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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大师说,今晚就是死期(张艺轩视角)

“陶哥, 那我先下了,下次再带你赢。”

时间回到昨晚,张艺轩打完几把游戏后, 浑身像是被抽干一般, 瘫坐在床上。

瞥了眼黑漆漆的宿舍, 室友今晚也没回来, 张艺轩早已习以为常。

大学生涯中总有这么一群人, 女朋友是换个不停地, 宿舍是根本不回的, 好在交钱时爽快,会A网费与电费。

张艺轩未曾多想, 以为和平时没有二样。

他侧躺在床上, 准备唰唰手机再睡觉,但每次越刷越精神, 尤其是他瞟到一个帖子的标题——

“你们知道彭大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短短一句话蕴含无限可能, 知情人士总会在评论区现身。

看爱心已经超过3000多,评论只多不少,抱着这样的心态,张艺轩刚点进去,却被直接弹出。

屏幕上显示“帖子不存在”几个大字。

“呃啊啊啊!”

张艺轩在床上翻滚, 他对八卦的热衷程度异于常人,忙不迭跑到爱好者的论坛, 那个板块会有不少人分享奇人奇事。

如果彭大真的存在问题,帖子上肯定也会有人追问。

而平日只有一天几十增量的板块,今日却快要破千。

无数消息涌进, 各国各地都在分享奇怪的见闻,有人声称遇到鬼, 有人称有东西在脑子里搅和。

还有人拍下畸形人。

但画面太过于模糊,暂时无法确定。

张艺轩看得越来越入迷,直到凌晨,整个板块都被封锁时,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是官方出手的话……

冷汗浸湿后背,细思极恐下,总觉得黑暗处有东西在晃动。

张艺轩抱着手机,他最先联系的是陶珩,在他的人生观里,只要有陶珩在,任何事都能迎刃而解。

他已经忘记了为何会产生如此的感觉,唯一能记得的,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如同深夜中的汪洋。

无论多么紧张,当视线与陶珩对上时,总会得到片刻的宁静。

但不知对面是不是已经入睡,所有消息石沉大海。

张艺轩生怕对方没瞧见,还动用三个软件联系-

“哥,在不?有事找你!”-

“啊啊啊,我现在好害怕啊,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我看网上不大太平。”-

“你说世界上有鬼吗?”-

“在不在不。”

在连续发了几十条表情包轰炸后,张艺轩垂头丧气,他趴在床上扭动,用被子捂住左右两边,生怕瞧见不干净的东西。

当初为了灵异体验,张艺轩专门选了404号房间,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害怕到这种程度。

“对了,对,我去问问大师。”

就算陶珩再三提醒命掌握在自己手里,张艺轩还是秉持信则有不信则无的观点。

但刚点开论坛的聊天界面就傻眼了,大师仿佛早就预料,在一个小时前留下短短一行字。

“你将在今晚毙命。”

漆黑的环境下,唯有手机散发幽幽蓝光,吓得张艺轩浑身一抖,腿部猛然有向下坠落的错觉,像是被摔了一跤。

“诶?假,假的吧。”

张艺轩自我安慰,揉了揉发抖的腿根,又被猛然响起的敲门声惊扰。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吓得张艺轩直接跳起来,在地上滚了一大圈,脑袋还撞到了板凳。

“嘶,谁啊,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张宇轩怯生生地伸长脖子,他依稀记得碰到鬼后得气势足,最好骂几句。

只要让对方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鬼怪才会选择放过。

但回应他的只有寂静,无边的寂静。

“吓唬人呢?”

张艺轩挠着后脑勺,他察觉到有张纸从门缝里塞进来,对方声音闷闷地,不像是班长。

“张艺轩,你的英语需要补考,请明天准时参加补考。”

语毕,有节奏的脚步声传来,张艺轩松了一大口气,嘀嘀咕咕好一会,才拾起地上的纸条。

“咦?说起来是明天补考吗?不应该是开学后再补吗?”

翻开正反两面,学校补考证为了省事,总会用最简单的黑白复印纸,薄薄一张,人像模糊不清。

上个学期也是挂了两科,当时瞧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如今瞥见模糊的黑白人像,张艺轩却不由自主地发抖,让人联想起遗像。

感到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气,张艺轩猛地甩开纸张,缩回被子里藏着。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张艺轩拨打陶珩的电话,即使他知道电话那头不可能接通。

那家伙手机常年静音,怎么可能在睡觉听到铃声?

但如果呢?

如果看见了呢?

抱着类似的想法,张艺轩拨打一次又一次,听到电话那头的女声一次次说明无法拨通,直到声音变得扭曲,出现干扰般的“滋滋”声。

“滋滋,滋滋。”

就算挂断电话,那电流声还未停歇,像是老式电视机的雪花屏,聒噪又刺耳。

“停下,给我停下啊!”

脾气肉眼可见地暴躁,张艺轩将手机摔出,而在撞击墙体的一瞬间,楼上也传来巨响,像是人从几米的位置坠下。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呈现与敲门声同样的频率。

而甩出的手机竟再次拨打,对面几乎一秒接通,但电话那头只传来“沙沙”的声响。

“啊啊啊,陶哥,陶哥救命啊,救命啊。”

眼睛充血,张艺轩跌跌撞撞,跑下床将手机捞回,颤抖的手指点开班级群,想瞅瞅有没有人提及那声巨响。

但群内只有满屏的红色惊叹号,他们反复说着一件事-

“快点离开彭大,彭大不再安全!”-

“不要相信处理局的谎言,他们是骗子!”-

“骗子,骗子,骗子!”

一条条消息倒映在瞳孔上,反应过来后,张艺轩已经跌跌撞撞走在离开宿舍的路上。

走廊没有一丝光亮,张艺轩的视野在旋转,每一脚都宛如踩在云上。

寂静无声的夜里,唯有沉重的呼吸在耳旁回荡。

“陶哥,我要找陶哥。”

他连滚带爬,终于瞥见拐角处的楼梯,压下的唇角倏地扬起,可无力的双脚却在一瞬间踩空。

重心旋转,等再次回过神后,张艺轩发现自己还身处于寝室中。

“等下,等一会?为什么我会回到宿舍里?我不是应该在楼梯口吗?”

瞳孔骤缩,张艺轩顾不上那么多,他夺门而出,但屡次遭遇鬼打墙,无论他多么使劲,咬紧牙关奔跑,也无法从噩梦中逃出。

时间的观念被抹去,他不知道究竟过去多久,连钟表都停留在相同时刻。

凌晨一点零一分零一秒。

“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早知道下午的时候,我说什么也得出去,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鲜血染红地板,张艺轩抹了把眼泪,深呼一口气,用仅剩的认知划开屏幕。

他挨个给重要的人发送信息,除了父母外,发送给陶珩的最多。

就算是死,总要留下点什么,顺便为偷吃陶珩的食物道歉,虽然是四年前的小事,对方不一定记得。

正当他忆往昔,在恐惧中争取最后的温情时,打破宁静的敲门声再度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这次,张艺轩没有出声,他在逃跑过程有拍打过其他人的房门,但全都无人回应。

作为世界唯二的存在,张艺轩鼓起勇气,他蹑手蹑脚,跑到门后查看对方究竟是谁。

就算不合时宜,张艺轩也要向对方求救。

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态,张艺轩贴在门上,从劣质猫眼查看外界的情况。

也是在短短的几秒钟,在眼珠对焦的刹那,恐惧达到顶峰——

敲门的不是其他任何人,而是自己。

在猫眼的镜像中,张艺轩被吊绳选择在半空中,悬浮的双脚不自觉撞向大门,发出“咚咚”的声响。

以“咚咚咚,咚咚,咚咚咚”的频率。

刻在脑子中的诡异频率。

而之后的记忆全部丧失,张艺轩可能吓晕过去,也可能直接断气。

他只知道自己迫切想要求救,他夺门而去,但外面只有行走在路上的畸形人。

人们的眼神混沌,世界一片乱象,犹如地狱。

不仅如此,每个人口中还默念着各种公式,那简直太恐怖了。

张艺轩实在无法想象。

自己临死前,听到最多的话竟是英语四级单词,还要被迫听人讲题。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无助的瞳孔中,唯有怪物的身影从眼前掠过。

但或许命运总会留有一线生机,在绝望中,他似乎听见陶珩的声音。

“陶哥!陶哥,你在哪里?”

张艺轩顺着声音方向狂奔,但越靠近越感受到不妙,强大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巨大的本能驱使他尽快离开,张艺轩的双腿已有退缩之意,却还是向前迈进。

毕竟,那是陶哥啊。

他相信,无论怎么样,陶珩都会帮助自己的。

他深知,就算陶珩平时总把自己形容得多么恶劣,比喻成恶魔与坏蛋,但只有认识后才会明白一件事。

没有人比陶珩更纯粹了,他拥有一颗比神明还圣洁的内心。

正如此时此刻,迷惘的路似乎出现点点光亮,张艺轩加快脚步,在临门一脚再次摔跤。

“难道又要回去了吗?”

屡次的挫败感席卷全身,一滴泪水从右眼滑落,但再次抬眸时,迷雾所包裹的世界终于展现全貌。

属于第二天的阳光洒向大地,清澈又明亮,带着灼热的温度。

而在夏日的烈阳下,火舌在翻涌,晚间的寒气被驱散。

光线给陶珩镀上一层金边,那本就完美的面容多了几分神圣,让人睁不开眼,下意识抬手挡住。

“陶哥!”

陶珩悄悄比了“噤声”的姿势,阴影中,青年完美的眉眼带着几分俏皮。

太过于耀眼。

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陶珩的神情总是淡淡的,告诉世人什么都未发生过,仿佛什么困难都无法在这张精致的脸上留下痕迹。

“哦!”

识时务者为俊杰,张艺轩的余光瞥到不远处的顾文莳,他没有多说一个字,而是瞪大眼睛,以欣赏的神情注视陶珩。

毫不夸张地说,在那片乱世之中,陶珩的存在仿佛是引领众人走出迷惘的神明。

不知为何,张艺轩坚信那将是不远的将来,是他瞥见的未来。

他内心甚至有个不成型的想法——

或许陶珩是世界的主角,人类的救世主,而他是陪伴在主角的助手,会陪伴对方成长,最后走向胜利。

“你没事就好,刚刚你好像有点喘不过气了,我给你喝一口水才喘过来。”

轻柔的话语唤回神智,陶珩缓缓站起身,这句话像是同张艺轩讲述,又更像是说给顾文莳听。

在两人的注视下,完成一切的陶珩深藏功与名,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装作无数发生的样子。

“看来事情已经解决了,唉,都是虚惊一场,张艺轩之前就有心脏方面的毛病,经常熬夜导致的。”

末了,陶珩顺手喝了杯桌上的凉茶。

“嗯,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得早睡早起,保持良好的心情。”

第22章 他插翅难飞!

【没想到误打误撞, 竟然真让你成功了。】

[网络]所言正是方才的危机,在顾文莳即将推门而入前,陶珩灵机一动, 以最快的速度扯动张艺轩脑袋上的细丝。

实际上, 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污染物诞生后不是全知全能, 正如人类花费数千年研究自身。

小小的污染物没有[全知]的属性, 他只能吃, 也只会吃。

执行官的脚步声紧逼其后, 陶珩加快速度, 扯动时的手感像是棉花糖,成絮状物, 而原本多出的脑袋也被层层分解。

恐怖中带一丝诙谐和搞笑, 可惜当事人神情严肃,正在思考如何处理手中的物体。

捏一捏, 还是软的。

凑近闻还有棉花糖的清香。

【你要吃吗?你要吃这个?】

【你别什么都下嘴啊, 毒死了怎么办?】

陶珩也不知会怎么办,唯一让人欣慰的,是无数细丝脱离□□后,呈现纯白色的固体状态,不是带血的肌肉组织。

严格意义上, 陶珩更钟爱甜品,不是走汉拔尼那种风格。

身后的阴影正在逼近, 抱着可能不太好吃的心态,陶珩将扯出的部分吞掉。

入口的瞬间,如同咬下一大口棉花糖, 舌尖触碰到柔软的部分,轻盈的质感在口中蔓延, 丝丝甜味沁人心脾。

原本压平的嘴角倏地上扬。

和预期的味道并无二样,陶珩吞咽动作加快,赶在扭头前全部解决。

等到顾文莳的手掌搭在他肩膀上时,陶珩自然转身,神情平静。

“什么都没有发生。”

因为他将问题完美解决。

“现在人总是喜欢自己吓自己,什么都不会发生。”

因为只要有他在,万事无忧。

无敌的[吞噬]大人努力忍住挺起胸脯的动作,可能是受小时候的影响。

在陶珩上小学时,虽然他不热衷于交际,但他尤其喜欢老师送的小红花。

每次,小小的陶珩都会踮起脚尖,接受小红花的勋章。

多年来亦是如此。

【不过,这家伙怎么沉默了?你没遗漏什么吧?】

但顾文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男人高大的身影站在背光处,静静盯着陶珩。

两人总会进行无声的交流,用双眼直视对方,短则几秒,长则几十分钟。

陶珩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反正大多数时候,自己是处于大脑放空的状态。

只要自己什么都不想,对方就根本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堪称无懈可击。

“好吧,那估计是我产生错觉了,奇怪我看你朋友的状态很奇怪,嗯……我还以为是被污染了呢,看来是我多想了。”

轻快的语言下,句句是实话。

但陶珩的余光一直留意顾文莳那边,对方绝对没有直面张艺轩的状态。

究竟有没有被污染,那也只有本人能阐述。

陶珩挪开位置,让张艺轩暴露在顾文莳面前,三道打量的目光从对方身上划过。

小小一间宿舍,三人各怀鬼胎。

“张艺轩,你大概说下情况吧,我看你急急忙忙的,是要说什么吗?”

陶珩不敢明着暗示,又装出苦恼的样子。

“还有污染是什么?怎么说得这么恐怖,正常人不应该觉得是精神问题吗?”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陶珩生来就在接触污染物的概念,也经常和处理局打交道。

相关名词早已熟记于心。

可正常人不知道,早在咖啡厅时,陈术没有直接说出具体二字。

队员同样遮遮掩掩,每次汇报时都是在耳边轻语。

陶珩发现这点,并借此装傻,完全摘除自己的嫌疑。

【高!以后我再也不说你是笨蛋了,我都没想到,普通人和咱们是存在信息差的。】

【也亏你能想到。】

而情况也如陶珩所预料,顾文莳明显一愣:“啊,对,抱歉,是我工作上的毛病,你不用太在意。”

“哦,没事的,虽然听着有点害怕,但我的胆子很大的。”陶珩大言不惭,连对顾文莳的躲闪都减弱几分。

主动凑过去。

“那你能和我说说污染是什么吗?”

顾文莳反倒向后退了一步,他仍在维持表面上的微笑,只是颇为勉强。

“抱歉,涉及机密我不太好告诉你,但如果不出所料,你过不久就能知道了。”

瞧见陶珩又想插嘴,乘胜追击,顾文莳怎么可能如对方所愿,又加快语速补充。

“不是说让张艺轩说下大概情况吗?我还等着他说呢,你应该能说话吧?”

“啊?哦哦!我当然可以说话。”

“那好,那就来说说吧,我刚刚懂这方面的知识,和我讲讲,说不定能帮你们参考参考。”

顾文莳坐在椅子上,跷着腿,彰显运筹帷幄的气势。

他估计猜出张艺轩是突破点,在陶珩打算开口前阻止,瞥视时整张脸绷紧,眼眸似蛇,语气不容置疑。

“不是让张艺轩说吗?”

男人转头又露出和蔼的神情。

“说吧。”

“支支吾吾的,难道在想怎么骗人?”

在追问下,张艺轩的呼吸变得急促,气氛剑拔弩张,陶珩在背后默默捏一把汗。

对方才从混沌的状态摆脱,顾文莳的提问又太过于宽泛,很难让人抓住重点。

该从哪里说起?

稍有一句没组织好,陶珩的事都有败露的可能。

【急死我了啊,这猪队友再沉默下去,不是显得更奇怪吗?】

【这下好了,谁都能猜到有问题了。】

“别吵。”陶珩阻止脑内的声音,汗水在额头渗出,经过几秒的思索后,张艺轩终于开口。

“啊,抱歉抱歉,我,我胆子有点小,其实我昨晚被吓到了。”

张艺轩简述晚上的遭遇,将全部归结于害怕等元素,还着重强调他经常收听恐怖栏目。

完全是自己吓自己的典范。

他没有辜负陶珩的期待,那句有关污染物的询问,同样在提点张艺轩。

其他人可能不会提起污染物等具体词汇,但张艺轩早就与陶珩讨论无数遍,论坛上也有小道消息流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瞒着顾文莳,但这既然是陶珩的意思,那他一定会遵守到底。

“所以我说吧,都是这样,自己吓自己。”

陶珩一副“看吧,如我所料”的神情,嘴角翘起得意的弧度。

“原来是这样,看来的确是我误会了,抱歉,希望刚刚没有吓到你,这也算是我的职业习惯。”

脱离审问状态后,顾文莳挨个向张艺轩与陶珩致歉,进退有度。

“没事,我一向是很大度的人,这件事就先翻篇吧,对了,你之前答应请我吃饭,现在还作数吗?”

“我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置气,放心,请客还作数,你的这位朋友也一起请了吧,如何?”

“问我如何当然是可以。”陶珩逃过一劫,他没有花时间消化情绪,转头就惦记着吃。

可谓是人设不能倒。

但在出门前,当手掌触碰金属门锁的瞬间,顾文莳又漫不经心地增加条件。

“不过,不是今天请你。”

陶珩:?

“你什么意思?”堂堂人类首席执行官,还带欠债的?

“别生气,我没有故意骗你的意思。”

明明是顾文莳提倡的,条件也是他应下的,现在当头泼冷水,又美化成没有骗人的意思。

无奈的叹息仿佛带着什么苦衷。

但毫不遮掩的目光又在故意观察陶珩的反应。

抢在陶珩无语前告知。

“可能你没有看见群里的通知,刚刚辅导员通报了,现在特殊情况,全校封禁,学生不得出寝室门。”

“嗯?”

陶珩从兜中掏出手机,他与顾文莳不是同年级,自然不是一个辅导员,群里一条消息都没有。

正打算理论几句,最新的长文跳出,还附带校方的印章,白纸红字,标着“重大”二字-

“同学们早上好,现在发布校方临时通知,由于重大传染疾病在我校肆虐,特殊处理局接管校内治安等问题,现在实行全面封禁,以下是安全提醒……”

辅导员发送的信息又臭又长,陶珩只看清楚一行字——

不能出寝室,食物会送到寝室门口。

“怎么不说话了?没事的,不会让你饿肚子的,你要是实在饿,我可以把我的那份给你。”

明明猜到具体原因,但顾文莳非要戏弄一二。

那一瞬间,陶珩仿佛天都塌了。

不用想也知道,学校准备的饭盒味如嚼蜡,上学期也遭遇过疫情封锁,那段时间苦不堪言。

幸好陶珩养成良好的习惯,在短暂的石化后,他拉开衣柜的木门。

瞬间,无数包小零食倒下,洒了满地,各种口味和类型都有。

“我草,哥,你衣柜里怎么全是吃的?你不会是末日小说的主角,刚穿回来所以囤的吧?”

张艺轩震惊到张大嘴巴,内心的确在猜测陶珩的真实身份。

但留意到顾文莳的存在,他又忙不迭瞥了一眼。

好险好险,注意力还放在陶珩身上,根本没有分给自己。

等一下?

【不是,那家伙一直看着你干什么,太冒犯了吧。】

陶珩同样板着脸,他随手捡起自己最喜欢的烤肉口味薯片,将食物护得紧紧的。

“你别想吃我东西,就算你再怎么看我,我也不会给你的。”

某只污染物根本不懂眼神的言语,只当顾文莳想抢自己的财宝。

顾文莳也不知被气得,还是发自内心笑出声。

“哈哈,没想到是护食的小馋猫,放心好了,我碰都不会碰的。”

为了表示自己的忠诚,顾文莳高举双手,没有得到回应又自然放下。

寝室狭小,陶珩在专心啃薯片,张艺轩在东张西望,一副欲言又止的意思。

而顾文莳在观察其他两人的动作,学校内出现如此大的事情,愣是没有一个人说。

“你不好奇是什么事吗?还有,你有没有觉得附近太安静了?要不我们出去看看?”顾文莳主动提议。

但陶珩选择摇头,他空闲的手将电脑开机:“只有小说的主角才会好奇这个好奇这个,被封禁又做不了其他事,自然是在寝室里玩游戏。”

他用仿佛看傻子的眼神望向其他两人,将笔记本抱在腿上,保持淡然的模样。

“我去看小说了,你们随意。”

实际上,陶珩内心的考量比表面更多,他肯定是想出门狩猎的,把梦寐以求的巧克力吞之入腹。

但禁止令都颁布了,现在出门太过于招摇,顾文莳极有可能尾随,还有大概率碰到处理局的人。

考虑到今后的安稳生活,陶珩还是打算忍住。

他就不相信了,只待在寝室还能被抓住尾巴。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找到他陶珩的把柄。

【可以,看见你觉悟这么强我就放心了。】

但比起陶珩的淡定,张艺轩就显得坐立难安,在咖啡厅他便偷听到几句,猜到顾文莳的特殊身份,脑子里幻想一系列潜入作战。

他又怕说太多暴露兄弟,又怕说得少赶不上热乎的消息。

“那个,兄弟,你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吗?”

正常人都应该关心封禁问题吧?

比如传染病究竟是什么,致死性强不强,传播广不广。

或者打开天窗说亮话,张艺轩就差把“你知道这次是不是污染物”直接说出口了。

可惜在场另外两人都是奇人,一人不管事,一人只管另一个人。

顾文莳非要和陶珩挤着坐,没有搭理张艺轩的问题,满脸笑容地坐在床边,两人的身体也几乎贴在一起。

也是此刻,张艺轩才认知到,在那张和善的面具下,顾文莳冷漠的内核。

顾文莳在意的,他的目标只有陶珩一人。

“你干什么?”陶珩瞥了一眼,朝另一边拱去,屁股与腿同时移动,远离危险源。

“不干什么,不能看着你吗?”顾文莳漫不经心跨步,再次贴近陶珩的身体,两人裸露的皮肤贴在一起,让人无法忽视。

“不可以。”陶珩又往旁边挪动,但对方穷追不舍。

两人明争暗斗整整一轮,直到陶珩挨到一面墙,他又倏地站起,走到另一边坐下。

顾文莳也继续幼稚的行径,跟在身后,非要和陶珩挤着坐。

张艺轩:“……”

“兄弟们?”

现在不应该弄清楚问题,还有污染物的危害吗?

陶珩循声颔首,想起来还有一个人能够利用。

“张艺轩,过来一下。”

“好嘞!”

还以为马上有活要干,要和他的“主角”朋友一起开始冒险,却被股大力向下拽。

还未反应过来,张艺轩就坐在两人中间,帮忙隔开顾文莳。

“如果你识时务的话,现在应该立刻离开。”顾文莳笑着威胁。

“如果你还想要我这个朋友的话,坐好就可以了。”陶珩头也不抬,专注小说的内容。

作为唯一的正常人,张艺轩欲哭无泪。

他在内心呐喊——

真没有人管管吗?我昨晚都见到怪物了,怪物都打到家门口了!

但另一个荒唐的想法开始滋生,甚至根深蒂固。

会不会,自己所见所闻才是幻觉,是自己太过于紧张了?

第23章 现在这里有个好消息,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从宣布封禁起, 时间悄然过去数个小时,这段时间,张艺轩在寝室里急得团团转。

人类惧怕未知, 他本能想要探究更多真相, 无论是论坛还是群里, 或是现实的一切渠道, 张艺轩都在努力获取消息。

但网络上风平浪静, 除了彭大外, 特殊处理局迅速出动, 抢在污染物爆发之前解决。

倒是有些意料之外的异能者产生,在网上掀起一阵风波。

“我难道不是生活在地球”等讨论被顶上热搜, 点进去也是各种人在炫耀超能力, 或是质疑世界不是真实等言论。

“不对啊。”

张艺轩咬着手指,他想要看见的不是这类消息。

短暂的愣神后, 他忙不迭搜索彭大的信息, 缩写,全拼,甚至昵称都搜了一遍,有关学校的信息寥寥无几。

正值开学季,首页挂着彭大招生视频, 下面也是官号发的照片和视频。

根本没有实质性的内容。

张艺轩仍不死心,这么大的事情群里总会有人谈论。

点开后果然有人询问究竟发生什么事, 但也是昨晚问的。

群消息就停滞在“不知道”三字上,没有一个活人在冒泡。

张艺轩八百年没在群里聊天,连续发了几条消息都无人搭理-

“你们那里怎么样了?”-

“有人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大家都在寝室里面吗?”-

“我们除了在寝室里待着, 还需要做什么吗?”

所有信息石沉大海,张艺轩咬咬牙, 又去询问隔壁寝室的同学。

寝室的阳台是开放式的,他站在台子上大喊大叫,仍是无人回应。

最后铆足劲,张艺轩下定决心翻过去,刚跑过去又狼狈地跑回来,眼里尽是惊恐。

陶珩还抱着电脑,听到声响睫毛微颤,头都没抬。

“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不是,那是什么东西,我草啊。”

张艺轩不停抖动身体,连舌头都捋不直。

轻轻瞥了一眼,正好看完最新章,琢磨一番正常人的行为,陶珩探出小脑袋,象征性地询问。

“发生什么事了?你还是先从地上爬起来吧,我昨天没打扫。”

张艺轩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死死抓住陶珩的裤腿,磕磕巴巴说着。

“你知道隔壁寝室在干什么吗?叫黄一鸣那小子,他竟然在不停做题,我拍窗户都没有叫我滚。”

“哦。”陶珩应了一声,良久都无法理解到底哪里出现问题,顾文莳还在旁边坐着,良久,他淡淡反问。

“那你在害怕什么?”

“害怕他们的行为啊!真的,那家伙之前从来不学习的,期末挂了五科,大家都说他不想读书了,怎么可能会做题?”

从地上爬起,张艺轩运用肢体,形象表现看见的景象。

“他就这么不停地写,不停地写,两只眼睛都快翻白眼了还在写,嘴里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可是,如果他之前成绩不好,现在不就是学习的时候吗?”

陶珩歪着脑袋,连[网络]也表示不理解。

“昨天不是发了补考证吗?他可能也怕被劝退,现在才抓紧机会学习。”

“对了,说起来你不是也有门科目挂了吗?现在不应该学习了吗?”

见张艺轩还在头脑风暴,陶珩又添了一击。

“啊,是,是这样吗?”

连张艺轩自己都不自信了,他挠挠脑袋,低头又抬头,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认知出现问题。

或者,整个世界只有自己是不正常的人。

但在某一瞬间,张艺轩恍然大悟般凑近,在陶珩耳边低语。

“不是啊,这些都不是重点,哥,就那个污染物,我之前不是在论坛上看见那个概念吗?我感觉和这个有关。”

啪的一声,陶珩倏地将笔记本电脑合上,他疑惑歪着脑袋。

“什么污染物,你们怎么都在说这个,我不知道啊?”

“啊?啥?”张艺轩眼睛瞪得老大。

“就是污染什么的,是指环境污染吗?还是你经常玩的跑团,精神污染?”

陶珩继续装傻,不是他故意戏弄朋友,完全是顾文莳在旁边偷听惹的祸。

普通人可能觉得,用手把嘴巴挡住,在耳边轻声低语,其他人肯定听不见。

但异能者的五感灵敏,尤其是顾文莳这种,在记录中,他的各项数据都是S。

是最高等级。

不得不防。

而顾文莳果然拖着板凳过来,他的下巴微微抬起,强行挤入对话中。

“我刚刚似乎听见很有意思的内容?你也知道污染物吗?不如和我说说你知道的消息?”

“啊?我吗?”

张艺轩终于反应过来,他指着顾文莳,又指向自己,最后嘴巴变成“O”字。

“对,怎么了?不是在和陶珩讲论坛里的事情,我好像都听见了。”

“陶珩学长不是不知道吗,得跟他讲解一下啊,不是吗?”顾文莳的视线又落在陶珩身上,深邃的眼眶时刻透露着危险。

好像一词用得极为巧妙,内容都被顾文莳复述一遍,完全是全部听清,张艺轩也终于彻底搞懂局势。

但在内部人员面前班门弄斧……

即使是平时大大咧咧的张艺轩,此刻也变得拘谨,在两人面前立正站好。

【怎么说呢,你们两个都不能算是完全意义上的正常人,尤其是你。】

【总有种欺负一般人的既视感。】

而无论陶珩怎么想,张艺轩已经开始他的演讲。

“其实我也是道听途说,就,也是别人讲的哈,不一定对,就他们说,那些畸形人就是被污染物给污染了,而污染的定义也比较宽泛。”

“你可以理解为精神层面的影响,从里到外改变一个人。”

“就,如果更好理解一点,污染就像是病毒传染,染病后会出现各种症状,类似于变异一类?然后污染的传播方式是做一件事,或是进入某个区域……”

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张艺轩瞥了顾文莳几眼,见对方没有出声打断的意思,他也就彻底放下心。

“所以,我应该说得没错吧?”

能向内部人员求证信息,张艺轩眼睛都在放光,若不是时机不对,他甚至想多聊几句。

但顾文莳是精明的老狐狸,只会说模棱两可的话。

“谁知道呢,每个人对每件事都有不同的看法,陶珩学长又是怎么想的呢?”

狐狸最擅长转移话题,盯紧自己的猎物。

“我怎么想。”陶珩内心冷笑,暗骂顾文莳转移话题的手段高明。

但他不会露馅的。

一只手重新拉开电脑,屏幕的亮光照在脸上,陶珩的瞳孔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字。

“要我说,还是自己吓自己,其实可以直接定性为传染病,难道不是吗?没有什么好怕的。”

但话音刚落,又被[网络]提醒正常人几个字。

陶珩继续补充:“啊,但是害怕是肯定的,我也不想生病,这玩意听起来治不好?”

“嗯,应该治不好的。”顾文莳意有所指,注意力重新放在张艺轩身上,明显发现了什么。

对于张艺轩弟弟异状还持怀疑态度,研究的言行在逼问,找到畸变回到正常的转折点。

陶珩与之竞争,面上风轻云淡,手心却在出汗,视线同样放在张艺轩身上。

“什么都没有,对吧?”

张艺轩再度陷入迷茫,他不知两人又在斗什么,刚准备同意说辞,一阵巨大响声震得整个空间都在抖。

屋顶的灰尘与石灰一同掉落,呛得人疯狂摆手,连眼睛都睁不开。

反应过来后,才发现是有人在撞击门扉。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用力,像是要把门撞坏。

瞬间,张艺轩双脚一蹬跳上床,想把陶珩抱住,又被顾文莳一把推开。

“陶,陶哥,你刚不还说没事吗?”

作为灵异爱好者,张艺轩的胆子出奇的小。

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真遇到事情又感到害怕。

陶珩观察正常人的行为,努力挤出害怕的神情。

“我刚刚的确说没事,但很明显,现在有事了。”

“还有一件事很明显,你的朋友很害怕,你也不用把事情复述一遍。”

顾文莳坐在床的另一边,同样保持冷静的模样。

“我现在也很害怕,人类在害怕的时候会大脑停止思考,你不知道吗?”

活用理论知识,陶珩一板一眼回击顾文莳,两人开启斗嘴模式,只有张艺轩一个人在意大门的动静。

有节奏的声响越来越大,昨晚的经历本因陶珩淡忘,现在又像是重新浮出水面。

亲眼见证自己吊死的景象历历在目,张艺轩的身体抖成筛子。

他颤颤巍巍询问:“不用管他吗?他,他还在撞门啊。”

“为什么要管?”陶珩摇摇头,他已经拜托[网络]查看情况。

逼仄拉长的走廊里,人形生物四肢朝地爬行,右脑那块已经长出新的大脑,连五官都完全呈现。

敲门的家伙不是巧克力,而是在不久前,也是张艺轩撞门前,紧跟在后面的畸形人。

之前无缘无故追着张艺轩跑,现在又跑来撞门,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

陶珩一本正经解释:“只有主角才会想着管,也只有主角才会去开门,在小说里,百分之七十的人都是被好奇害死的,外面的人明显不正常,正常人不会用这么大力气敲门。”

“呃,好像也是?”

张艺轩再次被说服,一屁股蹲坐在地上,但又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那,那,那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他撞。”

“对啊,除了看着他撞,难道要开门让他进来撞我吗?”陶珩摊手反问。

连顾文莳都嘉奖连连:“你的想法的确很完美,但据我所知,害怕的人会放弃思考,你又是如何保持理智的?”

“不,其实我的内心一直处于害怕阶段,你知道反差萌吗?我可能是这种人。”

两人再次对“陶珩是否害怕”展开辩论,留下张艺轩一人在地上凌乱。

冷静过后,张艺轩自己也适应了几分,甚至敢贴着墙面,仔细辨别门外的家伙究竟在说些什么。

那只畸形人估计是一直张着嘴巴说话,像是从嗓子眼撕扯的声音,模糊不清。

不认真分析根本听不懂。

“等会啊,外面的人好像在说什么,让我听一下。”

张艺轩越听越摸不着头脑,眉头紧锁,再次怀疑世界。

“他在说看见你们没有学习,竟然浪费宝贵的时间之类的话,好像在说我刚刚站在阳台上大喊,打扰别人学习,偷懒不学习之类的。”

“哦,原来是监察的,那很简单啊。”陶珩点头总结,老神叨叨的。

他也不明白畸形人的行为,狂化后他们似乎会做出匪夷所思的行为。

“按照传统套路,门外的怪物就像是无限流的小怪,他因为我们触犯规则才杀过来了,然后答案很明显,规则就是认真学习。”

运用丰富的小说储备,陶珩带入小说套路里。

张艺轩眼睛放光:“那我们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是不是找到规律后就能解决了。”

“啊?我没这么说啊,你看我们三个哪个像主角?哦,从颜值上我和顾文莳可能算是,但性格都不沾边,而且小说里,往往是长得好看的配角会描写一二,忙碌一整本最后空手而归,所以我不会去管。”

陶珩把“拒绝麻烦”四个字贴在自己脑门上,

“很荣幸你夸我长得帅,但现在不管好像不太行了?你仔细看看,咱们的门要被撞坏了?”

明明事关自己,顾文莳却说出看戏的既视感,一点也不像是正义的执行官。

他勾着陶珩的肩膀,手指轻轻点动。

“你像是小说里面的经典反派。”陶珩嘀咕几句,视线放在岌岌可危的大门上。

学校为了节约成本,都是些破破烂烂的设备,根本经不起折腾。

把人放进来,身份暴露的可能性更大。

陶珩终于正色,他缓缓走到被撞击的门前,强有力的攻击仿佛要隔着墙打到他的鼻子。

思考片刻,陶珩板着抄起桌上的英语课本,是他的四级词汇本,封面绿油油的。

在上面淡然划了一道横,他反问对面:“我学习了,你呢?”

“你说我们不学习打扰其他人,现在我在背英语单词,你却打扰我,我可不可以去撞你的门?”

“哦,但是我不会去撞你的门的,我不像你,打着监督的名号逃避学习,我会在寝室坚守学习到最后一秒!”

陶珩难得说出一长段话,为了体现决心,他特地加快语气,一改平日懒洋洋的语气。

他的想法极为清新脱俗,既然畸形人是因为不学习惩罚他们,那他证明自己正在学习,反过来指责对方的话。

畸形人又该如何应对?

但,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匪夷所思。

【不是,你在这里话疗呢,你以为你就这么假惺惺地学一下,然后说一下,对面就会走了?】

【你小说看多了吧!都说了第三阶段的畸形人是陷入癫狂的,他能听懂人话?】

[网络]泼着冷水,张艺轩连站都站不稳了,往前踉跄几步。

唯有顾文莳面带欣赏,用观察同类的眼光扫过。

但,谢谢,不需要。

陶珩的目标是当普通人,可不是精神变态。

“哥,哥你疯了,你这故意激怒人呢。”张艺轩忙不迭拉着陶珩,让人离大门远点。

却听到门外再次响起含糊不清的话语。

“对不起,打扰你学习了,我这就走,我这就去学习,我才是不爱学习的坏孩子,我才是坏孩子……”

蹒跚的脚步声传来,还有几声打脸的脆响,所有人都当陶珩是疯子,但他只是足够聪明。

沐浴在张艺轩崇拜与不可思议的目光下,陶珩抚摸着朋友的脑袋。

“所以去吧,去学习吧,知识能改变命运。”

经过这个插曲,就算是打瞌睡,张艺轩也会抱着一本书。

但时间一直在悄然流逝,他们的得意没有持续太久,无望的等待是一种折磨。

尤其是对某件事产生期待后。

张艺轩根本学不进去,总是忍不住看看手机,余光更是从未离开过大门。

他察觉到一件事——

辅导员明明声称会有人来送饭,但这都下午了,除了那个怪人,怎么没有人来敲门?

第一百零三次停笔后,张艺轩转身询问顾文莳。

“那个,我能问一下吗?特殊处理局的人真的来了吗?你应该认识他们吧。”

这次,顾文莳点头应下:“是的,而且他们昨天就派人来了,怎么了?”

这段时间内,他也不是完全在摸鱼,除了大部分精力在观察陶珩外,他还会抽空查看工作的消息。

但管没管其次,营造出自己很忙的既视感便好。

经过张艺轩的提醒,顾文莳又瞟了一眼,却发出一声玩味的“哦”,神情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了?是有消息了吗?”张艺轩忙不迭追问,连陶珩都忍不住抬眸。

这么快就解决了?印象里巧克力可是迄今为止最厉害的污染物。

难不成,又有新战力进入特殊处理局了?

但顾文莳却传来噩耗,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从头到尾都在打量陶珩。

他随意道:“不是的,听说处理局的人与外界的联系断开了,硬要说的话,我们所有人都无法联系其他人了。”

男人靠在椅子上,嘴角勾着莫名的笑。

“简单总结,就是形势不太明朗,我们都有可能死在这里?哎呀,能和陶珩学长死在一起,那我可太开心了。”

第24章 陶珩在小说里看过流水席,他还没有吃过呢!

“报告, AB两个区域的污染物已全部控制。”

“报告长官,我们已将需要治疗的普通市民转移,目前前往总治疗所。”

“又有新的异能者产生了, 哦哦哦, 大部分是攻击类型的, 天啊!”

各地的特殊处理局分工合作, 不只是一队能力高超, 社会是由人类构成, 分局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污染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 想要控制局势,那就是与时间赛跑的比赛。

所有人几乎几天没合眼, 尤其是产生变动的这两天, 忙到忘记吃饭也是常有的事情。

但好在效果是显著的,在现代军事火力, 以及[预言]之书的帮助下, 人类总能快灾难一步。

强有力的军事部队保障人民的安全,以人构建的城墙下,任何污染物都会被肃清。

“全球合计20981起污染物案件,全部清理完毕!”

报告的士兵情绪激动,一天两夜, 他们将不可能成为可能。

20981的数字足以让任何人振奋。

即使新生的污染物能力微弱,清理起来没有难度, 但重要的是那颗无畏的心,与未知生物斗争的决心。

总计35时22分57秒。

那是悬挂在总部的钟表,根据[预言]之书所告知的时间, 人们似乎与末日再次失之交臂,没有迎来百年前的灾难。

“陈术长官, 根据[预言]的指示,彭大附近的畸变人也全部找到,大部分是学生,已经带他们去前去治疗。”

士兵脚上还沾染着血迹,两人正轮流汇报情况。

“按照目前已知的消息,造成此时事件的污染物被命名为[补考证],暂定为C级,他的污染方式是向大学生发放补考证,收到后有百分百的概率被污染。”

“受到污染后,普通人的潜伏期只有短短几个小时,随后会出现多梦与幻觉的现象,身体也会出现变异,幻觉大多与学校相关,会让人不自觉学习,询问过后得知,他们的脑中会有声音在呢喃,迫使他们必须去学习,不然会有很糟糕的事情发生,但目前还未出现第三阶段的患者。”

“已安抚全部受污染患者,第一小队已进入校园内,已找到[补考证]的踪迹,追踪组正在进行侦查,预计一个小时内发现目标。”

“以上,全部汇报完毕!”

捷报无时无刻都在传来,但陈术的表情糟糕,人揉了揉几乎僵硬的颈部,良久才从数据中抬眸。

“加派追踪人员,必须以更快的速度找到污染物,时间就是人命!快去!”

一声令下,又有一批人从帐篷里钻出,他们行动迅速,但也免不了抱怨几句。

“唉,都说了不要在陈术面前提[预言]的事情,你才来咱们二队吧,这家伙对[预言]很抗拒,昨天还在和别人吵呢!”

被训话的人是周熠,他足足愣了数秒。

“啊?发生什么事了,[预言]不是好事吗?就是因为[预言]我们才能拯救那么多人。”

“说是这么说,但他总说这是污染物的力量,他不屑于用,悄悄告诉你吧,我以为是偷听的。”

另一位队员招招手,他的动作熟练,能边调控设备边做些小动作。

“我听说啊,你别被吓到,上头正在找一只污染物,说他是拯救世界的关键,还准备拉拢呢!”

周熠甚至都没有犹豫:“疯了,污染物的存在就是散播污染,有那么多因为他们变成畸形人,怎么可以动用怪物的力量。”

“是吧,咱们陈术队长也是这么想的呗,昨天和其他人吵得昏天黑地,你也知道,他是污染物必须铲除的性格。”

“嗯,我知道的,也是陈术队长救了我。”

“所以别想太多,以后也少提[预言],那是这家伙的雷点,你要不想被调到其他队,就尽量不要和他对着干,这人,不听劝!还是死脑筋!”

指了指脑子,两位队员讪笑几声,在他们的印象里,陈术是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对谁都是板着张臭脸的人。

就算对上司也不例外。

他的想法死板,做事果断,似乎天生不爱笑,就算情况转好,但凡污染物存在一天,他就不会松懈。

“要我说,正是情况危险,才更应该……”

放松一词还未说出,队员的话戛然而止,不远处,坐在电脑前的数据搜查官也猛地抬头。

那几乎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二十多台屏幕变色,从蓝色转变成危险的红色。

场面沉寂了足足一秒,他们才终于反应过来,拉响头顶的警报。

“不好,出现问题了,污染值正在呈,呈指数上升,是曾经数据的一百倍。”

“彭大整个区域出现高危险警报,污染物空气浓度增加,范围,范围是……”

“以西边教学楼为原点,方圆五公里。”

陷入肉眼可见的沉默下,每个人汗如雨下,眼前情况太过于突然,完全超出现有认知。

人们本能感到畏惧,无措。

“一队,一队,听到请回答!”

“听到请立刻回应,请转述校园内的状况!”

另一边,负责联络的队员也传来噩耗。

密密麻麻的数据从眼前闪过,周熠捕捉到其中一条,声音磕磕巴巴。

“检测到高频率波长,方圆五公里,五公里内的空间产生扭曲,信号!和一队的信号断了,我们的派遣队员也失去联系!”

所有人倒吸一大口凉气。

在之前的污染物爆发案例中,都是按照特定的污染方式,在有限的行动范围内传播。

而不是如今这般,某个区域内直接沦陷。

相关数据也全部紊乱,完全和曾经的研究背道而驰。

如今的情况,就像是无法跨越的难题,人类在某条研究道路上走了百年,突然有一天,事实摆在眼前,告诉他们曾经的研究是错的,他们对污染物的理解微乎其微。

说不恐慌肯定是假的,更重要的是——他们不知该如何是好。

难道要进入污染区域?

但那就像吃人的半圆,一队与其他队伍全部失去联系,他们甚至不知道内部的详细情况。

找到污染物不是难事,而参加过任务的都知道,更难对付的是畸变人。

二阶段还能够沟通,若是碰上三阶段,现有科技无法救治,上头的命令是射杀,不然狂暴的畸变人会造成更多伤亡。

但那毕竟是同胞。

毫无负担的射杀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从未经历过的困难拦在面前,一切都指向未知。

正当所有人摇摆不定时,陈术抄起凳子上的大衣,缓缓向彭大的方向走去。

“二队听令,继续监察情况,将全部数据记下,只有记录才能让我们找到战胜的办法!”

二队全体队员起立,敬礼后投入自身工作当中,而周熠留意到陈术的动向,他紧锁眉头。

“长官,您这是要……”

“前往彭大中心,找到污染物,然后把他解决。”

陈术的话语掷地有声,他的内心无比坚定,把需要带的检查设备拿上。

话音落下时,泛着金属光泽的手枪别在腰上,子弹是特殊款式,针对污染物设计的最新武器。

效果暂且不知,是李铁龙昨晚灵光一闪制作而成,被放在桌面上,没经过任何实验。

“但是,我记得您的能力不是攻击类型,连辅助类型都算不上,要不还是等一队队长过来……”

周熠说话时垂着脑袋,他的意思很明显。

无法攻击,更无法辅助,陈术更应该坐在后台。

但陈术的意志不会被任何动摇,就算是付出自己的生命。

他指着异常显示的屏幕。

“你还记得在加入之初,你有宣誓过什么吗?我们是保证人民安全的存在,我们必须是最坚固的堡垒!”

攥紧拳头,陈术猛地捶打在墙上,像是在发泄怒火。

“我见过的污染物比你们都多,现在的情况有别于往日,难道我们就要坐以待毙,等着所谓的[吞噬]拯救世界?”

“笑话!污染物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不会相信所谓的[预言],我更不会相信可能不存在的污染物。”

语毕,陈术利落转身,留给所有人义无反顾的背影。

上面同样发布紧急通知,将彭大外全部围起,想办法阻止污染进一步扩散。

有关污染物的发布会也终于提上日程,紧急新闻联播召开,污染物的概念终于搬上台面。

而在所有人处于神经紧绷阶段,外界忧心忡忡的情况下,陶珩还在寝室里咀嚼薯片。

“喀嘣喀嘣。”发出有节奏的脆响。

一旁的张艺轩被逼得团团转,自从听到与外界断开联系后,他一直寝食难安。

与忙碌的身影相比,顾文莳展现出轻松的一面,他还在与陶珩抗争,非要挤着并排坐。

惹得两个人都不舒服。

陶珩面如死灰,终于出声询问:“你不需要去管管吗?这不应该是你的工作吗?”

“工作?但我现在是休息阶段啊,根据我的观察,你估计是下班时间拉黑老板的那群人。”

陶珩撇嘴,眼神澄澈:“不,我才不会那样做,我根本不会加老板。”

“啊,那我还是得向你取经了。”

琢磨片刻,估计觉得这句话有损印象分,为了树立认真负责的形象,顾文莳又补充一句。

“而且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在偷偷干活呢?别误会,我虽然表面看起来不是很靠谱,但我的业务能力一向优秀。”

【这么说确实,他接手的任务都是百分百完成,不过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能力,底气这么足?】

【不会比你能力还bug吧,说起来你真是第一吗?】

【你又怎么确定你是第一呢?你和别人打过擂台战?】

“请问,你是在找茬吗?”陶珩被问题哽住,“没有为什么,就是我从出生起,就有声音告诉我是第一。”

【哦,那你就是第一了?你也太好骗了吧,看看你放跑的巧克力,在范围内造成这么大影响力。】

【你校内所有人都被污染了,这么大能耐,再看看你?啊,这么一说,你是不是从来没污染过人?】

“还是污染过的。”陶珩回答时显得极不情愿,明显不想多聊。

“而且觉得能战胜我的,现在都在我的肚子里,比如[巷子里的幽灵],比如你。”

陶珩觉得自己只是陈述事实,却气得[网络]牙根子都在隐隐作痛。

当然,现在[网络]不存在实体,也没有所谓的牙根。

陶珩再度表示不理解,[网络]则表示无法沟通。

【我发誓十分钟,不对,五分钟不理你了,我看你能怎么办。】

【现在情况特殊,按照你之前的计划,你打算一直装傻等救援,最后和普通人一样,当作无事发生,而目前的情况已经是不可控制的程度。】

【但你要管的话怎么管?怎样做才能不暴露你的身份?没有我的帮助,你怎么可能绕过其他人?】

可[网络]的生杀大权在陶珩手里,他的嚣张只存在了一秒,又以最快的速度跪下。

【对不起[吞噬]大人,是我逾越了,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和我斤斤计较。】

【不过你准备怎么办,现在很不妙吧,我可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附近的区域已经被扭曲了,你都没办法走出去。】

【你不着急吗?】

擦了擦嘴,陶珩按住来回走动的张艺轩,在脑内回应。

“因为没有必要出去啊,你不是说所有人都被污染了吗?那按照目前的思路,畸形人我也能吃,那不是流水的自助餐吗?”

侵略顾文莳的手机后,陶珩对现状有了大致了解,现在推开一扇门就能瞧见畸形人。

足足几千人。

“啊,这种算不算流水席?我看小说看见的,还没有吃过呢。”

【……】

【?】

见[网络]不理解,陶珩又多解释了几句。

“你要懂得变通,之前的办法行不通,那直接换条路,我的目的不是为了解决任何一方的问题,无论是对污染物还是人类。”

“唔,潇洒出手是主角的做法,对我来说太累了,还不如在床上躺着,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如何绕开顾文莳。”

陶珩又陷入沮丧,每当他偷瞄顾文莳,对方便会投来关切的目光,仿佛是想和偶像多说几句话的迷弟。

但现实情况两人都清楚,顾文莳在监视,他在玩弄陶珩,期待有趣的反应。

宛如甩也甩不掉的黏皮糖。

在高强度的监视下,自己又该如何掩盖自身的行为?

如果有办法将他们分开就完美了。

陶珩百思不得其解,但张艺轩却送来了枕头。

“陶哥,哥,咱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想想办法。”

回想起之前拍门的家伙,张艺轩抱着课本,将声量压下。

“虽然咱们还有点食物,但,但!估计只能吃一顿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陶珩嘴巴闲不住,明明末日来临了,还在没有节制地进食。

当然,食物都是陶珩的,另外两人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所以你的意思是?”

“处理局的人可能靠不住了,我们得自己想想办法了。”

张艺轩视死如归,望向面前那扇大门。

总是待在屋子里不是办法,他们得另寻出路。

陶珩忽略正常人的生存需求,如今被提起,他也打开思路。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现在救援队出现问题,我们暂时等不到别人来救人,校方所答应的物资也迟迟没有送来,我们需要保证自己的安全,确保自己能活到外界再次支援的时候。”

“对,对,就是这个!所以我们现在得思考了,先从哪里补给物资开始。”

终于说动朋友,张艺轩喜出望外,他生怕陶珩又嫌麻烦,将白纸铺开,准备商量计划。

没想到陶珩非但没有,还毅然决然应下,将计划书反扣,语气果断。

眸子里闪着光,比张艺轩还兴奋。

“那就交给我吧,让我去寻找食物。”

生怕到嘴的自助餐跑掉,陶珩冷静分析局势,手上动作同样迅速。

“张艺轩,你的胆子较小,之前去密室也是,一害怕就撞墙,肯定不能派你去,顾文莳,你可能会说你的特殊身份,但你对校内不够了解,我不一样,我熟悉每一家店,我知道所有便利店和小摊小贩的位置,任何美食都逃不过我的鼻子,交给我吧,我可以把食物带回来。”

将偷偷藏在柜子里的火锅拿出,现在也不存在查寝人员,陶珩欣慰地点点头。

明白任务艰巨,为了更像正常人类,他拍拍自己的胸口,眼神坚决。

尤其是郑重宣布的模样,仿佛在说生死存亡的大事。

“等着,等我回来,我们就吃自助火锅。”

语毕,陶珩擦了擦不存在的口水。

吸溜。

第25章 在大部分剧情里,总会出现主角潜伏,却频频遭遇意外的情况,陶珩相信自己不会

鲁莽的计划自然被所有人一票否决。

陶珩激动地站起来, 又以更快的速度坐下去,另外两人分别按住他两边的肩膀。

“我,我。”张艺轩眼光含泪, 平心而论, 他肯定是不愿意出门的。

对未知事物好奇是一方面, 但他这种半懂不懂的才是最害怕的。

完全不懂还能初生牛犊不怕虎, 全部理解又可以从根本上克服。

而一知半解的类型, 是最容易自己吓自己的。

张艺轩本以为会爆发争吵, 为食物, 为搜寻物资安排,为不可知的明天。

大多数情况, 都是在争论后采取公平的轮换, 或是全体人员出动的形式。

内心已经做好准备,但听见陶珩的决心, 以及体谅自己的话语。

他, 他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

凝视友人坚毅的眼神,张艺轩爆发前所未有的勇气。

“陶哥,你交给我吧,没有关系的,我去, 我去寻找食物!”

顾文莳纵观全局,也无奈地叹口气, 他捏着陶珩的手腕,将其拉入怀中。

手臂逐渐收紧,脑袋搭在颈窝处, 仿佛要与对方融为一体。

演出三分隐忍,四分挣扎, 剩下三分都是怜惜。

狐狸装模作样道:“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忍心让你独自前往,要是你死在外面该怎么办?我肯定会伤心死的。”

陶珩“……”

陶珩想说,他现在要呼吸不过来了。

挣扎过后,陶珩终于摆脱被熊抱住的窒息感,他甩了甩手,满脸写着“不嘻嘻”两个字。

他的自助火锅,他的流水席!

没想到,都没有了……

【没想到吧,两位都非常非常爱你呢,都不想你涉险了,哈哈!】

【用你的话,现在像不像服务员把你拦在外面,说本店已经打烊,不能入内?】

但陶珩不是轻言放弃的人,他不会对食物置之不理。

几乎拿出十成十的功力,陶珩用手将脸遮住,伪装成哭泣的模样。

“救援队都失去联系了,其实说实在,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获救,不是吗?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但就是因为这样,我更不想让你们遭遇危险啊,我也担心你们的安危啊!”

偷偷岔开两根手指,陶珩从缝隙里偷看。

见没有人表示,他又拍拍自己的胸脯,捶胸顿足。

夸张的动作完全是电影上学的,陶珩苦练许久,对自己的表演极为自信。

万万没料到,张艺轩听后竟直接哭出来,顾文莳见状也像是争宠般,一秒挤出三滴鳄鱼的眼泪。

说什么也不愿意陶珩出门。

两人死死拉着他,哭着说自己不能没有陶珩。

陶珩:“……”

【有一说一,他们的演技比你更好。】

“闭嘴。”

【得嘞。】

按压着太阳穴,陶珩努力告诫自己没必要置气,再次抬眸时,他同样挤出眼泪,仿佛在感激。

“那,那我们就来讨论一下吧,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以正常人的角度,目前的情况需要从现实的状况进行分析,不能再让陶珩浑水摸鱼。

三人决定展开小型讨论会,坐在塑料椅子上,围成一圈,张艺轩拿着纸笔记录,总觉得有几分拘谨。

他偷偷瞟两眼其他人,另外两人的心思明显不在生存问题上,尤其是顾文莳,眼神中带着几分漠然和敌意。

应该是错觉吧?

“那么咱们就开始了?”张艺轩轻咳几声,逐一分析。

“按照目前我们已知的信息,老师和同学都联系不上,现在也完全与外界断开连接,我觉得吧,直接逃出去应该不太可能?顾文莳不也说了吧,空间出了点问题,对吧?”

“你可以这样理解,但具体我也不清楚。”

无法与外界联系还是陶珩察觉的,他后台一直挂着小说网站,方才发现网络信号为零,周身气压骤降。

当然,其他人的手机也无法与外界通话。

在扭曲的世界里,信号无法传达外界。

幸好,男生总爱买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具,比如陶珩,曾因为好奇买了两台黑色对讲机,张艺轩正在进行调试。

“喂喂喂,听得见吗?”

陶珩面无表情:“你不是已经听见自己的回音了吗?”

“好的,那我们可以通过这个联系。”张艺轩写上一行字,继续梳理。

“现在还没有断水断电,这是条好消息,但我们的食物只够吃一天半,我们需要找到应急食物,并且在不知道要关几天的情况下,我们最好找保质期长一点的,像压缩饼干和罐头,这类可以填充肚子的。”

张艺轩特地瞪了眼陶珩,话语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改口。

“不要拿太多非必要的食物,现在我们不能再想着吃火锅了!陶哥,听到请回答!”

“哦,我听到了,你别用对讲机说。”陶珩默默垂下脑袋,头顶像是有两只耳朵耷拉着。

他弯腰收拾火锅设备,但又遭张艺轩制止。

“呃呃,这样,如果情况没那么紧急,咱们吃一点也是可以的。”

“哦?真的吗!”脸上的表情虽没有过大的变化,但陶珩却给人一种肉眼可见的开心。

在危急关头下,如此纯粹的感情尤其珍贵,张艺轩岂会忍心拒绝。

但顾文莳非要插一嘴,他一只手撑着脸颊,摆出无辜的模样。

“如果是我,我不会去纠结什么食物更适合,而是陶珩学长喜欢什么,你都不知道能活多少天,当然要尽量满足对方,我肯定会给陶珩学长更好的。”

像是争宠的孔雀,说话时还朝陶珩的方向眨眨眼。

“你?”张艺轩听着莫名生气,但又不知是何原因。

男生对绿茶的感知能力还是太弱,现在只能光生气,不知道采取行动。

“总之,你是真不知道什么有用的信息吗?一点点都没有?”

顾文莳仍是摇头:“我所知道的你也知道,现在就是污染爆发了,人类可能发生畸变,仅此而已。”

“那好吧。”张艺轩深思片刻,他郑重提醒陶珩,“我在论坛上看过,只要你不做相对应的行为,污染物是无法污染你的,陶哥,你千万要注意!”

在张艺轩眼中,陶珩是非常厉害的角色,但同样需要保护。

纤细的手腕、没有赘肉的修长身材…陶珩的美貌不具备侵略性,如正午时分,阳光之下的小溪。

清澈的,生机勃勃的。

陶珩又不能直接说他是最可怕的那只,只能连连点头。

“行,陶哥你知道就好,千万不要再说自己出去这种话了,你要好好保护好自己。”

张艺轩本想提及昨晚经历的事情,找到可能是污染规律的线索,但每次刚开口,几秒的功夫,陶珩便开始咳嗽。

反复被打断几次后,饶是再心大也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按下心里的疑惑,张艺轩不再谈论,事实上,他的记忆也开始变得混沌,细节更像一场梦。

每次想要回忆,脑袋一阵钝痛。

注意力回到当下,他们趴在阳台玻璃上侦查情况,偌大的校园内空荡荡的,小树林里也没有人烟,平时遛弯的宿管更是不见踪影。

根据张艺轩的观察,大部分学生都在认真学习,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之前敲门的那位。

“总之,我们先尝试出门吧,第一次不需要带回来太多,怎么样?”

“啊,哦,我没有问题,我可以出去的。”陶珩非常积极,无论说什么都是点头,半点怨言都没有。

张艺轩总有些不放心,他也经常看小短剧,什么遭遇末日,主角一行人关在寝室之类的。

但真正遭遇后,却发现没有剧中那般轻松。

首先需要克服的,不是恐惧,而是踏出房门的勇气。

在所有人都不对劲,只有这间寝室安全的情况下,他们像是站立在孤岛之上,周围全是腥臭的黑水。

是否要脱离安全区域,趟这摊黑水,成为现阶段需要克服的心理障碍。

犹豫之下,张艺轩倏地站起身:“好,那就这么办,今天是我和陶哥先出去,明天再是我和顾文莳出去探路,留下来的人要站在阳台上,靠对讲机交流情况,没有问题吧?”

“当然。”

“没事。”

两人同时回答,顾文莳从头到尾秉持无所的态度,陶珩则是盘算偷吃大计。

和张艺轩同路,绝对是偷吃的好时机,对方的五感太差,根本不会在意影子出走的小细节。

而且笨笨傻傻的,稍微忽悠几句就会相信。

【人类的确傻乎乎的,现在还担心着你呢,你发现没,张艺轩那家伙其实还在发抖呢。】

【胆小鬼,这点上我还是比较欣赏顾文莳的,什么时候都临危不乱。】

面对[网络]的嘲讽,陶珩没有回应,只是在出门前拍了拍张艺轩的后背。

张艺轩愣住,非要逞强:“哈,我没事的,陶哥,我真没事,我现在胆子可大了,你站我后面,我来开门。”

“等!”见张艺轩摆出开门的动作,陶珩忙不迭阻止,但为时已晚。

有[网络]的帮助,陶珩无聊时会让对方汇报走廊的情况,而游荡的怪物估计听见谈话声,此刻正站在门口。

张艺轩没有听见呼喊,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门锁上。

深呼吸一大口,他轻轻将破旧的木门拉开,热烈的心跳声将呼吸掩盖,他特地佝偻着腰,压低重心。

一点,一点,让缝隙逐渐扩大,大到足以窥探外界的情况。

但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走廊,而是一位熟悉但又陌生的同学。

对方身材高大,长着满脸的青春痘,身高逼近一米九,从张艺轩压低的视角看,宛如巨人。

张艺轩记得,是隔壁二班的班长,平时极为木讷、死板,与人说话总带着憨憨的笑,出去玩总是过分节约,十分正常的男性。

胜在热爱学习,认真负责,深受老师喜爱。

但此时此刻,原本和蔼的班长宛如厉鬼,身体各个部位都出现畸变,脖子呈六十度弯曲,脑袋上顶着一颗脑袋,厚重的嘴巴还在背诵英语单词。

“啊!”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张艺轩说什么都要把门关上,却见五指猛地抓住门扉,发出“咚”的一声巨响,震得人大脑一片空白。

班长的力气大到木屑飞扬,整个门都在向里凹陷。

极度恐慌下,张艺轩连连向后退,下意识紧闭双眼,耳边回荡着低频的噪声,良久,又偷偷睁开一只眼睛。

只见班长张大嘴巴,发出摩擦黑板的“吱吱”声,从喉咙深处吐出一段话——

“abandon是什么意思?”

陶珩:“……”

“名词含义是任性,放肆,动词含义是放弃。”

班长无神双眸深深注视陶珩一眼,仿佛在嘉奖,下一秒,又放在张艺轩身上。

张艺轩的大脑加载了一秒,下意识将单词念了三遍,是英语课上的习惯。

“放弃,是放弃的意思!”

终于,班长欣慰地点点头,枯黄的手松开门扉,张艺轩抓住这个瞬间,将大门用力甩上。

确定关上后,张艺轩整个人心有余悸,汗如雨下,后背早就被浸湿,“扑通”倒在地上。

“我,我竟然在这个时候还在背单词,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了,哈哈。”

陶珩误会“哈哈”的含义,顺势接话。

“那你现在跑出去,和他多交流一会,英语四级肯定能过。”

话音刚落,屋内两人就用奇怪的眼光注视着陶珩。

“你是在开玩笑吗?”顾文莳饶有兴趣地打量,惊奇于陶珩的脑回路。

张艺轩足足缓了几分钟,用手臂遮着双眼,声音无力又沧桑:“孩子,这并不好笑。”

第一次外出计划彻底宣布失败。

陶珩坐在椅子上,按照他阅读小说的经验,张艺轩肯定会选择放弃,正打算自己出门,却被对方叫住。

“等等,等……陶哥,哈,我,我说了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去,咱们一起去,外面太危险了。”

说这段话时,张艺轩还在大喘气。

【真搞不懂人类怎么想的,都怕成这样还要一起去,找虐呢?】

陶珩也不理解,他站在原地,视线笔直望向张艺轩,选择尊重个人行为,侧身让开一条路。

但这次,张艺轩一只手搭在陶珩肩膀上,精神还处于恍惚状态。

“陶哥,可以你走在前面吗?我,我。”

方才的冲击力太大,那根本不能用人类一词形容,偏偏吐出的是人语,显得格外诡异。

张艺轩不敢再打头阵,又觉得答应的事情做不到,一副沮丧的模样。

“没事的,你就站在我后面吧,不会出问题的。”陶珩抚摸张艺轩毛茸茸的脑袋,对方是短发,还有几分扎手。

波澜不惊的语气下,张艺轩感受到手心的温暖,郑重地点头。

他再三保证:“我不会害怕的,保证。”

为了不再遭受贴脸杀,他们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辨别脚步声。

陶珩则使用作弊手段,让[网络]偷偷监视走廊的状况,等到畸形人离开后再拉门。

也不知是不是陶珩的话语起作用,那群怪物巡逻时还拿着一本书,两颗脑袋念着不同的内容,一副刻苦学习的模样。

“听他们的动静好像离开了,要不我们走?”

陶珩沉默片刻,他发现那些怪物的行动是有规律的,来来回回存在死角,只要避开即可。

等找准好时机,陶珩才点头应下。

“走吧,该去寻找食物了。”

两人蹑手蹑脚出门,张艺轩压住陶珩的脑袋,全程小心翼翼,他凑近低语。

“陶哥,别太张扬,我们一切小心,可以吗?”

陶珩比了个OK的手势,保持相同的频率,鬼鬼祟祟行走在走廊上。

两人的行动顺利,已经完美抵达拐角处的楼梯口,只要再下四层台阶,就能抵达一楼,成功逃出去。

【那只怪物去其他楼层了,没事,你们应该是安全的。】

【咦,等等?】

经过两天的折磨,陶珩是怕了“等等”二字,每次脱口定没好事。

【所有怪物都在朝你们的位置涌来!】

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更没有怪物在可视范围内,但所有人像是接收到命令,朝着五楼方向进发。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楼上楼下都有畸变人在靠近,张艺轩听见后再次慌张。

“怎么办?陶哥,咱们是往下冲还是?”

“啧。”往下冲也会撞见畸形人,当然,陶珩能一击解决对方,还能吃上可口的甜品,但张艺轩这边不好解释。

人类固然是傻乎乎的,但肯定不会傻到这种程度。

大脑飞快转动,猛然抓住一闪而过的想法,陶珩抬头望向头顶。

“没有关系,你听我的就行。”

危机迫在眉睫,畸变人即将抵达他们跟前,但两只怪物汇合后,视野里却没有任何目标。

两只怪物摸摸脑袋,他们手里拿着厚厚的课本,拍打其中一颗脑袋,企图唤醒沉睡的大脑。

“人呢?”

“没有人。”

“宿管说的人不见了。”

陶珩听见怪物口中的呢喃,明白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宿管,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记得对方总是缩在宿舍一楼的小房间里,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每层楼的监控。

一边指挥[网络]把对方电脑黑掉,一边提示张艺轩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当然没有凭空消失,更没有回到所在寝室。

走廊又长又窄,中间不允许放置任何杂物,没有提供遮挡的地方。

每间房内又都是畸形人,只知道埋头学习,他们也无法向其他人求助。

唯一能利用的,只有头顶的衣服,是学生挂在天花板上的外套。

在畸形人的影子已经率先探进来时,陶珩原地起跳,将衣服扯下来数件,盖在他和张艺轩的身上。

或许人类会发现问题,但变异的大学生不会。

而情况果然如陶珩所料,脚步声正在远离,现在只要耐心等待就行。

只要不发出任何声音。

对,只要不制造任何动静,他们便能安然度过。

但每个故事都会存在巧合,陶珩前不久才瞥见类型的情景,在他断网的小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