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面看得刘姣一个激灵,又一个激灵,浑身发冷发抖,不觉想自己被身后气势汹汹的剑捅死的模样,是否也这么凄惨。
答案肯定的。
求生的本能,让刘姣想开口求助,但刘姣没有。
她有这个时间不如多跑几步,说不定就有生路了呢?
也比浪费在桑寂身上强。
之所以不求助,是因她想到桑寂不近人情、除身边的仙女外不把任何人放眼里的杀神样子……
况且,桑寂身上也受着很严重的伤,动一下就往外崩血,他处理伤口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多管闲事帮她?
她还是努力跑吧。
刘姣只匆匆一眼,就接着脚下生风,更快地跑了,像只惊弓之鸡。
边跑边悲催:
天啊,她就是个卑微到不能再卑微的村姑,为什么要杀她!
平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绝对没招惹这种把剑当箭抛的大人物啊!
难道又是……那群人吗?
思绪乱,身上动作也乱。
才因捂了脑袋低下头,一把冲着她屁股来的剑就因这动作改道,直逼她肚子。
剑声越发近,就当刘姣满心绝望,捂住肚子防止被捅个对穿时——
没射中。
耳边传来嗖嗖飞来的剑声,齐齐发出“当啷”落地的声音,哗啦啦的。
只剩下呼啸的风,和几道剑捅入肉身的情况。
好一会,刘姣没感到刺痛。
停,停了?
刘姣试探性睁开眼睛,摸摸自己没有丝毫中剑痕迹,连点皮都没破的肚子。
没死!!!
她没死!
刘姣开怀了!
赶紧回家吧,太危险了!
劫后余生,她露出了响亮的一口大白牙,开心地转过身——随后惊得下巴差点跌掉!
面前是个血人。
黑衣少年一身血,被捅了好几个洞,覆面的白羽也染上红,各个伤口滋滋往外冒血。
他面前,是散乱被打在地上的剑,刺杀刘姣的那一堆。
以及新的一堆去头尸体,他正边滴答血边砍人。
这堆新尸体,是刺杀刘姣的那群人的。
总之场面,颇为血腥渗人。
好,好厉害!
劫后余生,刘姣惊了。
他,救了她?
这么不近人情的人,为她一个陌生人出手相救?
其实,他不是个坏人……
而是个大好人!
刘姣心下暗忖。
“还不过来帮忙?”
桑寂如霜的声音在夜风中冷不丁传来。
“哦!好!!来了!!!”
刘姣下巴还没收回去,闻言赶忙跑过去:“需要做什么恩人!”
桑寂乜她一眼,眉目还是那么冷漠:
“收收下巴。”
即便身上都往外狂滋血了,他的声音也不抖,似是天生没有痛觉一样。
他看刘姣一直瞪大眼睛看她,困惑了:“这么惊讶做什么?”
刘姣笑容特别大,一改往日对桑寂警惕的模样,眼里唯剩纯稚和真诚:
“您竟然会救我?我还以为……”
桑寂喉咙里轻微发出冷哼,根本不接受她的套近乎:
“救你,不过因我有能力,杀个人而已,对我伤害又不大,顺手就拉了你一把。”
“不要把自己当回事,有人杀猫狗,我都会去救。”
“你也帮不了我,别想报恩了。”
他已经很烦躁了,眉头压得极低。
闻言,刘姣看他伤势过重想去扶他的手顿顿。
浑身血都滴答成杀鸡现场了,这还叫伤害不大?
桑寂:“过来。”
“抬尸体。”
刘姣回过神,把要扶他的手收回,巴巴过去抬。
抬不动就捧着尸体的脑袋连拖带拽,送入桑寂挖好的坑里。
等一切完事,刘姣还是惦记着桑寂的伤口,想去扶,却被桑寂极度警惕地避开。
刘姣殷殷:“您伤势都成这样了,先别动了,我扶您回家吧!”
桑寂:“不用。”
“真的不用吗?”刘姣关切。
桑寂觉着额头青筋直跳。
需要他再重复一遍?
不耐几乎充斥着他。
手都要摸上剑的时候,一头水牛却满眼感动地蹬着蹄子,出现在刘姣跟前。
刘姣的注意力被转移,惊呼:“你竟然知道跑回来?小牛牛你真有灵性!真棒!”
她还以为牛跑了不回来了呢。
牛满眼感动:哞哞哞!
小主人竟然被刺杀还惦记它,拍它屁股让它跑!呜呜呜!
水牛来得挺及时。
于是,最后变成牛驮着桑寂。
因为桑寂的伤口确实需要不动,才能让血流得慢些。
*
月华如练,刘姣家的篱门前。
刘姣想要快点回家给桑寂拿药。
她牵着牛和一脸黑的桑寂到家门口,却撞上两位不速之客——
一共三个人在吃饭,好酒好肉。
门后的院子里放着张寿桃枝叶的圆桌,上面摆酒摆鱼,还有过年才能吃的排骨。
其中一个是爹,另外两个,是铁牛娘和铁牛。
这个点刘姣娘睡了,她身体熬不了夜。
见刘姣牵牛站在门口,三人脸色都变了。
吃得油嘴、喝得脸红的铁牛母子俩齐刷刷站起来,死死瞪着她。
方才还对那母子俩点头哈腰的爹,态度一转,把酒杯恨恨砸在桌上:
“你还知道回来!”
空气凝结,压得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