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两个人各有所图
在一呼吸之间, 栗定沅就镇定地横摆好琴,琴弦一动,凌厉的琴音化刃, 犹如千军万马般朝崔长昼攻去。
而崔长昼不躲不避,剑身幻化出无数个剑影便迎了上去。琴剑交替,打得海水止不住地翻涌, 滚滚浪涛拍打在海岸,攻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刀剑不长眼,有好几次剑波打在栗无观的脚下,他吓得血色尽褪, 连忙找个礁石后头躲着, 生怕波及到自己。
两人交战良久, 小礁石直接碎成石块落进海中,大礁石则是多出几条灼热的裂痕。沙尘飞扬,围着两人的身影, 看不清, 抓不住。
直到日融金海,一抹人影才降至海边, 准确的说是败在海边, 沙雾褪去,桃粉色才逐渐露出来,是栗定沅。
她的琴弦软趴趴地伏在琴身上,竟是被全部切断了!
“青令君的剑法又厉害了。”栗定沅抚着琴淡然说。
其实崔长昼也没好到哪去,霜星的身上有十几处微小的裂痕, 只是剑还未断,就还能再挥起,但琴弦一断, 就难有还手之力,因此,这一战栗定沅输了。
崔长昼并未将剑放下,而是剑尖直只向她,“如今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本君不会让你离开半步。”
栗定沅道:“青令君要本君说什么?”
崔长昼怒视:“为何与贼人勾结?”
栗定沅皱眉,这庄重一真是不靠谱,做事不做绝,还给她留下了后患,要不是许的好处多又实,她断不可能答应这样的交易。
“没有为何。”栗定沅冷冷道。
崔长昼怒极:“好,那今日本君就将你斩于剑下。”
栗定沅冷哼:“青令君,当真以为本君看不出栗无观那反常的模样吗?今日是你别想走出左溪。”
霎时,崔长昼被一群群桃粉色的弟子围住,不知是何时埋伏的。
栗定沅下令,“各弟子,摆镜花水月阵。”
顿时,栗氏弟子有规划地行至各个方位,每个弟子都手持水镜,一袭袭粉色衣尾绕着栗崔二人旋转。
“铮—— ”栗定沅不知何时又将琴弦续上了,缓缓按起琴音。
栗氏弟子随着琴音鼓动的指示,慢慢变化着脚步。崔长昼时刻警惕着阵法,房家善医、崔家善剑、而祁家则是以休雅闻名于天下,那么栗家最擅长的便是阵了。
不多时,背后的水镜射出数道水波,带着一股咸味,崔长昼反应极快的挥剑砍出,可是下一刻左右两边水波紧接着袭来,他一招横扫便破掉了这招。
崔长昼尝试破解阵法,可是那些弟子就像提前预知了他的行动走向一般,提前躲开了他的攻击,崔长昼反复尝试,皆无果。
他又试着去攻击栗定沅,只是这阵法诡异不绝,栗定沅总是在弟子的庇护下移形换影,崔长昼总是扑了个空。
崔长昼终于忍不住发脾气,“两个缩头乌龟,你们是蹲死了吗?”
栗定沅一听心中一凛,左手不自觉弹错一个音,恰逢此时,背后突感灼烧,只能匆忙改变阵法的走势,挡住背后的袭击。
可下一秒,她瞪大眼睛,脑后猛地一震,她的阵不仅被破了,而且此时,一招掌气直指她的天灵盖,只要一动,它可能会立马降下!
“栗家主,可收手了?”正是陈问的声音。
想破阵最常见的方法便是找阵眼,找到阵眼,无论多厉害的阵也废了大半,但还有一种方法,那便是实力。
实力大于一切。虽然火怕水,但真正的火是可以焚烧世间万物的。
栗定沅稳住心神,“陈问。”
陈问道:“是我。”
栗定沅道:“你们想做什么?”
陈问道:“不是我们想做什么,而是你们想做什么。叫他们退后,快点。”
栗定沅闷声,陈问只好将灵力一步步逼近她的脑门,当手心轻触头发表面,发尾渐渐烧焦。但陈问并不想要她的性命,就在他要把手收回来之时,栗定沅妥协了。
“退下。”
众弟子依言服从命令退下,就在此时,栗无观跳出来,慷慨激昂道:“都不许退!栗定沅身为家主,不以身作则击退敌人,反而带头降敌,是为不耻!作为栗氏弟子,宁死也要把敌人的头颅斩于剑下。”
俗话说得好,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栗定沅额角青筋暴起,这蠢货,为了夺权,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说白了,他就是怕这些人真的放过了她,这登上家主之位的机会就难寻了。况且用脑子想想就知道,他们根本不可能会放虎归山。
栗定沅只能再次下令,“本君说退下!”
众弟子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服从了栗定沅的命令,不仅因为她是家主,更因为栗无观平时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不堪入目。
栗无观气得直跳脚,“你们干什么?!快摆阵!”
一弟子斗胆说:“镜花水月阵的核心是明空君,单凭我们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栗无观气得横眉倒竖,“废物,废物,全是废物!”
就在他发脾气的功夫,陈祁崔三人已经带着栗定沅逃之夭夭,他们的主要目标就是栗定沅,既然得手了那就不必在这再浪费时间。
栗无观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眼珠一转又是一个主意,“如今栗定沅被人掳走,那么就由我暂任家主之位。”
……
三人携栗定沅至一处密林,见四下无人,崔长昼使出剑打算威逼,“说,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祁紫君站在陈问的身后,看他燃起火堆,火影明明灭灭,他还不忘烤起了刚刚逃路过程中抓的兔子。栗定沅被绑在火堆的斜前方,一半身子在明一半身子在暗。
栗定沅却一反常态,并不抗拒地说:“你们现在知道也为时已晚。”
崔长昼道:“你这话何意?”
祁紫君抢着说:“除了栗氏,祁氏和房氏也被控制住了。”
“什么?!”崔长昼大吃一惊,怪不得她这么有恃无恐。
栗定沅却和盘托出,“不错,三天后本君就要重开一次群仙会。”
祁紫君不信:“明空君哪有什么资格号令半仙界?”
栗定沅嘴角浮现一抹嘲讽的笑,“本君是没有资格,但总有人有。”
陈问明了,“是祁渡。”
崔长昼的眼神锐利地射向陈问,“什么意思?祁渡和他们也是一伙的?”
陈问叹了一口气,道:“我实话和你说了吧,祁渡在他们手里。”
“呵。”崔长昼冷嘲热讽,“废物一个。”
祁紫君立马站出来,“青令君说谁废物呢?你不也连家没守住吗?半斤八两的两个人罢了。”
陈问严肃道:“说谁废物呢?吃东西就不准废话了。”他将烤熟的兔子递给祁紫君。
“我才不吃呢。”他伸手接了过去。
崔长昼问道:“你要召开群仙会作甚?又这么简单的告诉我们,有和目的?”
“本君说与不说,你们迟早会知道的,何不告诉你们。”栗定沅忽略了第一个问题。
召开群仙会这么重要的事情,不出一个时辰便会传得人尽皆知。
陈问敏锐地问:“你告诉我们,是打算让我们带你回去参加群仙会?”
栗定沅:“是又如何?”
陈问一针见血的试探:“你想当选仙主。”
栗定沅:“……”
冷风呼啸而过,栗定沅不禁打了个寒颤,她也没想到不过三句话,陈问就已经知晓她想做什么。
猜到了结果,陈问不给她喘气的机会,继续说道:“你想登上仙主之位,必要赢人心,赢人心就要赢功绩,可你哪来的功绩?”
祁紫君此时也明白过来,“所以明空君与庄重一达成的交易就在这里?他制造麻烦,然后明空君出手解决。”
崔长昼:“真是好算盘。”
陈问右手摸上下巴,问:“可我还有个不解,庄重一能与你达成合谋,肯定是有所图图谋,只是他图的到底是什么?”
栗定沅沉默不语。
陈问自说自话:“他与虚白关系极好,虚白又将木偶蛊的解蛊方法给了我,他就不怕我解了这些蛊吗?到时候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是说他不知情虚白讲这件事告知于我。”
祁紫君打断他,“你在叽里咕噜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他是巫族人……”陈问忽然大惊失色,一下抓住祁紫君的肩膀说:“我们必须得立马回一趟钟山寺找虚白。”
崔长昼不乐意,“你现在不想想三天后的群仙会怎么办,而是要去什么钟山寺?不明事理。”
陈问颇有些不耐,“那青令君请自便好了,不过明空君要随我们一块去。”
崔长昼恼怒:“凭什么?”
栗定沅适时插嘴,“本君也不想和你身处一处。”
陈问微微一笑,“就凭我们二打一,就凭明空君的这一句话,就凭,你打不过我。”
栗定沅巴不得他们内讧,“言之有理。”
崔长昼冷冷地看她一眼,然后将剑收回剑鞘,“好啊,去就去。”
陈问不知他为何改变了主意,不过这样是好的,现在的情况不宜分开。
次日清晨,四人到了钟山寺,寺门半掩在冬雾里,细雪从檐角滑落,石阶被霜雪洗得发白,不仔细一点,一步下去怕是会滑空。
一名小和尚正在清扫石阶,陈问认得他,便喊:“慧珠小和尚,近日怎么样?”
慧珠惊喜地抬起头,扫帚夹在腋下,双手合十说:“陈施主,慧珠近来安好,只是有一事想不通。”
陈问见他满脸愁容,“何事扰你烦忧?”
慧珠叹了口气道:“虚白师伯不见了,他的伤可还没好。”
“你说什么?”陈问的身子僵住,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顿住,久久不肯散去——
作者有话说:最近在实习,更新可能会慢点
第82章 十五年重生真相
虚白身上还有伤, 怎会无缘无故的离开寺里,他是主动离去还是被人胁迫的?瞧慧珠和尚这么镇定,那虚白肯定是自己离开的钟山寺。
祁紫君推搡了陈问一把, 疑惑道:“陈问,你在想什么?发什么呆啊。”
陈问问道:“慧珠,虚白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有啊。”慧珠不忘自己今日的任务, 边扫雪边说,“虚白师伯留了一张纸条,告知小僧们别担心。”
“啧。”陈问的头有些痛,对事物的反应有些慢, 不知是被冷风吹的还是被事情绕的。
崔长昼还不忘落井下石, 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某人有多大的本事呢, 白跑一趟。”
祁紫君不满他的态度,于是出声反驳,“腿长青令君身上, 我们可没有绑着您来。况且您也长了张嘴吧, 现在不也白说话。”
“没教养的东西,祁渡就是这么教你的?”
“彼此彼此, 青令君是有爹娘的人, 没想到竟和我这被舅舅养大的孩子一样。”
……
两人同样的尖酸刻薄,牙尖嘴利,崔长昼骂他以下犯上,祁紫君怼他倚老卖老,谁也不让着谁, 慧珠在一旁干巴巴的劝架。
“两位施主,这里是佛门重地,请不要吐露如此污言秽语, 嘴下积德。”
两人本就不是受世俗规矩约束的人,如今吵得面红耳赤,更是直接将慧珠和尚的话当耳旁风。
还是一直沉默的栗定沅突然说了句话,“本君知道庄重一可能在哪。”这一句直接让两人寂静下来。
崔长昼质疑:“你凭什么认为本君会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
栗定沅淡淡道:“青令君也可以选择不相信。”
她有自己的考量,她和庄重一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真找着了庄重一,他不可能不救她。再退后一步说,他们也能给庄重的制造一点麻烦,谁让他办事这么不靠谱。
此时,慧珠和尚眼睛一亮,颇为激动地打岔道:“这位女施主,你知道虚白师伯在哪?”
此话一出,陈问瞪大眼睛,衣尾簌簌摆动,唇上的细雪被温软,糊住了他的嘴巴,一时竟说不出话。
祁紫君张大嘴巴说道:“这位和尚,你是不是搞错了,明空君口中的庄重一不是虚白大师。”
慧珠不明所以,紧着恍然大悟道:“抱歉,按理说,诸位施主也确实不得知虚白师伯的俗名才对,小僧早该想到是同名同姓之人。”
可是这句话落下,陈问的身子就更冷了,明明冷风也已经停了,暖融融的晨光照着他的脸,但他却只感到了唇上的雪化的冰凉,整张脸被冻得雪落在脸上都看不见。
祁紫君怀疑地戳戳陈问,“真的只是同名同姓?”
陈问也不能确定,或者说他不敢相信,他现在更担忧的是另一件事,虚白名庄重一,那就说明“庄重一”可能并不是“庄重一”的真名,而想要破除木偶蛊必须得得知下蛊人的真名。
怪不得“庄重一”根本不惧他得知木偶蛊的破除方法,因为根本无人得知他的名姓,就连共灵,也只知道他叫小时。
此外,陈问还有个疑问,那便是虚白知晓“庄重一”此刻做的事情吗?如果他知道,为什么不阻止?这不符合虚白大爱的性格。
陈问叹了口气,虚白啊虚白,你就对他这么纵容,饶是他以你的名头在世间祸害,也无动于衷。
“你确定虚白的俗名叫庄重一?”陈问仍旧不死心。
慧珠:“那是当然,是好几年前虚白师伯亲口告诉我们的。”
得到答案,陈问也不再纠缠,他深思熟虑后,打算让栗定沅带他们去找庄重一。陈问等人向慧珠告别,“下次再会。”
就算这真的是是陷阱,也能找到“庄重一”,否则到了群仙会召开的那一天,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这是一处春暖花开的地方,很难想象在隆冬还会有这样的地方绽开着。
石阶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霜雪,非白是银,像一条银蛇蜿蜒进山谷。一大片轻轻的清雾不含冷意,花色匿在其中,树色暗在花间。
此处太容易让人放下戒备,反而会让人戒备,祁紫君警惕道:“明空君如何得知那人会在这儿?”
栗定沅淡笑,“青令君可看到眼前的樱花了?”
原来那些藏在山谷里的粉色是樱花。
祁紫君:“有何关联?”
“自然。”栗定沅解释,“我们上次见面,他的衣袖里就带着樱花,而樱花是不会在冬日开花的,除了……这。”
崔长昼不可置信,“你就仅凭这个推断?”
栗定沅睨他一眼,“这还不够吗?”
陈问道:“是龙潭还是虎穴,也要进去看看才知道。”
这块是好地方,但也很隐蔽,要不是栗定沅带路,陈问可能一辈子也找不到这个地方,“明空君是如何知晓此处的?”
栗定沅闲庭信步走在前头,“本君也是意外得知,很久以前,本君想折枝樱花送人,但那是个冬日,何来樱花?恰逢虚白大师路过,得知本君烦忧,便跋山涉水,逢天保佑,真叫大师寻一枝回来。”
这是一座山谷,路口仅容两人可过,迈入谷中,可见流水潺潺,日夜无休至上而下地流去,河畔一排数十株樱花树,花瓣似云霞一样映粉。
祁紫君颇为八卦,“那樱花明空君是想送给谁?”
栗定沅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祁紫君的脸好一会,盯得他头皮发麻,忍不住问:“明空君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无事。”栗定沅转回身子继续走,说:“她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此话一出,祁紫君便知道戳到了她的痛处,只能磕磕绊绊的安慰:“他的生命里有一朵你送的花。”
栗定沅轻笑一声,叹息在风中转了又转,最后只变成两个字,“谢谢。”
行至谷底,清雾漫漫散去,天空亮得发蓝。若是此刻这儿立着一座成形的木屋,再弄些篱笆围着养些牲畜,种点小菜,那定是极好的隐居去处。
可惜,这确实有一座崭新的小木屋,只是没有篱笆,没有鸡仔,没有白菜,更没有人,只有一座墓碑,墓前置着一本书籍和一个木鱼。
远远的,陈问就看到了墓碑上刻的人名——庄重一之墓。
其实石碑上不单单只刻着这五个字,只是陈问眼里只容得下这五个字。他抹了一把眼睛,在石碑上描摹起名字,是真真切切“庄重一”这三个字没错。
祁紫君不可置信地道:“庄重一死了,那现在那个是谁?”
崔长昼蹙眉,“怎么出现了三个庄重一?”
死了,庄重一死了,也就是虚白死了?
——卒于南贤三十年二月二十日。
陈问半蹲于地,这个日子,是他还在地府的时候。
那他重生回来遇见的第一个人是谁?这一路与他谈笑风生的人是谁?舍身救他的人又是谁?那个心怀大义的虚白是谁?
陈问在脑海里苦苦寻找与虚白有关的记忆,第一次对视,说的第一句话,第一次吃茶……回忆到这,他突然想起,也是在那一天,他听到了虚白身亡的消息。
而后“虚白”才会同他一起去独坐幽篁,去那里找凶手,所以涟漪使就是杀死虚白的凶手。
栗定沅折了两枝花,一枝递给祁紫君,而她手里的那枝放在了碑前,祁紫君不明所以,但学着她将花放在了她那朵的旁边。
一朵樱花落到陈问的手背,他想起了与虚白在初见的那三天里看的紫薇花。远处河水叮咚,他又回忆了两人在东海边捡的贝壳。山风拂过,吹动书页,他的眼前浮现了在钟山寺,虚白教他解读佛文的情景……
陈问的眼眶发酸,一滴泪不声不响落于风中,轻风稍重,带去泪痕,花片满空,扑入袖、点于睫、沾于书页,他缓缓将花片拂去,露出一句话来。
不要为我的死亡哭泣,我葬于春日,便长于花中,在下一个春天,我永远等着你向我奔来。
陈问终是再也憋不住,胸腔似是被后知后觉给砸了几下,两行清泪散于风中,世间真的再无虚白。
陈问终于意识到,他与虚白并不是至交好友,只是一个通过书信的陌生人。他们并未在真正的时间,真正的见过一次面。
怪不得在那封信上,虚白并未叫他陈施主,因为那时的虚白,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姓,陈问的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某一块被挖走了。
“谁允许你们来这的!”身后传来一道怒不可遏的声音。
陈问呆着没回头,反而是崔长昼的反应最快,拔出剑道:“好啊庄重一,原来你真的在这,受死吧。”
庄重一咬牙切齿,“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扔到东海里喂鱼。”
陈问回过身拦住崔长昼,道:“一直是你,对吧。”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除了庄重一,其他人都没听懂。
庄重一目眦欲裂,“是我,怎么,你不满意吗?”
陈问摇头,“是你,那便是你。”
可庄重一却突然发起疯,一掌拍断几棵樱花树,“是我,是我,可是你却真的是你!凭什么我是我,我不是他……”
祁栗崔三人一头雾水,只有陈问知道他在说什么,“天命罢了。”
“天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庄重一仰头大笑,“天命?你以为你活了是天命吗?你以为我那天是偶然去的度朔之山吗?你以为地府里那块神木是谁给的?你应该感谢我!祁渡也应该感谢我和他合作!”
陈问脑子轰的炸开,没想到这件事还牵扯到祁渡,他急道:“这一切都是你谋划的?为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庄重一此时又不发疯了,冷冷看着几人,“待一日后,我再来取你们的性命。”
下一刻,地动山摇,巨山竟缓缓移动起来,将山谷唯一的出口缓缓封闭。几人反应很快,朝山口奔去,只是那座山移动的速度太快,还未至山口边,出口已经完全封住。
四人完全被困于这山谷之中——
作者有话说:╭(╯ε╰)╮忘记剧情的话可以去前三章看看哦,前三章有埋了一些伏笔
第83章 千年等待一人归
山谷里很安静, 这一闭似乎让四人与世隔绝。
崔长昼朝原来的出口挥出几剑,可并没有什么用,山壁上只留下几道冒着寒气的深痕, 他走投无路之下,竟拿陈问撒起气来。
“看你干的好事,这下所有人都被困在这里, 你满意了?你开心了?”
祁紫君颇为不满,“都这时候了,青令君不是想办法,而是先来指责人吗?”
崔长昼冷道:“你倒是镇定, 谁知道祁渡与他达成了什么交易, 两人同流合污狼狈为奸, 你自然不怕。”
陈问也想不通,祁渡到底与小时达成了什么合作?又拿什么条件做了交换?原来自己的重生都是在他们俩的一切计划之中。
祁紫君气红了脸,大声反驳:“我舅舅才不是那样的人!”说到这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除恙呢?你有没有见到他?”
“除恙?”崔长昼冷哼一声, “这与你何干?本君警告你,不要再与他来往。”
崔长昼一向不喜崔除恙与祁紫君来往, 不仅是因为祁渡的原因, 还有他对祁紫君性子的厌恶,很像曾经的自己。
只是教训了很多次,崔除恙还是屡教不改,每次都背着他偷偷摸摸和祁紫君来往。
祁紫君脸色一变,“他几日前说要回仙颐, 青令君没看见他吗?”
崔长昼血色褪去,十指发凉握紧剑柄,“你说什么?!”
他前几日根本不在仙颐, 假使崔除恙真的回了筑瑶台,那简直是自投罗网,思及此,他愈发的烦躁起来,不停地踱步,“蠢货,还不快想办法出去。”
祁紫君此时也没空再跟他对骂,他摇着陈问的手臂道:“快想想办法,我可不要困在这里一辈子。”
刚刚为了逃出去,他和明空君上天入地的法子全试了一遍,都失败了,这里似乎有什么阵法拦着他们。
陈问勉强自己静下心来,现在还有最重要的的事情等着他。他盯着眼前潺潺的河水,猛地起身靠近河岸,良久,脑子里划过一丝闪光,他知道怎么出去了。
**
一处僻静的厢房内,纸窗竹帘,斜月碎银般射入,照见里面一几一榻,长几上摆着古琴一张,琴书横乱,炉火微红,茶温尚在。
一只修长的手指拾起茶盏递到嘴边,轻抿了一口,热气缭绕着他的脸庞。
与他正对坐着的白衣人,长着一双上挑的狐狸眼,阴阳怪气道:“蘅祾主真是好兴致,被关着也能这么气定神闲。”
祁渡敛眸不回话。
小时冷笑,“我见到陈问了。”
祁渡眼睫轻颤了一下,而后缓缓掀起眼皮瞪他。
小时以此为乐趣:“你很想他?我真是万般后悔,早知道不与你合作了,他回来只会搞砸我的一切计划。”
茶杯被玉手放下,转而抚起琴,琴音回荡于红纱灯中,祁渡左挑眉,“你没有选择。”
小时握紧拳头,是的,他没有选择,只要有祁渡在,他就不能杀了涟漪使,也就不能报仇,但是他怎么能不报仇呢,那人活在世上一刻,他都寝食难安,哪怕是搭上性命,也要将那人碎尸万段,就算是死了,也要叫涟漪使死得不得安宁。
小时挖苦地说:“陈问要是知道这一切是你的谋划,他会有什么反应?蘅祾主不妨猜一猜,我有没有将这一切告诉他。”
祁渡只是轻飘飘地问:“你的女娲石集齐了?”
小时的脸一白,包上贺生微那一块,他现在还差一块,贺生微在他的眼皮底子下监视者,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也找不到翟桃花,因为翟桃花自始至终都被他囚禁着。
而东海那一块也在他的手里,他根本没拿来救三太子妃,因为那蛊毒就是他下的,他自有解药救人。
十五年前,虚白被涟漪使打成重伤,命不久矣,他只能给他续命,可治标不治本,他咽不下这口气,但涟漪使聪明,寻得祁渡庇佑,他奈何不了。
于是小时只能另辟蹊径,以一命抵一命的报酬与祁渡提出交易,他用陈问的命换涟漪使的命,不出所料,祁渡根本拒绝不了这场合作,只是谁曾想,这交易竟长达十五年才完成。
当陈问复活那天起,他十五年的仇恨才有了落处,深仇血恨才终于得报。
小时寒声道:“蘅祾主还是早点歇息吧,明日的群仙会切记不要缺席,否则你祁氏子弟的性命我可不保证。”
人走茶凉,祁渡拾起几下的书籍,不管陈问怎么想他,他从来不后悔做了这个决定。
十五年前。
那时祁渡刚登上仙主之位不久,就有人来求见,说有贵重东西要交给他。
是怀送齐氏的人,祁渡对这个氏族有所耳闻,齐家是一个很神秘的家族,家族史有一千年之渊博,只是甘愿安居一隅,不然四大仙家恐要变五大仙家。
只是祁渡没想到的是,来拜见的是齐氏现世上最尊贵的道祖——生息道人。相传他已经活了几百年。
生息道人身着金白衣裳,身材高大,脊背挺得笔直,一对白眉垂肩,瞳孔深处,是浑厚的沧桑,还带着些敬重。
他见到祁渡脚步停了一下,而后向祁渡行了个大礼,“见过仙主大人。”
祁渡紧忙起身扶起他,这他可受不得,又朝生息道人作揖,“生息道人请起,是晚辈要向您行礼才是。”
生息道人摇摇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然后从袖里掏出一面镜子双手递给他,“这是昆仑镜,我还给您。”
祁渡睁大眼睛看着他手里的镜子,“这是神器昆仑镜?!这不是晚辈之物。”
生息道人说:“仙主大人可信前世今生?”
祁渡点点头,前世今生,因果报应,命运是早已就注定好的了。
“那我便给您讲一个往事。”生息道人便娓娓道来。
那是在千年前,怀送齐氏的先祖只是一个猎户,但却是一个想修仙的猎户,冬日的某一天,他上山打猎。
那年的冬日异常寒冷,大雪下不停,天地上下一白,山里人一粒,厚厚的雪花不仅眯住了双眼,还拦住了下山的路。
齐氏先祖被困于山中几日,囊里的干粮也早已吃完,眼看马上就要冻死山中,这时他的余光中出现了一道人影,一抹红色的人影。
那不是血的颜色,而是希望。
那人救了齐氏先祖,并传授于他招式与修炼功法,前提是要他办成两件事,先祖视那人为神明,自是感恩戴德的应下。
第一件事便是保护好这镜子,直到千年后交给南陵祁氏祁渡。
祁渡蹙眉思索,他的记忆中根本没有这人,不知这人有什么目的,他疑惑道:“那第二件事是?”
生息道人微微一笑,“是个孩童,是一个被冰裹住的孩童。”
祁渡的心一紧,脑子还没缓过来,嘴已经先问道:“那孩童是谁?”
生息道人却忽地跪下,“是齐氏无能,那孩童被冻了一千年,却在十八年前失踪了。”
一千年前。
齐氏先祖看着恩人手里的孩童,心里一阵忐忑,他被大雪围住,可怀里的孩子却可爱的睡着,只是瞧着便让人觉得安宁。他道:“恩公,为何您不亲自照顾他?”
那人只看着怀里的孩子,“我不能在这久待,所以得找个人帮我守着。”
齐氏先祖也知不多嘴的道理,问道:“那您几时回来一次?”
他头也不抬,“半年,不,或许一个月。”
齐氏先祖愣愣看着他,他却只在乎怀里的孩子,眼里的怜惜、爱恋、不舍还有想念都溢在脸上。
恩公是在透过孩子怀念亡妻吗?
后来,齐氏先祖将自己的姓氏改为齐以纪念恩公,是的,他原本的姓氏不是齐。他一边兢兢业业完成恩公的交代的事情,一边将家族发扬。
只是要守护好神器,就不能锋芒毕露,齐氏先祖便选择低调行事,与世无争,也顺利将家族延续了千年。
恩公有时一月来一次,有时半年,有时甚至是半月,他看着他一头青丝慢慢变成半白半黑,只是面庞丝毫未变。
直到齐氏先祖寿终正寝的那一日,他还是如年轻时候的模样,只是那头黑发已经不留余地的褪成了全白。
而那孩子也一如既往被困在冰里。
真是可怜啊,两个人,一个人的生命与世界被封在冰里头,另一个也是。
听完往事,祁渡的心空了一块,他双手接过昆仑镜,虽然他并不知道所谓的恩公是谁,“多谢道人。”
生息道人回礼,“仙主大人不必言谢,没有恩公,便没有怀送齐氏,也没有我。”
祁渡对这恩公起了些好奇心,身着红衣,很可能是祁家人,道:“道人可知那恩公是何模样?”
生息道人浅笑,“仙主大人不久后就会知晓的。”
除了这面镜子被传承下来,还有一物也被保存完好,那就是先祖亲手画的恩公画像。
那画中人正是眼前人。
生息道人第一眼见到祁渡时便呆住了,而后立马就反应过来,祁渡便是恩公。
至此轮回闭合——
作者有话说:就没看那一眼,老婆就不见了(ㄒoㄒ)
第84章 观仙台重选仙主
观仙台。
金乌半挂空中, 日光斜斜地落到密林上,惊得枝头的雪融化成水合于厚土中。
这里聚集着半仙界大大小小的仙家,红绿蓝白的家服穿插着, 除了以怀送齐氏为首的七个与世无争的仙家之外,剩下的无一缺席。
各个仙家以方阵式集合着,站位说讲究也不讲究, 住居在东边的便在观仙台的东方向站着,西边的便在东对面等着,只是从前往后的家族势力越来越小。
今年的群仙会与以往稍加不同,历届各仙家只会出席三到四人, 一般是家主带着两三个核心弟子, 但这次群仙会却要求出席十人, 而召开群仙会的大英殿最多只能容纳几百人,这样一来,地点只能从大英殿换成观仙台。
但这也正是小时的意图。
众人窃窃私语, 一名着绿色家服的修士低声不满道:“这时间都过了三炷香了, 为何还不见蘅祾主的身影。”
他旁边的青色人影摇头皱眉道:“不知。这位道兄,你觉不觉得这里的气氛很诡异?”
绿衣修士环顾四周, 一开始还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直到目光望向前排,细细观察之下才终于发现了一丝异常。
他的手臂起了鸡皮疙瘩,“为何祁崔房三家的弟子都跟丢了魂似的?”
这数十个人双眼无神,神色苍白呆滞,躯体僵直地站在原地, 宛若木偶人一般一动不动,诡异非常。
青衣修士道:“何止,栗家主和崔家主也并未出席。”
不止他们发现了这个异常, 越来越多的修士也察觉出这个诡异的情况,嘈杂声渐渐变大。
“这是怎么回事?”
“蘅祾主莫不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难不成要放我们鸽子?”
“仙主大人何在?”终于有人忍不住大声问了出来。
等了这么久,在场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心存怨念,这一句便是情绪的突破口,质问声、怒骂声、吐槽声、安抚声此起彼伏。
但人群的这抹暴动很快在一道红色人影的出现中渐歇,金色的腰带随着雪白的头发摇摆,他的衣袂先一步掠地,足尖才跟着点地,不紧不慢地进入众人的眼中。
祁渡。
他只身挺于天地间,立于苍生里,仿佛位于世间最高的那座山峰的悬崖边的红梅,孤傲至极,众人见之不自觉屏息。
祁渡扫了一圈,而后缓缓启唇:“本尊来迟,累诸君久候,还望诸位海涵。”
某位家主喜笑颜开道:“不晚不晚,蘅祾主来得正是时候。只是这群仙会提前召开,可是那妖皇又惹出什么祸了?”
“我看定是。”底下有人附和道,“我就知道他一回来准没好事。”
他们这番猜测也不是没有缘由,最近天下太平得很,除了妖皇这灾祸,众人着实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情可值得蘅祾主如此大张旗鼓。
祁渡的眉微不可察锁了一下,“他很好,没惹出什么祸来,只是本尊要说的不是这件事。本尊深受心魔烦忧已久,今日,本尊要谢去这仙主之位,这是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
此话轻轻一落,却震得众人耳廓嗡嗡发响,群峰鸦默雀静,在前的人很快的反应道:“这万万不可,蘅祾主还是再三思才好。”
“是啊,在场之人有谁敢说能比蘅祾主你做得更好?”
“鄙人想,也没人敢接下这担子。”
仙主之位是个香饽饽,自然有人想坐,只是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能。如若小家族的人想登上这位置,第一个不同意的不是四大仙家,而是其余的小家族。其次,这个人要得到几乎全部人的认同才可。
简单来说,也就是只有大贤大德,修为高强之人才能胜任。众人苦口婆心的劝阻,只是他们心里都清楚,蘅祾主这是通知而不是商量,只因心魔是人最难战胜的敌人。
但此时却有道声音高响:“宁某自荐。”
众人循声探头探脑望去,都想知道这么大胆的人是谁。
月白色长衫,圆眼翘鼻,手拿折扇腰间佩着香囊,是恭泉宁氏宁人愿。
因为尚清山那次围剿妖皇,在场的许多人都认识他。有人认真道:“宁家主,你就别这时候出来开玩笑了。”
宁人愿不快:“阁下这是什么意思?宁某从不开玩笑。”
众人见他神情认真,便道:“宁家主,不是我等看不起你,而是你还不够格坐上这仙主之位。”
宁人愿冷笑,摇开扇子道:“够不够格,岂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既然你觉得宁某不够格,那你且问问蘅祾主,他心中值得当仙主的人选又是谁?”
说来说去,半仙界现在的的主心骨还是祁渡,不管是击杀妖皇,还是这十五年来的治理功绩,这些事情过后,祁渡在这些修士的心中犹如定海神针。
橙衣修士看向一直不出声的祁渡,问:“敢问蘅祾主,你既要辞谢仙主之位,那何人能当此重任?”
祁渡气定神闲道:“当然是能者任之,在场诸位都知根知底的,那么今日就先以‘强’为选定仙主人选的资格,如何?”
众修士见他心意已决,便只能勉强认下。
祁渡在观仙台中心扫出一块干净的位置,道:“擂台赛,连赢十把者即为下一任仙主。”
直到至今,还是有人存疑,垂死挣扎道:“仙主大人稍等,崔家主和栗家主还未到场,再加上蔓荆子还未表态,不知他们是否赞同这个做法。”
话音一落,栗无观急说:“我是代理家主,我同意了。”
栗无观的想法很简单,他才不管这些人有什么阴谋诡计,只知道祁渡脑子被驴踢了,居然想把仙主之位让出来,他只想坐上这半仙界最高的位置。
崔氏最前头的弟子上前一步,双手僵硬垂直在侧,黑瞳一动不动,鼻翼有规律的一张一翕,机械地道:“家主被私事耽搁,未能及时前来,只教弟子遵从蘅祾主之命。”
房有情深深地看了一眼祁渡,最终还是咬牙切齿地说:“本君同意。”
这下提出这个问题的人也无可奈何,很快,台上就跃上两个人,一抹梨花一抹夕阳各占一方,两人朝对方行了个礼便开打。
不过两个时辰,台上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没有人能做到连胜十局。奇怪的是,一开始叫得最欢的宁人愿反倒不急了,现如今才缓缓踏上台去。
宁人愿伸手,扇子探出一截,“请。”
当宁人愿只用五招打败对方时,众人还不以为意,直到他一穿二,一穿三,一穿七,一穿八,众人目瞪口呆地直在原地,原来他的实力这么强。
宁人愿嘴角斜笑,一脸得意,“还有人上台么?”
“我来。”栗无观沾沾自喜的上台,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等前面的人把宁人愿的灵力消耗完了,他再坐收渔翁之利。
他的算盘打得极好,只是唯二漏算的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还有不了解宁人愿这个人。
宁人愿冷笑,草包一个,也敢来与他争。
宁人愿这下连礼也不行,腕骨一沉,扇面便迅速闭拢,那声音轻似蜻蜓点水,但眨眼之间就已直指栗无观的面庞。
栗无观虽然骄横自大,但总有一点硬实力在身,他即刻拔剑挡住扇尖,宁人愿小瞧了他,这一缕扇风很快就被剑气碾碎消散于风中。
这一击却让栗无观信心倍增,忙着提起武器打出第二剑,可是他太急,又认为宁人愿此时没什么灵力傍身,全身不免漏出几个破绽。
宁人愿找准时机,果断出扇,扇面幻化出几道虚影,一道点向眉心,一道掠于喉结,一道挑去心窝,招招狠辣。
栗无观分不清这三个哪个是真的扇子,不由得自乱阵脚,眼见三道扇风逼近,情急之下他向心窝那出的抵去。
可是,他赌错了,真正的白扇正抵在他的喉结,宁人愿本打算下手再重一点,只是今日这场比试,必须要点到为止才行,要是真的伤了人,对于他日后的风评可不太好。
宁人愿收回武器,“你输了。”
栗无观不想认,但他好面子,不想让众人鄙视他,只能愤愤离台。
连赢九场,宁人愿更加得意忘形,眉毛飞扬,“可还有能者?”
在场修士面面相觑,谁也不想上台当最后一个手下败将,给他人当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宁人愿见此愈发傲慢非常,背过身面对祁渡道:“蘅祾主如今可宣布下一任仙主是谁了。”高傲到这是命令而不是询问。
祁渡淡淡道:“再等一盏茶的时间。”
宁人愿数着拍子等着,只差一弹指的时间时,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说:“蘅祾主,可以宣布了。”
“既如此……”祁渡才说了三个字,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人长得丑,想得到挺美,仙主之位怎轮得到你。”
宁人愿脸色大变,他今日怎会出现在此。
有人认出来人是谁,惊喜喊道:“青令君,是青令君。”
此人正是逃出生天的崔长昼。
第85章 天下大乱已至此
那抹半见色身影浮在半空中, 昙花耳坠在风中摇摇欲坠,手上还抓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绑着栗定沅, 崔长昼一脸怒容地瞪着祁渡。
人群一阵骚乱。
“是青令君和明空君,只是这两人……”
“就算这仙主之位蘅祾主辞之,那理应也是由青令君上台才是。”
“只不过为何这崔氏弟子见到自家家主一丝反应也没有?”
诚如众人说的那样, 崔氏的子弟非常安静,甚至可以说脸上的表情是空白,他们的站姿自始至终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像颗树一样直愣愣地站在那。
这些碎语自是飘到了崔长昼的耳朵里, 他撇了一眼自家小辈, 怒不可遏拔剑, 剑身寒光一闪,高声道:“诸位,半仙界里出现了一个叛徒, 我崔氏弟子都已经下蛊被控制了。”
这一番话将本就不平静的湖水搅得更是翻涌起来。
“此话何意?”
“叛徒是谁?莫不是蘅祾主?”
“那这么说, 南陵祁氏的弟子和步河房氏的弟子也是如此了,怪不得我见他们四肢行走僵硬。”
众人盯着那些弟子观察, 这一看可不得了, 个个神色无魂,已然是没有自主的心神。每一个修士开始不自觉和旁人拉开距离,手握配器警惕的防着旁人,除了自己,谁都不能确定身边人有没有被控制。
崔长昼话只说一半, 惹得人心痒痒,有人憋不住出声问道:“青令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叛徒又到底是谁?”
崔长昼手腕一动, 长剑便指向一人,众人随着霜星剑的剑尖望去——蘅祾主祁渡。
在场的修士面色皆是大惊,这不可能,那可是仙主,还没等众人从震惊里回过神,只听崔长昼冷声说:“身为仙主,失职该当何罪?”
祁渡淡淡道:“视情况而定,本尊应当身受三根销魂钉,再退下仙主之位。”
崔长昼追问:“那敢问仙主,你可做到了?”
祁渡摇头说:“本尊从现在开始就不是仙主了,此次群仙会结束之后,本尊自会打上三根销魂钉。”
“好。”崔长昼冷笑一声,随后将剑偏移指向左溪栗氏,“栗家叛变,又该当何罪?”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众人的目光狐疑又震惊地投向左溪栗氏,半信半疑。
栗无观怒指崔长昼,“呸,崔长昼,你别空口无凭的污蔑人,你有什么证据。”
崔长昼缠着绳子的手腕向里一拉,栗定沅便酿跄几步,“你说为什么?这就是为什么。”
站在栗无观后头的一名核心弟子抽剑,粉色衣裳纷飞,他肃然道:“青令君,请不要对明空君无礼,请解开明空君。”
栗无观虽然喜欢和栗定沅抬杠,但是在绝对的大是大非的事情上绝不含糊,尤其是家族荣耀上,“仅凭你一面之词如何服众,说不准你才是那个叛徒。喂,栗定沅,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就算被崔长昼等人拆穿了,栗定沅也丝毫不惧,凡事都要讲究证据,只要她打死不认,他们又能怎么样。栗定沅道:“本君自然不是,或许你们应该问问蘅祾主,他与下蛊之人又是何关系。”
栗定沅很聪明,她知道自己要是将此事嫁祸给崔长昼,那绝对是下下策,倒不如祸水东引到祁渡身上,她自是知道庄重一与祁渡之间的交易。
霎时,全场人的注意力都放到观仙台中心的那个人身上,白发尾轻浮在日光下,划过几丝光泽。
祁渡坦坦荡荡地说:“我与他之间是有交易,可未涉及旁人。”
此话一出,人心惶惶。
“我们如何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诸位别激动,蘅祾主这么多年的为人处世我们都看在眼里,他断不可能做出这等事。”
“是啊,看情况祁氏也被下蛊了,他总不能如此狠心吧。”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
躲在角落不吭声的宁人愿此时似是接到什么指示般,出来说道:“诸位,既然蘅祾主已承认失职,这仙主之位也已被罢免,但还有三根销魂钉,不如就现在一并办了吧。”
“这……”众人迟疑。
崔长昼道:“阁下是何人?”
宁人愿道:“恭泉宁氏家主宁人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