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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单吟突然明白,她对裴云鹤的感情,大抵早就是爱了——

作者有话说:单吟宝宝终于弄明白自己的心啦[鼓掌]

裴总你小子要幸福了[黄心]

第66章 矜持的第六十六天 我只对你一个不正经……

裴云鹤所在的伤科医院和苏道生疗养的医院不是同一家, 所以自他住院以后,单吟日日两头跑, 有时两边还要往返几趟。

裴云鹤心疼她,只说自己这边不用她操心,让她每天去陪外公说说话就好,有时间多在老宅休息。

“钟源他下午就到,还有护工在这里,你不用这样辛苦。”

单吟瞪他一眼, 俯身继续给他擦拭身子,他胸前和腰上青紫几块,她都要小心避开。

“你再这样讲,那我今晚就住在这里。”

自昨日哭过一场,单吟彻彻底底认清自己的心意后,新奇的是, 她不但没有再害羞, 反倒坦荡许多。

她也不怕裴云鹤笑话她了,总归他们是最亲密的人,她对他的感情是真的也是认真的,剖出来给他看又有什么不可以?

那些青紫的伤痕触目惊心, 单吟垂眸看了眼, 又见裴云鹤脸上还噙着笑意, 不免气恼,手上擦拭的劲也大了几分。

“你别嬉皮笑脸,我说到做到。”

裴云鹤是不想单吟两头奔波, 可也不愿意单吟睡在这病房外头隔间硬邦邦冷冰冰的床上,那她肯定休息不好。

而要叫她跟他睡……

他倒也不是不行,就怕她回头又说他硌她, 埋怨他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正经。

“好好好。”他只好满口答应,“那你也不必来得这么勤快,自己多休息,不然我看着也心疼,好得也慢。”

单吟这才缓和了眉眼里的愠色,轻拍了拍他的后腰,叫他抬起身些好给他擦身后。

她那水葱似的指头常年带着些凉意,哪怕是拿着温热的毛巾也没暖和一点。

偶尔不经意触碰在裴云鹤背后裸.露的皮肤上,一冷一热,触感格外明显,没两下便激得裴云鹤心猿意马。

想起来,他也有好几日没碰过单吟了,倒不是非想着那事要做些什么,可到底这是他心尖儿上的人,她在他身边,说一句话,呵一口气,指甲盖在他身上轻轻一划,都能叫他心湖激荡。

所以等单吟又拍他叫他翻回身来的时候,窄腰间层层裹紧的医疗纱布下方涨起好大一包,单吟愣了几秒,脸瞬间红了。

蹙了眉果然就嗔他:“都什么时候了!还没个正形!”

裴云鹤一听就笑,她竟真的这样说,竟和他料想的一模一样,裴云鹤愈发笑得开朗。

单吟以为裴云鹤在笑话她害羞,握拳捶他两下,裴云鹤一把擒了。

笑说:“是你自己说的,我可以不正经。再说了,我又没有对别人不正经,我只对你一个不正经。”

“你还说!”

他居然还把她昨日激动时候讲的那些话翻出来,摆明了就是一字一句记在了心里。

她那时不觉得羞赧,后来面对他时也不矫情,但现在亲耳听他复述出来,到底还是红了面颊。

单吟要把手抽走,裴云鹤才不放,略一使劲就将她带到了自己怀里。

那日思夜念的面容就在眼前,他一一描摹,视线滑过她的眉眼,滑过她的鼻尖,最后落在了那张因气恼而微微撅起的朱唇上。

她唇形生得极好,唇峰线条婉约秀美,中间一点唇珠微凸,又添一丝婀娜妩媚。

他的眼神不知不觉就带了欲色,稍倾了些身子,目光缠绵悱恻在其上流连,就连单吟也被他看得加重了呼吸。

“咳咳。”

眼看着二人就要吻在了一块,病房门口忽然响起了两声咳嗽。

单吟惊得猫儿似的弹了起来,裴云鹤怕她摔着猛然去牵她,却牵得带动了自己的伤口,嘶一声。

单吟赶紧又去看他的伤,裴云鹤摇摇头说没事。

他跃过单吟往后看,来人是何与贤,颇有些抱歉地站在门口看着二人。

裴云鹤是有些恼,但也恩怨分明,何与贤对苏氏帮助良多,他小打小闹的闷气撒不到何与贤身上。

只好抚着单吟的头发,示意她一眼,又叫何与贤进来。

“抱歉,实在不是有意打扰。”何与贤进来,指了指手表,“我按时过来。”

今日是裴云鹤与单吟约了何与贤来,那天在单氏何与贤代裴云鹤一口气公布了两个协议,裴云鹤是明明白白,可单吟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加之那两份协议是算生效了,但其中有些内容还得与单吟一一对过,所以还得再细说。

单吟信得过何与贤,何与贤办事也得力,很快将两份协议又逐条解释了一遍,比对之后也没有发现什么大问题。

“一些细节我回去再研究一下,不过基本都没有影响。”何与贤收好文件对两人说。

“好的。麻烦你了,与贤哥。”单吟点头致意。

“我分内的事。”何与贤说完看向裴云鹤。

从听何与贤解读开始,裴云鹤便一直是一副风轻云淡不太有所谓的模样,仿佛那协议里头随时有可能失去所有财产的,根本不是他。

现下他还是这样,只有眼睛里含着淡淡的笑意,大多数时间都在看单吟。

何与贤知道,这协议应该就会这样定了,哪怕单吟不肯,裴云鹤大概也会想别的办法全然保障着单吟的利益。

“那我走了。”他对单吟说完又向着裴云鹤:“小裴总,早日康复。”

“谢了舅哥。”

裴云鹤扬声,目送何与贤出门,在看见何与贤贴心把病房门关紧之后,他倾身向单吟便要索刚才那个没索到的吻。

单吟脑子里还在细想那两份协议的事,裴云鹤陡然贴近,她没反应过来,直接被成功偷香。

一阵意乱情迷之后,再不收场那当真收不了场了,单吟捡回最后一丝理智推开裴云鹤喘气。

“等等,等等。你身上还有伤。”

裴云鹤意犹未尽,“有伤怎么了,我又不做什么。”

单吟往他身下看一眼,“你别太离谱!”

裴云鹤撇撇嘴,好理直气壮:“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你是罪魁祸首。”

单吟起身就要走,“那我走?”

“诶诶诶!别别别!”裴云鹤连忙叫住她。

他也不过就是过个嘴瘾,不可能真在这个时候对单吟做些什么。

真要做什么……不急,先欠着。

不过单吟也不可能真走,她只是起身在病床旁的柜子上取来了食盒。

裴云鹤要在医院住上几天,虽然医院里也有营养餐时时供应,但单吟担心医院里配给的总不够好,又担心李姨做的云苏菜不合裴云鹤的胃口,所以这几日除了给裴云鹤带些李姨做的饭菜来之外,她总是会自己再做些面条、炒饭之类的带上。

都是按着裴云鹤在南乔时教她的配方做的,也不怕他不爱吃。

这会儿她取了食盒又在裴云鹤身边坐下,刚才耽误了许久,也不知道饭菜凉了没凉。

盖子一打开,热气和水雾扑面而来,饭菜倒是没凉,但面坨了。

她颇有些委屈地抬头看裴云鹤,水雾弥漫,她的眼睛里也水汪汪的,看起来实在遗憾。

但裴云鹤不会让她遗憾。

他噙着笑,一把拿过食盒,拿起筷子便大快朵颐。

“好吃。你手艺进步了。”

“都这样了……别吃了吧?”

单吟心说,能好吃到哪里去?

可是裴云鹤从来不会顾忌这么多,莫说他本来就不挑嘴,就算是他挑嘴,但这可是单吟做给他的爱心面条,他怎么可能不吃?

忙连声又是几句好吃。

这场面似曾相识,单吟不由想起了他们刚结婚,初初相处的那一阵。

那一阵他教她煮面,又骗她去霄汉送面,几次下来,无论她把面做成什么样子,他都吃得津津有味。

甚至可以说,无论她把事情做成什么样子,又或者她做了什么,他都甘之如饴,都全盘接受。

他这样好,光是想想,也叫她心里柔软了。

单吟忽而笑了一笑,也不再去与裴云鹤争辩到底要不要吃那碗面,而是回身拿过旁边果盘里一个苹果,静静削着皮。

“怎么会想着拟那份协议?”

单吟清冷的声音无波无澜,裴云鹤吃面的动作却停了一刹,然后不动声色地继续下去。

“那你呢?”

单吟反被他问住了,沉默片刻。

裴云鹤将所有都给了她,可她何尝不是也将所有都给了裴云鹤。

至于为什么。

若是在最初决定拟定那份协议的时候,绝大一部分原因定然是为了苏家、为了苏道生。

那时她骤然来到云苏,不过和裴云鹤见了几面就领证结婚了,他还时常端着架子总好像要挤兑她一般,根本不似人人口中说的那样温和儒雅。

一开始她甚至还觉得有些憋屈,可细细琢磨下来,裴云鹤到底是尊重她的。

虽说总是端着架子,但每每和她怄了气,哪一次到最后不是他先放下身段,回过头又百般对她好?

好似他天生就该是要这么对她好的,有时候单吟都很不理解。

所以再后来,察觉到裴云鹤心底那一份尊重和支持后,单吟拟协议的缘由就不单单是为了保全苏家了。

她是由心觉得裴云鹤是个可靠、值得托付的人。

如果她注定不能保住苏家,那她愿意将苏氏以及单家那些股份交到裴云鹤的手里。

莫说以裴云鹤的本事定能带着苏氏力挽狂澜,到底他们是夫妻,也不算是便宜了外人。

而且她的确也有心报答裴云鹤。

而直到这次苏道生陡然病重他们再回到云苏。

单吟的身体和行为好像比她的思维更快一步认清她对裴云鹤的真实情感。

那份协议是她一份心意,也是她一步步心动的证明。

如果可以,她希望她能与裴云鹤一道将苏家撑起来,更希望她能与裴云鹤一道走下去。

而裴云鹤又何尝不是。

想到这里,怎么会想着拟协议这个问题都显得笨拙起来。

单吟低着头默默削着苹果皮,而裴云鹤笑了一下,又继续吃那碗黏糊糊紧紧缠绕在一起的面。

他们都不必再解释什么,感情早已心照不宣。

几分钟后,裴云鹤吃得差不多,而单吟那个苹果也削好了。

她没有直接整个递给裴云鹤,而是用刀切成了小块,叉了一块递到裴云鹤的唇边。

“吃点水果。”

裴云鹤抬眸看她,彼时窗外金黄色的暖阳正斜斜映在单吟身上,她穿一身淡绿色的棉麻旗袍,款式很素,做工很好却不显奢华。

那日光便顺着旗袍绣线上的金丝一缕缕向上攀爬着,爬至她修长的颈间,爬至她温柔的面孔上,又在她周身跳跃,一跃到她纤葱十指正拿着的苹果上。

一缕甜香扑进了裴云鹤的鼻子里,他的鼻翼翕动两下,突然觉得,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样。

“老婆。”

没来由他就这样叫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妻管严本严。

第67章 矜持的第六十七天 你明日想吃什么?……

相比太太这个称呼, 仿佛叫一声老婆更显闲适和亲切,这一刻他们好似根本不是什么豪门联姻来的夫妻, 而就是一对两情缱绻相伴多年的寻常夫妻。

只是裴云鹤从没有这样叫过单吟,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而单吟也愣了一下。

她的脸颊上攀上一抹绯红,像日暮西山烧透了半边天的云彩,两只眼珠朝下转了两下,权当没听见, 把手里的苹果往裴云鹤唇边又递了递。

裴云鹤笑一声,张嘴咬住苹果,嚼几下说:“好吃。谢谢老婆。”

她一下便抬头瞪圆了眼睛看他。

裴云鹤眼梢挑着,又弯成了月牙,心情很好还补充了句:“是真的。谢谢老婆。”

这人,叫来叫去还没完了。

单吟瞪他, 不喂了, 苹果和刀叉摆回柜子上。

裴云鹤见单吟这样也不心急,眼里含着笑,装出一副紧张的样子:“别呀老婆,我还想吃。”

“想吃你不会自己吃?你的手又没事。”单吟嗔他。

“老婆你……”他还越说越委屈了, “难道你希望我的手也有事?”

“我……”

单吟哪想得到裴云鹤会这样说, 又见他眉心即刻蹙起, 看起来真的很伤心的模样,她到底心软,僵持两秒还是作罢, 再次拿起刀叉。

裴云鹤倏忽笑了,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就知道我老婆爱我,谢谢老婆, 我也爱你老婆。”

单吟好是无语,哪有他这样说不要脸就不要脸的啊。

手上刀叉一用力,苹果立马塞进了裴云鹤的嘴里。

“有东西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裴云鹤笑眯眯地咽下苹果,“堵不住,你都还没说。”

单吟睨他,“我说什么?”

裴云鹤像是很认真,“我都说了这么多句谢谢,你不得回我一句?”

单吟眨眼想一下,“不客气?”

裴云鹤立马得逞了地道:“应该是‘不客气,老公’。”

那关键的称呼没叫,他要她的客气有什么用?

“……”

单吟就知道裴云鹤这厮没安好心。

当即瞪他一眼,又是塞一块苹果到他嘴里,剩余的一碗苹果都塞到了他手上。

“怎么了?我本来就是你老公,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偏生裴云鹤还要追着问。

“不是害羞不害羞的事,是你……我……”单吟也不知道怎么说了,总之那两个字好像就是比较烫口,叫她青天白日当着裴云鹤的面喊,她怎么都有些喊不出。

“不跟你胡说八道了,我还有事!”

最后还是顾左右而言他,单吟起身夺过裴云鹤面前桌板上的食盒收拾起来。

收拾完食盒又去收拾裴云鹤的衣物,收拾完衣物又照顾了会儿病房里的花草,末了还将裴云鹤的检查报告翻看了一遍又一遍。

只是在做这些时,她全程不看裴云鹤一眼,好似裴云鹤是什么让人看一眼就要面红耳赤的物什一样,她的视线避之不及。

裴云鹤倒是一直在叫她。

“单吟,明日你做什么给我吃?”

“单吟,这个不用你收,有护工的。”

“单吟,也不知道园子里那两株玉兰长得怎么样了。”

“单吟,你说我明天可不可以下地?”

“单吟、单吟……”

他就像个幼稚园的小朋友一样,半点离不了人,嘴还很碎,一个人坐在病床上看单吟忙前忙后,他就絮絮叨叨。

起初单吟还觉得有些聒噪,但也不知是不是听久了听习惯了的缘故,他的声音阵阵传到耳里,叫着她的名字,说着那些家长里短,竟又显得有些可爱。

最后她忙完一圈重新回到裴云鹤的病床前,他的右脚抬高不方便,她给他塞了个枕头在底下又掖好被子,眼里不自觉流露出心疼的神色,裴云鹤倾身握住了她放在病床旁的手。

“单吟,辛苦你。”

单吟叹一口气,在他掌心里轻摁两下,“躺好吧你。”

裴云鹤乖乖躺了回去,笑着看她:“早点回去吧,我这里没什么事,倒是你本来身体就不好,要多休息。”

单吟不看他,给他调整病床的高度,“我会早点回去的,我马上就回去。”

她也不是说假话,给裴云鹤上身也掖好被子,她拎起食盒和手包,果真转身就走。

裴云鹤躺在病床上看着那扇空落落的病房门发笑。

连句道别也不说,真是愈发有气性了。

病房门前忽然又折回一道绿影。

单吟只露出了半个身子,神色清冷地看着裴云鹤,连眼皮都是懒懒地掀着。

裴云鹤愣了一下,以为她是漏了什么东西。

却不想单吟攀着门框,淡淡一句:“你明日想吃什么?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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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吟再来看裴云鹤的时候,钟源果然已经到了。

两个人一站一趟,手里都拿着几份文件和平板电脑,一个神色正经,另一个躺着的还严肃起来。

裴云鹤单手滑着屏幕,眉间蹙紧,几句交代低沉严厉,眨眼间几乎把霄汉几个重要部门的负责人都骂了一遍。

“我不就是休假几天?没了我霄汉就不会转了?!”

钟源知道他要求高,背上冷汗直流,“这不是难得见您休假,今年已经两三回了,大家一高兴,哦不,一担心就……”

裴云鹤横了他一眼。

钟源立马说:“我一定叫他们把工作纪律和效率都抓起来!就和您在公司时一个样!”

裴云鹤这才手指摁着眉心低头继续翻看文件。

眼看着钟源还要汇报,单吟倚在门边轻敲两下门板。

“裴云鹤。”

裴云鹤与钟源齐齐抬头,钟源向单吟道了声“夫人好”,裴云鹤眉眼一瞬柔和起来,但下一秒却马上慌张地收着手里的文件和平板。

钟源诧异地瞥了下眼。

单吟走过来。

“你撞车撞了头,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事呢,日日叫你休息不要用脑,你可还好,还发上脾气了?”

裴云鹤立马把文件扔给钟源,“是他带来的,不怪我。”

钟源立在一旁哑口无言。

单吟蹙着眉过去瞪他:“你不要推脱,没有你的授意,钟助会带这么多文件来吗?”

钟源骤然松了一口气。

但裴云鹤的目光又掠过来,“单吟,你怎么能不信我?不然你叫钟源他自己说。”

“说什么说?”此时此刻的单吟在钟源心里的形象不能再伟岸,她直言道:“你叫他说一他不敢说二,你让他说什么说?”

语毕,单吟还看了钟源一眼,“钟助你忙,但那些文件暂时都不要给他看了,霄汉没了他也能转。”

“是,是。”钟源可不敢再把自己搅进去,他忙退了一步,感激地看单吟一眼,随后只顾着低头捧着文件和手机拍照扫描,把裴云鹤的批注发在群里。

天价牛马群里很快有崽子冒头。

【老大,老板没发脾气吧?】

钟源还来不及回复,又有人跟上。

【肯定发了吧?你没看老大都不吭声,老板人前不骂人,人后骂得还少?】

【老板的火气只有老大能消受~】

【错!现在还有个老板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老板那样的恋爱脑还敢跟老板娘发火?】

钟源斜睨了手机屏幕一眼,又抬眸往病床那边一看,悄无声息地抬了抬手机摄像头,静音咔嚓一张。

【[图片]】

【这什么?】

【这老板?】

【怎么只拍了个被子和两个人的手?】

【是在病房?】

【不用想也知道是老板和老板娘啊!】

钟源快速在手机屏幕上敲击。

【发脾气了,但问题不大。】

有人问为什么。

钟源暗戳戳一笑。

【老板自身难保。】

那头自身难保的人并不在意自己如何被八卦,他更在意的是单吟会不会因为他只记得忙工作而生气。

“我知道,我得休息,我也没看多久文件,现在也不看了,我听你的,你别气着自己。”

“你惯是说得好听,回头我一走你又忙起来,就不能让自己好好休息吗?”单吟不信他的,这人只会哄她。

裴云鹤一听,也顾不得钟源还在这里了,挣扎着起身要立誓明志,惊得单吟赶紧上来搀他。

他趁机一把握住单吟的手。

“那你就别走,时时刻刻在这里守着我好了……也不成,在这儿你休息不好,那要不还是我时时刻刻跟着你吧,我绝对听你的,不忙工作。”

单吟比他脸皮薄,扫一眼垂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的钟源,脸红得好似熟透的苹果。

“你说什么浑话!”

“我认真的,我就想跟着你。躺了两三日我人都要躺废了。本来就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你看,我都能下地——嘶!”

所以说人就不能说大话。

裴云鹤掀开被子,要起身证明给单吟看,结果腰杆一挺直,胸前和胸骨的伤又扯得人生疼。

单吟一把将他摁回去,“你不要说话了,睡觉!”

“好嘞!”裴云鹤哪敢不听,乖乖闭眼。

后来单吟把钟源叫了出去,还是嘱咐了钟源很多。

她知道裴云鹤是负责任的人,即便自己不在公司,有很多事不亲自过问也放不下心来。

她虽说是担心裴云鹤的身体,但不会不尊重他为人处事的原则,是以只叫钟源稍稍把控些度,处理工作没问题,但也要节制。

只不过也不知是不是被裴云鹤带坏了,一讲到这个词,她自己莫名其妙都有些脸发热。

赶紧又把话题揭过去:“万一叫不住他,那你尽管同我说。”

钟源满口答应。

可到最后,单吟还是放不下心,后头两日果然往裴云鹤这边跑得愈发勤快。

依裴云鹤的话来说,那几乎真是时时刻刻都在守着他。

她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裴云鹤长这么大还没体会过这等好事,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就连少时在家做少爷,奚悯霞都没叫他这么好过过。

那都是裴云妙才有的待遇,奚悯霞只会说:“男孩子这么娇气做什么!得要独立、干练,趁早成家出去照顾媳妇儿!”

得了医生的许可,单吟还找来了个轮椅,像是记得他那日说的要在床上躺废了憋坏了,每日还都专门推他在医院里外逛上一圈。

裴云鹤感动坏了,有那么一瞬,当真想把这软饭吃到底。

“你饿么?”

单吟瞧见裴云鹤目光怔怔地盯着医院外头一家连锁便利店,以为他是饿了,停下脚步低头问他。

裴云鹤并不饿,只是方才想那些有的没的去了,视线才落在了那处。

但这会儿单吟提了一嘴,他倒是担心单吟走得累了口渴了,于是点头,单吟推着他往便利店去。

“你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

单吟推着他缓缓在货架前慢走,边询问还边同他介绍。

“云苏便利店里有些食品、饮料是当地特产,好吃好喝却不常对外省供应,要吃只能在云苏才能吃到。”

路过半敞式的冰柜,单吟指着一盒牛奶道:“像这个,我小时候特别喜欢,时常家里特订的牛奶也不喝,就爱缠着外公给我买这个。”

她伸手从冰柜里取了出来,递在裴云鹤面前,“你要不要试试?”

裴云鹤静静地,眼里含着淡笑看着她。

自从那日哭过之后,单吟好像真的话多了不少,封闭许久的心扉敞开,那些闷了多年的郁气烟消云散,心底里蓬勃鲜活的底色透了出来。

她自己似乎也发觉了自己这样的变化,但也不害羞,大大方方地将牛奶又放进裴云鹤身前抱着的购物篮里。

“买一点吧,我喜欢喝。”

裴云鹤抿唇一笑,见单吟居然开始为她自己考虑了,很是欣慰。

“好,多买些,我知道你喜欢。”

本是无心地一句,单吟在冰柜里拿牛奶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她回过身来,有些古怪地看着裴云鹤。

那眼神不似平时单纯澄澈,倒有了几分裴云鹤常常看她时的狡黠。

“怎么了?你不是喜欢?拿不到么?要不我叫人帮你?”

裴云鹤被她盯着奇怪。

单吟却慢慢地讲:“裴云鹤,我发现你好像对我的从前总是特别了解。”——

作者有话说:国庆节快乐啊朋友们!发点红包庆祝下[烟花]

下章含部分高中回忆,依旧是某人做好事不留名。

第68章 矜持的第六十八天 踏着满地金色的阳光……

裴云鹤哪能想到单吟会突然提这个。

他愣了一瞬, 目光竟被单吟盯得心虚闪躲起来,忙转过身去叫便利店的店员:“您好, 这款牛奶这里的货我们都要了。”

讲完调整了会儿情绪才又转过去回单吟:“充分了解老婆的喜好,不是每个男人的男德必修课么?”

单吟眨眨眼睛,眉心一蹙:“油嘴滑舌。”

不过裴云鹤这个说法也的确将单吟糊弄过去了。

刚才裴云鹤一口气要了那么多牛奶,她怕喝不完过期坏了,回头与店员清点起来,又托他们送货, 医院、老宅各处送一点。

裴云鹤就这么坐在轮椅上静静看着单吟条理清晰地与店员说话做安排,日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门洒在她白色的裙摆上,眼前的一切似乎与十几年前重合,那白色的裙摆变作校服蓝白的衣角。

那时的单吟比现在还要纤瘦,背着个四角书包,书装得满的时候都要比她肩头还宽, 每每一个人走在路上, 裴云鹤不是担心她会被风刮跑了,就是担心她要被书包压倒。

自从在枫林路见过单飞宇欺负单吟后,很长一段时间裴云鹤都没再让司机送他上学。

孟川躲懒起不来,裴云鹤也没再勉强他, 裴云鹤就自己一个估摸着时间日日从那条枫林路走过, 有时走在单吟的前头, 有时走在单吟的后面。

时日一久,他走的甚至不再只是枫林路,不知不觉便绕得更远, 打量着单吟的来路,终于知道了原来她是从城市公园那边搭公交车来,再走一条街才到枫林路上。

少时的裴云鹤不知苏婉与约翰斯教育孩子的方式就是独立自主式的, 见单吟日日公交、走路,还当她家境不大好,否则也不至于身形纤瘦又总是白着一张脸不大有精气神。

有一回裴云鹤走到那个车站去等单吟,瞧见公交车一停,门一开,一帮毛头小子推搡着挤下来,单吟就被他们架在其中东摇西摆,挤得眉头皱紧,脸都青了。

他心没来由揪了一下,差点想上去扶她,可到底是觉得冒昧,又站开了些,站在站牌后头盯了单吟半晌。

她大概是为了赶班车没来得及吃早饭,又被挤了一遭,整个人都是恍惚的,脸色铁青立在原地站了好久,久到裴云鹤都以为她是不是要吐了的时候,她颤颤巍巍挪了两下脚,又咬着牙重新朝学校的方向去。

为什么猜单吟大概是没吃上早饭,除了因为单吟早上总是来得早又急匆匆跑进学校里,之后几乎一上午就半趴在课桌上,人都蔫蔫的之外,还有一回早上升旗仪式,单吟去学校去得更早,就在校长发言发得正激昂时,她扑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裴云鹤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但他在队伍最后,没等他赶到单吟身边,单吟已经哆嗦着又爬了起来,老白也吓了一跳,叫班长把她往医务室送去了。

孟川饶有兴致地勾着裴云鹤的肩膀,“看不出我们鹤爷也这么爱看热闹。”

裴云鹤白他一眼,又往队伍后头走去。

到了课间,他瞥见单吟仍没有回到班里,踹一脚孟川的凳子腿,摸着鼻梁骨问他:“你说早上那回事,到底什么情况?”

孟川咧嘴就笑了,笑得裴云鹤心里发虚,却没想到他只是讲:“我就知道你小子八卦!早上还装呢!”

裴云鹤嘴角抽动两下,“你说是就是吧。”

“我给你打听去!”

孟川自告奋勇窜到了班长身边,班长从习题册里抬头,见来人是孟川眉头一下蹙起来了,得知他问得是单吟,虽不太情愿和他说话,但也本着同学情谊,说了一些。

“你问单吟啊?饿着了,低血糖,还在医务室缓着。”

裴云鹤走过来,装模作样地与孟川说话,再插嘴一句:“她平时不吃早饭么?”

班长摇摇头:“不吃。她总是这样的,早上来得早想多做几道题,因为在学校里可以问老师嘛,就常常赶不上吃饭,就是有空也不去食堂,不想浪费时间。”

裴云鹤眨眨眼,还没听过有这样的,“那不吃饭饿着也不行啊,上课都没力气,学得进什么?”

他觉得单吟有些本末倒置,他好几回见她上课上着上着,原本挺直的背都耷拉下去,估计根本没有精神。

班长撇嘴:“我劝过她了,但可能她就是觉得不吃也不太要紧吧,她好像压力挺大的。”

裴云鹤沉默不语。

班长又说:“不过你说的也对,班上同学学习要紧身体健康也得跟上,回头我想想办法跟老白提建议。”

裴云鹤只好嗯一声,假装自己其实并没有很在意单吟吃不吃早饭的样子,然后走开。

不过他也没等到班长想出法子和老白提建议,他是个行动派,干什么都耽搁不得,当天又薅来了孟川,给他出主意。

“你不常说吃不饱,白天上课饿得慌吗?”

“对啊,难道你不饿?上节体育课打个球回来我都快饿扁了我跟你说!”

“那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去同老白还有班长说,高二课业压力越来越大,大家又都在长身体要补充营养,你和班长一起在班上角落搞个餐吧,就日常放些零食牛奶蛋糕面包之类的,大伙饿了就去拿。”

裴云鹤连地方都看好了,“就那块儿,宽敞。”

孟川听话不过脑,只听得有东西吃,他咧嘴乐道:“这主意好!”

可过了会儿想起是要他去同班长提,皱起眉头问:“怎么又是我?”

裴云鹤耸耸肩,“谁叫你是生活委员兼心理委员。”

孟川头一次在自己身上体会到了当班干部的责任重担……

不过为了祭自己的五脏庙,孟川还是提了这个建议。

老白有点对他刮目相看,班长竟然也投来了诧异兼之认可的目光,这让孟川还颇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一边把这事落实下来,一边逮着机会审问裴云鹤。

“阿鹤,我觉得你很不对劲。”他的目光犹如探照灯一般在班里搜索,最后落在了单吟的座位上,“你很不对劲。”

裴云鹤懒懒坐在座位上,端的是心胸坦荡,只不过默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骨,“我怎么了?我怎么不对劲了?”

孟川犀利扫过来,“你总给我出那些主意做什么?上回是自己编个考点诗歌让我给班长整理,还不让我告诉别人,这回又让我和班长整个这什么餐吧……”

他眉毛拧成道麻绳,“你小子,你该不会是暗恋班长吧!”

“什么?”裴云鹤本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孟川下巴一抬,对着单吟座位前头的班长,“你老借我的名义让班长做好事出风头,难道不是暗恋班长吗?”

说到这里孟川就不乐意了,他伏在裴云鹤课桌上,“阿鹤,讲良心话!你和我才是穿一条裤长大的兄弟,你不能见色忘义就和班长站一头啊!你不知道我和班长不对付吗?”

说着他还要细数班长的不是,“我跟你讲,班长她是长得漂亮成绩又好,在学校主持活动也很得力,又讨大家喜欢……但是这人太较真了,老爱管东管西的,我跟你说……”

裴云鹤把心重新放了回去,乜孟川一眼,“你到底是在说班长的不是还是在夸她?”

“……”孟川哑然,“你怎么说话的呢!”

裴云鹤懒得再理他,左右孟川少根筋,没有真看出来他对单吟的意思。

他兀自观察着单吟,自从班上的餐吧设立之后,单吟的确也去拿过几回东西吃。

到底就在班上,不用去食堂那么远,吃零食这些也比用饭节省时间。

裴云鹤还留意着单吟最爱是一款产自云苏的牛奶,有回孟川不经意采购回班上过,那几日单吟别的都不拿,就拿那款牛奶喝,一日可以喝好几盒。

她一边咬吸管喝牛奶,一边埋头解题的模样,看得裴云鹤直发笑。

后来裴云鹤与孟川指明要日日买那种牛奶,孟川还向他抱怨那是云苏特产,南乔可不好买,网购都难。

裴云鹤就自己趁着周末逛了好几家大型超市,又从网上找渠道托人从云苏带,好不容易才弄到了几箱。

还怕被班上其他同学抢光了,他又每天从家里头带一盒,早上老早到班里头,顺手塞进单吟的抽屉里,搞得单吟还以为这是班里发的福利,也没多问,就这么一直喝到她回云苏。

“说起来也奇怪。这种牛奶明明是云苏特有的,我在南乔都难得买到,可好像在南乔读高中那会儿,班级里订的牛奶居然就是这种。”

单吟与店员结完账,安排好送货事宜,踏着满地金色的阳光重新向裴云鹤走来。

“你以前学校里也是订这种牛奶吗?”

裴云鹤被她问到,思绪从回忆中抽出,凝着单吟澄澈明亮的眼睛,他浅笑一声,摇了摇头。

“那真是奇怪了。”

单吟想不明白,若有所思地推着裴云鹤走出便利店——

作者有话说:但凡高中的裴总长了嘴[哦哦哦]

第69章 矜持的第六十九天 不用你动。我来。……

出了便利店, 两人没有马上回病房,仍是在医院里慢慢散步晒太阳。

现在医院里头大多都讲究人道主义关怀, 花园啊、操场啊都修葺得很好,四处绿树成荫,葡萄藤蔓攀着高耸的石柱婉转蜿蜒,垂落着丝丝生机绿意,投下一片舒心的阴凉。

单吟推裴云鹤到长廊下休息,裴云鹤顺手给她开了一盒牛奶, 送到她唇边。

单吟低头,就着裴云鹤的手吸了一口,唇齿间迅速蔓延开醇浓的奶香和甜味。

她笑了笑,这才自己拿起,坐去了裴云鹤轮椅旁的石凳上。

裴云鹤喜欢单吟这样,俏皮可爱如头顶蜷曲的细小葡萄藤。

他问她:“这样喜欢喝, 等回了南乔日日给你订?”

单吟点头, 又反问他:“你有没有特别喜欢吃的?要是有,我以后也可以做给你吃。”

“我都行。你做的我都吃。”裴云鹤答。

他在口腹欲上没有太多讲究。

“那你以前学校里有零食饮料发吗?”

她大概也是想起了高中时班里的那个餐吧,边呷着牛奶,边抬眸朝裴云鹤看去。

只不过还没等到裴云鹤回答, 恰巧又见不远处路过两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正有一眼没一眼地朝着裴云鹤偷瞄, 像极了怀春的少女偷窥俊俏的少年郎。

单吟眨了眨眼,嘴里的牛奶好似一瞬间就不甜了。

她松开吸管,又望着裴云鹤:“你读书的时候是不是很受女孩子欢迎?应该有不少女孩子给你送情书送零食吧?”

裴云鹤不知单吟今日是怎么了, 总提起从前提前学生时代,倒把他吓了几回。

现下还问这种死亡问题,叫他怎么回答都不是。

他侧目四处看看, 葡萄藤的阴影打在他的侧脸,遮住了些眼眸里的慌乱。

“才没有。”他嘟囔一句,“只有我给别人送情书零食的份儿。”

单吟瞪圆眼睛很是诧异,“真的假的?”

听见单吟还不信,裴云鹤局促中又找回些不满的底气。

他回过头,盯着单吟,有些气恼地讲:“是,当然是真的。送了人家还不领情,说走就走,一句话把我否认得干干净净,还把我给忘了,我可卑微得很。”

他那模样倒有几分恼羞成怒,单吟想起裴云妙说的,说裴云鹤高中时候给人表白没成功,没想到这竟然是真事。

一瞬间,多种情绪夹揉在一起,单吟下意识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可当她捂着嘴继续笑时,心底里又不知不觉渗出了点儿酸味,在她胸腔里激荡回响,来回腐蚀,很不是滋味。

“单吟,你别笑,我这伤要不了几天就好了。”裴云鹤突然出声,压着嗓子暗暗威胁。

他本是无意浑说两句,但单吟听了这话当真不笑了,神色渐渐低落下来。

她想起那日去墓园看完父母后,在月色下心中升起的酸涩,想起自己脑海里没来由的假设。

“裴云鹤。”她叫住他,还没反应过来之时,话已经脱口而出:“如果和你联姻的不是我,我是说如果,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可能?那你,也会对那个人这样好吗?”

她看见裴云鹤的眼眸轻晃了一下,风送来葡萄藤架下淡淡的幽香,裴云鹤侧脸上的那一抹阴影被掀开,他的眼眸里映出了明亮的日光。

“不会。”

他的回答简单干脆,带着几分笃定,甚至有些斩钉截铁的。

几乎是在单吟问话的下一秒就答了出来,这让单吟更为诧异,原本别扭的感觉都消散无踪,她诧异地盯住裴云鹤。

裴云鹤浅笑着,眼神温柔得快要滴出水,就像是在哄一个全心全意赖着他,又要吃点小醋闹别扭的小动物。

他也没想到单吟会问这个,可她既然问了,他便将自己心里早已确定过千百回的答案拿出来告诉她。

“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单吟就是单吟。我不否认你是我的联姻妻子,但这只是你的身份之一,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你是单吟。”

他语速不快,单吟也听明白了,可正是因为听明白了,耳尖飞上一抹红色,她垂了头,还要怪裴云鹤讲得绕口令似的,她听不懂。

裴云鹤噙着温和的笑意,由她嗔怪。

单吟不看他,却继续问:“那如果和你联姻的不是我呢?”

她没有明说后一句,不过裴云鹤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是在问,如果联姻的人不是她,他还会答应吗?

“如果和我联姻的不是你……单吟,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不是一个任对方是谁都会拉去领证的人?”

单吟抬头愣一下,幻视那时候她问他为什么车库里都是同一个牌子的车时他的回答。

“有没有可能,我是一个专一的人?”

但专一这个词好像用不到她身上,他们不过才认识就结婚了。

单吟的眼眸中流露出些许疑惑,裴云鹤笑了,换一个说法,用回答过周衍的话来回复单吟。

因为他早已经看清了,无论要问他多少次,他心中的答案始终如一。

“单吟,没有如果。”

“如果那个人不是你,在结婚之前我会认清自己的心意,我做不到草草与他人了结一生,要利益置换还有无数种方式。”

“况且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与我联姻的就是你,这就是天意。周衍说我们是天作之合,我的爱注定只会给你。”

平静又热烈的告白,在夏日拂动的微风中径直撞击单吟的心灵。

她看见远处明亮的天空上飞过两只相思鸟,她看见长廊尽头,苍虬蜿蜒的葡萄藤蔓缠绕相依,她看见医院小径上,头发花白的老人执手并肩,言笑晏晏。

也看见裴云鹤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她身前,坐在交错的光影里,自从前向以后,朝她伸出了手。

单吟鼻腔一酸,有些答案好像的确没那么重要了。

裴云鹤说得对,没有如果。

就当是她前世修来的福气,哦不,用裴云鹤的话来讲,是——她值得。

倏忽之间单吟又笑了出来,她晃了晃头,走过去,把手放在裴云鹤的掌心中。

/

裴云鹤在医院里住了近一周,他实在舍不得单吟再操劳,非说医院里住不痛快,在得到了医生的准许后出院。

回苏家宅子之前,两人去了一趟苏道生那里。

苏道生的情况日渐转好,单吟知道裴云鹤心系工作,也想让他养伤养得更舒坦些,于是向苏道生道别,也该陪裴云鹤回南乔了。

裴云鹤直道不要紧,再在云苏多住些时日都行,但苏道生却不大在意。

他慈眉善目看着单吟,“回去也好,成日在医院守着我这个老头子有什么好的。你们小两口回去,好好过日子。”

裴云鹤知道他们祖孙情深,怕单吟担心苏道生,也怕苏道生舍不得单吟。

“外公,不打紧,我和单吟再陪陪您。”

“不用,不用。”苏道生直摆手。

他看着裴云鹤脚上还裹了纱布绑了固定器,却还要伸手揽着单吟,让她好站好坐,体贴得无微不至。

他想起苏婉前些日子告诉他的,这裴家小子当真一往情深,单吟往后同裴云鹤在一起,他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往后又不是见不着,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要忙,事业重要,家庭也重要,不必常被我拘着。”苏道生开明豁达,“趁早回去,偶尔得空回云苏住住便是。”

裴云鹤还想说些什么,单吟点头,过来拉了他一把,他只好作罢,又与苏道生闲谈几句。

临别前,苏道生叫了裴云鹤一声,又看了眼他身边的单吟。

“吟吟不开窍,望你今后一如既往,多担待些。”

裴云鹤与单吟皆是一愣,但很快,裴云鹤看到病房外走来的苏婉,瞬间也明白了。

只是单吟不懂,嗔怒一句:“外公!”

苏道生笑起,裴云鹤忽而执起了单吟的手,朝着苏道生郑重说一句:“我会的外公。”

他抬一抬单吟的手,也笑了,“何况她现在,也已经开窍了。”

这打哑谜似的话让单吟费解,直到晚上两人收拾好行李躺在床上,单吟想起来犹觉得难受。

她翻过身问裴云鹤这是什么意思,裴云鹤垂眸睨她一眼,笑道:“秘密。”

单吟瞬间蹙起眉头。

裴云鹤才与苏道生见过几面讲过几句话?这就有秘密了?还不叫她知道。

单吟觉得奇怪,心中麻麻痒痒,总觉得裴云鹤狡猾在戏弄她。

她索性支起身子,居高临下地侧看裴云鹤,“外公与我从没有秘密,你快说。”

可裴云鹤能说什么?

他总不能讲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俩曾经是高中同学,他还爱慕她,偏生就她一个不知道吧?

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也没什么必要再提。

窗外刮起凉风,这两日受台风影响气温骤降,哪怕是在夏夜之中,风也多添一丝凉意。

屋内没开空调,薄薄一层被子被单吟撑起掀开,裴云鹤怕她着凉,伸手握住她的胳膊,“先躺好。”

哪知单吟难得起了倔性,机灵的狐狸眼紧盯着裴云鹤,“我不,你不告诉我我就不。”

裴云鹤笑了,使了点力拉她的胳膊,她还真硬撑着不肯动。

“乖,听话,感冒了可就不好。”

两相拉扯之间,到底还是裴云鹤力气大些,单吟细胳膊细腿撑不住,一下便被他拉进怀里。

她伏在他的胸膛上,又怕碰到了他的伤处要起身,裴云鹤牢牢将她摁了回去。

“早好得差不多了,你那点重量怎么撑不起?”

单吟从他胸怀间拱出一双眼睛,清清冷冷地拉着距离,“谁是怕伤到你了,我说了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躺。”

裴云鹤笑着揉她的后脖颈,单吟还要挣扎,轻轻软软一团在他身上蛄蛹,洗过澡后清爽的淡香氤氲将他围住。

他的嗓音都低了几分,不得已只得哄她:“也不是什么秘密。外公就是讲你在情事上不开窍,叫我多让着你点。”

单吟听了不乐意,翻身半趴在裴云鹤身上,“我哪儿不开窍了?”

两个人一时贴得极近,严丝合缝,呼吸都快纠缠在了一起。

相触的视线一瞬间像点了火,应着屋内幽幽的橙黄灯影,单吟忽然好似听见了彼此心跳如雷的声音。

的确已经很多日没有亲近过了,裴云鹤对她的反应是显而易见的,她说不上有多痴迷,身体却早已被调.教明白。

一个眼神,一道呼吸,应有的反应便早已快她思绪一步到位。

何况方才才说了她没有不开窍,单吟轻阖两下睫羽,手往下探去。

“嘶——”

裴云鹤难耐地倒抽一口气,她的手柔软冰凉,被腰封闷久了的燥热一下得以纾解。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从那双清冷的狐狸眼中读出了几分得逞的狡黠。

单吟一边将它牢牢掌握在手中,一边盯住裴云鹤的视线,“我哪儿不开窍了?”

裴云鹤被她逼问得哑口无言。

虽知道她误会了所谓“情事”一词,但这从未有过的主动与主导,倒叫他心潮澎湃难以抗拒。

他喉头一滚,咽下本想解释的说辞,盯着单吟缓缓道:“开了,还可以更开。”

一句话讲得单吟两颊红了不少,橙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更显娇艳动人。

她明显察觉到嵿鍴诗闰了,动作轻缓了缓,忽然松开。

裴云鹤提在嗓子眼里的气吁出,想着她脸皮薄,不继续也好,到底他身上还有伤,怕不能好好发挥。

可没想到下一瞬,单吟忽地将早就可有可无的被子彻底掀开,薄薄一层套上,翻身就这么直直与他相对而坐。

那口才吁出去的气又被猛吸回来,裴云鹤瞳孔紧缩,从未见过这样的单吟,激得他不由艇腰一嵿。

“不用你动。我来。”

短短六个字,单吟咬着牙,双颊红得可以滴血。

可羞赧到放开,生疏到自如的转变她掌控得很好,像是要证明些什么,那股不服输的气性在她身体里蓬勃迸发。

一下又一下,她充分取悦着裴云鹤,也是取悦着自己。

裴云鹤像往常一样将她的朱唇从贝齿中解救出来,手指在她口中侵袭一边,又欺身上去狠狠吻住。

他钳着她的腰,叫她发挥得更加得当。

晚风送来的清凉根本难敌满室潮热。

情至深处,他们听见院子里那架木秋千被风吹响。

吱呀吱呀——

亦如身下那张旧床的声音,悦耳动听——

作者有话说:回南乔后我们吟吟就要知道真相啦,正文也在收尾啦[抱抱]

第70章 矜持的第七十天 裴云鹤,你认识孟川吗……

回到南乔, 恰逢月底,本应就快要到初一, 奚悯霞叫裴云鹤与单吟不用再回倚兰洲了,直接回松泠居。

路上裴云鹤接了个几个工作电话,他想抽空去一趟霄汉的,单吟一眼给他瞪回了座位上,坐得老老实实。

“有几个文件要拿,钟源还在云苏忙……”

“钟助不在, 就不能叫别人送?”

“还有交接要做……”

“是没网还是没电话?用不用再买台BB机?”

“其实是想去检查检查他们的工作……”

“那我替你去。”

许是真的当了多年的工作狂,当上瘾了,裴云鹤就是在家休假养伤也闲不住。

在松泠居听奚悯霞唠叨不过半个钟头,想方设法要往霄汉跑。

奚悯霞和单吟勠力同心,坚决不许裴云鹤再折腾,惹得裴客朗都在一边捧着报纸发笑。

最后为了安裴云鹤的心, 正好单吟托何与贤拟的那份协议, 有事还要找霄汉的法务,单吟便替他往霄汉走一趟。

老陈将她送到霄汉大楼前头,保安和前台都认得她了,要送她直接去总裁办公室。

单吟却摇摇头, 她问前台小姑娘有哪间会议室还空着, 她得找法务聊聊。

前台小姑娘立即帮她查询起来, 等候的时间她便站在原地用手机翻看文件,忽然间,身边响起了个声音。

“您好, 有份文件别人托我送过来,给你们裴总。”

另个小姑娘回身问:“哪个裴总?还是裴董?”

那位答:“裴总,裴云鹤。”

单吟听见裴云鹤的名字, 不由抬起头来。

她未转身,只是视线稍稍往身边人靠去,是个女人。

前台又按流程登记:“那麻烦您留个联系人姓名电话。”

女人耐心又爽利地道:“你就写孟川,裴总看了就知道。”

而这时,先前查会议室的那个小姑娘查完了,跑过来回复单吟:“夫人,这会儿还有一间大的一间小的会议室没人预定,您看需要给您定下吗?裴总也要来参会吗?”

她也提到裴总,又叫单吟夫人,单吟身旁的那个女人也侧目过来。

单吟大大方方地看向那个女人,浅笑着:“如果是要给裴云鹤送文件,我可以代劳。”

女人盯着她看了几秒,忽地眼眸轻颤了两下,刚要避开她的目光,却闪躲不及,单吟已经蹙起眉头仔细思索起来。

“你是……班长?”

蓝岑心里咯噔一下,她也没想到今日替孟川来送文件居然会碰上单吟。

早先在裴云鹤与单吟的婚礼之前裴云鹤就嘱咐过了,他不想给单吟徒增烦扰,所以让他们这群老同学别往单吟跟前凑。

蓝岑也不想的,这一两个月以来,她和孟川压根就没见过单吟,连裴云鹤都没约着聚了,却不想在霄汉碰上了,还被认出来了。

蓝岑心里腹诽一句,单吟这记性真是时好时坏。

不过单吟会记得蓝岑倒也说得过去。

那时候在班里蓝岑做过她的前桌一阵,且她是班长,也与她打过交道。

单吟还很感激蓝岑在班里照顾她、照顾同学们,像什么她来月经痛经时在校医室照顾她,什么弄些知识点考点大家一起背诵。

她还记得蓝岑提议弄了个餐吧,为她学习吃饭节省了许多时间,还常常给她送牛奶喝。

是个很好的女生,单吟心里记得她的好,是以多年久别再见,她对蓝岑的态度温柔而亲切。

“你怎么来这儿了?你认识裴云鹤吗?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

她不好意思地介绍。

“我是裴云鹤的太太,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蓝岑讪讪一笑,决定回去一定要给孟川一脚。

“不,我不认识。是我一个朋友认识,托我转交一份文件。”

单吟哦了一声,有意和她亲近,又问她现在在哪儿高就,是否一直留在南乔发展,得空的话可以吃个饭,她请客。

蓝岑并不抗拒与单吟接触,但到底顾及裴云鹤,怕坏了裴云鹤的打算,只说自己是一直在南乔,但今日还有事,来不及吃饭了,改日再叙。

单吟还有些遗憾,但也不好强行耽误人家的事。

最后两人草草加上微信,蓝岑烫手山芋似的丢开那份文件,火急火燎地走了。

好在单吟并未多想,她在霄汉处理完协议的事,叫了老陈送她回松泠居。

恰好晚饭也做好了,几人围在桌边,边吃边说事。

奚悯霞又撵着裴云鹤去南乔的医院复查了一趟,伤不碍事,但最好静养一阵,于是她强行押着裴云鹤再休几日。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才休几日?这腿这身子以后不要了是不是?”

“哎呀妈,我真的没问题了,医生都说了没问题,我还要去上班。”

“上班上班,你爸是死了还是残了?非要你去管着这个班上?”奚悯霞瞪他一眼,扯了裴客朗出来。

裴客朗听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看奚悯霞一眼,奚悯霞一拍筷子,他也只得认了。

“对,你妈说得对,我又还没退下来,霄汉我也管得,再讲你休息也可以线上办公。”

“就是啊,这大热天的,你休息休息在家多陪陪吟吟不好吗?哪里就一门心思往公司跑?”奚悯霞不理解,小了声音:“放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儿……”

“哎呀。”裴云鹤见奚悯霞越说越离谱,又怕她催生,赶紧应道:“我休,我休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奚悯霞撤了脾气,重新拾起筷子。

单吟赶过来劝慰:“妈妈说的也是,这天气越发热了,你的伤是要静养,不然拖久了发炎更加难好。”

她又安慰奚悯霞:“妈妈您别担心,我替您看着他,让他在家好好歇着。”

奚悯霞一笑,“有你盯着,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只是说到天热,奚悯霞倒还真想起了一回事。

她兴致勃勃地拉了单吟,“吟吟你上回不是喜爱白公家那老宅子吗?”

单吟木讷地点点头。

奚悯霞笑道:“那正好,正好趁着阿鹤休假,不如我们一家回老宅住一阵子?那头依山傍水很是凉快,就当避暑了!”

奚悯霞的提议,裴客朗与裴云鹤自然没有异议,也不敢有什么异议。

何况老宅近山,的确气候宜人,也是单吟喜欢的那种园林式宅子,裴云鹤愿意带她去住住。

而裴云鹤休假,不必往返霄汉与老宅,单吟也没有什么顾虑了,点头答应。

奚悯霞雷厉风行,想好这事就着人开始张罗,又问裴云妙与周衍一声,得知他俩在外地不便回来,当即决定明日就往老宅去。

晚上单吟收拾东西,裴云鹤倚在床上架着副眼镜看平板批文件,看得累了,瞥单吟一眼,见她将从云苏带回来的行李才拿出来又塞进去,只觉辛苦。

他喊她:“别收拾了,老宅什么都有,出入也不是那么不方便,缺什么再叫老陈开车出去买就是了。”

单吟看着地上敞开的行李箱,来回折腾,也觉得疲惫。

她索性也不收了,拿了手机在软椅上坐了会儿,回几条消息。

等退出聊天页面,她骤然看见了蓝岑的聊天框,这才想起下午遇到蓝岑这事。

两人加上微信后并没有说话,出于礼貌,单吟把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编辑发了过去,不一会儿,蓝岑也回了一条过来。

她顺手点进蓝岑的头像看她的朋友圈,感觉和高中时很像,是位干练又能干的女性。

只不过朋友圈里并未见她有丝毫成家生子的痕迹,除了忙一些自己的事,单吟随手翻了两页也只瞧见她发了一条带朋友的日常。

像是好友相聚出游。

一共六张照片,其中三张都是风景,还有两张,是个容貌俊俏,还有些轻懒颓废气质的男人硬要往她身边凑,像是强行拍出来,又死缠烂打叫发出来的。

至于最后一张,是七八个人的合影,单吟扫了一眼,竟意外在其中看见了裴云鹤。

这条朋友圈的时间早在半年之前了,那时的裴云鹤穿一身橄榄黄冲锋衣,杵着一根登山杖站在最边上,四周山雪绵延、枯枝缠绕,倒将他衬得俊朗清逸、气宇轩昂。

只是相比于其他人嬉笑自在的模样,裴云鹤的神情总觉得有几分严肃,不似现在总是温柔笑着,偶尔还带点狡黠爱作弄人。

单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忽而掀起眼皮看向床头的裴云鹤。

裴云鹤一瞬便察觉到了单吟的视线,他摘了眼镜,抬眸对上:“怎么了?”

单吟若有所思,想起下午蓝岑报的那个名字,依稀记得是……

“裴云鹤,你认识孟川吗?”

裴云鹤吓得差点从床沿跌下来。

好在他平日里对外一贯喜怒不形于色,这才没叫单吟陡然看出些不对劲。

他稳了稳心神,轻咳一声:“嗯,不熟。”

单吟撇撇嘴,“哦,这样。”

裴云鹤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单吟突然问起了孟川。

他朝单吟招招手,叫她往床上坐,单吟起身过来。

“怎么突然问这个?”

单吟答:“今天去霄汉,偶然遇到了个老同学,她好像是替孟川送文件给你,我回来都把这事给忘了,刚刚刷到她朋友圈这才想起。”

裴云鹤往她手机屏幕上一瞟,赶紧把她手机拿开,又用被子把她牢牢裹住,不叫她再能腾出手来。

“哦,这事。”他一边在心里埋怨孟川蓝岑这对,一边赶紧找借口:“就,不熟,有点生意上的往来,吃过饭聚过几次罢了。”

“我还以为你们相熟呢。”

“不熟,不熟,不认识。”

裴云鹤满口否认,单吟听了还觉得有些可惜。

蓝岑是她在南乔为数不多的老熟人,要是几人真是好友,她反而还觉得渊源颇深。

可是蓝岑也说不认识,不认识……

单吟突然又皱了眉头。

“你们真不认识吗?不认识怎么还一起出去——诶!”

她还想问的,忽然之间天旋地转,裴云鹤竟掐着她的腰囫囵一个将她架起,翻身放在了自己身上。

单吟吓得捶他胸让他放自己下来,裴云鹤哪还敢给她思考的机会,热吻细细密密地落下,吻得她应接不暇。

趁着唤气的档口,单吟颤抖着问他:“你做什么?”

裴云鹤的吻又落在她的耳后她的颈间,呼出的热气几乎将她点燃:“昨日开窍开得还不够,今日继续。”

单吟红着耳尖啐他:“谁要和你继续!”

“你。”

他一铤申,一股潮热喷洒,洇湿了纤薄的布料。

他舌尖再次钻进她的口中,细细地勾着。

“你都在欢迎我了,还不要继续?”

最后单吟的回答尽数被吞在了缠绵浓情的水渍声中,她要问的那些问题也自然被抛在了脑后。

无人在意手机屏幕里那张三五好友的合照,幽弱的光束照在天花板上,随着软床有规律的波动,摇曳出旖旎的光影,直至熄灭——

作者有话说:蓝岑:一个朋友。

裴总:不熟。

孟川:你们礼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