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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罪名 在野 3302 字 4个月前

老人吓得连退三步,大声说:“美女,记得扫码啊!”

走了。

“你不会扫了吧?”

“嗯,他好像很着急。”

梁觉阳皱眉:“骗人的,现在电信诈骗专门支使老人来拉线下,他们上了年纪,抓了也得放出来。”

“我看他很可怜的样子,说只要我扫了他就可以回家。”

夕阳西下,晚风萧瑟,旁边还有个老太在摆摊卖自家产的农产品。

梁觉阳拿了一包干的红薯粉条,用编织袋装的,看上去非常原生态,他问:“这多少钱啊?”

老太说:“49元,我自己家晒的,足足三斤。”

梁觉阳把袋子反过来,对女孩出示上面的标签,红薯粉条的商标,标价19元。打标的是对面农贸市场,老太在对面进了货转身就摆地摊,价格马上涨两倍。

老太怒道:“不买就别乱看!”

梁觉阳把粉条递给女孩,用手指了指背后的价格。

老太恶狠狠把粉条夺走,大声喊了句“没天理了欺负我老太婆”,走开。

在梁觉阳期待回应的视线中,女孩无言以对,沉默震耳欲聋。

正在心里盘算如何快速结束这尴尬的相亲,巧了,手机响了,梁觉阳赶紧接听。

一枚硬币旋转着被人向上抛起,然后落在左手手心里。

梁觉阳刚进派出所,吃完韭菜鸡蛋馅饺子的张卓义一口蒜味,抹了抹嘴,说:

“今晚铁定加班,碰到硬茬了。饺子,吃吗?”梁觉阳婉拒。

行凶者对任何问题都拒不回答。

来自两个方位的监控都很清楚,行凶者突然拿出一把瑞士军刀,捅向受害人下腹部,连捅了两刀,受害人倒下。

紧接着,行凶者从裤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硬币,居然做起了投掷的动作。

投完后又补刀,给倒霉的受害人心脏来了一下。

那是一枚2002年制造的一元硬币,目前自然是被当作证物收缴。梁觉阳拿着硬币的照片看了又看。

案件发生的时间是傍晚六点十九分,地点是沿江风光带的地标建筑“白帆广场”,不到半小时,清晰的短视频就已在网络上传开,很快又被所在区的网信办监督删除,但模糊的gif动图在微信群和QQ群里传了又传,内容已经传播开。

“这是什么变态,光天化日持刀行凶?”

凶手抛硬币那一幕被截图,点开下面,有条评论:

“有钱的没一个好东西,资本家的现世报来了。”

“积点德吧,毕竟人死了。”跟评,点赞的人不超过10个。

本地新闻下,评论五花八门。但没人说凶手,讨论都集中在被害人。

死者严通,男,40岁,为长沙天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CEO。天盛的规模不大,员工上下不超过100人,但因为严通从事的是自媒体相关,网友很快扒出了天盛更多相关信息。

“这不是‘裴晨’的老板?”

“我靠,‘甜菜’和‘绝杀不用第二刀’是天盛的吧?”

“‘小小周’也是啊。”

吃完晚饭,梁觉阳继续翻看网上的留言,张卓义在旁边说,这些人要么是做直播的,要么是一些短视频博主,其中甚至有几个大网红。

梁觉阳还在中间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不过他没有多想,内线电话打来,是湘春路辖区派出所的:

“他还是一言不发。”

张卓义说:“行啊,这是行使沉默权呢。”

梁觉阳挂了电话,说:“刚派出所的同事说,他好像说话有困难。”

两人去了审讯室外面,负责问话的民警出来,交流情况后得知,凶手的声带似乎曾经严重受损,他能开口,但是很难形成流程清晰的语言,说出来的话也只是低沉的呜咽。

“身份问出来了么?”

“没有。”

“身份证?”

“没有。”

“他住哪?”

“也不肯说。不过走访了附近居民,群众提供证词,他应该是个流浪汉,在这一带有半年多了,平时就睡二桥那边。”

“你们看,预审队叫谁过来?这个情况,我看难。”卢之富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意思是对方几乎是个哑巴,阎王来审也没用。

民警整理的他的随身物件:几件衣服,一张凉席,一些洗漱用品,50多块钱,杂志上撕下来的泳装美女内页,上面沾染了一些可疑的污渍。

当然还有那枚沾血的硬币。

“凶器查到哪买的吗?”

“这瑞士军刀,上世纪产的,查不到。”

梁觉阳透过审讯室的玻璃窗看他。

一个没什么好说的人。

身高不高不矮,体重不胖不瘦,年龄大概50岁到55岁之间,剪了个没什么特征的平头,头发可能是自己推的,剪得不怎么齐,尤其脑袋后面,深一道浅一道。

他也抬头,看了一眼梁觉阳。

民警卢之富继续介绍情况:

“刚才那个女孩,她妈妈陪着来的,说他名字叫‘阿大’,不是真名,但叫这个他有反应。”

“那女孩认识这家伙?”

“谈不上认识,流浪汉嘛,女孩有时候和他一起喂鸽子,随口给他起了个名。”

“现在的大学生胆子可真大。那段录像也是她那里传出去的吧,炸翻天了都。”张卓义说,他对梁觉阳招手示意,两人一起进审讯室。

两人坐下,梁觉阳主问,张卓义记录,他试着叫了声“阿大”。

男人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你叫什么名字?”

“为什么要拿刀子捅他?”

男人的表现好像是听不懂中文,一个字不回答。

张卓义皱眉,提醒:

“都到这了,你最好都交代,懂了吗?”

男人手动了一下,梁觉阳把笔递给他,桌上有一张白纸,是之前民警准备的。

男人刷刷刷写了几个字,张卓义拿过来一看,上面写着:

「他推了我。」

流浪汉用口型重复了这四个字。

梁觉阳问:“他推了你,所以你用刀刺了他,是这个意思么?”

男人面对梁觉阳的提问,肯定地点了点头。

大学生小丁拍摄的视频非常清晰,两人并没有明显肢体冲突,严通碰都没碰他,哪来的推?这不睁着眼说瞎话?

梁觉阳脑海里又多了一件古怪事,就在进审讯室前,痕检那边同事来了句话:什么也没有。

“什么叫‘什么也没有?’”梁觉阳问。

“不管是凶器还是硬币,还是现场找到了他的一切随身物品,都没有检验出指纹,不是抹掉了,而是根本没有。”

“把你的手张开。”梁觉阳冷声说道。

那是一双“干干净净”的手,没有指纹,当然,不是天然没有,而是烧掉了,这个人用了什么?火?硫酸?不管是什么,他活生生地把自己的指纹刮掉了。

梁觉阳心里有不祥的预感,什么人会刻意烧毁自己的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