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倩哽咽,甚至落泪。
温知新夹菜的动作一顿,手忙脚乱去拿面巾纸递过去。
她猛地意识到,那年夏天好像是一座压下来的山,每个人都没走出去。
“不会的,谁能让我受委屈。”
“他家庭背景太复杂,我觉得你找个门当户对的男孩子谈个普通恋爱会更好。”
“没那么复杂吧。”温知新继续给温倩递纸巾,忍不住为祁昂辩解,“和我一样也是一个妈一个爸。”
说完,她才意识到这句话不对,又补充:“噢,我没爸了,但祁昂他那个爸也聊胜于无吧。”
温倩哭着哭着又被说笑,觉得丢了面子,赶快给温知新夹菜,让她多吃点。
“晚上回家住吗?”温倩问。
“不回,你和程叔叔过二人世界过得好好的,我就不去刷存在了。”温知新吃完最后一道菜,省去甜品,优雅擦嘴。
“有家还去住酒店,多麻烦。”
温知新眨眨眼,没敢说自己今天来还有一个目的是给祁昂过生日。
“不麻烦,你到家给我发个信息,路上注意安全。”
开完跨国会议后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又看了一眼很安静的聊天框,祁昂把明天飞新川的时间提前到早上六点。
咔哒,解锁开门。
想象中的黑暗和寂静都没有出现,宽阔的客厅十分明亮,墙上挂着“HAPPYBIRTHDAY”。
温知新坐在地上,在许许多多的彩色气球中间,鹅黄色发箍点缀着碎钻,素静的脸上带着意外的笑。
“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我问你助理,他说你今天要忙到十二点。”温知新手里还拿着一个没系带子的气球,“我的惊喜全没了。”
“很惊喜。”祁昂大步走向她,把人从地上拉起来,这处房子离公司近,平时只有他一个人住,装修简洁像样板间,地毯也没有,“别着凉。”
黑白灰色调的装潢,一览无余的客厅,此时此刻布满了气球、横幅、灯带、花束、蛋糕、蜡烛,还有一个垂着头懊恼自己计划大失败的温知新。
手掌抵在温知新侧脸慢慢摩挲,祁昂反复亲在她的额头、鼻尖和嘴唇,像舍不得吃一块糖一样,含在齿间慢慢舔,“我以为你忘记了。”
“所以你也不提。”
温知新发现祁昂安全感很低,低到一种令人不可置信的程度,与此同时他又不允许自己展露缺乏安全感的一面,所以他就会患得患失但是憋着不说。
“你是不是又买好今晚或者明天一早去新川的机票了?”温知新看穿一切。
祁昂点头。
“有话直说四个字从我们刚见面就教你了。”温知新指尖点在他泛红的眼角,“怎么还是学不会。”
“中间断太长时间了。”祁昂又去亲她,把人完全抱住,撒娇似的埋在她颈窝。
短发扎着温知新很痒,笑着往后退,两个双双倒进沙发里。
眼看事马上就要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温知新立刻拉开两个人的距离,“既然你已经回来了,和我一起布置吧。”
“我生日。”
“我知道。”
“我还要亲自布置自己的生日惊喜吗?”
“让你去布置正男的你也不愿意啊。”
“温知新。”祁昂捏住温知新的脸颊,嘴巴嘟起来,“不要提别人。”
“资道了。”
祁昂结结实实亲了一口她才放开手。
说要祁昂帮忙一起布置,其实就是打气球,用气泵两秒一个,特别快。
没有半小时,客厅就完全焕然一新。
气球铺地,花朵点缀,硕大的横幅挂在正中央,灯带缠绕,关了灯,点上蜡烛。
温知新唱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祝祁昂生日快乐。”
祁昂看着温知新,和她一起拍手,她声音一如既往清脆,像掺冰的柠檬水,总让人想起哪个回不去的夏天。
“许个愿吧。”温知新说。
祁昂看着她,笑着摇头,“不用,愿望已经实现了。”
“实现了?”温知新扬眉,“你还挺不贪的。”
祁昂偏头笑起来,又一本正经说:“没办法,上天太眷顾。”
“好装啊你,祁昂。”温知新手指沾上奶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抹到他鼻尖。
祁昂也没让着她,一只手握着温知新手腕,另只手唰唰唰几下,把她抹成了小花猫。
“你完了,祁昂。”
六英寸蛋糕,一点奶油没进嘴里,全都被用作武器抹到了两个人脸上。
温知新更占上风,她把祁昂压在身下,笑得十分神气。
“认输吗,祁董?”温知新俯身,贴近祁昂的脸,距离拉近到几厘米,此刻两个人脸上全是奶油,没有暧昧,全是好笑。
祁昂陷在沙发里,微仰上半身,举起双手,“认输,认输。”
温知新笑,还没得意三秒钟,忽然上下调转,被祁昂压在了身下。
“才怪。”
祁昂把自己脸上的奶油擦去,露出十分清晰俊朗的脸,随后抓住温知新手腕推到头顶扣住,反问她:“认输吗?温记者?”
温知新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慢慢说:“才不。”
想象中再被奶油糊满脸的场面没有出现,祁昂靠近她,一点一点亲走了她脸上的所有奶油。
只是总有漏网之鱼,舌尖交缠的时候,温知新脸上的奶油会蹭到祁昂脸上,连呼吸声都掺进了几分甜。
“生日快乐,祁昂。”
“我爱你,温知新。”
第67章 番外 高中往事(一)
一.
温知新经常和祁昂绝交,到后面祁昂已经习以为常。
这天,温知新把试卷铺开在课桌,宣圣旨一样:“我要和你绝交了。”
祁昂写字的动作没停,接她的话:“理由。”
“因为你用0.7的自动铅笔,但我喜欢用0.5的。”
“温知新,你没完了?”
二.
一次常见但不知原因的冷战。
两个人没有一起去上学。
早上,温知新匆匆骑车赶到校门口,碰上学生会查迟到,祁昂拿着记录表,目视她走近。
温知新表情没有太好看,祁昂也冷着脸。
“姓名。” “温知新。”
“班级。” “高二理重。”
“年龄。” “……”
温知新“啧”一声,“祁昂,你没完了?”
“最后一个问题。”祁昂收起记录表,问:“什么时候能和好?”
三.
某日体育课,温知新痛经请假,在班里写数学题。
同样留在教室里的还有几个男生,聚在后面打扑克,不知怎么聊起祁昂。
一个男生发出很轻蔑的笑,说祁昂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看不起人,没他爹他什么都不是,狗仗人势。
他们哄笑,甚至还来问温知新和祁昂做同桌是不是很痛苦。
温知新冷冷看过去,说:和随便在别人背后说坏话的人做同桌应该更痛苦。”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祁昂很好,比你好得多。”
四.
有很多人给温知新写过情书。
但温知新一封没收到,全在半路被祁昂截胡。
五.
学校新出现一只已经被绝育的小狗。
学生会征名。
姜寐投稿“阿旺”。
许妄坚决不同意,他外号叫阿妄。
六.
考试。
祁昂因上次测验缺席,所以这次被分到最后一个考场。
旁边男生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拍到桌子上,贿赂祁昂让他偷抄。
祁昂反手把他告监考老师了。
考试之后被人堵在巷子里,他打赢了,但被祁云峥知道,在家关了两天禁闭。
七.
宜安天气潮湿,虫子很多。
温知新从云宁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一天晚自习,正专心做题,一只会飞的蟑螂突然横冲直撞过来,吓得她丢下笔,立刻抓住祁昂挡在自己身前。
头也不敢抬,小心翼翼问:“它飞走了吗?”
祁昂红着耳垂,撒谎说:“还没有。”
八.
温知新曾经小小的吃过凌冉的醋。
九.
祁昂曾经大大的吃过正男、徐修明、许妄、傅云星、赵元亮等人的醋。
许妄说他没有正宫命,得了正宫病。
十.
许妄上语文课吃东西被抓,老师罚他去教室外面站一节课。
他觉得孤独,把傅云星上课看漫画,祁昂上课看小说,温知新上课写物理题,姜寐上课睡觉全举报了。
五个人轰轰烈烈在教室外面站了一排。
好好听课的舒格免于暴晒,在冷气十足的教室里听见许妄被胖揍的哀嚎声。
十一.
学校静心湖养着锦鲤,晚饭时间经常有同学拿着提前买好的鱼食去喂。
温知新也想喂,但是没有鱼食,只能假装撒食物,但还是引来一堆锦鲤争先恐后来抢空气。
祁昂路过,说:“骗锦鲤的人没好运气。”
温知新立刻抓着他的手让他也假装喂食,功成身退地拍拍手,“好了,这下你也没有好运气了。”
十二.
大考前拜学霸是宜安一中传统。
省联考之前,温知新身边围了一圈人,堵了个水泄不通,寸步难行。
许妄拨开人群把她拽了出来。
温知新刚要说谢谢,就听见许妄说:“快,来不及了,把你最常用的一支笔赠予我吧,新帝!”
被祁昂捂着嘴带走了。
十三.
晚自习周测。
许妄和方集站在教室门口,弯腰当迎宾。
“欢迎光临高二理重,要周测的往里走,不想周测的去死,想什么好事呢。”
温知新跃跃欲试,也要玩,许妄正手把手指导她动作的时候,祁昂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
把温知新拉走了。
十四.
打网球。
温知新是初学者,但能和祁昂打的有来有回。
她以为自己天赋异禀。
刚被虐杀的傅云星和祁昂说:“原来你会喂球。”
十五.
舒格手机屏保是高二省联考颁奖典礼时姜寐拍的她和温知新。
十六.
刚升高三,班级组织去爬山。
不知道谁说的在山顶许愿很灵验,因为这里离天最近。
总之好几十位同学哗啦啦全都双手合十,闭眼默默许愿,十分虔诚。
祁昂傅云星姜寐舒格许妄站成一排,又很默契地空出一人位。
十七.
高三,姜寐因为出国留学这件事和傅云星大吵一架。
姜寐说:“傅云星,我们不可能一辈子都在一起,我有我的人生要过。”
傅云星说“好”。
十八.
在学校吃晚饭,祁昂刷校园卡时弹出提示:“未查询到该学生信息,请重试。”
打饭阿姨问是不是消磁了。
祁昂盯着面板上温知新的证件照出了神。
十九.
温知新有个彩虹色的发圈,转学之后和校园卡一起留在了宜安。
校园卡起初在姜寐那里,后来被转手给了祁昂。
彩虹色发圈也一直在祁昂手腕上。
二十.
高三被保送,祁昂的时间一下子多起来。
他陪表哥祁正去寺庙拜佛求签,自己也求了一支。
他读不太懂签文,但能看见“下下”两个字。
去问庙里僧人。
僧人说:“这是再无可能的意思。不知施主所求何事,但愿早日放下。”
他不信这些。
二十一.
高三十省联考。
宜安一中和江虞附中都参加了。
十几万考生,温知新还是第一。
彼时祁昂通过竞赛保送江大,没参与这次联考,事后十分后悔,认为自己丢失一次和温知新并肩的机会。
许妄安慰他:“没关系,真考了也不一定能考过,新帝还是比你厉害。”
祁昂:“……”
二十二.
毕业快乐。
温知新。
水仙百合里放着一张卡片,上面这样写着。
二十三.
新大开学时间比江大晚一周。
温知新趁这个时间去了趟江虞大学,看见了祁昂。
起风,祁昂垂下头,温知新离开。
风停,江大校园仍然热热闹闹。
二十四.
二十四岁,要见面了。
第68章 番外 高中往事(完)
许妄热衷组局聚会。
一个很普通的周末,他在一中F6的群里问有没有人想去看电影唱歌。
温故而知新:【我在图书馆】
宇宙第一大帅哥许某人是也:【不差这半天,来吧来吧来吧】
睡睡平安:【可以来我家,有影音室,可以看电影也可以唱歌】
睡睡平安:【让司机去接你们】
宇宙第一大帅哥许某人是也:【大小姐万岁!】
舒格:【[玫瑰]】
睡睡平安:【在群里发位置,司机现在出发】
温知新和祁昂在图书馆,许妄和舒格在自己家,四个人商量先去一个中间地汇合,省得让司机来回跑。
商务车,七人座。
祁昂和许妄坐在一起,温知新和舒格坐在一起。
舒格晕车,不分车型、不论路况,只要坐上车就想吐。
温知新在书包里翻翻翻,什么也没找到,往前拍了下祁昂的肩。
“糖。”
祁昂就从口袋里拿出两颗酸糖放到温知新手心。
在温知新撕包装的时候,许妄也学着她的样子,拍祁昂的肩,伸手,很酷地说:“糖。”
祁昂瞥他一眼,随便拿出来一颗超市找不开零送的硬糖,拍在了许妄掌心。
许妄没看出这两种糖是不一样的,喜滋滋地塞嘴里,被齁的嗓子都黏在了一起。
司机提醒:“车上有冰箱,里面有矿泉水和饮料。”
许妄一边喝着冰镇可乐,一边在群里给姜寐发信息。
“我可以给你当小弟吗?姜大小姐。”
“你肯定想再多一个弟弟吧。”
“大小姐!”
傅云星把他禁言了。
一个群主,五个管理员的坏处就在这里,谁都能反!
许妄盯着不能打字的聊天框若有所思,“看来中央集权制度是必要的。”
温知新的肩膀被舒格枕着,她咬碎嘴里的糖球,慢悠悠和许妄说:“尊重历史才是必要的。”
祁昂轻笑。
许妄每次到姜寐家的别墅都要很夸张地上下奔跑,明明他家也是别墅。
许妄说:“三层和五层差很多的,我们家没有娱乐设施。”
“那有什么?”温知新问。
“书房,很多很多很多书房。”
许妄爸妈都从事法律行业,平时最爱干的事情就是看书。
所以许妄最不爱的事情就是看书。
温知新去撞祁昂的胳膊,问:“那你家里呢,有什么?”
祁昂垂下头去看她,认真思考温知新会觉得有意思的东西,“录音棚。”
温知新果然感兴趣,眼睛亮起来,追问:“你们家里有人是歌手吗?”
“没有,是我表哥的爱好。”
“那你呢?你有什么爱好?”
祁昂扬眉,“你问题很多,温知新。”
“问问也不行,小气鬼。”温知新瞥他一眼,找姜寐和舒格去了。
影音室在地下一层,空间很大,香薰味道很淡,摆着沙发和按摩椅,和长长的矮桌,还有星空顶。
许妄又要大叫,傅云星提前预判,捂住他的嘴。
先决定要看什么。
一方要看青春片,一方要看恐怖片,几番争执不下,最后姜寐——这个拥有最终决策权的人拍板,看悬疑片。
微恐、要有脑子、还有谈恋爱的支线,完美契合六个人的要求。
然后决定位置。
长沙发坐六个人绰绰有余,谁挨着谁就成了大问题。
许妄非要和姜寐坐在一起,气的傅云星去追他。
祁昂单手插兜,看起来满不在乎,只是悄悄的,用手指点了下温知新的手背。
温知新抬头望去,看见祁昂的眼睛那么亮,直勾勾看着她。
“怎么?”温知新看出他的意思,故意不说,忍着笑装不明白,“你想和许妄坐在一起吗?”
祁昂:“……温知新。”
“喊名字没用,说话。”温知新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耳朵一点点变红。
“看电影的时候要坐在一起吗?”
“求我。”温知新仰着脖子歪头看祁昂,笑得那样神气,“说两句好话听听。”
没有好话,只有脑门被戳了一下。
温知新眯起眼睛,说:“你完了。”
第二组猫捉老鼠加入战场。
姜寐和舒格被四个一闪而过的人影围在中间,“你说我绊倒一个,后面三个会不会跟着一起摔?像多米诺骨牌那样。”
“可能会吧,但是还是不要这么做,很危险的。”
舒格一本正经的样子把姜寐逗的哈哈大笑,她很喜欢和舒格聊天,因为不管她说什么舒格都会相信。
最后追逐大战以许妄和温知新跑累为结束,胜负已定,位置也自然而然定了下来。
祁昂、温知新、舒格、姜寐、傅云星、许妄。
龙头标出现,室内的光全都灭了下去,温知新盯着大屏幕,余光看见祁昂递过来一杯果汁。
已经插好了吸管,温知新会错意,直接偏过头借着他的手喝了一口,酸甜的饮料含在嘴里,她突然意识到不对。
太近的距离,因为凑近喝饮料,温知新的肩头快蹭到祁昂胸口,只要她抬头,额头就能擦过他的下巴。
温知新只敢慢慢抬起眼,猝不及防撞进祁昂难懂的眼神里。
音响里的背景音不再渲染电影气氛,而是在应着温知新的心跳。
微恐、要有脑子、还有谈恋爱的支线。
竟然诡异的契合。
温知新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情急之下,大脑一片空白,又喝一口。
“……”
祁昂欻地把果汁塞到她手心里,偏过头,声音不太自然,“自己拿,谁要喂你。”
“哦。”温知新理亏,干巴巴应了一声,捧着果汁继续盯大屏幕。
两个人默契地隔开一个手掌的距离,一个往左边看,一个死死盯着前方。
现在播放的还是片头,刚放到导演的名字,其余四个人都还在嘻嘻哈哈聊天吃东西,就温知新和祁昂这边,安静的像闹了鬼。
随着乍起的一声“砰”的枪响,电影正式开始。
昏暗雨夜,杀人抛尸,悬疑片里最常见的场景。
温知新看的目不转睛,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平稳的叙事画面中猛地出现一张人脸,把几个人都吓了个措手不及。
舒格和姜寐紧紧抱在一起,许妄嗷一嗓子钻进了傅云星怀里,温知新低头下意识去抓身边的东西,紧紧攥住祁昂的手,头还往他那里偏。
“靠突脸营造恐怖氛围,烂片。”
“那我们还看吗?”
“看完吧,不知道凶手是谁我睡不着。”
“好。”
温知新悄悄去看祁昂,发现对方并没有什么反应,后背陷在沙发里,一只手撑着下巴,很兴致缺缺的样子。
她想偷偷撤回手,却在最后一秒又被扣住,祁昂仍然看着屏幕,只是食指勾住了温知新的小拇指。
就那么一小块直接接触,却好像有源源不断的热量传遍全身,让人从耳朵红到脖子。
隔着四个人,许妄发现祁昂在笑,还是那种嘴角一直保持上扬的浅笑。
看个恐怖悬疑片还能这么笑,不会是看出来谁是凶手了吧。
许妄不允许有人比他早发现凶手,于是更加认真地分析起了剧情。
傅云星让他先从自己身上滚下去。
有别的因素干扰,温知新已经无法继续全神贯注看下去,她靠着椅背,小口喝着饮料。
色调压抑的画面不断的在眼前闪过,都没有此时此刻勾紧的手指让人惴惴不安。
温知新咬住吸管,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忽然祁昂凑过来,和她讨论剧情。
她在和导致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凶手讨论电影里的凶手是谁。
温知新先一步把手抽了出来,还往舒格那边挪了两下,原因无他,她的心脏真的快要跳出来了。
因为和祁昂手指牵手指。
拜托,这真的很没面子。
祁昂看着自己被空出来的手,握了两下空拳,也收了回来。
电影看完,许妄还在痛斥这个导演放突脸镜头,姜寐和舒格讨论剧情无聊,傅云星在品尝小吃。
温知新和祁昂互相看了一眼,又都匆匆撇开视线。
“继续看电影还是唱歌?”
“唱歌唱歌唱歌。”
“可以。”姜寐点头,傅云星打开点歌机,又拿了几支麦克风分给大家。
六个人里,唱歌好听的就祁昂和许妄。
温知新姜寐和舒格都是那种声音比唱功好。
而傅云星则是完完全全的难听,所以他也不怎么唱。
许妄不允许有人享受不到唱歌的快乐。
他举麦 ,站在最前面,“他不再和谁谈论相逢的孤岛,因为心里早已——”
傅云星就干巴巴对着歌词念:“荒芜人烟。”
许妄:“他的心里再装不下一个家,做一个只对自己说谎的——”
傅云星:“哑巴。”
许妄:“他说你任何为人称道的美丽,不及他第一次——”
傅云星:“遇见你。”
……
许妄:“如果天黑之前来得及,我要忘了你的——”
傅云星:“眼睛。”
其他几个人也是第一次见把唱歌唱成相声的,温知新姜寐和舒格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了出来。
“这个英文歌是谁点的, I be the one。”许妄念完,乐了,“情歌啊,谁要唱情歌啊?”
祁昂正在给温知新开易拉罐的拉环,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淡淡道:“我的。”
他坐在沙发里,侧脸在光下勾勒出十分流畅的线条,松松握着麦,嘴巴一张一合,声音轻轻淡淡,好像山雪融化。
“ i be the ohat you dreamed of, i be the one you thought he was,if you ever fall in love again——”
祁昂把饮料推到温知新面前,不紧不慢地唱完最后一句。
“ i be the one。”
I be the one。
温知新避开视线,喝了一大口冰镇青柠汁,呛到不停咳嗽。
祁昂立刻放下麦克风,慢慢拍她的背。
歌已经切到下一首,许妄拽着姜寐舒格还有傅云星去前面站成一排唱流星花园。
温知新咳完,抬头去看祁昂,逆光下他的表情并不清晰,但心情应该不错。
“你故意的,祁昂。”
祁昂只问她:“不好听吗?”
“一般。”
祁昂食指指腹戳在她的额头,又笑着坐回沙发。
影音室冷气十足,光又昏暗,在里面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总觉得还没唱几首歌就到了要离开的时候。
走出别墅,被热气扑了全身,温知新在蝉鸣和绿意里更深刻地意识到现在是夏天。
是宜安有史以来最漫长的一个盛夏,仿佛永远不会落幕。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夏天开始的故事就暂时停在夏天吧
不分开的if线放到福利番外,写完后一次性放上来。
想说的话很多,删删减减没有留下的,反而眼泪倒是流了不少,那就这样吧,朋友们,谢谢你来过,谢谢你看过这个故事,谢谢你喜欢过这个故事
也谢谢温知新,谢谢祁昂。
谢谢无休无止但仍然无与伦比的夏天。
有缘分的话,我们下个故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