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2 / 2)

他打算去站在她的身边。

于是,在桑寂笑意初绽,唇角欲轻勾之际——

一道月白色的男子身影,却实在地挡住了他的视线。

眼前,这月白袍的男子正微微俯身,刘姣则不费吹灰之力地笑着给他簪了朵花。

那眼神热情……和看桑寂时别无二。

男子是陈持,桑寂记得他。

桑寂还未出世的笑容就这么直接被他自己亲手夭折了。

桑寂试图从刘姣那博爱的懵懂眸中看出她对他和陈持的一丝不同。

但不论是神色、还是动作的关切,都和对他,一模一样。

呵。

桑寂瑰色的唇瓣微张,轻嗤冷笑从他嘴角轻落。

原来对谁都这样?

他直接转过身,毫不犹豫地往回走。

脚步没有一丝停滞留念。

手中精心准备的一包袱昂贵精致的金丝绣样,也被他随手丢掉。

谁喜欢谁捡去就可以。

这绣样去典当,也能卖个好价格。

“桑寂,你东西掉了!”没有想象中落地的声音。

反倒是率先传入一句轻灵的女声在耳朵里:“里面是绣样!哇塞!你打算给谁的!”

桑寂脚步未停,甚至更快,刘姣疑惑,但还是直接小跑着追了上来。

“桑寂呀,你要绣样做什么呢?”

“是给谁的?”

“好像给不了谁……不会给我的吧?”

刘姣摸着手中金丝的精巧绣样,爱不释手,和被黏住一样。

她带着发现真相的震惊、欣喜神色,期待得去看向桑寂。

桑寂脚步愈发快:“不想说话,别问了。”

刘姣直接喘着粗气跑:“不行不行你必须告诉我,你快看着我的眼睛再回答。”

她的眼睛又亮、又情愫饱满。

看着桑寂的时候,仿佛她举目能见的人只有他。

桑寂胸腔猛烈起伏,突然停下脚步。

头低,凑得极近:“看你的眼睛?你又用这双眼睛,这幅模样看过谁?”

刘姣不理解他说的是什么。

但看他不对劲,只是轻拍他的背,给他顺气。

俯视着怀中被凶,但仍旧巴巴凑过来的人,桑寂默然了。

罢了,别和她较真了。

良久后,他闷闷道:

“为什么我去找你时,你不理我?”

刘姣:?

他什么时候来找她了?

从记忆中努力回忆——

刘姣才想起昨夜自己困倦时,好似确实见过桑寂。

还以为是梦。

谁想是真来找她?

刘姣下意识道歉:“抱歉抱歉……其实那天夜里我是想理你的,但我有点太困了,脑子不受控制……”

桑寂这才点头,勉强算回应她的道歉:“行,原谅你了。”

刘姣试探:“那咱们还是朋友吗?”

桑寂轻浅地嗯了一声。

刘姣于是,心安理得地抱着金丝的绣样不撒手。

等过了好久之后,刘姣才明白过来桑寂的意图。

桑寂这句话的意思是:

他不喜欢她不理他,他想……求和?

刘姣暗自窃喜。

心中先被巨大的喜悦填满,心脏狂跳,脸上神采飞扬,心底美滋滋之后。

刘姣突然发现不对劲——

难道不是桑寂来求和?

既然是他求和,那怎么成了她哄他?

男人,唉。

真是难搞啊……

*

“太子殿下,桑寂和公主在扬州草村。”

影卫拱手,单膝跪地,臣服貌。

一身着紫公服,佩犀金玉带的男人立于案牍前,微躬身,泰然自若地在宣纸上笔走龙蛇。

最后,悄然落下一个红章。

练字之人,是怀梦国的当朝太子——新平言。

如此平静的姿态,落下的字却是:

反我者,杀。

对于新平言来说,桑寂携公主潜逃事小,违背他的命令事小——

可若妨碍了他夺权的正事,那就不行了。

新平言疑心病极重。

若桑寂没能及时获得江南士族的支持,不论桑寂有几张嘴解释,都会让新平言怀疑他爱自家妹妹新月狐,他会因此而杀了他。

毕竟公主还是嫁给更有利用价值的人才好。

新平言觉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他认为,桑寂多半不是出于侍卫的职责去帮助新月狐逃婚,而是私心。

桑寂是想带新月狐私奔。

新平言的怀疑并无道理。

宫中人人皆知桑寂对新月狐的袒护。

二人自幼便青梅竹马,桑寂自幼便看着新月狐长大,照看了她那么多年都一如既往。

最起码对于新平言来说,同为男子,他不觉着桑寂付出这么多,只是出于侍卫对公主的责任。

新平言淡声:

“那明日便去会见故友和我的好妹妹吧。”

“是。”

“明日殿下要去草村。”

“好嘞!”

*

夜半,忘忧君被梦魇惊醒,神色惶惶地来到桑寂所住的书房:

“今日我心总有不安,总觉察不对。”

“若太子提早来了,你该如何?”

桑寂神色不变,只道:“意外在所难免。”

“我只明确一点,一切以公主利益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