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毛球团成一团，躲在娃娃的下面。
小毛球们负责放哨，待顾文莳靠近时，每只毛球的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
“亲爱的，你去哪里了？”顾文莳边找边问，他拾起娃娃堆最上方的娃娃，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你在这里吗？”
“亲爱的？”
和男人的身高相比，毛球们实在太小，听对方的声音，更像是从遥远的天空发出，仿佛能一只手了解他们。
事实也的确如此，如果顾文莳想，一只手便能捏住一只毛球，狠狠揉搓。
“咕噜。”
“咕噜。”
陶珩被毛球们堵在最角落的位置，在毛球们愈发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下，顾文莳终于放弃搜查，迈着急促的步伐向外走。
电话的嘟嘟声响起，房门口，一只接着一只毛球探出脑袋，偷瞄不远处的动静。
见顾文莳越走越远，他们也是把剩下那口气吐出，转而围在陶珩身边，一板一眼教育。
“你要，乖乖地，过完，这段，时间，就好。”
“我们，躲好，不会，有事。”
“笨笨，你要，吃，什么，我们，给你，偷。”
不愧为塞在肚子里养的小毛球，某些毛球自告奋勇，说会为了陶珩上刀山下火海。
等到顾文莳走后，他们便偷偷摸摸抵达厨房，把烤箱里的食物全部端出。
可惜，他们以肉身进入烤箱，出来后个个烤红了，身上还有股烧焦的味道。
陶珩没有管那么多，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自己的污染，也需要时间恢复，再次过上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
殊不知，外面因为自己的事情乱了套，整个处理局都在张罗，在附近寻找陶珩的踪迹。
处理局的人认为事不过三，他们被陶珩拒绝了两次，派出顾文莳游说，想着休息了几天总要起来干活，还有不少东西需要陶珩确定，他们决定再次摆放。
前来咨询的，自然是陶珩的小队成员，刚任职第七小队副队长的周熠。
但当周熠苦思冥想，准备一整套说辞，打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时，却得到陶珩失踪的消息。
与顾文莳的悠闲不同，周熠以最快速度反应，上报给直系上司，并出动所有七队成员寻找。
他们拿着大包小包的检测工具前来，周熠之前是后勤人员，大部分设备都会调制和使用，基本把能用的都搬了过来。
“你确定队长是在这间密闭的屋子离开的？”周熠拿着测量污染物浓度的检测器，上面有尺度和各种数值，是机械款式，但比咖啡厅的那次更加高级。
据说等级权限更高，整个处理局只有为数不多的一个，内里装载了污染物的部分本体，能够捕捉到微弱与特别的信号。
顾文莳耸耸肩：“是的啊，我本来还在抱着亲爱的，我们还在温存呢，他张嘴想吃我做的食物，作为伴侣，我当然得……”
周熠抬手打断，板着一张严肃的脸，语气也是冰冷的：“一队队长，我希望你严肃应对，现在不是在和你玩消息，现在队长失踪了，时间就是金钱，难道你在故意拖延吗？”
连顾队都不叫了，周熠就差把“你别添乱”几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他的厌恶不加遮掩，也难免带着几分埋怨。
周熠忍不住想，如果不是在居民区，如果是在防备森严的处理局，到处布满摄像头，他那么大的队长怎么可能无故消失？
人是在顾文莳手里丢掉的，顾文莳是最大嫌疑人，就算不是，也是他的保护不周，这让周熠如何能接受。
但他也清楚顾文莳的为人，更知道自己在意气用事，吐了一口浊气，下一秒，他又主动道歉。
“抱歉，我……”
组织的语言还未说出，整个表盘开始疯狂转动，显然，这里有污染物造访，而那只污染物的等级远超想象，起码超过现有数值。
是SS级？不，不对，这个弹跳速度，极有可能是SSS，甚至是无法被人为观测的存在！
顾文莳同样抬手打断发言，另一只手按压着眉心：“既然你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赶紧去上报吧，就算你和我发脾气也没有用……我，唉，我何尝不是担忧亲爱的安危，但心急又怎么做得了大事，我昨天找了整整一天，我也怀疑过，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亲爱的才会离开我，但……”
某人一旦开口，叽里呱啦说一大堆是免不了的，看似说了很多，实则没有透露半点信息。
疑点没有说明，自己的猜测更是烂在肚子里。
有顾文莳此人在场，寻找陶珩的过程肯定会充满艰难险阻。
人为的那种。
周熠拧眉，他的不善言辞导致自己没有听懂言外之意，他蹲在地上，继续检查任何蛛丝马迹。
一旁的顾文莳时不时瞅一眼，注意力又放在张艺轩身上：“怎么了？从回来后就欲言又止的，你似乎想说些什么，是难以开口吗？请，请告诉我吧，事关陶珩的一切我都想知道，你和他待的时间最久，你一定知道得最多。”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顾文莳完全是咬牙切齿，很难不怀疑他是不是和张艺轩有私人恩怨。
可惜这也是个傻的，满脑子又被别的事情塞满，嘴巴张张合合。
“我，我想说的是，就是……唉，算了！没事，没事。”
张艺轩心虚地瞥了一眼，又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望向顾文莳，明摆着话里有话。
顾文莳也不催，他装作耐心的狐狸模样：“那就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吧，没事的，你也别放在心上，尽量调整好自己。”
他们闲聊了几句，最后上交给处理局的报告中，便提到陶珩被高级污染物抓走的信息，客观分析后，更是锁定为[吞噬]，更是在处理局内部掀起惊涛骇浪。
“我之前就在想，陶珩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净化]可是我们的希望，也是污染物的绝望，你看这次，虽然经历很多波折，但[器官]事件无一人死亡，畸形人更是被全部解决，这可是史无前例的！”
“我们必须找到陶珩，他是关键，是新世界不可或缺的助力！”
“可恶，我还要研究他呢，这家伙怎么就不见了。”
处理局高层几乎都在讨论这件事，顾文莳也被迫参加几次会议，忙到转点才被放走。
等到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归来，洗漱过后，宽松的睡衣随时都有可能掉落，水滴没入凸起的胸口，顾文莳打着哈欠，迈着沉重的步伐靠近床边。
正当在场所有生物都认为顾文莳打算睡觉时，这家伙猛地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抓起地上正在呼呼大睡的陶珩本体。
一只手还拧不起来，顾文莳用两只手托举。
“瞧瞧看，我找到了什么？”
第106章 陶珩目睹了整个过程
能力这种东西, 不是靠一段文字就能理清楚的，陶珩的污染霸道又诡异，这辈子也就使用过两次。
一次造就了顾文莳的存在, 变成他这辈子最难缠的阴影, 吃也吃不完, 还能无限[分裂]。
一次把自己坑了, 污染自身的想法和认知, 整个脑袋昏昏沉沉, 智商直线下滑。
即使身负世界第一的[吞噬]能力, 在坑自己方面，陶珩绝对称得上一骑绝尘, 是污染物之中的翘楚。
反义词的那种。
“快, 清醒，救命, 啊啊, 糟糕。”
“一级，一级，不，特级，警报。”
“嘟嘟嘟, 糟糕，完蛋, 要，失身，了。”
在犹如警报的嘈杂声音中, 陶珩终于战胜污染，他缓缓睁开双目, 迎面对上顾文莳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庞。
陶珩：“……”
一定是错觉，对吧？
紧闭的双眼不愿承认事实，陶珩被揉搓一顿，最终接受现状。
换而言之，他被发现了，他不仅变成毛球，还被顾文莳抓住尾巴。
现在只需要证明“毛球是陶珩”这个命题，顾文莳又能换着法威胁自己。
陶珩本以为自己能一直得意下去，就像是游戏里的回合战，现在，轮到他的回合了。
谁又能想到，打脸的速度比翻书还要快？
“笨，笨笨！”
就连那些行动笨重的毛球，都能躲在黑暗里，时不时蹦出“笨蛋”一词，指代对象明显是陶珩。
但陶珩怎么可能是束手就擒的蠢货？
他要再重申一遍——
自己是最厉害的污染物，不仅是能力最强，还是考上大学的污染物。
动用聪明才智，陶珩没有回答顾文莳的话语，而是紧绷身体，伪装成普普通通的玩偶。
他觉得，这块玩偶这么多，凭借自己日益精进的烟机，定能骗过顾文莳。
殊不知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这么重的玩偶，就算是内部是金属，那也比这只圆团子轻不少。
稍微掂量一下，自然能察觉到蹊跷，更别提对什么事都保持三分怀疑的顾文莳。
但顾文莳没有直接戳穿，反而顺着陶珩的行为：“我怎么不记得我买了这么好看的毛球？哎呀，这个光泽可太逼真了，这么小巧精美的身躯，价格肯定不菲吧，但我怎么没有丝毫印象？还是说，这是亲爱的为我准备的礼物？天啊，我现在发现了是不是不太好？如此完美如此贵重的礼物，亲爱的究竟是怎么找到的？”
如果不是此刻要继续伪装，陶珩甚至想频频点头，认可顾文莳的话语。
对的，对的，他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玩偶。
可怜的小笨蛋还在沾沾自喜，若是陶珩努力辨别，比较，定能发现顾文莳腔调上的变化。
假意刁难之前，顾文莳都会换上类似舞台剧的说话风格。
俗称阴阳怪气风，在刻意的咬文嚼字下，让他人感到不适与退缩。
正当陶珩沾沾自喜，都打算挺起胸膛，迎接属于自己的“演技大王”勋章时，顾文莳却转过身，语调再次变化。
“但是亲爱的，你为什么不见了，究竟是哪个污染物把你抓走了？亲爱的，亲爱的，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我饭也吃不下去，觉也睡不好，就，就连小蛋糕都没有人吃了，唉，究竟该怎么办啊！我要活不下去了！”
小，小蛋糕！
明明已经被喂投小蛋糕，但陶珩还是被这几个字吸引。
但他现在已经不是曾经的他了，陶珩稳住心神，继续听顾文莳的“演讲发言”。
“不行，亲爱的，无论是多么厉害的污染物，我一定要把那家伙找出来，我要让他感受到什么是痛苦，然后把你安全救出！一定不会让你受任何损伤，对，还得为亲爱的报仇，我现在就要去学习一百种折磨人的方法大全，一定会让那只污染物体验到人世间最痛苦的经历！放心好了，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陶珩：“……”
倒也不必如此。
什么酷刑，难道是身前放着小蛋糕不让吃？那未免也太坏了！
悲痛的语言蕴含感情，顾文莳放下毛球，另一只手端起白色的物体，正正方方的，顶端还有类似天线的结构。
陶珩偷偷瞄了一眼，记忆往前追溯了一段时间，瞬间，从松懈的模样变为警惕，全身的毛毛都有序炸开。
这不是，这不是检测污染物的仪器吗？
还是最新升级款式，出自李铁龙之手，内部装载特殊的污染物组织，整个处理局只有一个。
周熠周熠没有把这倒霉玩意带走？
瞧见天线顶端离自己越来越近，陶珩忍不住睁眼又闭上，浑身紧绷。
他现在处于异常状态，对能量的把控远不及从前，他们方才检测出的能量波动就由自己发出。
怎么办？
该怎么办？
冷汗没入毛毛之中，陶珩满脑子只有一个字——
退！退！退！
不要靠近啊！
但内心的挣扎无济于事，冰冷的前端触碰到陶珩的身体，毛球的表面温度较高，冷与热的碰撞下，陶珩已经分不清，究竟是低温让自己哆嗦，还是身份暴露让自己惶恐。
本以为警报声会响彻天际，陶珩紧紧闭着眼，半晌，却没有听见机器的响动。
嗯？难道是自己的能力更上一层楼？
不，不可能，陶珩对自己的状态有自知之明，现在还属于混乱的失控阶段，无法合理控制能量。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顾文莳的话语正好解答陶珩的疑问，男人用一起戳动毛球。
“啊，我不是信息采集小队的，从没有用过这东西，我还想着这玩意会不会是污染物相关，满怀壮志，想要替亲爱的报仇，却没有想到根本不会使用这个东西，唉，怎么办呢，难道只能另寻他法了？可时间就是金钱，在此期间，亲爱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这让我如何能安心？”
陶珩：！！！
一口气终于能喘上，陶珩用不存在的手轻拍胸脯，内心不由感慨。
哈哈，顾文莳也有今天。
也是，人无完人，总会有顾文莳不擅长的区域，这次是老天都要帮他，可以顺利蒙混过关了。
浪费时间当然是好事，最好浪费得越多越好，直到自己能重新回归人类状态！
陶珩需要消化一大波能量，所需要的时间不会是瞬息，但也不会到一年半载的程度。
根据自己推断，一个星期是基础，还得看之后自己有没有嘴馋。
或是异能更新换代，彻底升级后拥有更快的消化能力。
陶珩盘算着这段时间的计划，准备当一只乖巧的玩偶，每天睡二十四个小时补充睡眠，等到升级之后再霸气归来。
届时，世界上所有的美食都将收入囊中，最后进自己的肚子。
正当陶珩窃喜时，那机器却发出嘟嘟的声音。
顾文莳埋头捣鼓，按压各种按钮，嘴里也说个不停：“是按这个键吗？啊，启动是启动了，但为什么没有数值变化？还是说得更复杂的操作？啧，这上面的数值和符号我也看不懂，唉，还是吃了文化的亏，没有好好上大学，如果是亲爱的在这，肯定能一秒看懂吧！”
陶珩莫名其妙又被夸了一顿，但这次没有骄傲，注意力都放在检测仪上。
喂喂喂，不要随便调试设备啊，弄坏了怎么办，赔得起吗？
如果可以开口，陶珩绝对要说教顾文莳一番。
这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还不死心，难道他真有这么喜欢自己？
但，不是没有记忆吗？
这份喜欢从何而来？
陶珩是坚定的“记忆是人类根本”的理念支持者，他想不通顾文莳对自己的执着。
如果太伤心，是不是得安慰一下？
毕竟，因为自己伤心而死什么的，陶珩一贯不管这种事，但还是不希望顾文莳因此而死。
不是因为他太善良，只是因为对方是顾文莳，仅此而已。
转念一想，陶珩又觉得不能便宜罪魁祸首，怎么想都得赔几个蛋糕才行！
如果没有小蛋糕，陶珩绝对不会心软的，对，陶珩在内心补充条件。
还在数着要多少种口味，多少类型的蛋糕，不远处的响动瞬间令他警惕，陶珩整只球都绷圆了，小小的眼睛目不转睛盯着检测仪。
检查设备都会配备各种响铃，为的是提醒使用者，附近是否存在危险。
正因如此，每个按钮都会配备相对应的按键声与提示音，冷漠的机械音时断时续，敲击陶珩本就不太坚强的心灵。
“滴滴，设备重新连接中。”
“滴滴，正在检测周围异能者与**数值。”
“嘟嘟，检测失败。”
“滴滴，正在查看处理局信息。”
“嘟嘟，查看失败。”
小小的机器配备不少功能，不愧是处理局的镇局之宝，辅助能力更是卓越。
陶珩的毛毛完全被汗水沾湿，见顾文莳迟迟无法调试成功，他才悄悄叹息，仿佛从鬼门关走一趟。
而在松懈的刹那，开机成功的声音响起，前端正好戳到毛球圆滚滚的肚子，让陶珩在桌上滚了一大圈。
“滴滴，检测到高级污染物！”
“滴滴，请立刻上报给处理局。”
“滴滴，预测高级污染物的能力约为SSS……”
“嘟嘟，无法，无法检测……无法检测。”
宣判的声音落下，陶珩汗如雨下，偷瞄顾文莳时正好被逮住，接触到狐狸般的笑意后，陶珩这才明白——
反复出现“嘟嘟”都是顾文莳刻意为之，他如同捉弄老鼠的坏猫，调出与之无关的功能，又在下一秒取消，观察陶珩听见不同提示音的反应。
虽然但是，陶珩不觉得圆滚滚的自己拥有表情这东西。
但在接触的瞬间，他还是瞧见顾文莳的笑意更深。
男人拥有深邃的眼眶，棱角让他多了一丝冷峻与攻击性，平日的微笑是伪装，能够骗过普通人，却让了解他的人更能深刻体验到，何为恐惧，何为微笑杀人魔。
顾文莳不愧为优雅的猎人，他会把其他人拉入自己的节奏，缓慢的，低调的，如同一段华尔兹，在舞台的中心翩翩起舞。
对待陶珩时，更像是孔雀般开屏，每句话都暗藏深意，每个动作都充满暗示。
无论是不经意地勾肩搭背，握手，还是嘴唇滑过脸颊的温度。
借着情侣之名，顾文莳合理做着暧昧的拉扯，那是肢体上的层层逼近，让陶珩属于他这个人，身心接受即将到来的命运。
扣人心弦的音乐再度响起，那是顾文莳慢慢深入的狩猎，陶珩仍维持伪装，他在内心默念自己只是玩偶。
他什么都不知道，此时的现象更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为什么我的房间会出现从未见过的娃娃？为什么这个娃娃身上会出现高浓度污染反应？”
轻笑声在屋内回荡，顾文莳拧起陶珩牌毛球。
“我的脑子不太好，看来得找其他人问问看了。”
“你说呢小毛球？”
“嗯？”
无论怎么看，从左看从右看，都是脱不了半点关系的样子。
人赃并获，陶珩甚至连狡辩都省了。
蹬了蹬不存在的小腿，陶珩在顾文莳的手心里上下晃动，发出一声软糯的“嗷呜”，企图用卖惨唤回某人的良知。
但效果为零。
换来的，是顾文莳铿锵有力的声音。
“一定是你把亲爱的抓走的，我不会原谅你的，快把亲爱的还给我！”
顾文莳的语气像是青春期带着稚气的青少年，他们一往直前，是嘴上说着会为伴侣牺牲生命的年龄。
话语中的厌恶与紧张以假乱真，但陶珩看见了，他目睹了——
顾文莳嘴角缓缓上扬的过程。
第107章 疯子中的疯子
只要打死不承认自己是陶珩, 一切便还有转机。
巨大的黑色毛球缩成一团，不乱动也不乱叫，像是接受残酷的命运。
顾文莳嘴角噙着笑, 偶尔用手指戳一戳毛, 有时又会在掌心里捏来捏去, 各种玩弄方式都试了个遍。
吓得其他毛球瑟瑟发抖, 发出几声呜咽。
“呜呜, 陶珩, 不干净, 了。”
“要被，带走, 了, 救救。”
“完蛋，没人, 能救。”
随机应变才是应对生活的最好办法, 陶珩瞥了毛球们一眼，示意他们稍安勿躁，或许是表现太过于胸有成竹，其他毛球竟真不再吵闹，只是眼珠子上盖了薄薄一层水雾, 看起来颇为可怜。
陶珩：“……”
又不是去上刑的，不至于吧？
还有什么失去, 以及不干净之类的，这些毛球是不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陶珩的想法比其他人都要乐观不少。
反正顾文莳早就识破他的身份, 虽然把秘密吞入腹中，但陶珩也不觉得自己能隐瞒多久, 他们的距离不过咫尺间，顾文莳此人又过于穷追不舍，不依不饶。
再碰上那逆天的脑子，同住一个屋檐下，发现是迟早的。
想清楚后，陶珩的心态良好，他张嘴打着哈欠，甚至认为顾文莳的各项能力如此逆天，那完完全全是自己的功劳。
依稀记得小时候的顾文莳还要自己照顾，两个人都笨笨的，家务都做不明白。
顾文莳更是把自己养得瘦瘦小小一只，要不是自己，对方能长到190，能比自己高大半个脑袋吗？
还不是污染奏效，各方面都得到提升？
什么是完美的污染，自己这才是完美的污染。
陶珩沾沾自喜，完全没有搬石头砸自己脚的错觉，找了个舒适的角度，决定再睡个回笼觉。
只是，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罢了，天大地大，还是睡觉最重要。
他可是在睡觉中途被吵醒的，补觉也是情理之中。
如此豁达的想法，连小毛球们都自愧不如，他们藏在阴影中，就冒出一个尖尖，盯着顾文莳的背影越来越远。
而在所有球用目光护送陶珩离开时，杂乱的玩偶堆中，一只紫色的毛球蹦出，眼睛周围还有眼屎，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等等等，这是什么情况！我说怎么最近这么安静，等会儿，我可以说话了？”
[网络]从美梦中惊醒，发现陶珩与自己的链接消失，自己虽然还是只球，但能自由讲话了。
犹豫了数秒，紫色毛球还是朝着陶珩的方向蹦跶，一步，两步，第三步就是为难他了，[网络]露出邪恶的神情，任由陶珩被顾文莳掳走，完全没有之前愤慨的模样。
厚重的毛毛遮挡表情，豆大的眼睛在酝酿阴谋，直到不远处传来开关门的响声，[网络]才在重球的视野里消失，惹得其他毛球探头探脑，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怎么办，两头，出现，问题。”
“算了，算了，摆烂，吧。”
不少毛球原地倒下选择当只咸鱼，但也有几只认真工作，觉得事有蹊跷，偷偷跟在紫色毛球后面。
陶珩没有瞧见背后的小插曲，他昏昏欲睡，还不知道自己的得意干将已经叛变。
等到他睡了一轮之后，周围的场景早已改变，像是在密闭的空间，手脚无法伸展，空气也变得稀薄。
硬邦邦的东西摩擦身体，半晌，陶珩才意识到自己紧贴顾文莳的皮肤，在对方的衣服里兜着，不能乱动，也不能乱叫。
“小毛球，记得乖一点哈，如果你发出什么奇怪的动静，可能会被抓走哦，他们可没有我这么温柔，如果被处理局那些人发现你的存在，让我想想想……他们可能会把你丢到核反应堆里，或者用激光等重型杀伤武器对付你，连一根毛都不会留下，呵呵，毕竟处理局的老家伙们，可都是一群胆小鬼啊。”
顾文莳又列举不少死法，还和顾文莳科普近几年的成就。
人类的科技在进步，为了更迅速应对污染物的到来，武器也在迅速迭代，到达难以想象的高度，比电视里的科幻片还要帅气，杀伤力更强。
顾文莳喋喋不休：“啊，如果没有被第一时间消灭，你可能被研究部的人抓走，你知道他们会做什么吗，他们会把你解剖，大部分污染物都被肢解了，分析原理后制造出对应药品，能够增强异能者的能力，说起来，他们还会吃掉污染物呢。”
“你要是被发现，那命运将会驶向无法预知的方向，你把握不住，你想要睡觉更不行，他们会时时刻刻折磨你。”
“怎么没有反应？还在睡觉吗？嗯，现在知道他们的危险了吗？如果知道并且愿意配合的话，你就舔舔我的手指。”
一只手从衣服外探入，顾文莳提出的要求极为奇怪，但陶珩浑然不知，面对突如其来的巨手，他还是选择妥协。
粉粉嫩嫩的小舌头伸出，偌大的毛球舌头确实小巧的，不过拇指盖的大小，仔细舔舐顾文莳的手指。
生怕顾文莳赖账，陶珩把手指舔了整整一圈，见顾文莳不动，也不说话，便用圆滚滚的身体撞了撞。
喂，回神，回神。
发什么呆。
良久，顾文莳终于回应，整个人都在抖动，似乎是在笑。
“小毛球啊，小毛球，是谁教你这么舔的，你之前有舔过其他人吗？”
“嗷呜？”
不知为何，陶珩后知后觉感觉到一股醋味，浓浓的，有点呛鼻子。
电视里，或是张艺轩看的短剧里，那些霸道总裁都是这么说话的，语调和腔调都十分统一，像是从一个学院里毕业的。
陶珩现在也没有办法回答，只能用尾巴抽抽对方，让顾文莳不要再犯病。
“嗷，嗷呜。”
害怕其他人察觉，陶珩将声音压低，顺便回答了“没有”二字，只可惜无人可以听懂。
但顾文莳果真放过他，莫名哼着歌，一副心情愉悦的模样。
陶珩：？
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回事，心情和坐过山车般，上上下下的，难以捉摸。
而顾文莳的威胁不无道理，如果之前的潜入难度是A级，现在就是SSS级。
处理局的安保系统再次升级，似乎在陶珩身处医院期间，处理局经历了异能者暴动事件，和污染物袭击事件，连[预言]之书都险些遗失，造成重大影响。
其他地区的组织与机关立刻盯上这块肥肉，处理局能站到第一的位置，靠的不正是[预言]之书。
其他人要眼巴巴等着[预言]，还要考虑真假问题，早就看处理局的老头不爽，正等着谋权篡位。
这段时间，高级污染物只有医院那么一只，其他污染物无法抵抗升级的火力，异能者又多如雨后春笋，陶珩的能力在处理局残留，每个进入D区的畸形人都会恢复正常，这也成为处理局怪谈之一。
在众多人的努力下，事态得到控制，乱世中隐约又有平和的迹象。
这不，才刚刚闲下来，人类便想着内斗，现在吵得不可开交，系统也经过多次升级，之前是1.2.4版本，现在是2.4.7版本。
陶珩听完顾文莳的解释抬起脑袋，他从不会关注那些人的弯弯绕绕，上学期间，他连谁和谁吵架，跟一个人玩，就不能和另一个人说话的事情都没有管过，自然不会明白人类内斗的行为。
沾染政//治色彩总会变得麻烦，陶珩明白事情的重要性，在走过安全闸门时憋住气，毛毛也缩成一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也不用这么紧张，放心好了，有我在，这个提示音响都不会响一下，小毛球你……”
顾文莳轻声提醒，但下一秒，尖锐的鸣叫声几乎响彻整个处理局，红色的警报透过衣服照射到陶珩脸上，从针线的缝隙中，陶珩瞧见眼前的乱象。
“警告警告，有高级污染物威胁，请尽快处理，请尽快处理！”
“警告，警告，检测到有高级污染物，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
处理局的爆破小队迅速集结，他们拿着枪支，冰冷的金属对准顾文莳的头颅和肚子，所有人戴着黑色面罩，动作统一，所有人的肌肉都绷紧，严肃对待此次突发事件。
陶珩：！！！
完球了，完球了，球要被抓住了，要遭受惨无人道的对待了。
但为首的人却愣住，空气停滞了数秒，只见他挠了挠头，男人呆呆说道：“呃，顾队，怎么是你。”
顾文莳从头到尾保持镇定，也不知道他兜里怎么什么都有，从口袋里抓出不知名的组织，软软的，还是蠕动。
“之前忘记说了，医院的那只污染物没有完全消灭，还有点残渣被我捡到了，可以拿来做实验，怎么了？给你们添麻烦了吗？”
其他人愣住，这可是污染物的本体啊，其他人光是接近就会被污染，那会像顾文莳这般，宛如提着不重要道具，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见到其他的表情，陶珩仍是自豪的模样。
看到没，我的。
我的，污染。
无敌！
而他们恍惚了许久，最后才擦了擦额头的汗，想要接近又不敢，只能隔着远远的，偷偷用余光观摩。
还不敢多看，生怕自己也被污染了。
“您，您还是把东西收进去吧，咳咳咳，上头说明白了，让您下次低调一点，然后，您下次可以打打招呼，走特殊的通道。”
“嗯，我会注意的。”
顾文莳坦然走过，迈着大步，等脱离人群后，还耐心向陶珩解释。
“我会这么做是在敲打他们，现在还在内斗，这高级污染物的残骸，呵，那老头肯定想独占，要是最后研究出什么东西，估计还要隐瞒，真是……真是贪婪，对吧？明明已经有[预言]之书了，却还贪图更多，想要拥有污染的能力和秘密，作用在人类之上，日后，说不定还会做出人体实验之类的蠢事，又或者，已经在做了？”
一条条分析局势，陶珩也对目前的状况有了更深的理解，就是一个“乱”字，谁都想获得更多的秘密，掌握更大的权力。
就算是危险逼近，人类也难以全身心投入，还是选择尔虞我诈，被自私与利益驱赶。
陶珩听得津津有味，他不断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却听峰回路转，顾文莳又换了一种语气。
“但是，小毛球，你觉得我真是这么想的吗？因为人类大意闹大，想让大家团结，想让各大势力监督高级污染物的研究？哈哈，这可是他们对我的最大误解，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啊，比起自私自利，我才是最坏的那个。”
掀开衣服的一角，顾文莳捏了捏，用戏谑的嗓音询问道：“怎么样小毛球，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吗？刚刚我感觉到了，你非常紧张，对吧？”
陶珩：？
陶珩：“……”
“啊。”
回味整个过程，陶珩终于明白了，没有什么大义，有的，只是一颗调戏陶珩的内心。
顾文莳是故意的，是故意这么做，故意让自己紧张的，陶珩全部明白了。
闹了这么大阵仗，只是为了戏耍自己？
嘴巴抿成一条直线，陶珩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对方——
彻头彻尾的疯子。
危险又多变。
疯子中的疯子。
第108章 总不能这只毛球就是陶珩变得吧
意识到自己被疯子缠上, 陶珩整天都蔫了吧唧的，没有精神，丧失挣扎欲望。
那只狐狸见状把笑容咽下, 他装作慌张的样子询问, 手里的动作却毫不客气, 在那捏来捏去：“小毛球,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无精打采的？”
“嗷。”
陶珩在衣服里翻了个身, 懒得搭理顾文莳, 脸上写满“倔强”二字, 可惜无人能瞧见。
后知后觉地，陶珩喊了声[网络]的名号, 他终于发现自己的得力小弟不见, 只剩下自己抗争黑恶势力。
陶珩：？
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陶珩甚至怀疑, 一切的一切, 会不会都是[预言]的阴谋。
即便过去数月，他也不会忘记，最开始，也是罪魁祸首，正是[预言]的爪牙。
是对方安排了一切, 自己进入她的局里，成为一部分。
如果不是进入医院, 陶珩根本不会吃撑，也不会变成毛球。
凝视着圆滚滚，没有手, 没有脚，只有卖萌尾巴的自己, 陶珩总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错觉。
日后或许并不太平，陶珩难免担心，脸上难得多了踌躇，估计需要睡一觉才能忘却。
陶珩把自己团成球，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们行走在熟悉的长廊内，时不时有人颔首打招呼。
无一例外，都是在奇怪顾文莳的肚子，怎么几日不见，温柔帅气实力超强的顾队，竟然还有了小肚子。
不，是啤酒肚？
如果需要暗度陈仓，陶珩必须贴着自己的身体，顾文莳是刻意为之，他也不在意抹黑自己，只是淡淡笑着。
“都说恋爱可以让人长胖，我太幸福了，亲爱的又太爱吃了，他每次吃不完的东西都会给我，我顺手吃了，这才长了小肚子，嗯，我打算最近去锻炼一下，还是太松懈了，大家不要学我哦。”
人群倒吸一口凉气，大部分人眼中，顾文莳可是崇拜的对象，说是“天神”般的存在也不为过，他们可是听着顾文莳的事迹执行任务，进行训练的。
不少人春心萌动，即使知道顾文莳谈恋爱，他们还是没有彻底死心，当如今亲眼撞见顾文莳秀恩爱的模样，他们也难掩愁绪，嗓音都沾染几分呜咽。
“啊，原来，原来是这样啊。”
爱慕者急匆匆离开，其他成员倒是会驻足几秒，和顾文莳交谈几句，告知对方处理局已经在寻找陶珩的足迹。
陶珩也是直面顾文莳“交际花”的身份，路上陆陆续续有人交谈，顾文莳都会重申一遍对陶珩的喜爱，估计在其他人眼里，顾队不再是人类的希望，而是再平常不过的恋爱脑。
被迫听了全程的陶珩：“……”
陶珩震怒，他愤怒的不是其他的，而是顾文莳的谎言。
他根本不会把食物分给别人，根本不会！
能够进自己肚子里的，绝对不可能进其他人肚子，这是陶珩做人的基本原则，是整个程序的运作核心，不能修改。
陶珩在衣服里翻滚折腾，效果甚微，最终还是放弃抵抗，任由顾文莳一路诋毁，自己权当耳旁风。
等到他困到打盹时，顾文莳终于抵达目的地，处理局的地盘比想象中更大，地上是一栋高耸入云的建筑，地下更是坚不可摧的堡垒。
电梯一路向下，在机械音的提示下，四周也变成冷色的金属，低温让陶珩打了个哆嗦，想打喷嚏又打不出来，等到他滚了一圈后，自己已经被双手捧出，直面眼前的情景。
他记得，不，应该是他知道眼前的家伙是谁。
那是处理局的研究人员之一，拥有特殊异能，给顾文莳提供装备武器的天才李铁龙。
顾文莳方才闹出那么大动静，虽说是为了让其他势力共同监督处理局的研究，更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他是会把一件事利用殆尽的男人，这负责研究的人员，自然也是他的得力助手，李铁龙本人。
届时，升级的武器也将属于顾文莳。
简直是一箭双雕，不，是三雕的好事。
“你这家伙怎么来了？等，等会儿？”
李铁龙本来还在打盹，当他瞟到顾文莳手中的污染物残骸后，一秒化身狂热分子，原地弹起，十步的距离用了六步跨越，整个人飞扑过来。
前后的转变比翻书才快，但如果陶珩没有看错的话，一开始，李铁龙明明是满脸嫌弃。
人类可真是奇怪。
陶珩如此感慨。
他继续抬头观察，只见两人像是在拉扯，一人进一人退，在屋内绕来绕去。
李铁龙先憋不住，他磨着后槽牙，压低声音道：“不是，你跟我有仇吗？把这么有意思的东西摆在我面前又不让我摸，还是不是兄弟？你小子别太过分了，别让我逮到机会，要是让我撞见你那恋人，我非说说你的黑历史！”
什么黑历史？
什么什么？
陶珩太过于好奇，以至于小黑球竟竖起两只指甲盖大小的耳朵，毛茸茸的，可爱加倍。
顾文莳似乎注意到陶珩的动静，他仍是从容不迫的模样，来回闪躲，仗着自己一米九的大高个，手臂又长，把污染物残骸举得高高的，根本碰不到。
“嘘，嘘，安静一点，会吵到我们的小毛球的。”顾文莳说着没首没尾的话语，狐狸狡黠的笑容不加遮掩。
“你应该知道的，如果你想要拥有的话，该用什么东西来换？”
反问的语气令李铁龙停止进攻动作，他站在原地，抿着唇，面色不太好，以陶珩看来，甚至有些铁青。
“你什么意思，别，你别说话了，你别告诉我，又是那些不能说，必须保密，危险系数特别大，而且特别危险的活？”
听起来，这还不是第一次，顾文莳总是铤而走险，行走在违规的边缘。
顾文莳对成员的觉悟点赞，他颔首道：“嗯哼。”
“不是，不是啊，你别嗯哼了，我真是怕你了，你真是一天不给我找点麻烦你就浑身不舒服，啊，现在想想你被关在领域里的日子才是我最舒服的，哎哟，我真是造了什么孽，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这辈子在你手上工作。”
“行了，有完没完，多余的事我不想再说一遍。”顾文莳做了个收的动作，如此嚣张的态度下，李铁龙竟真乖乖闭嘴。
就是脸上表情像是谁欠了他五百万，要多黑有多黑。
陶珩仰着脑袋，用豆大的眼睛表达自己的不理解，倘若真心想要拒绝，那直接不同意，或提包走人不就行了。
作为没有进入社会的小污染物，陶珩还没有明白人类的狡猾，很多时候，不过是“身不由己”几个字。
“行吧行吧，那你先说说是什么事，如果太危险的，我，我不干的。”李铁龙是研究的狂热爱好者，但也明白顾文莳沾染的麻烦事，如果不是出于某些原因，他是碰都不想碰。
而顾文莳同样坚决，他直接把残骸塞到口袋里，哼着歌转身：“如果你要这么想的话，那我只能寻找其他人了。”
“不，不是。”李铁龙的注意力一直在污染物残骸上，他十分纠结，咬着牙补充，“行行行，无论什么我都答应，哥，求求你让我研究一下吧，这可是高级污染物，我，我平时都接触不到，不对，是其他人都接触不到，要是给那些老顽童研究，他们能研究出什么东西，那妥妥得浪费了啊！”
“嗯哼，我就知道，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啊。”顾文莳轻声回应，根本不像是与兄弟的对话，更像是命令自己的仆人，胜券在握的神情从未改变过。
陶珩本来还在认真偷听，却见顾文莳把他捧上去，放在研究台上，等到罩子盖在自己身上后，他才后知后觉。
原来，这个秘密是自己吗？
“嗷呜，嗷呜！”
小陶珩在白光下蹦跶，偌大一只毛球，也不知是何种原理，每次弹跳都令整个空间震动。
李铁龙方丈摸不着头脑，他刚用特殊的容器装入污染物的残骸，注意力又被陶珩大毛球吸引走，视线频频扫过，左看看右瞧瞧。
想问，但又怕问到什么不该问的东西，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我可以问问这个东西和你是什么关系吗，因为我知道，你这家伙一贯对其他人其他事不感兴趣，能够亲自委托我的肯定很重要，但，会是什么？你那个很好看的伴侣不是不见了吗？我还想研究他一下呢，怎么会这样。”
李铁龙一旦开始自说自话，嘴巴就永远停不下来。
顾文莳的面容冷峻，几乎滴水不漏，他的回答同样简短：“不该你知道的事情不要问。”
眸中的血红像是怒气在翻滚，顾文莳斜着瞥了一眼：“还要我说多少遍？”
李铁龙：“……”
“哈哈，当我没说过，当我没说过哈。”
狗腿的模样都是被驯化的，李铁龙苦不堪言，他挠了挠头，一边准备检测用的装备，一边试探顾文莳的意思。
和顾文莳打交道就是这点奇怪，偶尔，明明是顾文莳提出的委托，但他不会第一时间告知需要做的事情，反而需要其他人自己去猜，去猜测，去推断。
想要从顾文莳的嘴里获得信息，那简直比登天还要困难。
“行吧，就当我倒霉吧，反正这毛球，嘶，也不可能是你那伴侣变得吧，天啊，我最近的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还是得少看点杂七杂八的书，耽误人啊！太夸张了！”
听完推断的陶珩：“……”
害怕地抖抖毛，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第109章 要发现这只毛球的秘密
托顾文莳性格的福, 李铁龙小嘴叭叭，说了一大堆推论，某些过于荒唐的被他自己否定, 说完又频频摇头, 感慨不可能不可能。
但艺术源于生活。
陶珩抖了抖, 越是离谱的推论, 越是和真相八九不离十。
抖习惯后, 陶珩也不抖了, 偷偷摸摸抬头, 却察觉到顾文莳的余光一直紧锁自己的方向。
然后，又抖了抖。
人类真是太可怕了, 尤其是顾文莳这种, 无疑是污染物的克星，偏偏还能量产分裂, 究竟让不让污染物活了？
陶珩有苦难言, 大大的毛球蜷缩身体，努力变成小小的毛球。
“不过你这事情怎么多，行了行了，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闲下来，多余的事情我就不问了, 总之就是帮你研究一下这个东西吧？”
顾文莳点头又摇头，拧眉强调：“是这只可爱的毛球, 请对他保持一定的尊重。”
李铁龙：“……”
“行行行，这只可爱的毛球，总之, 我不知你从哪得到这家伙的，呸, 得到这只可爱的毛球，然后我需要做的，就是研究这只可爱的毛球，探究他的本质，把实验数据给你，对吧？”
顾文莳再次点头又摇头：“嗯，你需要做的是多方面研究，针对可爱毛球展开课题，挖掘出……呵，这只可爱毛球的秘密。”
提及挖掘两字，顾文莳的视线再次落在陶珩身上，像是尖锐的刀，让人无法忽视。
对方明显知道些什么，陶珩已经懒得再继续挣扎。
“你这也太宽泛了，就没有一个提示吗？这只……不，这个可爱的毛球到底是什么东西，是新型生物？还是畸变的动物？我草，我之前就说动物也可能发成畸变，但大部分畸变都是变大，也没有赋予愈合的特性，但之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他们那群家伙还一直否认我，我就说吧，肯定存在特殊的存在，就比如这只可爱的毛球，呵呵呵，我已经有预感了。”
李铁龙再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的语速极快，表情癫狂，几乎贴在玻璃罩上，痴迷地盯着陶珩。
宛如看上一块肥美的肉。
嘴角都流出口水。
见状，陶珩向另一边躲了躲，有点怀念[网络]的日子，起码有人能感同身受，一起吐槽人类的愚蠢。
但李铁龙没有轻易放过他，他的速度极快，故意挑逗般在陶珩附近转来转去：“这小家伙还挺聪明，呵呵，还会躲我的视线呢，喂，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吗？等会要不要测试一下智力呢，我有预感，他的智力绝对超过十岁的儿童，哇，越来越想知道这生物是什么了，感兴趣，太感兴趣了。”
从外观看，陶珩只是普普通通的毛绒玩具，可可爱爱的样貌极具诱惑性，但正是如此，才让李铁龙的兴趣更甚。
玩偶变成怪物都是电视剧里的，现实真遇上了，还是想要一探究竟。
但这话说出来陶珩可不乐意了，什么十岁孩童智商，得说他是足以媲美成年人的智商，还是能考上985的那种！
玻璃罩内，陶珩挺起胸膛，证明自己的实力，惹来李铁龙的阵阵笑声。
“这小家伙，哦不，是这个小可爱怎么笨笨的？说真的，你从哪找到的？抛开研究的问题，我也想养一个啊，感觉可以解解闷。”
“他是我的。”顾文莳不悦道。
“我当然知道是你的，但总会有同族吧？哎呀，要是我能发现小可爱的秘密，找到同族也不在话下，到时候我一定要捉几只，全部塞到自己的研究室里，嘶，不过说起来，我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玩的摩尔庄园，这玩意会不会不是碳基生物，得通过其他方式饲养呢？哈哈，我已经迫不及待一探究竟了！”
“嗯。”
良久，顾文莳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颔首补充道：“不许解剖，不许伤害到他的身体，不许弄疼他，不许恐吓他，不许欺负他，明白了吗？”
话音落下，就如一盆冷水，浇灭李铁龙跃跃欲试的动作和蠢蠢欲动的内心。
李铁龙听后眨眨眼，呆站在原地：“不是，你叫我帮忙就算了，怎么还有这么多条件？行行行，你别瞪我，算我倒霉有把柄在你身上，你给我研究我也开心，行了吧？哎哟，真是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眼光，会把你捧成人类之光。”
平心而论，顾文莳杀掉的污染物绝对是最多的，他也是最强大的，是人类抵抗污染物的后盾。
所谓的威胁也是在交易的基础上，不是顾文莳，李铁龙根本不可能频频升职，拥有自己的实验室，是对方发现了自己，又捡了各种可塑之才进入一队。
毫不夸张地说，顾文莳的眼光毒辣，比那些位居高位，白白活了六七十岁的老头还强，统领能力更是一流，作战速度毋庸置疑。
但只有亲近的人才会了解，顾文莳完全是颗定时炸弹，他在大部分事情上保持沉默，会顺着领导的意思做事，但在他真正想做的事情上，又不惜与全世界为敌，不顾人类的安危，完全是混沌邪恶的代表人物。
太过于随心，并且没有丝毫悔改之意，这样的人放在小说里，高低得是个反派。
“我现在都在想，你要是哪天对[吞噬]产生兴趣了，是不是还会瞒着不报，把我们所有人耍得团团转，只为和[吞噬]玩你认为有趣的小游戏。”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李铁龙就止不住颤抖，啧啧称奇。
顾文莳不置可否，只是命令道：“把你的胡子刮了，还有身上也洗一洗，保持干净再进行实验，不要脏了小可爱的眼睛。”
“啧，你懂什么，胡子可是男人的勋章，好吧好吧，我做，我去做就是。”李铁龙双手举起，算是放弃挣扎，但在进入厕所之前，他还是贴着玻璃罩，和趴在里面的陶珩打招呼，“哦，小可爱，你怎么长得这么奇怪，等着吧，我等会儿出来就研究你，绝对不会弄疼你的，桀桀桀，桀桀桀。”
“我说了，不要吓唬他。”
“行行行，就你事情多，呵呵，完全没有咱们小可爱可爱啊。”
陶珩面无表情听两人的对话，继续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等待对方洗漱的期间，他的意识再度模糊，疲惫无时无刻充斥在身体内部，陶珩打盹，眼皮合上，偶尔听见耳边传遍他人交谈的声音，但大多时候是李铁龙在讲话。
“说起来，啊，我不知道该不该提，你那个伴侣是怎么一回事，大家都在传啊，说你最近疯了，伴侣丢了，还是被污染物抓走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啧，我看你倒是挺坐得住的，你是不知道啊，隔壁二队，喏，就那个陈术啊，板着一张脸到处问人，还过来向我讨要道具，我有什么能给他啊，这不是为难我吗？你们这些队长一个二个的，唉。”
“等会儿，等会儿，这只毛球的污染物指数太，太高了吧？不行，必须上报给其他人，你——”
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李铁龙的鬼哭狼嚎，某人唉声叹气，再次明白自己与顾文莳之间力量悬殊。
“我明白了，不说，不说就是了，跟你一起混我也应该要习惯了，奇奇怪怪的东西只多不少，嗯……难道你是因为这只小可爱，才根本不担心陶珩的安危？算了，搞不懂你，我做好本职工作就行。”
“……”
“说真的，真不能解剖一下吗？一个切片也行？嘿嘿。”
“滚。”
最后一声掷地有声的“滚”吓得陶珩一激灵，他晃动脑袋，在半梦半醒之间挣扎，等再次掀开眼皮时，恰好有人在外面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还挺有节奏的。
陶珩支着脑袋偷看，下一秒却有厚布盖在玻璃罩上，把外面挡得严严实实。
没有好戏看了，陶珩缩回脑袋，在研究台上滚动一圈，方才在开门的瞬间，他瞧见进入的家伙是谁了。
有一面之缘，估计是爱慕顾文莳的家伙，方才在路上还询问某人有关陶珩的事情，双眸一直盯着顾文莳的肚子，也是陶珩的位置。
虽然隔着衣服，但陶珩还是能感觉到和对方产生视线的交错，莫名地，他觉得背后发凉，可能是来自情敌的尖锐审视？
陶珩不清楚，反正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冥冥之中，他甚至有对方是小说关键人物，会推动剧情发展的错觉。
大部分感情作品里，总会出现喜欢主角或是主角伴侣的家伙，从而造成种种误会，陶珩再清楚不过。
不对他们在讲些什么，怎么都没有声音的？
陶珩贴着玻璃罩，正打算偷听，外面的人就把罩子打开，新鲜的空气灌入其中，陶珩全身的毛毛膨胀，高兴不过三秒，却被人连着破布一起抱起，紧紧锁在怀里。
试着扭动身体逃脱，但破布兜住的世界像是天罗地网，陶珩滚动身体，一阵巨响从不远处发出，通过身体推断，应该是□□撞击地面。
等一等？
有人摔倒在地，还正好是两个人了？
陶珩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他扭动的频率更大，却被外面的人按了按。
断断续续的电流直通大脑，来者不善，语气更是生硬的，不掺杂任何感情。
“[主]安排的任务已经顺利完成，请求接应人员。”
第110章 砰砰砰砰
电波声像是电视机里的无线电波, 以“嘟嘟嘟，嘟嘟，嘟嘟嘟”的频率震动, 向另一边发送信息。
处理局到处是机密, 近期招募各种异能者, 鱼龙混杂, 为了保护信息的安全, 大部分人都要签署协议, 相对应的, 处理局内部还装备信号干扰系统，决不允许里面的人向外传递信息。
陶珩知道这么一回事, 但他不知道的是, 处理局看似严密的防守，却被不知名的组织攻克。
几乎瞬息之间。
大毛球在厚布里翻滚, 透过某一处的缝隙, 他瞧见顾文莳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四周弥漫不知名的白雾，干扰了视线，同样模糊所有人的感官。
陶珩愣住，这明显是有预谋的行为, 难道是顾文莳的狂热追求者，想要借此机会把人拖走？
但顾文莳的体型巨大, 想要运输如此之大的生物，这个难度系数是否太高了？
直到他们一伙人向外走，绕过顾文莳, 对地上瘫倒的两人熟视无睹，陶珩才后知后觉发现——
等一等, 原来是他自己的狂热追求者吗？
不过捉他做什么，是知道他是[吞噬]，还是知道他是陶珩？
无论哪一种选项，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陶珩在厚布里翻滚，外界的动静没有一刻停歇过，硝烟四起，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喊。
“你们到底要做些什么，阿明，你也在这里工作几年了，为什么要背叛组织，难道大家对你不好吗？”
又是熟悉的对话。
陶珩在暗处偷偷思考，原来绑走自己的家伙叫阿明，是处理局几年的员工，听他们的形容，似乎是比较老实，忠诚的代表人物。
被唤作阿明的人轻笑，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割开自己的血液，任由鲜血流淌，令整个空间充斥血腥味。
他恶狠狠说着：“我是奉[主]的命令带走[圣物]，你们通过卑鄙手段获取你们不该知道的东西，难道不觉得羞耻吗？放心好了，我没有对你们所谓的[预言]之书下手，我只是取走我该取走的东西，仅此而已。”
话音落下，见到此情此景，其他人还能不知道，他们惊愕道：“是[预言]的爪牙！[预言]的污染怎么蔓延到处理局内部了，快，快请求支援。”
冷笑声响起，一阵巨大的爆破音裹挟着玻璃碎裂声响起，陶珩依稀记得，处理局的玻璃不仅是防子弹的，更是放污染物的活性玻璃，在制作过程中添加污染物的血肉，是特殊款式，号称钢筋不坏，连异能者都难以轻松攻克。
但就是如此高等级的安保下，不仅让畸形人混入内部，更是让整栋楼爆破，从十楼开始往上，一直到顶楼，没有一间完好。
陶珩：张大嘴巴，不明觉厉。
为了掳走自己，他们究竟费了多大功夫？
颠簸仍在继续，陶珩又听见直升机的噪声，螺旋桨划破空气，风流从四面八方吹来，畸形人们明显有备而来。
“开火！开火！无论他们要运走什么，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快！”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对抗畸形人，他们拿出加特林等重型机枪，一顿扫射下，叛徒们千疮百孔，但他们仍是高举双手狂笑，神情疯疯癫癫。
双眸之中，早就没有属于人类的色彩，浓稠的黑从眼球边缘向里延伸，占据眼白与瞳孔，在那片黑暗中，他们似乎见到世界的末日。
[预言]的信徒是狂热的，他们的态度比其他畸形人更加畸形，视[预言]为万能的主，神明的一般的存在。
“你们今日的行为也在[主]的[预言]之中，你们的一举一动早被观测，难道，你们觉得你们可以胜利吗？不，不可能的，无论是人还是其他污染物，你们岂能与天斗？你们终究是被命运裹挟的蝼蚁！”
中二度爆表的话语从他们嘴中吐露，陶珩撇撇嘴，暂时没有轻举妄动，他们所言不假，能够窥探未来的技能太过于逆天古今中外，一切都在[预言]的眼中。
祂的所听所感即为世界，祂注视着人类的一举一动，这样的角色按道理不应该存在于世界上，也不应该干涉其他人的行为，他们应该是位于更高的维度，将所见收入眼帘。
不对，不对，怎么能涨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
对方的技能的确逆天，但自己才是世界第一，他的能力也不遑多让，可是能[吞噬]万物！
按照陶珩的阅读经验，打败[预言]的方法估计是让[预言]失效，而他将会是变数，让[预言]不再准确的人。
不然他们怎么要拐走自己，特别提防？
陶珩的推断合情合理，反正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他点点头，继续降低存在感，打算先溜入敌人内部。
再者，现在闯出去也不是什么理智的事情，不仅会让其他人发现自己，更会吃一梭子子弹。
陶珩怕疼，很怕疼，他才不会傻乎乎闯出去，事到如今，还是先躲着吧。
而处理局那边的态度同样坚决，见机关枪无法阻止他们，便直接派出导弹轰炸直升机。
但在导弹准备发射之前，那枪口却转换位置，对准楼里的众人，也是畸形人的方向。
“砰”的一声巨响，灰尘四起，鲜血弥漫，信徒们的鲜血流淌，他们似乎是故意吃下这个攻击的，即使身体被轰炸到只有纤细的组织连接，也能在几十秒后复原。
地上的鲜血同样没有白费，液体朝着四面八方流淌，分散，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文字，赫然是这几个大字——
“世界末日要到了！”
“世界末日要来了！”
“人类，你们的时间所剩无几，你们必须抉择出真正的王者，必须找到最终的计划。”
那些文字攀附在处理局所有人的身上，那些人丢弃枪支，在原地乱动，企图把文字扒下，但脱掉衣服，文字便触及血肉，就算扒下一层皮，[预言]的文字也会留在他们身上，如此盛大，如此高调。
这也是[预言]有史以来第一次，以绝对对立的位置向人类宣战。
“现在你们明白了。”叛变者登上直升机，整个流程顺畅到难以想象，借助[预言]的力量，爆破处理局简直比进入自己家还要容易，他们脸上闪过得意与自负的神情。
在双眸闪烁的光中，每个人都倒映[预言]的身影。
扑朔迷离。
“你们那些武器可能对之前的污染物有效果，但你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是残缺的，是不完整的，你们沾沾自喜，百年来做着污染物有关的研究，自以为摸透规律，掌握应对的方法，但，现实果真是如此吗？如今，四大污染物已经苏醒，你们无法再撼动将要发生的事情，呵呵呵，还是选好队吧。”
每个反派都热衷于谜语人，尤其是陶珩看长篇作品时，那些人总不会把话说清楚，导致很多事情平白多了不少步骤。
如果是他，他肯定会把事情讲清楚，比如这个污染物是残缺的，之前的污染物是怎么个残缺法，不残缺的为何不会被热兵器冷兵器所伤害，那不是无解了吗？
还有这个四大污染，好吧，陶珩才不会告诉其他人，是他自己产生些许兴趣，认为这四大污染物可能有自己一份。
当然，只是一点点。
在陶珩思考时，一行人已经平稳登上直升机，狂笑声中，他们大摇大摆离开，踩在处理局众人的脸上，颇为猖狂。
“唉。”
陶珩暗道不妙，他换了个姿势，无奈地想——
事已至此，还是先睡一觉吧，睡醒还得吃饭，真是太麻烦了。
明明都吃饱了还得被迫加餐，就是不知道这每天神神叨叨的[预言]会是什么味道，最好是甜品的味道，毕竟用网络的说法，甜品能用另一个胃装下。
前途未卜，陶珩莫名怀念顾文莳，起码这家伙“人畜无害”的，没有过大的威胁性，也不会像这群人一样疯疯癫癫。
自从登上飞机后，他们的笑声便没有停过，一阵接着一阵，听起来尤其渗人。
陶珩滚了一圈，深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