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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嫂嫂又怎样 吴玖玖 19262 字 3个月前

第31章 第 31 章 遇险。

既来之, 则安之。

难不成,主持看出自己是异世之魂?

秦芙蓉内心卷起惊涛,面上不动声色, 恭谨一礼, 默默应了声是。

主持却是直接将自己手上的佛珠递了过去,“定魂定身,拿去吧,能在今日相见, 也算你我有缘。”

秦芙蓉直接被这话给砸懵了, 呆呆地站在那里。

定魂定身???

裴映雪见她这模样,以为她走神了, 直接上前拧了她一把, 秦芙蓉这才反应过来,双手接过后行了跪拜大礼。

秦芙蓉不知主持是何意思,但是她知晓主持定是好意。

她是迷迷糊糊出来的,看着手上的佛珠,神情有些飘忽。

初次相见, 她也一句话未说, 主持为何会赠自己如此大礼?

这可是高僧加持过的佛珠啊。

一旁的僧人看她表情有些不解,道了声阿弥陀佛道:“夫人同我们主持有缘, 主持才会赠下,此物驱邪避恶, 乃是主持常年佩戴之物,还望夫人珍视。”

秦芙蓉听罢瞬间清醒, 严肃点头,又从怀里掏出来一打银票,全部捐做了香油钱。

裴映雪也知主持话中另有深意, 但未曾多想。

对于主持所赠佛珠,虽不是给自己,但却打心眼里为秦芙蓉高兴。

秦芙蓉捐赠巨款自是理所应当,她看着又开始有些神游的秦芙蓉,上前拍了拍她的手道:“你与此地有缘,咱们以后常来。”

秦芙蓉点点头,深吸口气终于恢复神智。

裴少阳看到秦芙蓉的大手笔,心中诧异,但并未多问,眼神落到秦芙蓉白皙的手掌握着的佛珠,倒是也猜出来了。

果然,她运气极好。

回客院后她便将佛珠带在手上,扬了手腕对裴映雪道:“若是叫别人知道大师的佛珠在我这,会不会有人过来抢啊。”

裴映雪嗔了她一眼上前去捂她的嘴,“这东西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你将你嘴巴捂严实了,莫要叫旁人知晓,安国寺的僧人说与不说是他们的事情,咱们低调些的好。”

秦芙蓉抱着她得胳膊不住点头,这好东西,轻易还是不拿出来的好。

因着雨还在下,且越下越大,眼看今日是走不了了,她们便决定多留一日,待明日一早启程。

可真到了第二日,雨却还在下,且越下越大。

雨水从细密的线很快便成了遮幕的帘,山峦树木皆被雨幕覆盖,白茫茫的水雾叫人什么都看不见。

秦芙蓉等人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

屋檐被大雨无情敲击,仿佛有无数碎石倾泻,直砸人心。

归来的路上她们看到百姓抢收的景象,山脚下便坐落着几个村子,此时内心狠狠揪起,如此大的雨,也不知他们的粮食能不能保住,除了粮食,房屋会不会冲塔。

村落连着大山,这般大的雨,村民会不会有危险。

午膳后,裴少阳便起身进了雨雾。

留下了几名护卫保护女眷,他带着剩下的人决定去转移山脚下的村民。

山脚下三个村子的村长早就聚集在了一处,看着如同被撕裂了口子般大雨倾泻的天幕,最后决定全体向山中转移。

实在是大雨不知何时停歇,他们从未见过这般大的雨,连日雨水叫山下的溪水暴涨,村中多是土房子,已经有两户坍塌了,好在邻居好心提前将那两户可怜的人家给带走了,如今再不转移怕是整个村子都要没了!

青壮年背着粮食,大人背着孩子,还有那舍不得离家的老人,村民已经乱成了一团。

返京的裴穆安皱着眉头直往前冲,越往秀明山雨下的越大,他只觉得心头不妙,在靠近山脚看到转移的村民的时候心头更是狠狠一跳。

他们每个人都已浑身湿透,脚下土路早已变成泥河,碎石合着断掉的树枝,还有塌陷了的房屋

远处的山峦笼罩了一层水汽,大雨磅礴什么都看不清,裴穆安挥挥手命身后跟着的属下下马帮着百姓撤离。

他站在泥泞的山路旁,雨水顺着斗笠簌簌而下。

他几步走向为首不住安抚百姓的村长,在路过一对拼命逃离的大肚子孕妇时,将身上的蓑衣斗笠取下一并递了过去。

妇人被婆母搀扶着,雨水无情的击打着她们的眼睛,看不清面色的人。

婆母反应及时双手接过便批到了儿媳身上。

一旁的属下亦是将身上的蓑衣全部赠给了有需要的老弱妇孺身上。

村长看着如同天神降临般的裴穆安一行,没忍住老泪纵横,裴穆安将人扶起,开始帮忙转移。

另一边的裴少阳穿着蓑衣,冒着磅礴的大雨下了山。

他看着一处光秃秃的山破,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此处没什么植被,极容易塌方,想到这他心头不由得一紧,加快了步伐。

眼看有逃离上山的村民,山路崎岖行的艰难,他们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去帮忙!”他挥了挥手,声音被雨声吞没大半,但手下人立刻会意,冲进了逃难的队伍里。

山路被大水泡的泥泞不堪,每走一步走带起了一片泥浆,烂泥里不容易行走,每一步都极耗力气。

迎面走来了一对抱着孩子的夫妻,妻子身上穿着蓑衣,怀里的孩子发出弱小的哭声,妻子将孩子小心的护着,丈夫浑身湿透,眼眶通红。

裴少阳看着只一岁不到的孩子,在二人身前站定,他看到孩童通红的脸颊,应是发烧了。

他对属下的护卫沉声道:“带这妇人同孩子去夫人和姑母处,红艳通药理,能救。”

夫妻二人顿时便要跪下,裴少阳摆摆手叫二人赶紧走。

他看着崎岖不平又泥泞不堪的山路,又看远处被大雨无情冲刷的村落,只觉得心口闷的厉害。

但也只是一瞬,他便继续往山下奔去。

不断有上山的村民,有熟悉地形的带着亲人去了山腰的能够躲避的山洞。

看到裴少阳往山下走,一位心善的老汉佝偻着身子朝他大声道:“山下快被淹了,有危险,快跑!”

裴少阳心中一酸,将身上的蓑衣解下给他披上道:“我去救人,您快逃。”

言罢便奔走而去,老汉擦了把眼角的泪水,身旁的小辈赶紧将人扶住,“咱快走吧爹,那位一看就是个贵人,不会有事的。”

秦芙蓉看着被护卫抱进屋子,浑身湿透的孩子,眉头狠狠皱起,红艳见此赶紧将孩子接过,给孩子将湿衣裳脱掉放到了被子上赶紧治疗。

孩子的母亲追了上来,当即便跪下磕头求她们救救孩子,裴映雪忙起身安抚:“已经在治了,你且放心,你身上也湿透了,先换身衣裳,若是你身体也出了问题,孩子醒来见不着母亲得有多害怕。”

孩子母亲被轻易说动,丫鬟忙去找了身衣裳出来给她换上。

秦芙蓉看着黑沉的天,不停歇的雨,皱着眉头对柳儿道:“可还有蓑衣?”

柳儿摇摇头,裴映雪却上前皱着眉头看着她道:“这般大的雨,你还想出去帮忙?若是你出了事情,叫我怎么办?”

秦芙蓉却是轻轻摇头,“咱们来时看到山脚处有好几处村落,此番怕是都遭了殃,我不下去,我带着几人去厨房帮忙,或者在院子里支个锅熬些姜汤煮上,给逃过来的百姓喝了去去寒。”

裴映雪张了张嘴,却听她继续道:“此时庙里的人手肯定是不够用的,还得带几人去庙门处接应,咱们虽是女子,可这事咱们遇上了,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陆馨从一旁走了过来,“母亲,我想同舅母一起去,总归是能帮上些忙的。”

裴映雪嗫喏着唇角,刚要开口却在看到有孕妇被搀扶着进院的身影时,最终只是应了声好。

柳儿已经帮着将孕妇喝婆母给领了进来,秦芙蓉有条不紊的指挥着,裴映雪眉头狠狠皱起,秦芙蓉拍了拍她的手道:“你在这里主持大局,馨儿带几个丫鬟两个护卫去厨房熬煮姜汤再准备些饭时,我去庙门前接应。”

那头孕妇似是动了些胎气,身子有些不适,些许动静传来,裴映雪顾不得许多,冲秦芙蓉点点头,有嘱咐了女儿两句,三人分头行动。

陆川年龄不大,看着不断进门的可怜百姓,越看越心焦,在男客院门前徘徊不定,表哥去救助百姓了,他就应当跟着一起去的!

眼看姐姐和舅母出了院子,当即不顾大雨便应了上去,陆馨牵着弟弟的手,诉说着其中的利害,陆川便紧锁着眉头跟着姐姐去了厨房。

此时的秦芙蓉已经管不了许多了,她接过春儿用油纸布简单缝制的雨衣,头上戴着斗笠便冲到了庙门处。

大雨渐渐小了一些,她能看到逃难的百姓稀疏的人影,她们上前将人搀扶进去,在听到说三个村落大概近百户人家的时候,心脏被狠狠揪起。

这才上来了多少人啊

春儿柳儿擦着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强忍着情绪去搀扶已经快要失了力气的妇人。

秦芙蓉顺着石阶而下,有小童紧紧牵着大人的手,可漫长的石阶和很大一段崎岖难行的泥路已经耗的他无甚力气了,而牵着他的老人佝偻着身子,颤颤巍巍的,祖孙俩走在队伍的最后头。

秦芙蓉深吸口气,一把将孩子抱起,嘴里念叨着好了好了,到了安国寺就安全了,别怕别怕。

孩子趴在她背上,一只手伸着去扶爷爷,终于柳儿寻了过来,她蹲下身子将老人背起。

来不及休息,她们便又出了寺庙。

红艳忙的脚不沾地,寺庙里虽有颇通医术的僧人,可面前的妇人,却是要提早生产了,她没有生产经验,此时是一个头两个大。

裴映雪上前拍了拍红艳的肩膀,“我来吧,我有生产经验,你去命人备些开水喝剪刀,再煮完参汤来。”

总归是两条性命,此时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秦芙蓉再次回到石阶接应,只是她越走越往下,眼看着一对母女踉跄的倒在石阶下的泥泞里,她顾不得许多,带着几分急切又小心翼翼的上前。

实在是上山容易下山难,此时石阶湿滑,亏了一旁有扶手才叫她没有摔倒。

那对母女已经挣扎着爬了起来,顺利的登上了石阶,眼看就要和秦芙蓉汇合,只听秦芙蓉身后,雨声和着柳儿的大声尖叫,“姑娘!快走!姑娘!石头!”

第32章 第 32 章 小叔竟是个纯情的……

秦芙蓉觉得有危险袭来, 头皮隐隐发麻,她是听到了春儿柳儿唤她的,不敢回头, 抓着母女二人的手便往石阶下跑。

母女二人也察觉到了危险, 三人紧紧抓着彼此的手,身后碎石翻滚的声音如同洪水猛兽般袭来,叫他们不敢停歇。

一块石头就擦着秦芙蓉的后背袭过,砸在了石阶上, 瞬间四分五裂。

女童的鞋子跑掉了也不敢去捡, 光着脚踩着泥泞和碎石,雨水的湿冷像是夏日里的噩梦, 带着十分的疼痛。

直到跑出了很远, 几声石头落地的声音传来,秦芙蓉这才敢回头。

原是上山的石阶处落下了许多山体上滑下来的石头,大小不一的石块和着泥浆一同将路死死堵住。

此时的情景已然十分危险,有未来得及爬上石阶的百姓看到此情景又急又庆幸,庆幸他们未被砸伤, 急的是他们此时应到何处躲避。

春儿和柳儿在石阶上方快急哭了, 她们大声呼喊着姑娘,细碎的喊声传来, 秦芙蓉看到了石阶上二人的身影,怕二人担心, 忙将自己的裙角撕下一大片放在手上挥了挥。

柳儿突然看到了一摸浅绿在雨中飘扬,姑娘今日便是穿了身浅绿色的衣裳, 她忙拉着春儿惊喜道:“快看!是姑娘!”

春儿亦是惊喜,脚下疯了一般向山下冲去,柳儿眼疾手快将她抓住, 顺着柳儿的视线,春儿这才看到那堵住的石滩又落下几块碎石。

“莫要轻举妄动!姑娘此时是安全的!”

二人急的跳脚,这路被堵住了,她们到底该如何是好,姑娘若是有危险怎么办?

秦芙蓉看了看石头滑落的地方,因着那一片草木稀疏才会如此,而寺庙的位置在山的另一侧,草木参天,必不会出现此种情况。

她定了定神,朝春儿和柳儿又挥了挥手,指了指山中另一侧的方向。

此时的她们找个能躲避的山洞才是正事。

春儿和柳儿会意,她们此时只能干着急,还不如回去商议如何将这路给通开才是正理。

秦芙蓉回头,便见妇人苍白着脸,怀里女童脚上不住的流着血水,她深吸口气,轻轻拍了拍妇人的手道:“累坏了吧?我来背着她,咱们去找个山洞躲避一些时间,雨小了些了,兴许很快便停了。”

妇人点头,眼前女子虽说衣衫湿透却难掩天人之姿,而且她救了她们母女俩,此时她是不好叫她去背自己女儿,她虽然疲累,却还是咬着牙弯腰将女儿背在自己身上。

小女孩很懂事,脚上虽疼但自始至终也都未发一言,只乖巧的趴在娘亲背上。

秦芙蓉也不勉强,一只手扶着妇人的胳膊,三人深一脚浅一脚的慢慢前行,很快便看到了前头也在找避难之所的百姓。

山路泥泞不堪,山下不断有涌上来的村民,秦芙蓉同妇人耳语几句,自己去同想要往安国寺去的百姓解释道路被堵了的事情。

远远地,裴穆安便看到了身上披着层油纸的秦芙蓉,他心脏一瞬间像是被炸裂来,心疼的不像话。

她单薄着身子,裙摆上满是泥污,她头上虽带着斗笠,雨水还是将她的脸和发丝全部打湿了,发间的簪子早已不知在何时掉落,青丝散落肩头,雨水在她苍白的脸上滑落,流到她的嘴里,她丝毫不觉,还是在同人直接另一侧山路的方向说着什么。

裴穆安心疼极了,她实在是胡闹,她堂堂侯夫人,缘何就到了她亲自救人的地步了!

斥责的话到了嘴边,却在看到她看到自己惊喜的眼神的时候,全部烂在了喉咙里。

他快步上前,仔仔细细的将她全身瞧了个遍,见她身上并未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秦芙蓉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叔,他不是有事出京了吗,怎么会在这?

可是她尚未惊讶多久,便看到了他又在流血的手臂。

是新伤,他今日鲜少的穿了件月白色长衫,半个袖子都被染成了红色,他丝毫不觉。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裴穆安听她说了安国寺的路被堵了,挥挥手叫人代替秦芙蓉守在此处。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将她妥善安置了,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她来的重要。

大雨还在下个不停,却没了晨起的那般激烈。

二人往山里走去,裴穆安隐忍着胸腔的情绪,她竟如此不拿自己的安全当回事,虽说是救人,可若是出了危险,可叫他,叫他如何是好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这份浓烈的激情澎湃的爱,此时隐忍不发,但从此之后,任谁也不能阻止他。

秦芙蓉并未察觉到他周身的情绪,只好奇道:“小叔怎得在这里?”

裴穆安看着她,想说是想早点见到你,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听说你同姐姐出门上香,便顺路来看看,谁料却遇上了这雨大成灾。”

秦芙蓉叹了口气,想到断掉的山路,眉头狠狠皱起,“这山路断了,也不去成安国寺,那么多的百姓可如何是好。”

裴穆安轻舒口气,柔声安抚道:“莫怕,此山有不少山洞,躲雨已然够了。”

秦芙蓉点点头道:“小叔来过?”

裴穆安嗯了一声,“年幼时经常来山中打猎,所以还算熟悉。”

秦芙蓉转身看了眼山下,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她也能猜到山下的景象有多艰难。

裴穆安安慰道:“莫担心,人基本上都上山了。”

秦芙蓉这便放下了心,房屋塌陷粮食被冲走都没有关系,只要人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一处颇大的山洞。

山洞很深,容纳数十人不是问题,已经有早来的村民寻了干柴燃起了篝火。还有带着锅来的煮起了姜汤,山洞里飘起了烟火气,显现出几分劫后余生的暖意。

那对母女也在,小女孩看到她,还朝她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秦芙蓉笑着点头以作回应,周围有相熟的村民同母女互相照顾着。

这山够大,裴穆安在东面山哟很容易便又找到了几处大小不一的山洞,有再上山的百姓便被安置在了那里。

裴穆安寻了一处较为狭小但干净的山洞,找来干柴,燃起了篝火叫她先将衣裳烘干。

秦芙蓉点点头,忙活了大半日,她已累极,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便一屁股坐在了篝火旁的石头上。

裴穆安看着她,叫她现在此处休息,便闪身出了山洞。

秦芙蓉将他唤住,从怀里掏出了个瓷瓶,起身直接上手去看他胳膊上的伤口,她将他破损的地方撕开,见伤口并不大,撒了些药粉上去道:“伤口虽不大,但是还得处理。”

见裴穆安不说话,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却对上了他黑沉的藏着某些情愫的眸子。

她看不出其中的意味,只自顾自道:“我见刚才的山洞里还有些蓑衣,你且借一件穿上,莫要再淋雨了。”

裴穆安嗯了一声,定定的看了她半晌,转身便出了山洞。

秦芙蓉看着小叔的背影叹了口气,将身上已经四分五裂的油纸解下放在一旁,专心烤起火来。

火堆发出噼啪的声响,温热的火光驱散了她身上寒气,叫她瞬间暖和起来。

洞外雨声淅沥,天色也愈发暗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肚子,叹了口气,早膳她该多用些的。

她抱着腿看着外头的天色出神,偶有一些雨水被风吹进来,洞口的草木非常旺盛,她将腰间驱虫的香包解下,放在一旁烘干。

还是来时春儿专门做的,说是山间蚊虫多,她这几日便一直带着,此时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不知是否还能用。

裴穆安很快折返了回来,他手上拿着几根粗长的树枝和蓑衣,看她坐在石头上,黑湿的长发散漫的披在肩头,好奇地看着他。

她身上的油纸已经脱下,夏日轻薄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露出她美好的身形。

裴穆安瞬时红了脸,匆忙移开视线,手上摆弄着树枝道:“我将洞口堵住一些,挡住外头的视线,你将衣服脱了晒干,莫要生了病。”

他手上的动作不停,很快便用蓑衣将洞口堵了大半,也不敢再去看她,嘴上又道:“我便在这附近守着,你不必害怕。”

言罢他便闪身到了一旁守着洞口不让人靠近,村民基本上已经迁移完成,有侄子同几个村长交涉,此时并不需要他做些什么。

秦芙蓉虽说天色阴沉,可秦芙蓉还是看到了裴穆安的羞赧。

低头看了看贴在身上的衣裳,她抿着唇,脸颊也渐渐红了。

起身偷偷往外头看了一眼,果真看到了他守在一旁的身影。

雨势渐缓,他身上穿着不知从哪借来的蓑衣,斗笠将他的脸遮住大半,看不清神色,只能看到时不时从他侧脸流下来的雨水。

小麦色的皮肤,高挺的鼻梁,坚实的下颚,小叔还挺英俊。

秦芙蓉扯了扯唇角,轻吐口气,转身开始将衣裳脱下搭在一旁晾晒。

双手忍不住拨弄长发,希望它赶紧干了。

肚子咕噜噜地发出一阵声响,秦芙蓉抿抿嘴,也不知今日能不能吃上东西。

罢了,便叫肚子先饿着吧,只盼着雨赶快停了才好。

夏日衣衫轻薄,很容易就被烤干,秦芙蓉将衣裳穿上,轻声唤了声小叔。

裴穆安听了也未立刻过去,只问道:“可是好了?”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裴穆安深吸口气,这才转身将洞口打开。

他刚打开便对上了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她乌黑的长发被她全拨到了一侧胸前,她望着他笑意盈盈道:“好了,该换小叔了。”

裴穆安看着她,心脏激烈跳动,想到刚才看到她湿了的身子,只觉得整个人似要燃烧起来。

他慌忙转身逃离,嘴上道:“不了,嫂嫂且先休息,莫要走动,我去去就来。”

秦芙蓉被他这模样逗愣了一瞬,半晌捂着嘴巴偷偷笑了起来。

小叔这是害羞了。

秦芙蓉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当小叔是个纯情的。

毕竟这府上仅剩的两个男丁里,裴穆安没有女子近身伺候。

继子房里的通房,她也是瞧见过钟嬷嬷去送避子汤药的。

这古代的男子,多数十三四岁就通人事,像小叔这般纯情的确实少之又少了。

脑袋里思趁着给小叔找一门什么样的亲事,哪家的闺秀配小叔合适,秦芙蓉歪指着下巴,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大姨妈夺走了我全部的力气,脑袋一片浆糊,幸亏昨天把这章修了修明天还是这样的话,就只能请假了,感谢看文的各位。

第33章 第 33 章 你比任何人都重要

天色渐渐黑了, 雨势渐歇,应要不了多长时间便会停了。

叔侄二人手上提着些食物相携而来。

一进山洞,便看到了睡着了的她。

二人不由自主的放慢了动作, 将身上蓑衣挂在洞口处, 他们身上的衣裳在烤猎物时基本上已经半干了,虽说穿在身上还是有些不舒服,但是现下环境如此,只能忍着。

裴少阳已经消了适才听到她也在山中的火气, 虽知晓她也是心善, 可今日她实在是胡闹,她的性命, 岂是旁人可以比的!

再悄悄看了她一眼, 她俨然是累极了,火光明明灭灭照在她的脸上,嘴巴微微张开,眉心皱在一处,显然没有睡的安稳。

兴许是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秦芙蓉很快便醒了。

她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二人的身影。

看到继子也在她并未感到意外, 只是眯着眼睛看了眼外头的天色道:“瞧着还在下,百姓可都安排好了?”

裴少阳见她看着自己, 睡眼惺忪的模样实在惹人,尤其她现在素着一张面容, 长发飘飘毫无防备的模样,乖巧中又带了丝勾人的味道。

裴少阳嗯了一声, 将鸡腿递了过去,“都安排好了,母亲放心。”

秦芙蓉点点头, 看着手上的鸡腿有些好奇,“这么大的雨还能抓到野鸡?”

裴穆安手上动作不停,砍来的竹子被他砍成几段,听到她的话,唇角微微勾起,头也不抬道:“行军打仗,下雨都是常事,几只猎物,还是抓得到的。”

知晓她定饿的很了,他去寻了半晌才寻了抓到两只,便赶紧烤了给她填饱肚子。

她乖乖的哦了一声,咬了口鸡腿,满意点头,又伸手接过继子递过来的饼。

竟还是热乎的。

这次也不等她问,裴少阳看着她道:“上山时帮着村民背了些粮食上来,刚烙出来的。”

秦芙蓉听这意思便知众人不会饿着了,点点头,一口鸡腿一口饼子吃了起来。

鸡腿应只撒了些盐来调味,但对于饿了一天也累了一天的秦芙蓉来说,手上的食物已是无上美味。

裴穆安倒了些水递给嫂嫂和侄子,自己这才吃了起来。

山洞内只有三人咀嚼食物的声音,偶尔篝火蹦出几个火星,发出噼啪声响。

秦芙蓉眼睛扫过裴穆安的胳膊,他胳膊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又转头看向继子,继子倒是没收什么伤,只是衣摆上也满是泥污,若是叫京中心悦继子的世家贵女瞧见,怕是不敢认了。

终于填饱了肚子,秦芙蓉起身去看外头的天色。

夜幕下看不清外头的雨幕,她向外伸出手掌,一些雨水顺着石壁流到了她的手心,洞口不像来时的模样了,野草被清理了一些,碎石也都不见了。

身后的裴少阳唤了声母亲,她转过头去,便看到了一张严肃的脸。

裴穆安也是一样的表情,秦芙蓉无奈看着二人,知道叔侄二人针对自己的批斗会要开始了。

裴少阳直接道:“母亲今日所做实在危险,若说长乐坊是人祸,还有可避,可今日是天灾,母亲如此莽撞,若是出了事情,您叫我,我们如何是好。”

她抿了抿嘴,想着今日情形,半晌才道,“侯爷说的极是,可当我看到那些场景的时候,很难不去帮上一把,我这条命,同他们来说,没什么不同的。”

她生在新华国长在红旗下,他们都是一样的,在那种情况下,有谁会真的见死不救呢?

任他裴少阳生来锦衣玉食富贵非常,不也是亲自下了山,没忍住将自己身上的蓑衣脱给老人了吗?

裴少阳看了她半晌,最后只是低垂着眉眼道:“母亲,您的命在我这里,比他们都重要。”

裴穆安嗯了一声,他的眼睛似是蒙上了一层水雾,里头盛满了深情,“比任何人都重要。”

他的话像是轻声呓语,未曾在她心中惊起半点风浪。

裴少阳看了小叔一眼便别过头去,再看小继母的表情,她分明是没听出其中的意思。

秦芙蓉眼看叔侄二人越说越离谱,无奈保证道:“侯爷和小叔且放心,以后我万不会再冲动行事了,今日真的是意外,我只是在庙门处接应,并没有真的要下山,是山路断了,我是被迫下来的。”

叔侄二人对视一眼,也知此事只能这般,她如此说,事实便应真的如此。

秦芙蓉靠在洞门前看着外头的天,“我说的是真的,当时暴雨下个不停,我们见有百姓逃到庙里,心知山下的情况并不好,当时还有个孕妇同婆母艰难的爬了上来,还动了胎气”

她回眸看了眼二人,扯了扯嘴角继续道:“小姑留下主持大局,陆馨和陆川去了厨房帮忙,我带着几个丫鬟去庙门前接应,我知晓你带了护卫下山救人了,可安国寺的僧人就那么几个,那么多条性命呢,生死攸关的时候,我们虽身为女子,却也不会真的袖手旁观。”

裴映雪是,陆馨是,她的丫鬟们是,她亦然。

雨是半夜停的。

叔侄二人静静地守着她,待她睡熟,二人都没有离开。

第二日醒来时,秦芙蓉一眼便看到了是红艳。

天色刚明时红艳便下来了,路此时尚未被通开,她轻功极好,绕了些山路,很容易便找到了她休息的山洞。

夫人身上盖着两件外袍,红艳默默看了侯府两位男主人一眼,深吸口气,大着胆子将二人的衣裳拿起,给夫人盖上了自己带来的披风。

二人面无表情接过穿上,吩咐叫她照顾好夫人,便一起离开了。

红艳定定的站了半晌,有些不明白这二位的意思

二爷对夫人,她是能看出来一些的。

可侯爷不是一向讨厌夫人吗?虽说自老侯爷去世后,侯爷不再冷脸,但是,但是。

红艳觉得肯定是自己想多了,继子肖想继母,这般大逆不道之事,侯爷应是不会做的。

她深吸口气晃了晃脑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全部丢了出去。

秦芙蓉揉了揉又僵又硬的脖子,看到红艳在好半晌才缓了过来。

她挣扎着起身,红艳知晓她这一夜睡的定时极为不适,忙将她扶起。

秦芙蓉问道:“山上可一切安好?你们都吓坏了吧,姑奶奶她们可还好?”

红艳点头道:“大家都好,山中无事,只是姑奶奶担心您,觉也没怎么睡。”

秦芙蓉揉着僵麻的屁股,靠坐石头上睡了半宿,能舒服就怪了。

“当时情况危险,是我冲动了,待回去再好好给她赔罪。”

红艳轻声哄道:“您人没事就是最大的幸运,您稍微缓缓,山路已经在通了,待山路通开咱们便可以返京了。”

秦芙蓉点点头,她们出了山洞,看附近几个山洞的百姓基本上都已经下山了,大雨刚过,他们的家不知如何了,自然都是归心似箭。

只是还需要通路排水,若是有房屋塌陷或者被淹的,那就更难了。

她皱着眉,看着互相搀扶着下山的人,不知在想何。

红艳道:“山下是有部分村子被毁了的,官府会对他们做出相应的救助,侯爷和二爷都在,您且安心。”

秦芙蓉点点头,二人边聊天边上山,“昨日那动了胎气的妇人如何?可是早产了?”

红艳嗯了一声,“当时情况危急,那妇人也算是九死一生了,幸亏姑奶奶来时叫人备了些参片带着,生产后那妇人便昏睡过去了,好在母子平安。”

待秦芙蓉爬上山时已经日上三竿了,雨过天晴,阳光很是热烈,裴映雪看着她,又心疼又无奈,见她平安无事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只点着她的脑袋训斥了几句。

秦芙蓉抱着她的胳膊可怜兮兮的说自己又累又饿,简直将胡搅蛮缠发挥到了极致。

用完早膳她们便返程了。

裴穆安已经侯在院外等候,他换了身玄色衣裳,衬得他身姿更加挺拔,一夜未眠却也未见疲态,见到她们出来便迎了上去。

裴映雪紧走上前打量弟弟半晌,见他并无不妥才皱着眉头道:“这般大的雨,你该直接返京才是。”

裴穆安道:“便是因着雨太大了,担心姐姐有危险才直接过来的。”

裴映雪心中温热,拍了拍弟弟的胳膊众人这才下了山。

秦芙蓉歪着头看了裴穆安两眼,见他面色如常这才放下了心,她真怕小姑拍的那两下直接拍到小叔的伤口,再裂开就不好了。

坐在自家舒适的马车上,屁股底下还被春儿给塞了两个厚实的坐垫,秦芙蓉靠在裴映雪的身上舒服的直哼哼。

裴映雪也不忍心将她推开,嘴上却是道:“看你还逞不逞英雄了,那么多的人,非得你亲自去救?幸好这次是有惊无险,若是真出了事情,看你还怎么哼哼。”

秦芙蓉也不生气,抱着人家的胳膊晃啊晃的撒娇,“知道啦,当时是事出紧急,我真没想下山的,真的,下次不会了,我自己的命我珍惜的很了,只是可怜了我这屁股和脖子,回府还得叫红艳帮我好好按按才行。”

裴映雪白了她两眼,挑起身侧的车窗看向外头。

此时她们已经下了山,路面还有些积水,寻常的马车怕是会陷到泥泞里,只侯府的马车车轮本就大,马儿也是千里挑一的神骏,一路走来倒是没什么问题。

远远地,便看到换了身青绿色锦衣的裴少阳在官差在说些什么,待车队过来,裴少阳这才翻身上了马。

秦芙蓉的眼神则是落到了一侧的母女身上。

村口处,一穿着灰色衣裳的男子从马车上跳下便往母女的方向跑,小女孩脚上还是没有鞋子,妇人瘦小的身子抱着女儿,看到丈夫也小跑着迎了上去。

最后的画面,一家三口相拥在一处,丈夫看到丢了只鞋的女儿,颤抖着手打开了背上的包袱,包袱里,是他攒了好久的月钱,给妻女买的衣裳和鞋子。

秦芙蓉抽了抽有些感动的鼻子傲娇着对裴映雪道:“那便是我救下的母女,我厉不厉害?”

裴映雪放下窗帘嗯了一声,轻轻地抚着她额前的碎发,看着她道:“只是,对我们来说,你比他们都重要,所以下次不能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继子说,你比他们重要。

小叔说,你比任何人都重要。

小姑说,你比他们都重要。

这一瞬间,秦芙蓉本是一潭死水的心突然被疯狂搅动,她多年未被亲情被家人温暖的心,在这一刻忽然活了起来。

就在这异世,她好像真的有了家人。

她将头靠在了裴映雪的肩头,半晌才嗯了一声,回了声好。

第35章 第 35 章 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的欲……

回府时天都已经黑了, 见过婆母报了平安,秦芙蓉便回了院子。

晚膳后她急不可耐地泡进浴桶。

实在是昨日被雨淋了一日,白日又赶了一天的路, 她身上脏的都快要长蘑菇了。

刚泡进水里便感到背上一片火辣辣的, 她并未在意,只将自己整个泡进水里。

可春儿帮她擦拭的手却一顿,这才发现到她后背上受了伤,本是如玉般嫩滑的肌肤上青紫一片, 瞬间红了眼眶。

秦芙蓉本是趴在浴桶上由着她搓背, 忽然却听到了抽泣声,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后背, 有些心虚道:“春儿乖, 莫哭,我真没试着疼,真的。”

春儿和柳儿同她一起多年,主仆三人关系好到恨不得替对方承受痛楚。

昨日秦芙蓉同她们分开了半日,春儿和柳儿两个担心的食不下咽起了满嘴的水泡, 如今又看到姑娘受了伤, 心中自然更加自责。

春儿抽了抽鼻子,小心的帮她擦着后背道:“是奴婢几个不对, 下一次奴婢一定会挡在姑娘前头,您千金之躯, 怎能受这般委屈。”

秦芙蓉可不愿意了,嗔怪道:“哪里就委屈了, 你同柳儿自小陪伴着我,你们受伤我更心疼,莫哭莫哭, 在说了,那些都是老弱妇孺,咱们遇上了自然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好啦好啦,那是天灾,以后咱们都会平平安安的。”

说着她便拿过一旁的帕子递给春儿擦脸,拿起手边的牛乳喝了一口道:“我自己来洗,你去叫柳儿煮些糖水可行?燕窝也多备一些,给红艳夏荷她们都送一些过去,这几日都辛苦了。”

春儿点点头,擦净眼泪便出去了,自家姑娘用过膳便愿意喝一些糖水,她们跟着也没少喝。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去找红艳要一些药膏来,姑娘皮肤娇嫩,背上的青紫一片实在骇人,莫要留下疤痕才好。

秦芙蓉背靠上浴桶,背上应是被碎石蹦到的,昨日神经紧绷了一日,她也没有注意,今早醒来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她也看不到后背,只当是很小一片,但是刚才春儿的态度,莫不是她昨日又在哪碰到了后背她不知道?

她抿抿嘴,昨日实在太过混乱,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她将头发洗净便出了浴桶。

半晌柳儿红着眼进来帮她擦头发,秦芙蓉叹了口气,得,哄完一个还得再哄一个。

好不容易将人都哄好,头发也干的差不多了,便见红艳拿了个小玉瓶一脸严肃的进来了,秦芙蓉见这架势便老实趴到了床榻上。

红艳刚刚听春儿说夫人后背受伤之后亦是十分自责,她这里是常年备有许多跌打损伤药膏的,只是她翻找了半晌,还是决定去二爷处要一些秘药。

夫人身子娇贵,寻常的活血化瘀的药膏虽然用得,但少不了会叫夫人多受几日的罪才会好,二爷常年行军,身边除了有能人调配的药膏,那宫里的药膏也是有的,据说有那立竿见影当时便能见效的。

她要去求上一求。

她知她这行为是有些僭越了,可事关夫人,顾不得那么多。

裴穆安已经沐浴完毕,正在书房看这几日堆积的书信,听小厮说红艳求见,心下奇怪红艳怎么大晚上的过来,摆摆手道:“叫她进来。”

红艳深吸口气进了书房,躬身行礼道:“给二爷请安,奴婢想求二爷一些活血化瘀的药膏,夫人她。”

裴穆安呼吸一滞,猛的起身,“嫂嫂如何?伤得可严重?”

红艳被二爷的表情吓了一跳,忙道:“夫人昨日伤到了后背,并不严重,奴婢斗胆来求您些药膏,实在是,奴婢怕寻常的药膏委屈了夫人。”

裴穆安眉心皱起,回忆着昨日同她相处的情景,心里闷的发疼,他竟没有发现她受了伤

他嗯了一声,起身到一旁的书架上翻找药膏递了过去。

似又不是很放心,竟是直接将匣子全都递给了红艳。

他想嘱咐两句,莫要她留了疤,可思趁半晌还是觉得不合适,她伤在背上,他一个小叔子,是不能多说的。

他直接将一整个药匣子都递了过去。

里头多是御药。

于是,红艳回院子时,得到了一匣子的药

二爷实在是给的太多了,活血化瘀的,祛疤的,连金疮药都给备了一些,说是有备无患。

红艳有些无奈,也不知二爷对自己不信任,还是担心夫人以后可能还会受伤。

但是二爷对夫人的感情

红艳晃了晃脑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全部抛掉,疾步往夫人院子去。

她一个下人,管的了主子喜欢谁吗。

回了院子,红艳便见夫人看到自己进来已经老实地趴好了。

叹了口气,将玉瓶打开,药膏均匀涂在后背,手上使了些力气揉搓,秦芙蓉将脸埋在枕头里,疼的倒吸一口冷气,身上顿时便冒了汗。

红艳心疼道:“夫人您且忍忍,奴婢得将淤青给揉开,不然再好的药膏,明日怕还是好不了。”

秦芙蓉点头,叫红艳尽管揉,她受的住。

待上药完毕,秦芙蓉摆摆手叫红艳赶紧回去休息,自己抱着被子沉沉睡去。

实在是累了两日,沾上床板便恨不得赶紧睡了。

*

夜色如墨。

裴少阳终于将手上的事情处理完毕,一人站在窗前遥望月色,他自回府后便一直待在书房,虽是处理正事,脑海里却一直浮现她的身影。

昨夜她熟睡的模样深深的刻在他的脑海里,她柔嫩的手掌托着下巴,长发垂在身前,红唇微启,整个人毫无防备,柔顺乖巧的不像话。

他返回书桌前,寥寥数笔,便勾勒出她完美的身形

定定看了半晌,脸上的表情变的愈发柔和,可当他想到她很快要替自己求娶别人,很快又沉下了脸。

伸手将宣纸拿起,想要撕毁,可手指触碰到画上之人的脸,仔细看了半晌又十分不舍,脸上带了些恼意,随手塞到了书本的夹层,便起身离开了。

回到厢房的他端坐在床上,烦躁的不像话。

玉儿看出了他的不适,摆摆手叫人去端杯凉茶来,亲手给他递了过去。

玉儿是裴少阳第一宠幸的女子,现下是他房里伺候,作为他收的第一个通房丫鬟,能被他看中,自然是个极聪明的。

玉儿从不多话,只在他需要的时候,适时递上一盏清茶,裴少阳也是喜欢她这个性子的。

一杯凉茶消除了他的些许烦躁,他抬眸看了眼玉儿,玉儿今日一身浅粉色衣,头上只簪了一支玉簪,倒像是有她的影子。

他一把将人按倒在床榻上,玉儿红着脸,咬着唇,媚眼如丝地看着他。

他伸出手掌,遮住了她的眼睛,他的眸子里翻涌着巨大的情绪,隐忍,压抑,还带着某些渴望。

玉儿此时微张的红唇同昨夜重合,他试探性地轻轻触碰,可在贴合的那一瞬间,他却反悔了。

他放开了遮住身下之人的手掌,脸上带了些愠怒,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她的身影,她冷脸的,嗔怪的,温声细语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叫他身如火烧!

玉儿感受到了他的情绪,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怯怯地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触到他滚烫的手背。

那冰凉地触感叫他眉心狠狠皱起,他伸出手,粗暴地撕开了她衣裳,嗤啦一声,欺身而下。

玉儿紧闭着双眼,身体微微颤动,期盼着能得到他更多。

可他还是没有继续下去。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喉咙急剧滚动,也不管身下之人是何种表情,烦躁的起身,拢了拢身上脱了大半的衣裳,只身进了浴室

*

裴穆安在书房呆坐了很久,久到日出东方,太阳微微升起。

他摩挲着胳膊上的伤口,手上捏着的,是她为自己包扎时留下的帕子。

伤口上似是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那是独属于她的细腻和关心,从她的指尖,一点一点的,流进了他的心里。

帕子已经被他亲手洗净,上头似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香味,那是淡淡的栀子花香,白色的绢布上还绣着两朵并蒂芙蓉花,花儿开的鲜活明艳,如同她这个人一般。

夜色深沉到化不开,他却毫无睡意。

他靠坐在椅子上,这一夜脑海里翻滚着的,都是她。

她受伤了,他却没有注意到

胸腔里的涌起一股股热气,一点一点的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想去见她。

这个念头一旦破土,便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是的,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翻过高墙,悄无声息地进入她的厢房,看到她睡的是否踏实,他可以亲眼看看她睡觉时的侧颜,是否如昨夜一般,乖巧温顺。

只是光想到她毫无防备的睡颜,他都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他恨不得直接闯入,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但是他没有,他不敢。

他想看看她的伤势,他不能,他也没有资格。

他还没有跨越雷池的勇气,连想,他都觉得是亵渎了她。

手上紧紧握着帕子,起身看着外头已经泛白了的天色。

昨日他和侄子一直守护着他,他们谁也没有离开。

他甚至可以去唤个妇人过来陪她,但是他的私心没有叫他那么做。

他自私的不想叫任何人靠近她,她的身边,天长地久的只有自己才好。

天光已经大亮。

小厮敲响了书房的门,恭敬道:“二爷,侯爷已经在前厅处等您了。”

他嗯了一声,将帕子放进了心口处,大步离开了院子。

当日,宫中传来圣旨,太子身体不适,定北侯替其南下赈灾。

裴穆安得了陛下密令,也出了京城——

作者有话说:关于没守孝,前边的剧情里也写了,一是老侯爷的遗愿,二是剧情需要。私设如山,大家看看就好,我也查了资料,武将多是可以夺情起复的,只要国家需要。

第35章 第 35 章 东家是哪个

在府上修养了几日, 一大早的便接到了明月山庄的口信,说是醉仙楼的掌柜找她有事商谈。

这几日在府里也闷的厉害,稍作整理, 秦芙蓉便带着红艳出了府。

车窗外的日头依旧毒辣, 虽说已经立了秋,但天气还是热的很,她坐在马车上,翻看着自己写下的计划书。

红艳之前打听过那成片的客栈, 那处的位置确实不错, 可惜的是人家东家不卖,连带秦芙蓉求见东家也被婉拒了。

今日醉仙楼那边的消息倒是给了她一点鼓励。

她们去的早, 酒楼刚刚开门迎客, 并没有什么客人,只几个小二在擦拭着桌椅。

她一进门那掌柜便放下了手中的账本,起身迎了过来,脸上挂着和顺的笑,态度恭谨的不像话。

秦芙蓉有些意外,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挑眉笑道:“掌柜的客气了,怎敢劳烦您亲自相迎。”

胡掌柜却是将身子弯的更低了, 嘴上恭维道:“夫人您这是折煞小人了,应该的, 应该的。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随在下移步雅间详谈。”

胡掌柜哪里敢怠慢了这位, 不说定北侯夫人的身份,就是东家继母这一件事上,他都是不敢大声同这位讲话的。

秦芙蓉怀揣着疑虑跟着胡掌柜再次来到三楼处的雅间, 雅间内空无一人,屏风已经撤掉了,只能看到窗前的桌椅上摆放的册子,正是她之前拿来的只有一半的计划书。

胡掌柜请秦芙蓉坐下,身后的小二上了茶水点心之后,胡掌柜才站在一旁道:“东家走时吩咐在下同您签订契约,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尽管提?

都说商人重利,这位东家是怎的,尽管叫她提条件,不图钱?那他图什么?

秦芙蓉挑眉轻笑一声,直接开口道:“你们东家只看了我一半的计划书便同意和我做生意了?就这么,随意?”

胡掌柜也不敢看她,只低垂着眉眼道:“是,这是东家的意思。另外东家听闻您也差人询问过咱家的客栈卖不卖,东家说您随意选地方,都可以合作。”

东家走时叫他不要泄露了东家的身份,可东家给的条件实在太好,换了是谁都会有所怀疑的。

这事确实有些难办。

这时她才明白过来,她看中的客栈竟也是他的。

倒也算有缘。

也不对,不光是有缘。

秦芙蓉张了张嘴,思趁半晌才笑着点头道:“这样啊,您东家说地方叫我随意选,条件我也随意提?”

她也不是个傻的,现在可以肯定,东家是她认识的那人了。

毕竟,初次见时他还故意用屏风遮住了,再联想到那人似曾相识的声音,秦芙蓉瞬间明了。

这位东家可不就是不在京中吗,已经离京三日,南下赈灾去了。

胡掌柜没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位如此聪慧,怕是能猜出来一些吧,他清了清嗓子,谄媚笑道:“是,东家走之前说,地方和条件您都随意提。”

秦芙蓉同红艳对视一眼,二人心照不宣,已然猜出了东家的身份。

她直接起身道:“好,那我便先去客栈看看,再决定选哪处,至于别的条件我是没有的,咱们按规矩来便是,我出主意你们出地方,银钱我也是不缺的,装修和培训人手,投资咱们平分,至于分成吗,自然是你们大头我占小头了。”

胡掌柜忙笑着称是,他是真没想到这位这么好说话,也不占便宜,东家给他看过那一半的计划书,他觉得确实不错,如此看,这生意稳赚啊。

秦芙蓉往门口走了两步,又转身笑着对胡掌柜道:“在管理上掌柜您比我有经验,我负责出注意,旁的还得您来操心。”

胡掌柜笑的一张脸都出了褶子,“哪里哪里,夫人您说的哪里的话,都是应该的。”

秦芙蓉笑着点头,“烦请您安排一位管事,带我们四处转转,也好看看客栈的地形后再商议如何定下契书。”

于是这一日,秦芙蓉都在查看两处地方,最后她还是选定了客栈的位置。

那里比醉仙楼的地方还要大,开商场,自然是又大又好。

醉仙楼格局已定,且生意极好,她不好贸然改动。

若要改造为后世的商场须得全部推翻,动静太大,也容易影响现有生意。

而客栈的位置,东西城交汇处,足够热闹,地方宽敞,且客栈后头的几个院子,她是可以直接拿来用的。

上了回府的马车,秦芙蓉终于松了口气。

红艳给她递了杯水,问道:“夫人选定了客栈?”

秦芙蓉点头,“我要做的是集休闲娱乐为一体的商场,那里地方够大,而且后面的几个院子都能用的着,到时候会改成专门接待女客的场所,无论是定制首饰还是美容护肤,或是做茶室,服务人员也全都是女性,这样的话贵女们也不会担心有人来打扰,我也可以为招聘更多的女子来做工。”

红艳虽听不太懂,但是她看夫人高兴便也极为开心,又想到那位神秘东家,红艳道:“也不知那位东家是怎么想的,他如此做派,到底是怕您猜的出还是猜不出他是谁啊。”

秦芙蓉直接捂着嘴巴笑了起来,“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他不想让咱们知道咱们权当不知呗,咱们这位侯爷啊,年纪越大倒是越孩子气了。”

红艳倒是不觉得侯爷是什么孩子气,倒是,倒像是故意这般做,来获得夫人好感的

于是秦芙蓉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忙碌,店铺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装修,她的要求高,自然也是寻了京中手艺最好的匠人来做工,客栈渐渐没了原本的模样,一个崭新明亮的商场很快会呈现在众人眼前。

她这边也将自己招聘要求写了出来,在京城周围开始了招聘帮工,男女皆有,但是女性占比非常大,年龄没有限制,只要符合她的要求,手脚麻利,有一技之长都可以来试试。

不光包吃住,连四季的衣裳都是包着的,待遇非常之好,一时间竟是掀起了一股女工热。

有那种重男轻女的家庭,竟罕见的对女儿好了起来,绣活好的,厨艺好的,会些简单推拿按摩的,竟都应聘成功了。

当然了,她亲自坐镇时,还会优先聘用和离的,丈夫去世的,家庭非常困难的,有上进心不服输的,不光给许多困苦的家庭带来了希望,也给常年被拘在后院的女子看到了曙光。

京城自然也掀起了一股子女工热,有说好的也有说不好的,什么女子就该待在后院,不能抛头露面之类的话,秦芙蓉充耳不闻,只埋头去做自己的事情。

几千年的封建糟粕又岂能是她一人之力能推翻的,她早料到会出现各种声音,但是她不在乎,她看到的是更多的女子愿意出门,愿意接受她,这就足够了。

一直到了八月,秦芙蓉都处于十分忙碌的状态。

不仅是她,陆馨也是跟着她忙前忙后的,累的不轻。

秦芙蓉自然是要表示一下的。

这日看到庄子上送来的新鲜果蔬和螃蟹,她这才想到自己还有两座庄子一直没去过呢,不对,三座,侯爷也给了她一座。

于是同裴映雪商量了半晌,秦芙蓉决定带着陆馨和陆川姐弟去庄子上转转,也放松放松。

老夫人对秦芙蓉搞出来的大动静自然是知晓的,从一开始的嫌弃,到现在的充耳不闻,少不得女儿和两位嬷嬷不停地念叨的功劳。

尤其是秋嬷嬷,自家侄女已经前去帮忙了,经过夫人得调教,完全像是换了个人,叫秋嬷嬷怎能不感激呢。

而秦芙蓉自然知晓自己这般会叫老太太非常不喜,于是每日晨昏醒定从不懈怠,白日里又要去忙店铺的装修和招聘,近一月的时间下来,秦芙蓉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她如今手里也有钱,给老太太的补品也是流水似的送,钟嬷嬷也是聪明人,每次给老太太端来吃食,都会说上一句哪个哪个是夫人专门差人送来的。

人心都是肉做的,老太太看儿媳这般也是心疼的很。

所以在秦芙蓉说想去看看自己的陪嫁庄子的时候,老太太想都没想便同意了。

小儿子和孙子出门已经月余,府上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有女儿陪伴,她便直接放儿媳出门了。

叫她在庄子上休息几日,也好过每天出门折腾,已经这么瘦了,嘱咐了两句叫她多用些膳,便叫人出去了。

秦芙蓉从老太太院子出来,顿时松了口气。

裴映雪看她这模样,挑眉笑道:“原以为你是个天不怕的,怎么,做了这么多出格的事情了,还怕惹母亲不高兴啊?”

她嘿嘿一笑,“也不是,就是觉得母亲这么大年纪了,摊上我这么个儿媳也怪不容易的,而且母亲板着脸的模样跟侯爷训我的时候一模一样,我这不是,有心理阴影吗。”

裴映雪摇摇头,心里有些酸涩,她们都是极怀念大哥的,但是人总得往前看不是。

不愿意去触及她们共同的伤疤,二人转而说起了去庄子的事情,因着裴映雪是不去的,所以担心和叮嘱不免便多了一些。

裴穆安看着手上的信件,唇角是怎么都压不下来。

她要去庄子上?

他已然完成了陛下所托,现在快马加鞭的赶过去,单独相处的时机这不就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些不舒服,所以更得晚了,抱歉啊各位。

第35章 第 35 章 差一点点被裴穆安的手给……

第二日一大早, 秦芙蓉便带着陆馨姐弟,踏上了去庄子的马车。

已经八月初,天气已经不再闷热, 坐在车厢里看着窗外初秋的景色, 一颗心仿佛已经插上了翅膀,飞到了山林间。

三处庄子虽离的不远,但是因着去便要一日的时间,她们直接去了最远的那处庄子。

这是属于秀明山脉的一处不那么高大的半山腰, 再爬上一个山头便到了秀明山, 此处地势较高,下大暴雨那次并没有出现被淹了的情况, 所以周围多是达官贵人的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