:“……”
电梯再升上来还要一段时间,他有段时间没来这里,纠结了片刻,索性转身,顺着走廊又往前走了走。
走到之前的办公室门前,赵易森惊讶地发现,这里还是维持着走之前的样子,像是被人定时打扫过。
推开玻璃门,他到处摸了摸,最后坐在办公椅上,深吸一口气。
看着桌上的文件,赵易森脑中忽然闪过跟三箭银行有关的问题。
那个接待他们分行长为什么这样?他跟金昌有什么关系?被金昌卷走的那笔钱还有可能拿回来吗?
在赵易森休息的这段时间里,陆铭给他打过几次电话,除了关心他之外,也想问关于别墅群项目的事情,毕竟事关重大,赵易森觉得有些话最好还是见当面讲。
如今最坏的情况就是,人消失,钱也被卷走了。
“哎……”
赵易森感觉有点头疼,别墅群的项目得继续进行,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想着想着,他拿起桌子上的钢笔,下意识转了起来。
“咚咚咚。”
然而,没等赵易森理出头绪,门外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嗯?
赵意思嗯抬头看过去,办公室门口不知何时围上来许多陌生人,这些人穿着西装,互相推诿着,脖子上挂着的牌子显示出他们中高层的身份。
“易公子,打扰了。”
最终,为首的那个率先挤进玻璃门,快步走上前,手里提着一盒看起来很沉的箱子。
“听说您最近受了惊吓,这是我从知名老中医那里求来的大蜜丸,补气养血,您可务必要收下。”
赵易森:……?
见赵易森没有立刻拒绝,后面的人一拥而上。
“易公子,这是我们老家的玫瑰花煮陈皮茶。”
“我给您从香山求了佛珠手链,特别灵。”
“……”
“等、等一下!”
赵易森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连忙挥手让他们别再往前挤了。
顾氏集团高管终于逮住机会,哪里肯轻易放过赵易森,“蓝颜祸水”的名号一出,他们各怀心思,本想把东西直接送去别墅,但又怕惹顾伽不高兴,这才走了曲线救国的道路。
桌前人挤人连成一片,乱糟糟的,赵易森什么也听不清,一片混乱中,有一个高个子杀出重围。
“易公子,这是我带来的人参安神丸,有归元补肾的功效,您肯定特别需要!!!”
他声如洪钟,一下震住了其他的高管。
所有人齐齐看过去。
赵易森:???
赵易森脸上的表情已经快绷不住了:“谢谢你……但真的不用了。”
他正要给姜助理打电话求助,视线透过高个子,却忽然发现门边站了个熟悉的人影。!!!
顺着赵易森的目光,眼尖的高管们也发现了异常,扔下手中的东西,蝗虫过境般从门口逃走。
在拥挤的人群中,高个子男人还是不愿放弃:“易公子,您不需要的话,还可以给顾总用啊——”
赵易森:“……”
下一刻,只见顾伽揣着口袋从门口走进来,停在高个子身后,冷笑一声:“章建。”
被称为章建的男人顿时僵在原地,缓缓转身:“顾、顾总……”
接着,他讪笑着抱着怀里的东西,在门口姜助理注视下,一溜烟儿跑走了。
“……”
姜助理自觉关上门,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种沉默却让赵易森心跳加速。
按照他的经验,顾伽大概率会走到他面前,逼问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可这次,男人却始终站在一个离他很远的地方,眼神也虚虚地落在他身上。
半响,顾伽开口了。
男人的声音清冷低沉。
“三箭银行的事,已经派人去查了,接待你和明泽的分行长人不见了,至于金昌卷走的赃款,最好别报太大希望。”
“至于这些东西……我会物归原主。”
顾伽三言两语就说完了赵易森想知道的所有事情。
男人看向他,仿佛在问他还有什么话要说。
赵易森只觉得有点奇怪,那天晚上的拥抱之后,顾伽反而比以前更加疏远了,仿佛刻意跟他保持某种距离。
眼见男人要转身离开,赵易森顿时鼓起勇气。
“那个。”
顾伽的脚步一停。
“你今晚,能请我吃饭吗?”
【作者有话要说】
赵易森:救了我,不理我qwq
另外,宝宝们国庆快乐呀!!!
第29章 脸颊吻
赵易森原以为顾伽会带他去那种五星级的米其林餐厅, 或者非常高档的旋转餐厅。
他不太不喜欢奢靡的分子料理,不过吃什么,其实并不重要。
然而随着劳斯莱斯缓缓停下, 他们在一条僻静的小路下了车。
眼前的餐馆看上去并不太大,温馨的黄色灯光从朱门里透出来,点缀了无边的夜色。
餐馆外没有招牌, 外侧停着的几辆豪车隐约暗示了它的不平凡之处。
跟司机确认完时间, 姜助理小跑过来。
“易公子, 这是我帮顾总定的一家私人小厨, 主厨学过中医,做的菜品清热养胃,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我都可以。”
赵易森对他笑了笑。
晚风吹起青年的发梢, 夜色静谧。
看着面向朱红色的木门, 赵易森心中忽然产生了些后悔的情绪。
他侧眼瞥向旁边的男人。
顾伽站在矮墙前,似乎也在看他,发现赵易森看过来后,眼神与他一触即离。
“……”
实话实说, 赵易森约顾伽吃饭其实只是一时兴起。
对方的态度实在冷漠,让他觉得一头雾水。
姜助理上前敲了敲门, 很快, 门内出来了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服务员。
“是有预约的客人吗?里面请——”
“顾总, 易公子。”姜助理踮脚招呼他们。
赵易森愣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 身边就吹来一阵带着冷冽香气的风。
顾伽从他身边走过, 黑色的西服裤修饰得他的腿形修长而笔直。
“……”
餐馆内部别有天地, 给人一种苏州园林的感觉, 绕过雕栏与植株, 服务员把三人领进了一个名为“洞庭湖”的房间里。
“几位稍等。”
对方朝他们点头致意,看上去沉稳淡定。
赵易森坐在中间,左边是姜助理,右手边是顾伽。
服务员离开后,顾伽打开姜助理递过去的平板电脑,低头处理起工作邮件,一边的姜明泽客服微笑,赵易森却有点坐不住了。
在这寂静的氛围中,他只能找姜助理搭话。
“咳咳……姜助理,你不休息一下吗?”
要知道,姜助理当初跟他一起被赵家豪绑走,估计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姜明泽受宠若惊:“多谢易公子关心,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他反而向赵易森道歉,说要不是自己不小心,也不会让二人陷入这种险境。
“人都会犯错,这也不能怪你。”
赵易森连忙宽慰道。
“……”
姜明泽一愣,突然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半响,姜明泽看了一眼仍在低头工作的顾伽,低声道:“其实……顾总比我更需要休息,从巴黎回来之后,顾总就一直在连轴转,要是有机会的话,您能不能劝劝……”
顺着姜明泽的视线看过去,赵易森这才发现,顾伽的面色确实憔悴,眼睛里透着血丝,嘴唇也有一点点干裂,仿佛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赵易森:“……”
难道是他不想劝吗,分明是顾伽有意在疏远他。
下一刻,门响了,服务员端着菜品推门而入。
这家店并没有固定的菜单,菜品都是根据主厨的心情和时令自由变化的。
“您好,蓝莓山药。”
精致的盘子中,白嫩的山药上点缀着蓝莓果酱,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果酱酸甜的味道。
看起来家常又好吃。
服务员把菜品上到靠近顾伽的那侧,赵易森看向顾伽,却见对方头也不抬地把菜转到了赵易森面前。
说罢,顾伽再次低下头,处理起集团的报表。
纠结片刻,赵易森决定出声劝一劝。
“先吃饭吧。”
顾伽不为所动:“你们吃。”
姜明泽露出无奈的神情,在顾总眼里,工作永远比吃饭重要,他正想劝易公子先吃,却见对方忽然站了起来。
赵易森伸手合上顾伽面前的电脑屏幕,将筷子塞到对方骨节分明的手里。
“大漠孤烟直,干饭不能迟。”
顾伽:“……”
顾伽的手掌比赵易森大很多,赵易森握得有点艰难,两人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直到顾伽抬眼看向他,赵易森才发现自己应该放手了。
“咳咳。”
他伸手碰了碰鼻子,给顾伽夹了一筷子山药,解释起来:“顾总,你还是得遵循可持续发展的客观规律,好好吃饭,我可不想再把你送去医院一趟……”
顾伽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筷子,手指逐渐用力,指节发白,半响,他看向赵易森那双浅紫色的眼睛,抬手捏住他的手腕,冷声开口。
“易森。”
男人带着血丝的眼睛压抑着困惑与怒火。
“你到底想干什么?”
……
时间倒退到一周之前,发现赵易森失联的之后,顾伽几乎是立刻从巴黎起飞,坐了十个小时的飞机,匆匆赶回S市找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至少在他伸手抱住赵易森的身体,听见自己激烈的心跳的那一刻,他意识到一件事情。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重生之后,顾伽就一直被沉重的恨意所牵绊,记挂着上一世的结局,几次对易森动了杀心。
但现在,他终于意识到一个残忍而令人绝望的事实:他根本无法对易森下手。
即使知道对方或许心怀不轨,与陆铭纠缠不清,甚至连这婚姻,都是听从他父亲的命令,为了算计集团的股份。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赵易森被顾伽这话问的有点懵:“……什么?”
不就是让他吃个饭吗。
见房间里的气氛不对,不用顾伽开口,姜明泽悄然起身,飞快地溜出了房间。
出门之后,他特意拦下了来上第二道菜的服务员,心有余悸地表示:“你先别进去了,我帮你拿着菜。”
房门被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顾伽的情绪很快收了起来,放开赵易森的手腕,重新坐好。
“你父亲说过的话我不想再重复一遍,我们之间只是商业联姻,这是为了别墅群项目开发,与顾氏集团发展做出的折中让步。”
说到这,顾伽只感觉心里被扎了根刺。
他闭上眼睛,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对赵易森的态度很危险。
本以为可以行使丈夫的权利,在□□上好好折磨易森,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却突然被一场雨浇灭。
他却无力阻止。
“你想在别人面前这样,我不反对。”
顾伽继续道,声音冷得能掉出冰碴儿。
“但是。”
“少在我面前演戏。”
“……?”
赵易森没懂顾伽的意思。
他观察着顾伽的表情,感觉对方像是在生气。
赵易森很奇怪,他不就劝个饭吗,跟演戏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顾伽觉得自己在假意献殷勤。
他父亲说过的话又是什么,自从赵易森失忆后,他这个名义上的爹可是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赵易森觉得应该向顾伽解释下其中的误会:“你是不是误会了……?没人跟我说过商业联姻的内由,接手山河地产的事了我也是去了才知道的。”
赵易森眼神清澈:“真的,我连我爸叫什么都忘了。”
顾伽:“……”
半响,男人冷笑一声,抬眼问他。
“那你为什么跟我结婚?”
“……”
这句话钻进赵易森的耳朵里,荡起回音。
为什么跟顾伽结婚。
其实在订婚宴上遇见顾伽的时候,赵易森只是感觉此人的长相很戳他的审美,跟他结婚不亏。
后来……
后来赵易森又没有跟其他人在一起的心思,就这么顺理成章的跟顾伽结婚了。
他总是凭着感觉做事,一心解决当下的问题,很少往深里想。
顾伽的这个问题算是问住了他。
“……”
等了很久,顾伽涌上心头的血液逐渐冷下来。
他就知道,易森还在隐瞒。
“……呵。”
正巧,口袋里的电话响了,顾伽接起电话,听到那边的消息,克制着说了几句法语,最后看了呆住的赵易森一眼,目光一暗,拿起身边的外套。
……
不好,他要走了。
赵易森深觉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如果就这么放顾伽离开,他今晚绝对睡不好。
为什么要跟顾伽结婚?
眼前忽然闪过很多跟顾伽有关的画面:男人背对着他躺在床上的样子,把他抱在办公桌上、半强迫地亲吻他脖子时的样子,还有抬手,为衣衫不整的他关上卧室灯的样子。
脑中响起一个微弱但存在感十足的声音,让赵易森下意识跟着自己的感觉走。
随着顾伽拉开椅子,赵易森腾地从桌子上站起来,拉住他的手腕。
“……”
耳边是模糊的法语,顾伽的视线跟着下落,发现赵易森死死抓住了他的手。
再次抬眼,对面的青年俊美帅气,样貌似乎不为时间的流逝而改变,却带着顾伽记忆里不曾出现过的鲜活。
感受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赵易森迈步上前,在顾伽的侧脸上落下一个吻。
男人的脸颊清润冰凉,带着冷冽的香气。
一吻过后,赵易森“啪”地松开手,脸红到耳后,他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顾伽,腿比脑快,夺门而逃。
在跑出去的路上,赵易森还遇见了脑袋上顶着菜的姜助理。
“姜助理,我我我有事先走了——”
拦了三个菜的姜明泽:???
“Allo?(喂)”
电话那边,法方负责人连喊了几声都无人应答,以为是信号不好,很快挂断了电话。
顾伽抬手碰了碰赵易森刚才吻过的地方。
青年的唇瓣触感柔软,在男人的脸上浅浅下一点水印。
看向被风吹开的门缝,顾伽的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
今夜月光正好。
今夜无人入眠。
【作者有话要说】
赵易森:亲了就跑(心虚
第30章 新的人格
S市中心医院。
世界大脑疾病与神经科学峰会的会旗被插在路旁的栏杆上, 地上还有指引入场的贴纸,只是被踩得有些褪了色。
“江医生真是年轻有为,咱们以后要多多交流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握住江闻的手。
江闻笑道:“您客气了, 我的经验还不够丰富,要多向您学习。”
送走前来参加会议的脑科专家们,身穿白大褂的江闻松了口气, 摘下眼镜走向办公室, 推开门, 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
……
冰啤酒罐被打开, 发出“唰”地一声响,绵密的气泡从底部升起,江闻连忙用嘴接住。
喝完这一口, 他透过玻璃窗看向医院外的景色, 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上一次这么喝酒聊天,还是在大学的时候。”
说罢,江闻把视线投向坐在对面的顾伽身上。
“说吧,怎么突然想起我了?”
毕竟是多年好友, 其实不用顾伽开口,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八成跟易森有关。
江闻看着顾伽, 顾伽的目光却定在医院外拥挤的车道上, 走廊里明亮的白光为他的眼睛点上高光, 冲淡了他身上的冷意。
他忽然开口:“订婚宴的事, 你说的对, 我确实对易森有敌意。”
“……可以。”
江闻没想到顾伽要从那么久远的事情开始说, 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顾伽像是在梳理自己的回忆。
“后来的商业联姻也是利益所致, 联姻之后, 为了保证顾氏集团不受染指, 我开始跟他保持距离。”
“保持距离?”
听到这,江闻有些坐不住了:“那你从巴黎飞回来……”
顾伽看了他一眼,带着警告的意味。
江闻讪讪拿起易拉罐:“你继续。”
“直到昨天晚上。”
“昨晚怎么了?”
江闻附身上前,敏锐地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顾伽的眼睫微微用力,他低着头,江闻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易森吻了我的侧脸。”
“咳咳咳……”
江闻嘴里的啤酒差点喷出来。
顾伽麻木道:“他一向善于玩弄别人的感情,甚至乐此不疲。”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困惑又恼怒。
“我决定跟他划清界线,他却一次又一次的突破我的底线,试图将我拉入这场无聊的游戏。”
顾伽深吸一口气,捏住桌上的酒罐。
但其实,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对那个吻,他发现自己甚至并不反感,甚至内心还有点莫名的愉悦。
这更加深了他对自己的厌恶之情。
“怎么说呢。”
江闻用手指点了点的手中的易拉罐,半响才开口:“我觉得你这种想法有点奇怪。”
江闻抬眼看向自己的十年好友。
“他亲你,就不能是因为喜欢你吗?”
顾伽缓缓抬起头,语气严肃。
“江闻,我没跟你开玩笑。”
眼前接连闪过上一世的画面,跟易森有关的记忆化作胸口压着的巨大石头,令顾伽呼吸困难。
他知道,那些示好、关心、肢体触碰,都是钓鱼的饵,易森凭借谎言和魅力编织成的蛛网,让人心甘情愿地沉溺。
亲吻对他而言,根本代表不了什么。
“……”
看着顾伽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江闻皱眉,放下手中的易拉罐。
顾伽这个人总是把所有的想法藏在心里,今天算是为数不多跟他吐露心声的机会。
那江闻就更有必要跟他聊一聊了。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
他盯着顾伽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对上顾伽深如寒潭的目光,他却也一点不害怕。
“你为什么对易森这么戒备,好像他上辈子跟你有仇似的?”
“据我所知,你们结婚之后,人家不仅没有搞出什么乱子,还把山河地产打理得井井有条。”
江闻摸着自己的下巴继续道:“对比易森留学时的作风……如果不是知道他失忆了,你甚至应该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顾伽坐直身子看向江闻。
他不是个嘴里乱跑跑火车的人。
“……什么意思。”
“这两天开脑科学大会,我把易森之前拍的片子和他的情况跟各路专家探讨了一下。”
江闻见状,索性把原本就想跟顾伽说的一件事和盘托出。
“讨论了几天,大部分专家都认为,易森这种情况不像失忆,更像是因为遭受了某种巨大刺激,从内部分化出新的人格,取代了原有的人格。”
顾伽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被压在记忆深处的梦境悄然出现,他对江闻的这种说法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新的人格?”
“新的人格,往往拥有跟原主完全不同的记忆与性格,甚至连名字,外貌都不相同,更重要的是,他们自己也意识不到这件事。”
江闻特地停顿了一下,给顾伽以理解的空隙。
“简单来说,就像一个身体里,住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
山河地产,总裁办公室。
得知赵易森重返公司,陆铭从办公室一路赶来,温润的脸庞带了少见的焦急:“小森,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在得知赵易森脱困后,陆铭就一直想联系他,电话却始终没打通。
“抱歉抱歉,我想着直接跟你见面说会更好,”赵易森起身挠了挠头。
“我本来前两天就想来公司的,结果有事耽误了。”
要说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那自然是跟顾伽的饭局。
那天晚上,亲完顾伽脸颊的下一刻,赵易森就后悔了。
他这是在干什么啊——
害羞、后悔、自责,混乱的情绪让他夺门而逃,即使躺在床上,他的心脏还在乱跳,一晚上没睡好觉。
“没事就好。”
陆铭的声音把他一下拉回现实。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赵易森顺势问起别墅群项目的进展:“原料都补上了吗,后续的资金呢?”
虽然有了明确的证据,可惜赃款还是没能追回来,后续的开发仍存在不小的问题。
陆铭叹了口气:“如果钱一直追不回来,估计撑不了多久。”
“怎么会这样……”赵易森眉心紧蹙。
黄总已经求助过了,他又没有其他的人脉,这个时候如果去求助顾伽,昨天的那个吻又完全变了意思。
怎么办。
陆铭在赵易森旁边站着,等待着他的下一步计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陆总,”得到允许后,陆铭的助理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公司的投资审核会帮您安排到后天了,您看时间合适吗?”
“投资审核会?”
赵易森看了一眼陆铭。
“对。”
陆铭接过助理手中的文件,向赵易森耐心解释道:“公司现金还充足的时候,投资部门联系了一些小规模的创业公司,想在其中选几个有发展的潜力进行投资,后续我们再从中抽取分红。”
“这些是他们选出来的公司和业务的相关介绍。”
陆铭把文件递给赵易森。
“但是现在……”
陆铭攥紧拳头:“别墅群项目急需现金,投资的事情得先放一放。”
接着,他转头对助理道:“做好会议取消的准备……”
“等一下!”
视线落在投资文件中某个熟悉的业务上,赵易森下意识喊出声。
“怎么了?”
“先别急着取消。”
赵易森收起单子,语气变得有些激动。
陆铭不解地看着他。
只见赵易森深吸一口气对秘书说。
“跟参会的公司说,我会亲自到场。”
“后续的资金有着落了!”
如果赵易森没想错的话,他们即将见证一家传奇游戏公司的诞生。
……
不知为何,在公司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
批复完陆铭送来的资料,赵易森打开王饱饱送来的便当,随便吃了两口就开始发呆。
他的思绪从别墅群项目一路滑到投资审核会,最后落到顾伽身上。
也不知道他吃饭了没有。
接着,他的思绪又从顾伽平时喜欢吃什么,一路滑到顾伽的脸为什么那么好亲。
无意识地嚼着嘴里的菜心,赵易森面前的玻璃门突然窜出一个高瘦的人影。
对方像个纸片人似的从玻璃门缝里溜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
“易公子?”
“噗——”
赵易森被吓了一跳,菜叶子差点喷到桌子上,下一刻,觉得眼前的人有点眼熟。
“你是谁?”
“哎呦,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易公子你好!”
章建递上名片,后退几步:“我叫章建,在顾氏集团公关部工作,能见到易公子,实在是太荣幸了!”
拿着章建递给他的名片,赵易森想起来了。
这是那天给他送礼的人。
但是“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脸皮比较厚,您的助理大概以为我有提前预约,所以就……”
接着,男人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办公桌上。
“但是这都不重要,易公子,这是我送您的安神丸,之前走太急忘放下了,您这次可务必要收下啊!”
赵易森:……
……这个礼怎么还非送不可了。
对送礼这件事,他一向没什么好感,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再加上面前的人行事十分可疑——
他一边给保安室打电话,一边抬手把盒子往前推了推:“真的不需要,你还是拿回去吧。”
“易公子,这安神丸可是有归元补肾,活血化瘀的功效,就算您不用,顾总也可以——”
“……”
赵易森现在听到归元补肾这四个字就头疼。
章建仍在滔滔不绝。
赵易森感觉今天要是不收下这份礼,此人就会没完没了。
……顾伽手底下怎么还有这种人。
他抬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对方:“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章建愣了一下,见赵易森问得如此直接,犹豫了片刻,也就没再绕圈子。
“我就知道瞒不住您,其实是这样的……”
“集团公关部最近裁了不少员工,我作为负责人,心里一直有点忐忑,不知道顾总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们虽然不能说特别优秀,但也都没犯过什么大错,现在的经济情况不好,员工们突然失去工作,不好生活。”
“我想让您帮忙问下顾总,这些人是犯了什么错误,有没有改正的机会,还有再返聘的可能吗?”
“……”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
章建有些紧张地站在桌前,他向来消息灵通,听说顾总飞回本市救人,一下看出赵易森在顾总心中的地位,才决定来这碰碰运气。
赵易森打量着章建。
他还挺有情有义的。
“行吧。”
半响,赵易森叹了口气,抬眼看向章建:“你的礼物我收下了。”
“我今晚帮你问问他。”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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