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熟人局(1 / 2)

窃窃私语声在她经过时响起,但不同于以往的敬畏或好奇,这次更多的是带着震惊和某种被惊艳到的兴奋。

白银御行在学生会室门口撞见她时,差点没把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藤原千花则是直接“哇”地一声叫了出来,像只受惊又兴奋的兔子一样蹦到她面前:

“小歌!你的头发!还有墨镜!哇!好酷!好像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不对,是超级帅气的反派!”

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四宫辉夜,在看到她的瞬间,红瞳中也明显掠过一丝惊诧。

她微微蹙眉,目光在她被剃掉的头发和墨镜上停留了几秒,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九重同学,你这是……?”

九重歌对于周围几乎要实质化的目光和询问,反应却平淡得出奇。

她只是抬手,用指尖轻轻推了一下墨镜的中间梁,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没什么。换个造型而已。”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需要补充一点信息,又淡淡地加了一句,算是解释:

“之前头发不小心被卷进直升机桨叶里了。”

“……”

空气瞬间死寂。

藤原千花脸上的兴奋凝固了。

白银御行手里的文件终于“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四宫辉夜拿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直……直升机桨叶?!

这是“不小心”能概括的程度吗?!这根本是灾难片级别的事故吧?!

为什么她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啊?!

然而,配上她这副墨镜遮面、发型不羁、浑身散发着“别问,问就是没事”气场的模样,这句离谱的解释竟然显得……莫名有说服力?

甚至让她看起来更酷、更神秘、更不好惹了。

九重歌没理会石化的三人,径自走进学生会室,拿出手机,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新生的白色发茬和冷硬的墨镜上,勾勒出一种奇异又夺目的光彩。

藤原千花终于回过神来,小声喃喃:“果然……小歌连出意外都这么与众不同……”

白银御行默默地捡起文件,内心再次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就是……真正的豪门的世界吗?连换个发型都这么惊心动魄……

四宫辉夜则若有所思地看着九重歌的侧影,敏锐地觉得“直升机桨叶”这个解释听起来既合理又有点过于敷衍。

但九重歌显然不打算多说。

*

下周体育课要考排球对垫的消息,像一道惊雷劈中了白银御行。

学习?他可以靠燃烧生命熬夜刷题碾压众人。学生会工作?他可以靠极端压榨睡眠时间勉强维持。

但运动……尤其是这种需要协调性和基础球感的项目,完全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和身体能力的黑洞。

他过去的岁月里,除了学习就是打工,运动会的记忆仅限于充当人形背景板。

绝对不行!

白银御行内心警报狂响。

身为学生会长,如果在体育课上表现得像个连球都碰不到的废物,之前的努力和形象就全完了!

必须维持住“全能天才”的假象!

环顾学生会,最能指望的自然是运动神经超群的九重歌。

虽然她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但体育祭上碾压全场的表现和暴打不良的传闻都证明了她深不可测的实力。

于是,午休时分,白银御行怀着悲壮的心情,走向正靠在天台栏杆边吹风看漫画的九重歌。

“九重同学!”他深吸一口气,九十度鞠躬,“请教我打排球!拜托了!”

九重歌从漫画书后抬起眼,墨镜滑到鼻梁中间,露出那双没什么情绪的蓝眼睛。

她看了看他,似乎有点意外,但并没多问,只是合上书,淡淡点头。

“可以。”

白银御行心中狂喜!果然找对人了!她答应了!

然而,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十分钟后,体育馆角落。

“手臂打直,用这里击球。”九重歌面无表情地用手刀敲了敲白银御行的小臂前端,动作干净利落,“手腕下压,形成一个平面。”

“疼啊!”九重同学怎么力气这么大!

九重歌:“专心。”

“是、是!”白银御行紧张得同手同脚,僵硬地模仿着。

九重歌将球轻轻抛过去。

白银御行眼睛死死盯着球,如同面对一道世界难题,计算着轨迹、速度、落点,然后猛地一挥臂——

啪!

球狠狠地砸在他自己的额头上,他整个人都被弹飞出去了。

九重同学力气大的吓人啊!

九重歌:“……抱歉,我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力气。”

第二次。依旧是九重歌抛球。

白银御行奋力一击——咻!球完美避开了他的手臂,从他腋下飞过。

第三次。他成功碰到了球!然后球笔直地……飞向了旁边正在练习的藤原千花。

“哇啊!会长谋杀啊!”千花抱头鼠窜。

九重歌看着白银御行第四次揉着被自己砸红的额头,虽然她已经收了九成九的力气,第五次手忙脚乱地去追滚远的排球,第六次差点被自己绊倒……

墨镜后的眉头越蹙越紧。

她从未遇到过像白银御行这样,能将最简单的垫球动作演绎出千奇百怪失败方式的“运动黑洞”。

再这样下去……

九重歌面无表情地想。

我可能会忍不住用球把他砸进墙里,抠都抠不下来。

为了墙壁的完整性,也为了白银会长的人身安全,她决定及时止损。

就在这时,藤原千花正好抱着排球,哼着歌一蹦一跳地从旁边经过,好奇地看了一眼这边惨不忍睹的教学现场。

九重歌眼前一亮。

她抬手,精准地接住白银御行又一次打飞过来的、直奔她面门的排球。

然后转头,看向藤原千花:

“我说,藤原书记。”

“嗯?怎么了小歌?”千花停下脚步,眨着大眼睛。

九重歌指了指旁边因为连续失败而陷入自我怀疑、眼神开始失去高光的白银御行。

“会长,”她言简意赅地陈述,“排球,一点都不会。”

白银御行:“……”

虽然是大实话但听起来好伤人啊九重同学!

九重歌继续对千花说:“你,教他。”

“诶?我?”藤原千花惊讶地指着自己,但随即脸上绽放出巨大的、跃跃欲试的笑容。

“可以吗?好啊好啊!包在我身上!我最喜欢教别人东西了!”

嗯,任务完成。

*

过了一段时间,九重歌决定亲自去看看那个被绘心甚八称为“蓝色监狱”的项目的进展情况。

虽然投资已经初步敲定,后续资金也在按计划拨付,但她对这个极端项目的具体落地形态仍抱有一丝探究的兴趣。

根据导航,车子驶离了东京的繁华区域,开往一处相对偏僻、看起来像是旧工业区改造的地带。

最终,在一片略显荒芜的空地前停下。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九重歌,也微微挑了下眉。

预想中的施工场地、脚手架、嘈杂的机械声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已经拔地而起的、外观极具现代感和封闭性的庞大建筑。

它的线条冷硬,几乎看不到多少窗户,与其说是一座训练中心,不如说更像一座高度戒备的未来监狱或是某种秘密研究设施。

施工似乎已经进入了尾声,外部场地正在进行绿化和道路铺设,只有零星几个工人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效率高得惊人。从敲定投资到如今,时间并不算长。

九重歌在花见的陪同下,无声地走入建筑内部。

内部的装修同样基本完成,风格极简且充满科技感。

冰冷的金属光泽、无处不在的摄像头接口、以及划分明确的各种功能区域——体能训练区、战术分析室、单人宿舍……

与其说是宿舍,不如说是狭小的囚室。

还有那最为显眼的、按照奇特六边形结构划分的多个训练场。

空气中弥漫着新装修材料的气味,还夹杂着油漆和焊接的淡淡余味。

一些工人正在安装最后的设备,线路和管道裸露的部分正在被逐步封装。

然后,就在这样一个尚未完全竣工、还残留着施工痕迹的环境里,九重歌看到了绘心甚八。

他坐在一片刚刚铺好地胶、旁边还堆放着一些工具和建材的训练场边沿。

身下是一个倒扣的塑料桶权当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