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在人类的礼节中, 趁着握手的机会偷偷剐蹭他人的手心,一般表示亲昵友好的意味。】
在纲吉心中发出无助的os时,万能的系统挺身而出了。
虽然小纲已经变成了大纲, 但现在来看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需要他帮忙解答疑惑嘛!
它挺起并不存在的胸膛, 一字一句地照着数据读。
【在亲密关系中, 这种触碰往往是小情侣表示对彼此喜爱的含蓄举动,而如果在公共场合, 则是一种含蓄寻找彼此存在感的方法……欸?】系统茫然地抬起脑袋看了看对面脸上带笑的太宰治, 又翻了翻数据库确定以前它和小纲确实没见过这么一号人,发出迟疑的声音, 【但是看现在的情况,莫非他手心痒痒?】
纲吉沉默了下。
系统说的他都懂,但同样他的脑海中并无这么一号人, 因此短暂地沉默后,赞同了系统的说法, 在太宰治笑吟吟的目光中,迟疑地……回挠了一下?
对方神色微僵, 继而跟摸到脏东西一样迅速地抽回手,藏进黑漆漆的西装下去。
纲吉:?
棕发少年眨眨眼, 犹豫地收回了爪子。
【猜错了吗?】系统也发出了迟疑的声音,【他的样子好像不像是被挠到痒痒的样子?】
纲吉也犹豫了下,在心里偷偷道:【难道是刚才我力气太大戳痛他了?】
系统不明所以, 只是扫描了下太宰治的身体状态,就觉得小纲说的大概是对的。
这个人能好好地站在这里简直是碳基生物的奇迹。
如果纲吉能像是在游戏里一样看太宰治的话, 一定会发现此人的脑袋上挂满了debuff。而点进他的最近状态栏,还能看见诸如【溺水】【上吊】之类的最近情况,诡异得让人在担忧他的小身板的同时也不由感叹此人的命硬。
这人是小强吗?
——之类的。
听系统口述了太宰治身上挂着的debuff, 纲吉的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刚才他倒是看见了太宰治身上的绷带,只是一来当mafia嘛身上有些磕磕绊绊的很正常,二来这个年龄的男孩子身上缠着绷带不一定是遮掩伤口,还有可能是遮盖自己那颗中二的心——纲吉小时候也做过这种事情,假装自己是超级机器人又在打击邪恶势力时受伤之类的。
他的神色一秒转换成了体谅和抱歉,目光诚恳地看向对方。
“是我碰疼你了吗?抱歉,是我的错。”
少年人清越的嗓音就这样传递到在场的每个人耳中,众人神色不一,少不了在心里吐槽这孩子是不是缺根筋。
而直面他的太宰治沉默了下,垂眸的时候神色突然温柔了一瞬——那一瞬间实在过的很快,如果不是纲吉盯着他,或许就要错过——而后抬起头,后退了半步。
“不开始吗?”他没再看纲吉,而是扭过头去盯着森鸥外,神色之间尽是催促之意,打了个呵欠,“不是说要做交易?我都已经困了。”
森鸥外这才老神在在地收回目光,装作刚想起来似的,带头落座谈正事。
除去要让纲吉来一趟之外,瓦里安和港口mafia还私下做了些交易,这都不是今天需要摆到台面上说的事情。
他们要交换的是关于纲吉记起的那个【苏格兰】的情报,在一阵很没有意义和营养的你来我往之后,森鸥外终于递出了情报。
“七年前,横滨还处于混乱时期,留存的入境记录大多数都在战争中销毁了。”他如此说道,先渲染了渲染这项工作的困难。
至于这里说的“入境记录”,自然指的是里世界留存的非官方的入境明细。
将时间回推到七年前,确实如森鸥外所说,横滨还是一片混乱——不说别的,就单单说那时候的森鸥外本人,大概都还在贫民窟开辟他的黑医事业呢。
但既然提出了交换的条件,也就说明虽然这桩事情很困难,但他们港口mafia还是异常专业地坐到了。
果然,他刻意停顿了下,便话锋一转说了“但是”。
“运气正好的是,我们港口mafia有一位从数十年前就在为港口mafia工作的老员工,托他的福,我们找到了线索。”他双手交叠在身前,停顿了下,道,“黑衣组织。”
“想必诸位也听闻过有这样一个组织,没有正式的组织名称,非要说的话这个组织的成员多穿黑衣,因此大家称呼其为黑衣组织。七年前,这个组织的某些人通过横滨进入了日本。”
斯库瓦罗皱起眉来。
他当然听说过这个组织,同Xanxus闲聊的时候还表露过对这种藏头藏尾的家伙的不屑——原因无他,这个组织的成员行事作风既低调又高调,说高调,他们的武器库似乎算得上是庞大,枪支弹药没见断过,在街上用火箭炮与人对轰的事也是发生过,估计是有不少的战争疯子。
但按理说这样高调,他们在国际上应该大有名气才是。
但事实却是相反,虽然在黑/手/党内部他们的名气不小,但是外面却很少有人知晓——这群家伙似乎有某种不能暴露于普通世界的密令,一旦暴露,要么是灭口发现他们的人,要么是将暴露的人杀死以断尾求生。
总之非要说的话,那就是这个组织明明超强却异常谨慎。
而这个组织在纲吉提供线索之后,也在瓦里安的怀疑对象之中——
“我记得,他们的组织成员几乎都以酒名作为代号?”斯库瓦罗问道。
森鸥外点了点头。
“没错,当初通过我们进入霓虹的,就有他们代号为苏格兰的成员。”他说道,“原本对方使用的是化名,但是幸运的是我们有一名非常出色的成员经手了这一切,并且在后来的事件发生时认出了他。”
后来的事件?
纲吉歪了歪头。
系统得到了线索也开始顺着网线摸查,而这边显然更快,森鸥外没什么卖关子的意思,只在短暂的停顿后,就为他们解答了疑惑。
“多年前,黑衣组织处置了来自霓虹公安的卧底。碰巧的是,那名卧底的代号正巧是【苏格兰】。”
【找到了!】系统的声音同时在纲吉的脑海中出现,【我摸到了它们的内部论坛!看小纲,这是那个人吗?】
一张照片传输到纲吉的脑海中。
那是个黑发猫眼的青年,穿着连帽衫带着鸭舌帽,手中捏着瓶可乐身后背了个吉他盒,正挑眉看向镜头方向。
在他的脸部的地方,有着一个巨大的红叉。
【欸?】
纲吉记忆中的形象似乎更加明晰了一些,然而比起他的印象,这个人的模样似乎更加熟悉。
火急火燎传输完照片的系统也看了眼,发出了迟疑的声音。
【这个人……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当然。
纲吉在心底回答他,当然曾经见过。
在他和两位兄长共同租住的公寓中,台面上摆了不少照片。
有他和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的合照,也有两人与彼此重要之人的照片,在那些照片中,曾经有过一张合照。
说是二人曾经很好的朋友,有的例如那个叫做伊达航的警官他还曾经见过,不知道什么时候照片就撤掉了,但纲吉始终记得那种照片的存在。
此时此刻,沉睡的记忆在脑海中苏醒,他才发现自己原来记得这样清楚……记得那张照片上,一个穿着警察学校制服的猫眼少年,几乎与系统刚才传输到他脑海中的照片一模一样。
“啧,是条子啊。”斯库瓦罗发出了啧声。
不仅是黑衣组织,就是彭格列内部都有不少各国政府派来的卧底。
这些卧底有的是明桩有的是暗桩,按理来说一经发现就要拔除的,但因为九代目日益稳健的作风,导致彭格列内部就有那么几个几乎是拿着警号在上班的家伙。
想到这里他就不由咋舌,连带着对那个什么苏格兰也没了好脸色。
“不过和这位苏格兰一同进入霓虹的还有别人。”端详着他的神色,森鸥外缓缓说道,“不过这得是另外的价钱。”
斯库瓦罗眼也不抬。
“追加一箱子/弹。”
“三箱。”
“一箱,多了没有。”
“两箱。”
“成交。”
森鸥外:……
没想到对方答应这么迅速,他有种自己报少了的亏感,但森鸥外不愧是森鸥外,很快调整好了自己,重新开口,推出一张照片,是不知道从哪找出来的记录册。
“琴酒,伏特加。”他说道,“这两个人是当时与苏格兰一起进入霓虹的黑衣组织成员。”
斯库瓦罗飞快地瞟了一眼。
“这不是三个人吗?”
森鸥外哦了一声。
“另外一个名字是代号名为莱依的家伙。”他说道,“不久前他被发现是FBI的卧底叛逃了。”
斯库瓦罗:……
斯库瓦罗不由无语了下。
“啧。”他收下那张价值两箱子/弹的纸,骂骂咧咧,“这什么破黑衣组织是筛子吗?”
这也太丢他们混黑的的脸了!
第62章
一次横滨之行, 让纲吉得到了灭门之仇敌的情报x1。
虽然比起他来说,斯库瓦罗几人对这个灭门仇敌更加关心。
而森鸥外既然能给出情报,就必然有后手, 面对着斯库瓦罗的追问, 很快给出了“这是另外的价格”的神情。
而纲吉很快就被“大人”们丢了出去。
同样被丢出的还有森鸥外这边的“小孩”, 他,爱丽丝, 还有个太宰治。
爱丽丝一个假小孩背着手在最前方蹦蹦哒哒, 嘴里念叨着要去哪哪吃新出的甜点,念叨的东西在某一瞬间让纲吉想起以前也有这样一个孩子, 对最新出的甜点了如指掌。
哎。
既然世界融合成了定局,兄长们也陆陆续续出现在了他的生命之中,那悟……
他的思绪飘移了下, 很快像是逃避一样挪开了目光。
嗯,既然现在都没出现, 说明也有可能完全不会出现的吧?
没错,是这样没错, 既然现在都没出现了,那说明以后应该也许似乎大概不会出现吧?
不然按照他对五条悟的了解, 那家伙会做出什么来真的很难猜啊!
系统:【真的很难猜吗?】
纲吉:【……真的!】
他真的猜不到自己一定会死定了!
想起从小时候就很难伺候的某只白毛猫,纲吉都心虚了起来。他不敢再和系统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前面的爱丽丝就罢了, 多半是作为森鸥外那个老狐狸的眼睛来监视他们的……但在他后面走的太宰治又算什么啊!
别的不说,不要一直盯着他好不好?不熟的人从背后盯着他的话, 他的鸡皮疙瘩都会起来的!
很早以前纲吉当然还是个谁走在身后都没关系的傻白甜,然而这么久过去,他的战斗意识早就被磨练了出来, 距离O影忍者中某不知名的王文王所谓有人站在身后尿尿都尿不出来的境界也差不多了。
他不信太宰治不是这样的人。
在生死关口走过的人、经常战斗的人,几乎都会有这样的直觉,因此像是这种情况大家都会默契地排排站,我不站在你身后,也不会把后背暴露给你。
太宰治这样的行为都能算做X骚扰了(不是)。
纲吉忍了忍,又忍了忍,最终没忍住停下脚步,回过头等不知为何走得特别慢的太宰跟上来。
对方距离他有一段距离,耷拉着眉眼,就像是只行走的阴郁小蘑菇一眼蔫巴巴的,让人看了都会被这丧气传染一般。
纲吉回过头的时候对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看见他突然的一愣,脸上浮现不明意义的茫然。
难道这家伙和他一样也一直净摸鱼了?不想啊。
心中怀揣着疑惑,纲吉脸上还是个场面人,朝着太宰治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呢。”他温柔道,伸出手,“我们一起走吧,太宰君?”
沉默。
从他说出那句话之后,四周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爱丽丝被下属哄着去前面了,这里一时之间只有纲吉和太宰,对方低着头,就算是纲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半晌后,他发出很迟疑的声音。
“……太宰君?”
那人突然就动了。
三两步迎了上来,过分苍白和纤细的手捏紧他的,让纲吉一瞬间有种自己伸手握住溺水的某人、被对方紧紧握住的错觉。
只不过是一瞬间的恍惚而已。
身前猝然拉近距离的少年口中不知道喃喃了什么,等他回过神,已经过去了,自己只来得及发出疑问的鼻音。
“什么?”
太宰治:……
太宰治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抬起头大声道:“我说!阿纲是笨蛋!笨——蛋——!”
哈?
纲吉还没来得及反驳,见他出来于是重新伪装(指带上墨镜)的狱寺隼人就蹭地跳了出来。
“你这家伙说谁是笨蛋呢!”他展示玩偶一般展示沢田纲吉,大声逼逼,“这位可是彭格列未来的门外顾问沢田大人!你这混蛋给我放尊敬点!”
口音中甚至还有点入乡随俗的弹舌音。
太宰治脸上瞬间露出了像是敌意又像是不喜的表情,充满厌恶地捂住了鼻子,让纲吉骤然想起不久之前这人说他讨厌会汪汪叫的小狗的模样。
嗯,没有说狱寺同学是狗的意思。
而太宰治也还没说话,就自有恶犬为他辩经。
只见和狱寺跳出来的另一个方向里突然也跳出来一个黑发少年——说是黑发似乎还有点不太对,因为对方的头发大体是黑色的,但到了耳边两撮的时候就像是没墨了一样突然变成了摆设——同样歇斯底里地朝着狱寺隼人大喊。
“你这家伙!叫谁混蛋呢!”他大声汪汪,和刚才狱寺隼人的模样至少有80%的相似,“这位可是港口mafia的太宰先生!太宰先生你知道吗!给我放尊重点!”
虽然他没有弹舌音,但衣服已经张牙舞爪地飞了起来。
结合横滨这人杰地灵的地方的特性,那大概就是这里的土特产异能力了。
显然狱寺隼人也知晓这件事。
只见他虽然愣了下,旋即就接受了一切,并且不愿落后地摸出了几支炸/弹。
随着双方武器的出现,气氛突然就紧迫了起来,连带着附近巡逻的港口mafia成员也神色不妙地朝着他们围了过来。
纲吉叹了口气。
他刚要出口阻止狱寺隼人,就被人飞快地扯了下。
他扭过头,对方扯的动作就改成抓住了他的掌心,侧过头去,只看见黑色的西装,鸢发的少年单手比了个“嘘”,轻声同他说道:“不要管他们,我们一起逃跑吧?”
哈?
他的疑惑还没表达出来,对方就像是获得了他的同意一般,拉着他就跑了起来。
身后是升级了的恶犬对吵,罗生门和炸/弹齐齐上阵,还间或夹杂着黑西装们为难的劝阻。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横滨好像风都要比别的地方更冷,哗啦哗啦的,让纲吉感觉到冷意。
然而手确实温暖的。
像是太宰治这样的人,他还以为身上的温度都是冷的……原来不是啊。
毕竟一副气血不太好的模样。
纲吉乱七八糟地想着,发现太宰治的体力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更好。
就像是太宰治说的“逃跑”,他们一路跑出了港口mafia的大楼。
港口的成员们大多数被狱寺隼人和那个不知名少年的战斗说吸引,就算是爱丽丝也围观了过去,所以几乎没人发现他们跑了出来。
他们沿着河堤一路跑到了上游,直到这具身体气喘吁吁,再起不能。
纲吉躺在河堤边的绿草地上,第101次感叹这个身体还是太脆了。
毕竟是睡了七年的身体,能醒过来能跑能跳已经算得上是医学奇迹。
他喘着气,想到自己这样的年龄(灵魂)了,还像是毛头小子一样奔跑,不由得笑出声。
“你在笑什么?”身侧,同样躺在草地上的太宰治问。
“嗯……我是在笑,好像很久没有这样跑过了。”真实的原因当然不能说,纲吉想了想,弯了弯眼睛,“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私奔的情侣一样呢。”
太宰治不知道为什么诡异地沉默了下,旋即猝然笑了一声。
纲吉:“?”
鸢发的少年闭上眼,灵魂是近几个月来难得的安宁。
“可以哦。”他漫不经心地道。
纲吉的脑袋上长出又一个问号。
而太宰治着实是个贴心的少年,见他如此模样,大发慈悲(不是)地又解释了一遍:“我是说,可以成为情侣哦。”
哈?
这话吓得纲吉蹭地就坐了起来。
太宰治跟随而起,颇为强硬地拉过纲吉的爪子,手指挤入纲吉的手指之间,凑近了过来。
他的眼睛在日光下反射出清透的光亮,像是易碎的琉璃,如他本人一般带着神秘又充满吸引力的魅力。
纲吉觉得自己大抵是老了,不然怎么能听不懂现在的小孩子在说什么呢?
还是说这也是森鸥外の阴谋?美人计?要用也该向斯库瓦罗用吧!
他往后缩了缩,试图将自己的爪子从太宰治的手里拿出来。
然而对方分毫不让,大胆而直白地望进他的眼中。
于是纲吉从那双浑浊又纯粹的眼中觑见了一丝真实。
就像是某种具有致命吸引力的黑泥,在看清的瞬间就伸出千万只手,拽着人要将其吸收。
纲吉的呼吸在那一瞬间都放轻了许多,不知为何心情骤然低落不少,连带着对着面前的少年生出了几分怜惜。
真是……可怜的孩子啊。
他的手抬起,这时候太宰治突然不再那样强硬,任由他的手抽出,抚摸上自己的脸颊。
“你一定经历了很多事吧。”纲吉抚摸着太宰脸上的绷带,神色间带着自己也不曾发现的怜惜。
他的模样让原本看似占据主动地位的太宰治神色一滞,瞳孔紧缩,过了好一会,才拽着胸口处的衣物低下头,闷闷地发出笑声。
“果然,果然是这样。”他闷声道,“无论过了多少次,你都会这样。”
“因为你是纲吉啊。”
啊?
纲吉茫然地低下了头,紧急戳了又戳系统。
【你确定我真的没有又忘记一个世界吗?】他满脸茫然,【他这样真的很眼熟啊。】
就跟他的两个哥看见他的时候一样又哭又笑的……他是不是又忘记啥了?系统全责!
眼见着不存在的黑锅就要甩到自己身上,系统赶紧甩出去。
【统不是统没有!统不干这种事!】它飞快扫描了一遍太宰治,仔仔细细从里到外,终于找到了一点奇怪的地方,【不对,这家伙开挂!他开挂!】
……
那天太宰治投河自/杀,和以往无数次一样未能成功。
等他被人捞起,一起的渔网中就多了本“书”。
这本书似乎是以特异材料制作而成,就算是泡在了水里也没受影响。
当然也有可能是水流把书上的墨渍都冲走了,不然怎么回事一本无字天书?
太宰治拧干了自己的衣物,湿哒哒地往回走的时候,随手翻了翻这本书。
往日里他在河里漂流也会有这样的情况,然而当他把手放在书上时,书上瞬间光芒大作。
敌袭?
太宰治聪明的脑袋瓜只用了0.0001秒就作出了反应并且筛出了最有可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给自己设下陷阱的帮派势力,开机速度超过地球online99.99999%的玩家——当然这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其他玩家压根发现不了这本“书”——而后就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一切。
人生来就是要死的,而他在找死的路上已经踽踽独行了许多年,要是这次的敌袭能顺利将他送去死后世界,那他还得谢谢人家。
在他闭上眼接受一切之后,他的灵魂离开了躯壳。
这并非是说他终于迎来了自己久等的死亡,而是灵魂通过“书”进入另外的世界,看见无数世界线的发展,看见“自己”与“他人”。
过去现在与未来,个体群体和种族。
虽然早就知道人类是多么渺小的生物,然而在亲眼见证的瞬间,他还是感到了生命的毫无意义。
从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到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不是)。
然而,在这样的一片漆黑中,太宰治看见了“光”。
第一个世界,是他的挚友、名为织田作之助的男人为了给自己收养的孩子们报仇死去的世界。
第二个世界,是他拯救挚友不断努力、然而却抵不过命运的死亡镰刀的世界。
第三个世界,是他宝贵的挚友甚至没有活到两人相遇的一刻便死去的世界。
第四个世界……
第五个世界……
灵魂约莫是感受不到时空的限制的,太宰治在书中飘荡不知多少个世界,始终未能找到一个能够让织田作活下去的世界。
这件事几乎成为他的执念。
然而,就在书的最后一页,故事发生了。
那是他成为港口mafia的首领,虽然与织田作背道而驰,但却保全了对方的世界。
很好,待会醒来就去暗杀森先生吧(不是)。
故事的结局是他从港口mafia的大楼一跃而下,然而无论是死亡的港口mafia首领太宰治还是灵魂体太宰治,脸上都挂着满足而令人彻骨生寒的笑容。
如果有人看见的话,一定会直呼太变态了。
然而没有,太宰治也并不在意自己的风评。
他知道这本书已经翻阅到了最后一页,自己大概也到了出去的时间——出去,然后成为港口mafia的首领。
当然,也有可能他的灵魂就此毁灭。
只是在进来之前他觉得并无关系,等进来之后、知晓织田作之助的存在后,就又生出了一点挣扎和不甘心。
至少、至少让他认识这个世界的织田作,让织田作好好地活下去,再让他去死。
可当他闭上眼,迎来的既不是究极的毁灭,也并非回到自己的世界。
书中的世界重新扭转,在他登上港口mafia首领的宝座前,一个名为“纲吉”的家伙突兀地闯入了他的生命之中。
那是个看似与港口mafia没有半分关系的少年,然而却是死去的首领的血脉。
在另外的世界死于混乱时期的斗争,在这个世界却存活了下来。
鬼知道像是港口mafia首领那样的歹竹是怎么出的纲吉这样的好笋,就算是躺在病床上的港口老首领本人,也不得不承认纲吉的才华。
——当然,紧接着的就是诘问与怀疑,甚至想要在自己死亡之前,先让这个年轻鲜活的生命下地狱。
当然,他这样的老东西才会下地狱。
当港口老首领死去,纲吉就挥舞着生生不息的熊熊火焰,为一片黑暗的横滨带来光明。
结束战争、平衡表里世界、为异能力者争夺应有的权利,让横滨恢复失去了数十年的和平。在这个世界,人们都叫他做——
横滨的太阳。
就算是太宰治这等一看见阳光就会死掉的阴暗生物,在太阳的照耀下,也不由得生出了再活一段时间吧、看看横滨的太阳最终的结局是继续高挂在天上还是坠落的心情。
然而,就在他这样想之后不久,太阳就坠落了。
他看见那个世界被保护得过分的自己俯身在太阳的尸体上痛苦,看见他带着太阳骨灰制成的项链云游四方,获得千百个世界都未曾获得的自由与安宁。
真是蠢货。
旁观一切、知晓一切的太宰治看着愚蠢的自己,发出无情的嘲讽。
不,不能算是无情。
一定要说的话,在面无表情之下,翻涌的事无穷无尽的嫉妒。
或许只有他这个“旁观者”知道,“纲吉”并非是这个世界的存在。
在那样多的世界中,他只在这一个世界的分支存在,他的来历在四下无人时才被他吐露,他是另一个世界的来者,为了太宰治、为他而来。
那是唯一一个无论是“织田作之助”还是“太宰治”都好好地活着、并且成为无话不谈的挚友的世界。
南柯一梦。
当太宰治醒来,已经回到了港口mafia的办公室中。
他望着天花板,甚至已经开始思考现在去死能不能转生到一个有纲吉的世界。
然而无论怎么计算,这个概率都是0。
至少、至少保证这个世界的织田作活下来再去死吧。
他是这样想的,并且非常有执行力地制定了篡位计划。
计划刚刚拉开帷幕,远在意大利的组织就找上了门来。
太宰治敏锐地察觉到这是平行世界中没出现过的东西——当然或许也有,只是他忽略了——可这个组织带来的还有名为“纲吉”的少年,其他平行世界有吗?
太宰治那颗快死掉的心又活了一半。
然而到了此时此刻,到了“纲吉”再度站在自己的身前,听见他的呼吸,感知他的存在,太宰治才终于能够确定对方确确实实就身在此处。
他拧巴,他别扭,可当太阳靠近的那刻,终究是忍耐不住,想要拥太阳入怀。
就算是被灼烧而死也好,他也要死在太阳的余烬之下。
“是你自己要来的。”他低声喃喃,“不要怪我啊,横滨的太阳。”
他也只不过是想将太阳绑定在自己身边而已,他有什么错吗?
【“什么?”
对方似乎没听清他的话,茫然地回问。
然而没有在第一时间否认就是接受了他的禁锢,太宰治拉起太阳的手,说出在“书”中的世界时说过许多次、却没有回应的话。
“不要管他们,我们一起逃跑吧?”】——
作者有话说:*是歌词!from杨宗纬《其实都没有》
写着写着自己就出来了嘎嘎嘎[奶茶]
第63章
【这玩意儿居然开挂!】系统大声囔囔, 【他的身上居然有世界意识的碎片!怪不得这么奇怪和变态!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了!】
纲吉挠挠鼻尖:【知道什么?】
他也没做什么惹怒世界意识的事情吧?
系统卡了一下,旋即跳了起来。
【他肯定偷窥你了!他好恶心!】
啊?
纲吉觉得系统大概是沟通不了了,他回过神, 重新打量起了太宰治。
对方猝然一笑, 让他刚产生“能这样笑的一定不是坏人吧”的心情时, 又突然开口。
“你的【系统】发现我了吗?”
【哇靠!】
我***!
系统和纲吉心底猝然同时浮现出一句国骂。
太宰治笑眯眯的,仿佛不知道自己说了个什么惊天炸弹一样, 握着纲吉的手触碰自己的脸颊。
“超级痛的, 受伤的时候。”他的眼睛突然变得水漉漉的,就像是路边流浪的猫猫狗狗一样, 并且行为也差不多,开始求起了收留,“所以纲吉可以带我回家吗?”
会答应的, 他会答应的。
太宰治贪婪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年,对方澄澈的眼瞳忠实地反射出自己贪婪而丑陋的模样, 可太宰治一点也不担心对方因此拒绝自己。
你一定会答应的,对不对?
我的……太阳啊。
……
古人有云, 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并没有云)。
然而等到回家,同行的车上还是多了个名叫太宰治的生物。
司机和路斯利亚坐在前排, 纲吉和斯库瓦罗面对面坐着,神色乖巧得不得了。
他的身侧是刚在横滨捡到的黑毛坏猫,喵喵咪咪地就跟了上来, 其监护人不仅不带阻拦的,甚至还收拾收拾了包裹, 主打一个我家孩子就拜托你们照顾了的模样。
而在黑毛坏猫的对面则是他前不久才认识的白毛暴躁咪,一黑一白面对面坐着,一个神色自然旁若无人地问他要不要各种吃食, 另一个则一副踩了尾巴一样就差跳起来。
救命,他怎么就在这台车上了呢?
沢田纲吉真情实意地后悔了起来,反正新干线也能回去,他怎么就非要坐上这台车呢?
【你换成新干线也只不过是把战场带到新干线上而已。】
不愧是系统,精准地在把脑袋埋在沙子里的鸵鸟屁股上踢了一脚。
纲吉沉默了下,决定不和这人工智障一般计较。
他抬起眼,就看见斯库瓦罗也在朝着自己挤眉弄眼(不是)。
这人从和森鸥外商谈过后就肉眼可见地放松了许多——当然,从森鸥外给太宰治收拾包袱时的模样来看,对方也赚的盆满钵满。
虽说港口mafia是逐渐的富起来了,但许多交易都还没迈入世界mafia的门槛,瓦里安的这一来,想必为他们带来了许多利益。
而对于斯库瓦罗一行来说,森鸥外当前所渴求的都只算是身外之物,他们所要洗清的是自己身上的冤屈,以及为了幕后的首领。
在授课中,因为此前瓦里安已经来过一趟,所以Reborn特地开了一个小课堂来介绍瓦里安这个组织。
历任彭格列首领直属的暗杀部队,其首领是现任彭格列首领Timoteo之子,名为Xanxus的男人。
七年前,Xanxus率领瓦里安发动目标直指彭格列首领宝座的事变。然而姜还是老的辣,虽然瓦里安一路高歌打到了彭格列的总部,一度占领了城堡,然而在最终决战之时还是不敌Timoteo,事变失败,其首领也沦为阶下囚。这次事件后来在彭格列内部被称为“摇篮事变”,成为瓦里安成员的耻辱。
同时,几乎与摇篮事变同时发生的,是原在日本的门外顾问沢田家光之死。
这次事件也被归于是瓦里安所做,尽管后者并未声称对此负责,但时间恰好现场的痕迹也接近于瓦里安的风格,再加上当时整个彭格列对瓦里安的仇视态度,就这样几乎盖棺论定了下来。
【“也就是说,究竟是不是瓦里安做的也还两说吧?”彼时的沢田纲吉抱着十束多多良送的玩偶坐在Reborn身前,皱起了眉。
Reborn并未直接回答,倒是先说了另一件事。
“门外顾问的拉尔·米尔奇是我认识的人,如果她愿意的话,能够在悄无声息间取掉任何人的姓名。”
也就是说就算是门外顾问也没有掌握确切是瓦里安的证据吧?
虽然Reborn的话绕了下,但纲吉还是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言外之意。
“门外顾问这些年虽然也一直针对瓦里安,但是同样也在彻查这件事的真相。”Reborn说道,“这里就涉及到我们课程中的一个关键点,那就是mafia的家族观念。”】
后面Reborn叽里呱啦了些什么纲吉是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是看着斯库瓦罗和路斯利亚不约而同松一口气的模样,越发对他们蛰伏七年也要维护的首领产生了兴趣。
能够让狂傲的斯库瓦罗和奇形怪状的路斯利亚与贝尔菲戈尔如此认同和追随的,定然是一位极富人格魅力的首领吧?按照他们彭格列的说法,一定也是一位极富包容性的大空吧?
他这样想的,为了结束车上微妙的气氛,也这样问了。
然而似乎与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斯库瓦罗看戏的表情顿住了。
实在不是很好描述他的神情变化,只见这从出场开始就直来直往的鲨鱼男沉默了下,而后极为含糊的嗯了一声。
“Boss当然是极有人格魅力的啦。”倒是前排的路斯利亚捏着手指,很是中肯(大概)地给出评价,“不过包容嘛……”
说到这里,他也极为微妙地停顿了下,纲吉发誓这两个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交换了某种他不知晓的信息。
而后路斯利亚呵呵笑了两声,复而说道,“等小纲吉见到Boss就知道啦。”
既然是门外顾问选择的首领,那以后就是他们彭格列十代家族的门外顾问,打交道的机会多着呢。
如果在场的只有他们的话,或许这个话题就揭过了。
就算是狱寺隼人,七年前Xanxus时期他也只不过是个小孩,还在吃他姐做的有毒料理开意大利钢琴巡演会,完全不知道还有这等危险人物。
但这里还有个太宰治,虽然年龄也不算大,但手中持有规模惊人的情报网,在发现这个世界也存在着“太阳”之后就开始了情报的收集,当即嗤笑了一声。
“确实如此。”他先扬后抑,“不过如果是那位Xanxus的话,比起【包容一切的大空】,更接近【被一切包容的大空】吧(笑)。”
他笑眯眯的,完全没有自己在得罪人的自觉。
或者说他只不过是说出事实而已,怎么能算做得罪人呢?
只见斯库瓦罗和路斯利亚的表情微妙又乱七八糟,可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就说明太宰治说的还是蛮对的。
原来是个任性的家伙。
纲吉脑海中那个高大威猛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五条悟二号——这不就是个被(五条家的)一切包容的家伙?——而后心有戚戚地点了点头,看向斯库瓦罗二人的目光中都夹杂了一丝同病相怜。
不过他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啦!他已经是沢田·钮钴禄·纲吉,不是保父五条纲吉了!
系统:【……你也少看点电视吧。】
看看孩子,都被污染成啥样了。
有了乱七八糟的话题插入,归途的气氛终于不再剑拔弩张。
中途斯库瓦罗二人就下了车,用的是很狂野的直接拉开车门蹦上直升机扔下的绳梯的方式,看起来是很着急的模样。
而纲吉带着他的新朋友回到迹部家,率先迎来了兄长的敲栗子。
满脑子乱七八糟一会是横滨的局势一会是彭格列的纲吉捂住了脑门,抬眼时露出几分茫然。
“景吾哥?”
呜哇,表情黑漆漆的,感觉要吃人了啊。
但他好歹在门禁前回来了,不至于这个表情吧!
看他这幅模样迹部景吾就知道这家伙啥也没反应过来。
他又好气又好笑,看着像是抱着脑袋的松鼠一样的弟弟,还是只能无奈叹气。
“小景担心你一天啦。”随机刷新在迹部宅的忍足侑士从迹部景吾的身后探出头,打了个招呼,伸手rua了rua看起来呆的十分可爱的迹部弟弟。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他也有弟弟,他可没见谦也这么可爱过啊。
多年的交情让这人抬抬屁股迹部景吾都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用眼神命令忍足收回他的爪子,将纲吉拉到自己身边来。
忍足侑士叹了口气,明明他是好心帮小纲解读小景,小景怎么还一副防着他偷孩子的模样呢?
纲吉也叹气,虽然忍足侑士这样说了,但他还是疑惑——他出门的时候可是报备过的!
“你说出门可没说要去横滨。”忍足侑士不愧是金牌网球手,敏锐的洞察力分分钟破解小孩的疑惑——他才不说这种事情以前也在他和谦也身上出现过——并且大发慈悲地为其解答,“横滨那样的地方,就算是大人也不敢轻易靠近。”
就算是普通人也知道那是座罪恶之都,他们这种有门道的更是清楚内里的门道,故而在知晓小纲去的竟然是那个横滨的时候,都不由为其担忧。
要不是那孩子的家庭教师在场,保证这一趟行程的安全,说不定迹部家的保镖团已经打入横滨了。
纲吉这才大概理解迹部景吾的担忧从何处而来。
虽然经历过这样多的世界,但因为自身已经足够强大,他有时候会忘记这也是会让家人担心的行为……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像是五条悟那样全心全意依靠兄长的家伙,才不会担心他无所不能的兄长(不是)。
这样的感觉说是久违但也熟悉,纲吉很快调整了心态,乖乖耷拉着脑袋认错。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低着头叫欧尼酱的样子实在让迹部景吾无法再责怪什么,冰之帝王单手捂唇扭过头咳了声,藏在暗处的管家当即很了解地偷偷咔嚓一张,并在小主人能看见的地方比了个OK。
“下不为例。”迹部景吾轻飘飘地揭过了这一页,目光终于分给其他人。
这个银毛是自家弟弟的朋友,这个他是知道的,之前也见过几面,虽然一开始似乎和小纲不对付但后来就和好了——这个迹部景吾熟,一定是自家弟弟征服了对方,他们打网球的也经常这样。但是这个看起来就跟个破布娃娃一样的黑毛是……?
见他的眼底浮上疑惑,好弟弟纲吉上前一步,为兄长介绍自己的新朋友。
嗯,大概是朋友。
“这是我的新朋友太宰君。”他扭过头,“太宰,这是我的哥哥……”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到身边有个什么东西一阵风似的窜了过去。
而后就见到原本站着太宰的地方只剩下一圈虚线,再转过头,太宰治就已经站在了迹部景吾面前,向来冰冷无比擅长拿着枪抵在别人额头的手诚恳而炙热地握着这个普通少年的手,甚至带着一股让人不忍直视的谄媚。
“我是太宰治,”太宰治露出完美笑容,“哥哥。”
迹部景吾:……?
其他人:……?
只有落后几步的狱寺隼人露出了三分震惊三分恍然大悟三分恨自己没早想到的表情。
输了!他输了啊!!
……
虽然见面的时候发生了一点不足为道的小插曲,但在听说这只黑毛猫孤身流浪监护人不做人压榨他当童工之后,迹部景吾很是慷慨地一挥手,同意了黑毛的入住。
好歹是孩子的朋友,让他住住怎么了?
他迹部景吾网球社的正式成员都在白金汉宫有自己的房间呢。
说曹操曹操到,今天本来就是网球社成员在迹部家训练的一天,听见外面窸窸窣窣,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这群人就跟地里的萝卜一样长了出来。
热情洋溢的少年人飞快地接受了太宰治的设定,感性一点的甚至捏着队友的衣角开始擦眼泪,黑毛在这个家里混得那是一个如鱼得水。
没那么惨(?)的狱寺同样是被爱心泛滥的大哥哥们关爱的对象,在得知这孩子幼年离家出走,竟然是纯纯靠着自己在外面摸爬滚打到现在的之后,网球社成员们更是一个赛一个的震惊。
“迹部!迹部!不然你认隼人做干弟弟吧!”活泼点的向日岳人已经吱哇乱叫,“你看你们有都正好是差不多的头发颜色,他就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弟弟啊!”
迹部景吾:……
“本大爷的弟弟只有纲吉一个。”
不过这狱寺隼人的经历也确实太惨了点。
家里不差钱的迹部大爷已经在思考让学校再设立几个奖学金助学金之类的了。
而在一群人叽叽喳喳吵吵闹闹边烤烤肉边聊天的时候,纲吉也被他的家庭教师扯到了一边。
对方说是今天有事,而且不方便现在和瓦里安的人同行,故而并未和他们一同去横滨。
纲吉大概说了下他们从森鸥外那里得到的情报,见Reborn陷入沉思。
“Reborn你知道这个组织?”他问了句废话。
面前之人虽然看起来身材很小,但灵魂的能量却不可小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被什么锁着,还在不停地流逝——就算很娇小,也是无法否认的强者。
Reborn嗯了一声。
“如果是那个组织……”他沉默了下,回忆了下过往,“或许和那个药有关。”
这就是瓦里安不知道的情报了。
纲吉的耳朵动了动,迅速反问:“药?什么药?”
Reborn看了眼这个学生,并不掩藏情报。
“这个组织在国际上算得上是小有名气,但在里世界那边不算很有名,原因就在于他们并不算传统意义的mafia,但从目的上来说,只不过是个拥有武装力量的组织结社。”
“从目的来说?Reborn你知道他们的目的吗?”
Reborn嗯了一声,神色平淡。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逆转时间,永生不死。”
真是熟悉的目的。
这一瞬间纲吉的脑海中交叠出现了絹索天元等人的面容,虽然手段不同,但人类也好咒灵也罢,似乎对于永生不死总有种无法言喻的追求。
可要活那样久的时间真的好吗?
如果是他的话,会孤独死的吧。
察觉到他的心情,在脑内玩赛博游戏的系统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不会的啦。】它语气松快,觉得他们家小纲就是杞人忧天,【不论你活多久我都会陪着你的,我可是未来的产物,能够陪你一直走到生命尽头的——这是初次见面时候就签下的契约啊小纲。】
它的语气中甚至透露出了一点恨铁不成钢(?),大概是在感叹碳基生物怎么能这么健忘。
那也不就是十年二十年……嗯,好几十年前嘛!
它都记得,小纲怎么能不记得呢?!
听着系统在脑内的抗议声,纲吉不由低下头,轻轻地笑了笑。
这笑意闪得极快,就是Reborn也只看见收回的嘴角,便听见纲吉继续问。
“那Reborn你说的【药】,和爸爸妈妈有关吗?”
这是当然。
然而就算是Reborn,在将事件串联起来后,也不由得有一瞬的沉默。
但也不过是一瞬而已。
下一刻,他便解答了弟子的疑惑。
“在出事前,家光曾经跟我通过电话,说是最近获得了某种【药】,邀请我一同研究。”他说道,“那种药是他偶然在支援某个彭格列友盟家族时获得的,据说十分特殊,所以一直留存在身边……根据那个据点的实验人员所述,那种药能够让人逆转时光。”
这也就是沢田家光会特地持有那种药的原因。
因为他的老友,名为Reborn的彩虹之子,就是被人刻意逆转了身体的时间,被人诅咒从成年人变成婴儿。
因此这种【药】说不定就与当初将他们变成孩童的家伙有关。
说到这里,Reborn的神色也不由阴沉了下来。
无需多说,他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匆匆从他在迹部家修建的特殊基地消失了。
纲吉与他分别之后心中也乱七八糟的,他对于这个世界的七年前发生的事情记忆已经很模糊了,那两个名为“爸爸”和“妈妈”的人形也只剩下残影。
幸运的是他遇见了系统,遇见了多多良和吠舞罗,遇见了阵平哥和研二哥,终于还是顺利地、在爱的浇灌中长大。
他能够那样看似满怀爱意地对待五条悟,也是学习兄长们如何对待自己的结果。
因此他应该不算是在意的。
可再怎么说是不在意,他的心绪也因为与Reborn的交谈变得慌乱。
直到陷入沉沉的睡眠。
就算是在梦中,他似乎也很迷乱,一切都乱七八糟的,让人静不下心。
就在这时,有人闲庭漫步一般出现了。
他像是住在纲吉隔壁的邻居一样,轻轻地敲了敲“门”。
“你的心声吵到我了哦。”靛青发色的少年穿着白色的衬衫,眉眼带笑,“不过,已经有很久没有人到我的梦里来了。”
将他阻拦在外的心灵屏障散开,他勾了勾唇角,走入云雾之中。
怪不得如此嘈杂。
他想着,蹲下身来,抬手摸了摸埋着头哭泣的一小团棕色的头发。
大概是手下毛绒绒的触感让他欢喜,他心念一动,以哭泣的孩童为中心,散出接天莲叶的无穷碧色,一朵莲花悄然绽放,花瓣轻柔地吻上抬头的棕发孩童眼角的泪水。
“不要哭了。”他温柔说道——
作者有话说:今天整理备忘录的时候发现一个以前存的梗!弄成预收了来兜售一下——喜欢的麻烦点点收藏~
叫《天幕直播我荆轲刺秦》!文案如下:
大家好,我是荆轲,我的挚友高渐离跟我说,帮他刺杀秦王。
于是我准备好了燕国地图,试图假借奉图之机刺杀他。
然而,当短匕刺入秦王的身体,我重新回到宫门打开的时候,我持卷轴站于秦王老贼宫殿前,突然天边泄了一道光——
【今天我们参观的是xxx,大家可能不知道这是哪里,但当我说出关键字的时候应该就都知道了。】
【王负剑!王负剑!】
【咳咳,没错,这就是荆轲刺秦的画像石。】
天幕还在说些什么,场上众人的目光已经凝聚到了荆轲身上。
荆轲:……
那什么,我现在说自己是来打酱油的还有人信不?
第64章
谁能对在梦境中无助彷徨的小兔子恶语相向呢?
反正六道骸不能。
当然, 他露出如此温柔表象的究极原因,还是他正在物色一个能够与他契约之人。
这不是正巧,他刚出来散个步, 就遇见了。
还没有过契约者, 对方大概率与邪恶的黑/手/党没关系——就六道骸所知的邪恶mafia, 就算是这个年纪也已经露出日后邪恶的表象,绝不会如此彷徨无助地哭泣——让六道骸发自内心地露出了拐骗的微笑。
并没有如此彷徨无助哭泣的纲吉:啊?我吗?
他只是心里乱七八糟的, 就听见了有人敲门。
这对于他来说还是第一次, 说不准就是这个世界中谁的异能力。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纲吉将人放了进来。
没想到放进来的竟然还是个孩子。
对方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的模样, 模样清秀神色温柔,看起来跟个邻家大哥哥一样。
但正常的邻家大哥哥才不会突然出现在别人的梦里,还一副人贩子模样地同他发出邀请。
——“要和我一起吗?”
他这样问了。
纲吉也沉默了。
他抱住自己, 缓慢地往后挪了挪。
“你是谁?”他问。
“哦呀哦呀,看来我是吓到你了, 小兔子。”六道骸如此说道,带着几分对待弱小时特有的温柔, 仁慈地道出自己的名姓,“我是骸, 六道骸。”
……
直到醒来的时候,纲吉的脑海中都还是满池的莲花。
他与某人泛舟浮上,在莲叶与莲花之间漫游, 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宁静。
然而听到他说梦中来客的名字,Reborn就不太宁静了。
“六道骸, 如果是真实的名字的话,或许是这个人。”他刷刷地从自己的手机上找出一份通缉令,通过名叫列恩的宠物变成的投影仪投射到纲吉面前, 在看见纲吉点头后继续说道,“一个月前从黑/手/党监狱逃出的通缉犯,是难得的幻术师……唔,就算是没有关联也会找到你吗?看起来是命运的指引啊。”
“哈?”纲吉抽了抽嘴角,感觉自己大概知道便宜老师的意思,“黑/手.党监狱?听起来是个官方组织啊,彭格列应该不会收留在逃人员吧?”
Reborn露出乖巧无辜的模样。
“当然了,彭格列与黑/手/党监狱一直保持着友好的关系,怎么会作出这种事呢?”他用谴责的目光看着纲吉,如同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童,“阿纲你的这种想法是要不得的……但如果那个叫做六道骸的家伙拼死拼活就算是从黑/手/党监狱叛逃也要报销彭格列,那就没办法了。”
他耸了耸肩,表明了就算是他和彭格列,也无法控制一位幻术师拼死拼活非要帮助自己。
“而欠下的人情是很难还的,与家族成员连接的羁绊也不会因为外物动摇,要是家族成员一不小心进了黑/手/党监狱……那没办法,只能费点力气把他捞出来了。”
真是感天动地的家族情谊。
纲吉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为这感天动地的家族情鼓了鼓掌。
不过他都拒绝那家伙的邀请了,大概是不会再找上他的。
就算是找上门……
【统统为您服务,精神屏障已经弄上啦!】摇着电子尾巴打游戏的系统数据手一挥,就为纲吉带来了满满的安全感。
于是纲吉转眼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比起在梦里光顾的幻术师先生,当前更要应付的是新来家里的流浪野猫。
而大概是受了太宰治的刺激,狱寺隼人一大早地也来了迹部家,上一秒还在和太宰治幼稚对吵,下一秒就跟装了雷达一样感知到纲吉的存在,扭过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早上好Boss!”他无形的狗狗尾巴在空气中摇得飞快。
迹部景吾已经习惯了弟弟和同学之间的首领游戏,甚至在他看来,他们迹部家的孩子就是应该这样自带王者光芒,不论是王者还是首领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行,反正这是天赋,注定他们有一堆追随者。
因此他并不觉得奇异,反倒是赞赏地点了点头,认同了狱寺隼人“纲吉第一马仔”(?)的身份。
听见这声音纲吉进入餐厅的步伐都停顿了下,回想起昨天这两个家伙相处时候的幼稚模样,就有种回房间再睡一觉的冲动。
但人来都来了,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
好在他英明威武的大哥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窘迫,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咖啡,打了个响指。
“今天就和我们一起训练吧。”他如此说道,任性地决定了一行人的行程。
感谢景吾哥。
纲吉在心中默默道谢。
运动系男子就是这般体贴人意。
而说到运动就不得不想起另一位好友,等纲吉吃完饭,山本武也如期到了。
操纵了一切的Reborn躲在阴影之中,深藏功与名。
放一只羊是放,放一群羊也是放。迹部景吾毫不在意,大手一挥表示来了的都能打。
他们网球就是这样一个包容的运动!
不打不知道一打吓一跳,这一上网球场,网球部的少年们就被这几个初中生的天赋给惊呆了。
这个是棒球部的好手精通运动,虽然没怎么接触过网球但说完规则后就懂了,稀里哗啦地便给出了超音速的发球。
那个是意大利来的留子,球风也很有特色,带着点不良和爆炸感,就算是网球部的好手,一时失察也接不住他回击的爆炸性的网球。
至于从横滨来的那个阴郁小孩,看起来懒洋洋不想动弹的模样,但他总能在你发球的下一刻就站在球的落地点,一边打呵欠一边回球,球风看起来轻飘飘的,但总能落在令人无法想象的落点。
纲吉就更不说了,他们早就内定这孩子以后接迹部的班了。
一度因为未来网球部发展忧心的网球部成员一人举起一个国中生,跟一排辛巴他老爹举起辛巴一样,在太阳下流出感动的泪水。
“迹部呜呜呜,我们网球社有未来了!这就是我们网球社的未来啊!”
“没错没错!太宰君你也转来冰帝吧?我们冰帝的奖学金很有钱的!你快来啊!”
“阿武你说棒球社给你多少钱挖你过来,我们网球社给两倍……不,三倍!五倍!”
已经逐渐语无伦次.jpg
幸好是有这些前辈们的帮助,不然纲吉有预感自己今天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等到送走网球社成员时,也已经到了傍晚。
已经在迹部家浪了两天的少年们纷纷有礼貌地道别离去,离别前还扒拉着门框,眼巴巴地看了又看网球部的未来之星。
这群人实在是太过闹腾了。
就算是以前带过孩子(?)的纲吉,也无法抵挡这么多青春少年,送走他们的时候甚至有点佩服他的哥,能忍受并指挥这群人这样之久。
太华丽了,景吾哥!
迹部景吾:阿嚏!
而等到送走这群人,纲吉的小团体才迎来自己的独处时刻。
太宰治作为新朋友加入了他们的“黑/手/党游戏”,山本武对此接受良好,而狱寺隼人则臭着一张脸——虽说如此,他也无法否认对方的优异之处。
而Reborn更是颔首,对这个弟子能够全自动吸引追随者的特性表示了认可。
等纲吉几人送走网球社的成员们,太宰治已经和Reborn接上头了。
推开门就是这两个货真价实混黑的家伙凑在一起的模样,纲吉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太宰治似乎是在很认真地听着Reborn说着什么,单手托腮神色认真,笑眯眯的模样倒是很青春男高。
山本武恍若不觉地踏入房间,伸了个懒腰。
“原来你们在这里啊,有成为好朋友吗,小朋友?”
他货真价实地认为Reborn是个小婴儿,并且因为尊老爱幼的良好习性对Reborn多有照顾。
Reborn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我正在接受太宰的投名状,都是很有意义的情报。”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山本武很快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哈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你们相处得好阿纲也会高兴的。”他回过头,笑容爽朗,“是吧阿纲?”
“是、是啊。”
实则不然。
在Reborn和太宰治的双重目光下,纲吉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慢了点。
总觉得这两个人会一言不合地就搞点乱七八糟的事情啊……
他刚落座,心中就不知缘由地忐忑起来,而这种忐忑在太宰治忽略进门就炸毛且开始挑衅的狱寺隼人,转而叫了自己的名字时达到了顶峰。
“我刚才和Reborn君商量了一下,认为你的培养目标或许要发生变更了。”
“哈?”狱寺隼人代替纲吉发出声音,“什么变更?Boss是板上钉钉的彭格列门外顾问吧!”
“按理来说是这样没错。”太宰治点了点头,继而来了个转弯,“但是如果纲吉是【门外顾问】的话,那彭格列的十代首领又是谁呢?”
狱寺隼人卡壳了下。
他对彭格列内部的情况算不上特别清楚,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纲吉。
纲吉抽了抽嘴角。
“Xanxus之外,彭格列应该也有其他的继承人吧?”
他的回答让Reborn嘴角的弧度上升了微不足道的一点。
他拉出常备的列恩小桌板,同几人介绍了彭格列当前继承人候补的情况。
确实如纲吉所说,除了Xanxus之外,彭格列还有两位继承人,最近几年的支持率居高不下,与Xanxus几乎持平。
“但是最新消息。”Reborn平静的眼中折射出一缕意味不明的光,像是咸鱼眼中诡异的光一样奇诡,“他们都被干掉了,凶手是刚被放出来的Xanxus。”
纲吉:……
不是说包容瓦里安那群奇形怪状的家伙的超绝大空吗?听起来不太包容啊!
Reborn露出十分乖巧的微笑,与他说的话恰好形成对比。
“而且Xanxus并不算是师出无名,这两人这几年的某些行为确实触犯了彭格列的规则,作为九代首领直属的暗杀部队,瓦里安有权处决他们。”
至于是接受了九代目的命令去处决还是先斩后奏,这就是只有瓦里安和九代首领才知道的秘密了。
但想也知道,一个父亲不得不关押儿子数年——虽然是因为他的儿子要反叛他的权力,但看他能将Xanxus放出来,就知道他没有真正责怪Xanxus,反而像是藏着什么内情——心中定然有不足为外人道的愧疚。
而那二人又触犯了彭格列的规则,Xanxus出手也算得上是师出有名,那位九代首领大概率会为他的孩子出手遮掩。
事实正是如此。
不过……
“你似乎笃定彭格列的十代首领不会是Xanxus啊。”Reborn说道,“你知道了什么吗,阿纲?”
纲吉目光飘移。
“不,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实则不然。
不说别的,就说七年前的那起事变,就足以看见九代首领与Xanxus之间存在某种裂缝。
从瓦里安和Reborn此前给过的信息来看,这两人也算得上是父慈子孝,Xanxus是九代首领遗落的独子,在贫民窟长了几岁才被接回彭格列,自那之后就一直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甚至接手了彭格列首领直属的暗杀部队——但是如果真的是当做继承人的话,会让他去暗杀部队吗?
纲吉在这里打了个问号。
而如果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七年前那位Xanxus据说也不过二十四岁,隔壁带英的王子都七老八十了呢,总不至于这么心急?
这其间定然有他人所不知晓的秘密,从Xanxus的来历来看,比起他与九代首领的关系不好,纲吉更觉得或许这位Xanxus压根不是九代首领的孩子。
虽然有点奇怪,但他的直觉是这样说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倒也说得通。
——一个自小就被当做继承人培养、并以此为目标的孩子,突然在某天知晓自己并非父亲的亲子,而对方也不打算将家族和权力交给自己,那谁也会黑化的。
但这不过是他的直觉与猜想,就不在这里同其他人碎嘴……虽然他是这样想的,但并不妨碍太宰治和Reborn将话题继续推进下去。
“总之,门外顾问在进行商议后,决定一致推选你成为彭格列十代首领候补。”Reborn摸出一杯咖啡,慢悠悠地说道。
“不,这种事情我没同意过吧!”
“不愧是Boss……不,不愧是十代目!”
“哈哈哈哈阿纲的目标升级了啊?那我也得努力了才行!”
和纲吉的拒绝一起发出的是他的小伙伴们添乱的声音,Reborn摸出一个有着彭格列家徽的盒子,放在几人围着的桌子中央。
“这是彭格列家族身份的象征,彭格列指环。”他说道,“九代目和门外顾问各持有一半,只有从竞争者手中夺过另一半并获得指环的认可,才能够成为彭格列十代目。”
盒子打开,七个指环出现在他们面前。
指环戒面有着各类天气的闻言,环绕着代表大空的指环,默默等待主人。
沉默,沉默在房间中蔓延。
早对自己的身份有了解的狱寺隼人是接受最快的人,当即开口就要讨要一枚。
然而他还没开口,屋内就是一阵地动山摇。
有人降落于纲吉的阳台外,一手拆开窗户,灌入带着海腥气味的风。
“Voi——小鬼!把彭格列指环交出来!!”
第65章
说实话, 斯库瓦罗还挺喜欢沢田纲吉这小鬼的。
虽然看着就不是他们一类人,但有的人生来就让人乐意相信追随,他们彭格列就是有这种魅力——没错, 虽然开头是以沢田纲吉开头, 但他说的就是Xanxus。
斯库瓦罗与Xanxus相识得要追溯到差不多十年前了, 在宴会中他一眼就被沉默而强大的Xanxus所吸引,对方的特性正如他所持有的火炎愤怒之炎, 不停地向着世界发出愤怒的呐喊。
从看到他的那一刻起, 狂野的吼声从灵魂深处传来,于是斯库瓦罗就知道, 这就是他命定的Boss。
他很快获得了Xanxus的信任,成为对方的下属,追随着时时刻刻向着世界发出的无穷无尽的愤怒, 定下诺言要陪伴对方一直到攀上里世界的顶端。
然而,或许是命运的戏弄, 他们的反叛失败了。
并且,在最终的决战中, 他意外得知了Xanxus并非九代目亲子之事。
彭格列可以说是最为重视血脉的家族,其根本原因是他们的力量只在直系血脉中传承, 因此并非彭格列血脉的Xanxus就几乎不可能成为未来的彭格列十代目。
或许也正是这样,原本等待着九代目退位让贤的Xanxus才那样急躁。
但即使如此,既然他已经对Xanxus许下过诺言, 他的觉悟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更改。
同样,也不会因为他觉得沢田纲吉是个还挺好的小孩, 而放弃为Xanxus争夺彭格列十代首领的宝座。
因此尽管不久前才与沢田纲吉一同去了横滨、才在对方的帮助下得到了能让Xanxus洗脱谋杀门外顾问这一罪名的线索,在得知门外顾问竟然推选沢田纲吉成为十代目候选时,他还是出手了。
沢田纲吉?那种小鬼?
斯库瓦罗心中嗤笑, 觉得那种小鬼压根就与彭格列十代目这个词扯不上任何关系。
不过鉴于对方最近与他们“合作”时的态度良好,他没有直接一刀把人劈成两半,而是来到对方面前伸出手,发出命令。
“把彭格列指环给我,小鬼。”
……
突如其来的鲨鱼和穿过大开的窗户扑到自己身上的冷风让纲吉有点冷。
【你好像误入奇怪的剧组了。】脑海中,系统开始叭叭,【这是那种少年漫的剧情吧?一文不名的少年被德高望重的老师找上门说要将他培养成合格的首领,在锻炼的途中不断遇见各种困难艰险,在克服困难的途中不断结识伙伴、获得敌人的认可,最终成为最优秀的首领……这剧本还是蛮适合你的嘛!】
纲吉:……
不知道系统是从什么地方得出的这种结论。
完全不适合他,一点也不适合他!
【你忘记我们回来这个世界是做什么的了吗?】在系统的念念有词中,纲吉默默反问。
系统卡了下,开始散发出心虚的数据。
【如果尊敬的系统大人没有贵人多忘事的话就会想起,我们是回来躺·平的。】
繁忙的任务生活已经让他伤痕累累,只有彻底躺平当一个普通人才能能舒缓过来。
可探寻父母死亡的真相就算了,这是他为人子女应做的……但是这种义务可没有包括要继承一个莫名其妙的组织啊!
他在心底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可以哦。”纲吉说道,“可以给他吧,Reborn。”
是征询的语气,可看他的模样怎么也不像是询问。
Reborn一跃跳到纲吉的肩膀上,沉沉应了一声。
“如果是你的意思的话。”
虽然是门外顾问委托他来的,但比起践行门外顾问的请求,Reborn似乎更乐意尊重纲吉的意见。
获得了一致的意见,纲吉从Reborn手中接过装着指环的盒子,向着斯库瓦罗递了出去。
银色长发的青年皱着眉,神色怀疑而谨慎地接过了指环。
他将盒子扔进怀里,才呼出一口气,重新抬眼看向纲吉,目光中已经有了认可。
“我会跟Boss说明白的。”他瞥了眼Reborn,知晓这家伙定然与门外顾问那边有关联,但看起来更贴近沢田纲吉——没办法,对面是个彭格列,他能理解——同纲吉点了点头,“这件事不会影响我们的友谊,如果Boss同意的话,门外顾问的位置依然会为你保留。”
就像是首领的位置是血缘沿袭,门外顾问当然也认同血脉。
只是初代首领的这一脉不一定都乐意涉足里世界——就他所知,沢田家光他爸就这样,因此是一个活到寿终正寝的快乐小老头。
但沢田家光则因为某些原因少年时便回归了彭格列,并接手了门外顾问的位置,一度被里世界赞为“彭格列的年轻狮子”。
而他的儿子沢田纲吉,如果他乐意的话,就算是身后无人支撑,他的血脉就是他在彭格列立足的最大屏障。
从现在开始与沢田纲吉交好,等他成年能够主事,与他们的关系不可能不好,以后彭格列主支与门外顾问就是一条心,何愁不能称霸意大利?
想象很美好,斯库瓦罗都觉得可以在Xanxus面前美言几句了,却见面前的少年摇了摇头。
“不,恰恰相反,我对和彭格列扯上关系没什么想法。”纲吉说道,格外诚恳,“无论是首领还是门外顾问,都请离我远一点吧。”
他没有这种承担血脉使命的爱好,这个世界的他肩膀还窄窄的,上周医生还说他营养不良呢,支撑不起那样的重担。
在斯库瓦罗眼中这话就跟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般,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沢田纲吉一眼,从来时的窗户上一跃而下。
随着他的离去,一群人才呼出一口气。
对峙间隐约挡在纲吉面前的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回过头,前者比后者清楚更多,想到刚才纲吉拒绝的话语,一腔乱七八糟涌在心头无法诉说。
而后者照例是一副心大的模样,双手交叠在脑后,乐天地哈哈了两声。
“刚才的那个人是特地来取东西的快递员吗?真是个着急的人啊哈哈哈。”
狱寺隼人:“……你这家伙是笨蛋吗?”
他下意识吐槽完,大喇喇翻了个白眼,又想起什么,偷偷地看向纲吉。
他认定的首领一副没事人的模样——但绝对和山本这个心大棒球混蛋不一样——被Reborn先生扯住了耳朵。
纲吉侧过脑袋和Reborn低声商量着“轻一点轻一点”,斜眼看见狱寺隼人内含万千情绪的眼瞳,不由在心底叹气。
Reborn也叹气。
只是和狱寺隼人不同,他是更早察觉到自己这个学生的想法的。
对方沉睡的几年或许还发生了些什么,不然无法解释他一醒来就认识的吠舞罗和警察们,而对方的模样也与临床上沉睡多年苏醒的植物人不同,倒是有少有的案例,说是自己在成为植物人期间似乎去往了另一个世界,体验了另外的人生。
或许沢田纲吉也是如此。
而且,不知是他记忆混乱还是因为教导沢田纲吉产生了错觉,就好像许多年前的梦中,他也教导过一个差不多模样的孩子……是错觉吧?
无论是否是这样,就看着沢田纲吉是他的老友唯一留存在这个世界的遗物,他也会支持对方的想法,无论是选择成为首领还是拒绝,他都会作为家庭教师成为对方的依靠。
他是这样想的。
察觉到拧住自己耳朵的时劲道松了松,纲吉迅速地夺回了自己的耳朵。
“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呢。”他嘟囔着,揉搓着自己的耳朵,语气中带着一种放松的撒娇一样的感觉,“很痛的啦。”
Reborn摸了摸列恩,后者无声地变成一把手/枪,沉默着“注视”纲吉。
纲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