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在专心致志工作，看到消息，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这一看，有些失神。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骨。
这个阿姨真是——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
方寒想了想，给胡虹发了消息。
他最近都在加班，就没回家，方宏铭和胡虹去当了几天义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胡虹没回，等过了一个小时，她打来了电话。
“妈。”
胡虹：“臭小子，找你妈干嘛？”
“您，在做什么？”方寒问。
“忙着呢，忙我自己的事情，天大事情！”胡虹说，“很重要的！”
“”
“不和你说了，我和你秀芬阿姨约好了，要去中医馆体验艾灸。”胡虹急急忙忙说，拎着她的购物袋往前跑，“公交车来了，挂了。”
方寒刚要提醒不要上当受骗，她就道：“知道的知道的，我最近练瑜伽身体都好多了，秀芬阿姨是吝啬鬼，而且她儿子结婚都把她掏光了，哪有钱被骗。她就想多领几个鸡蛋，回去做蒸蛋吃！”
方寒和胡虹挂掉电话，又给高雯发去消息，约她下班一起回去。
高雯回应了。
方寒的心情顿时变愉悦，他满脑子都想着，如何能和她多相处一点——
作者有话说：二更见！
第46章 第46章 语禾瑜伽馆。高雯回完方寒的……
语禾瑜伽馆。
高雯回完方寒的消息, 就把手机放在前台充电。
她看向林思悦道：“有空吗？帮我录课？”
她的会员太多了，排不开课，网上的粉丝也多, 大家都呼吁她卖线上课。
网上的事情都是林思悦和张妮负责, 高雯只需要负责录制。
“现在？”林思悦道，“可以啊。”
张妮又吃了一瓣柚子, 调侃道，“雯雯，你是真不让自己闲着啊, 这几天好不容易少点课，你都得给自己加难度。”
林思悦都佩服：“感觉像连轴转的牛马, 我看着都不好意思了。”
视频号和馆里的分红，她和张妮都占了点, 两人看到高雯这么高强度工作, 她们要是不用心一点, 可不是不太好意思。
“还好，我习惯了。”高雯说。
徐眉走过来：“你们听到她说的了啊, 可不是我压榨她。”
众人纷纷笑开。
徐眉的确是个好老板, 为人也随和大方，也正是因为这样, 这个馆子生意蒸蒸日上, 收益和名气都超乎她的想象。
“对了，梵盈那边的事情，今天律师和我沟通了。”徐眉看向高雯, “我不打算放过她，这一次闹得这么大，不是她们倒闭, 就是我们倒闭，我让律师追究到底。钱要赔，代价也是要有。”
“她找的那家公司，现在又查出偷税漏税和其他问题，影响升级了，绝对不是单单造谣这么轻，律师说我们态度强硬点，不出谅解书，他们能进去蹲几个月。”
说起这个事，徐眉情绪有些起伏。
这个馆是她一辈子的心血，不容易。
要不是事情有转折，她就得赔得倾家荡产，欠下一身巨债，高雯就得像只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在这一行彻底消失。
这是无妄之灾。
他们就是赔点钱，判了几个月而已，别人很可能是要搭上一辈子。
高雯也不是什么圣人，这件事牵扯到的也不是她自己，面对徐眉询问的眼神，她轻声道：“眉姐，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对，我们都听你的，而且这件事的确不是我们的错，我们一点错都没有！”林思悦愤愤不平道，“她们太坏了，心思太歹毒，怎么能这么对别人？手段如此下三滥。”
张妮：“梵盈好像贴出告示要转让，经营不下去了。”
“倒闭更好，这样的馆，谁敢去？”林思悦说起这个事，忍不住在吐槽。
高雯看林思悦越说越气，笑道：“时间不等人，你不是要帮我拍摄吗？抓紧时间录完上线，你也能快点赚到钱。”
“来了来了。”林思悦拿着工具，屁颠屁颠跟在高雯身后，她还大大咧咧道，“我最近太忙了，都没时间花钱，居然还存钱了。雯雯姐，你这么忙，你有时间花钱吗？”
林思悦问的这个问题，让高雯脚步顿住，还真微微思考了下。
她自己独立后，很努力赚钱，但维持精致的生活，需要花很多钱，如今太忙，赚钱速度过快，每天除了护肤会花钱，日常都是瑜伽服和休闲服。
高雯很久没注意过卡里的存款了。
好像，有不少的了吧？她的生活，已经不需要精打细算，这座城市对她来说，除了好的房子尚且高不可攀，其他都游刃有余。
而且，随着她越来越努力，似乎一切前途都看得到。
该有的，都会有。
“存着以后花。”高雯笑着说。
林思悦想了想也是，顿时又充满动力。
录制结束后，高雯收拾辅具，林思悦拿着相机往外走，她的手机收到林珩发来的消息：【下班了吗？我去接你。】
林思悦回了语音：“马上下了，那就老地方。”
林妮听到这话，竖起八卦的小耳朵：“谁啊？你男朋友？”
“什么呀？我哥，下班顺路接我回去。”林思悦回。
张妮一听，八卦的心又收起来了。
不是男朋友啊，那没什么好打听的，随后来一句：“不着急谈恋爱，以后想谈恋爱了，跟姐说，姐认识好多优质男孩子！”
“我还小！”林思悦压根没打算，“雯雯姐都没谈恋爱，一心一意搞事业，我才不谈！”
说起这个，张妮为方寒发愁。
她也没办法。
*
某公司。
姜舒妍见林珩拿着车钥匙往外走，她连忙起身：“阿珩，你下班了吗？”
她从入职第一天，对林珩的称呼就如此亲密，每次一出口，同事都会看过来，默默观察两人。
没两天，大家就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了。
姜舒妍很聪明，林珩如今是总监，一方面，她宣示自己的身份，另一方面，也是让他们不敢为难她。
这一招很见效，哪怕她业务能力不行，大家都不敢得罪她。
“嗯。”林珩点头。
“我们一起走吧？”姜舒妍说。
林珩问：“你工作做完了？”
姜舒妍的业务能力他看得到，马马虎虎，好像也不太适合这一行。
但时间尚短，他还是先给她多一点时间。
就像当初对高雯一样，她教给他的道理，就是不能傲慢直接否定别人。
“我回去再加班。”姜舒妍说着收拾东西就跟着他，还问道，“我们要去接思悦吗？”
林珩眉头微微蹙了蹙：“不用。”
“好的。”姜舒妍笑得温柔，和他一起走进电梯。
电梯里。
姜舒妍一直找话题和林珩聊，他偶尔附和两句。
上车后，林珩突然问姜舒妍：“我看你最近精神好像不是很好，工作难以应对吗？”
“没有啊，”姜舒妍含糊找了个借口，“我最近和朋友在琢磨开个店，可能浪费的精力有点多吧，等开了店就好了。”
开店缺钱应该没什么问题。
姜舒妍在为自己的经济窘迫找借口。
林珩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你那个在医院的朋友怎么样了？”
姜舒妍的不对劲，好像就是从接了那一通电话之后，她匆匆忙忙就走了，说是朋友在医院住院。
“什么朋友？”姜舒妍没答上来。
林珩眼底若有所思，把车往前开：“没什么，听点歌。”
据他所知，姜舒妍还在圈内借钱。
姜舒妍本来是想去林家，结果林珩直接把她送回家。
她没法，只能下车。
姜舒妍想到林思悦那边，她又编了理由，发过去安抚她。
林思悦很快回消息了：【没关系，我不着急，我相信你的舒妍姐。对了，我哥说要来接我，他下班了吗？】
姜舒妍看到这句话，脸色骤变。
林珩要去接林思悦，却和她说没有，还提前把她送回来！
高雯，肯定是高雯！
姜舒妍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回去后把客厅里的东西都砸了。
哪里出现了问题？她再怎么努力，为什么还是感觉一切越来越脱离掌控？！
*
林珩的确想去见高雯。
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对她的兴趣，而他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就是要多靠近，清楚自己的心思，之后再做打算。
高雯和方寒并没有在一起，那就不妨碍他接触高雯。
只是，林珩送姜舒妍回家再折回来已经迟了。
他来到商场附近，等红绿灯的时候，正好看到高雯和方寒一起有说有笑过马路。
林珩目光一直看着两人，不放过高雯脸上的任何一个情绪。
直到身后的喇叭声在催促，林珩才不情不愿开车驶离。
高雯和方寒沿着街道回去，途经卖水果的流动摊。
放在 以前，高雯都是去连锁水果店，直接买进口的，还能帮忙切好。
如今她发现，这种流动摊位也不错。
“脆甜多汁的苹果，五块钱一斤，五块钱一斤。”卖苹果的老汉不断地吆喝。
高雯停住脚步，站在摊前。
五块钱一斤的苹果，在她如今的收入面前，就跟不要钱一样。
“吃一块，很甜很好吃，刚采摘的。”老汉已经快速切下小半块，插上竹签递到高雯的手边。
这下，不买也得买。
高雯尝了一口，的确很脆甜，于是买了好几个，才十块钱。
她看了看旁边的提子，新鲜得很，又买了一串。
走到小区门口，两人手上已经提了五六个袋子，全是高雯买的水果，这些才花了不到五十块，她每次看到，都觉得不可思议，而且很好吃。
进口超市的橘子，一斤可就要五六十。
她没吃出区别，说明，她也并非要过那样的生活，现在也特别好。
高雯吃着清脆的苹果和爽口多汁的新鲜提子，不断在感慨。
方寒轻笑：“你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你这么努力，要适当犒劳自己。”
高雯觉得他这话说得对：“有一些钱，的确是应该浪费掉的，对吧对吧？”
“嗯。”方寒点头，斟酌许久，出言问，“国庆你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去爬山？”
听张妮说，她们馆国庆会放几天假。
“不行，”高雯歉意道，“国庆我要去T市培训，要去五天。”
T市处于沿海城市，很多培训都在那边。
虽然说很多理论她都懂，市面上还是时不时出现一些全新的东西，她们也需要了解市场，有质量的培训，高雯还是会去。
高雯要去接受新的理念，回来带其他新老师。
“这样啊。”方寒眼底有些失落，了然点头，而后问，“时间这么短，会不会很累？”
她要去五天。
很久。
方寒更关心她累不累。
高雯吃着提子：“客观来说，很累，但我能接受。”
方寒一时没接话。
那么奔波又那么累，辛苦她了。
高雯：“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们再去爬山，国庆七天我都放假。”她说完笑着道，“放两天假很不容易的，第一天去爬山，第二天去吃好吃的，我都计划好了。”
“好，我来安排。”
第47章 第47章 方寒原本对国庆异常期待，随……
方寒原本对国庆异常期待, 随着得知高雯国庆要去培训，这份期待变成了煎熬。
他总希望时间快一点，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
一晃就到了国庆。
方寒看着高雯收拾行李, 她要带的东西不多, 就只有一个行李箱。
高雯说：“这五天都是集训和训练，也没什么好带的。”
以往她去旅游, 两个大箱子都装不完，各种漂亮衣服和鞋子包包，现在就是一套又一套的运动装和瑜伽服。
高雯定的是早班机, 她昨天忙得太晚，今天早上才起来匆匆收拾, 拖着行李就往外走。
方寒在客厅，接过她的行李：“我来吧。”
他说完, 递给她一个纸袋子。
高雯接过来：“这是什么。”
方寒：“早餐。”
他猜到她没时间吃了。
两人走出门口, 高雯的手机就响起来, 她轻声道：“稍等一下，我现在下楼。”
她说着, 挂掉了电话, 和方寒一起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高雯拎着纸袋子, 看了方寒一眼：“我约了司机, 直接去机场。”
“嗯，到了给我发消息。”方寒笑了笑说。
“好。”高雯侧头看他，“你呢？国庆要做什么？”
“可能会提前忙项目, 回家一趟。”方寒的计划里，原先并没有工作这一部分。
高雯点了点头。
网约车师傅服务态度好，远远看到高雯, 就打开后备箱，替高雯接过行李。
方寒倒想送她去机场，现在这样肯定不行，高雯上了车，打开车窗，冲他摆了摆手：“拜拜，我先走了。”
“嗯。”方寒站在原地，目送车子离开。
高雯低头，看着怀里的纸袋子，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三明治，一份切好的水果，还有她最尝喝的牛奶。
她把牛奶先拿出来，牛奶是温的。
高雯看了看窗外，清晨的风微凉，风景不断略过，她手心的温热缓缓流进她心坎。
她唇角忍不住上扬。
方寒一直都是这么温暖和细心的人啊。
*
高雯到了T市，方寒不想一个人待着，收拾东西回家了。
方宏铭在后花园除草喂乌龟，他还买了不少锦鲤，每天投喂，养得胖胖，游动的身子都变慢了。
方寒走过去看，每一次见都感觉这些鱼胖了一圈。
后花园还是几个鸟笼，方寒看向一只鹦鹉：“这是新买的？”
“嗯，”方宏铭点头，“不便宜呢，你妈骂了我几天。”
方寒走到那只鹦鹉面前，鹦鹉头羽和背羽呈黄色，有黑色条纹，它的眼珠子提溜转，歪头看着方寒，让他突然想到了那天在酒店，高雯也是这样看他。
方寒突然笑了，伸手要去碰笼子。
“大胆！”小鹦鹉倏然出声。
方寒当场愣住。
“老头子，”小鹦鹉又出声，“你吃了熊心豹子胆！”
方宏铭连忙走过来，出言骂鹦鹉：“胡说八道什么呢？”
“胡说八道，”小鹦鹉接着话，摇头晃脑，“不爱运动的老头子，胡说八道——”
方宏铭：“”
方寒又笑了。
这鹦鹉，看着挺聪明。
事实证明，这鹦鹉不仅聪明，还特别嘴碎，张口就跟和方寒炫技能一样叭叭叭个不停：
“老头子！”
“我要吃炸排骨，为什么没有炸排骨？”
“粥，要记得煮粥！”
“你是笨蛋，大笨蛋，我是大美女，我大美女。”
“还不是你生出的笨儿子，方寒大笨蛋。”
方宏铭实在受不了，把鹦鹉提着往前院去，简直是学人精。
“大胆，大胆，你个老头子大胆！”小鹦鹉还是叫嚷。
等方宏铭再一次回来，院子里安静了。
“妈呢？”方寒坐在小庭院里，泡了壶茶。
“国庆到处是活动，估计是和你秀芬阿姨到处蹭课领鸡蛋去了，”方宏铭说着嘟囔，“天天往外跑，一天出去好几趟，市长都没她忙。”
方寒给他倒了杯茶，看着周围又多了不少的花花草草：“您也挺忙。”
方宏铭轻哼一声，端起茶喝。
“妈这段时间忙点好，”方寒说完，顿了半晌，看向不远处，“外公忌日要到了。”
闻言，方宏铭放下杯子，深深叹气，脸上也变得有些凝重：“她一直都不接受，提起来就要难受很长一段时间，还是不跟她提了。”
“我知道。”方寒点头，“我后天过去学校一趟，您就在家吧。”
“行。”
胡虹回来时，拎了不少小玩意。
方寒瞅了一眼，都是一些手工品，不能吃喝，只当摆件，倒没什么坏处，他反而夸了几句。
“一个小姑娘自己做的，说是早早辍学，自学的手艺，家里父母生病，弟弟上学，真是太励志了，”胡虹形容，“长得白白净净，才二十出头，那个手巧的，一下就捏出来了！”胡虹将摆件拿出来，一直夸。
方寒左耳进右耳出，又来了：“爸妈，我先回去了。”
方宏铭接话：“怎么？你的儿媳妇人选又要换了？”
“谁说的？”胡虹瞪眼，“我这一次是认准了。”
出门的方寒没听到胡虹的后半句，“我是认准雯雯的，雯雯就是我的儿媳妇！谁都不能跟我抢！”
方寒走在胡同里，偶尔传来叫卖声，偶尔路过一两个黄包车师傅，载着游客，一边骑一边绘声绘色讲述着历史。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上午发的消息，高雯回了。
自从去了T市，高雯明显变得很忙，她回的都是语音，估计是连打字都费劲。
方寒点开语音，放在耳边，高雯苦恼的声音传来：“这边下雨了，太潮湿，让人不太舒服，我不太适应。”
北方冷和南方的冷不一样。
冬天北方还有暖气，南方就是硬抗。
方寒知道未来几天T市的天气，都会下绵绵雨，气温会降低。
他放慢脚步，低头打着字。
高雯没回他了。
等到了晚上十一点半，高雯才打来了视频电话。
方寒原本躺在床上，他蹭一下就起身，赶紧走到书桌前坐好，快速整理仪容，深吸了两口气，这才接听她的电话。
视频那头，高雯不见人影，她说道：“我在敷面膜，避免吓到你。”
“没事。”方寒说，“今天是不是很忙？”
说起这个，高雯就有话题说了，“从早上到晚上，压根没歇息，从理论到训练，我感觉他们恨不得不浪费每一分钟，我最不满意的就是——”她说着语气有些难以忍受，“那个盒饭超级超级难吃，真的很难吃。”
“可能是不符合我的口味吧。”
“给你叫份外卖吧？你想吃什么？”方寒问。
“大晚上了。”高雯摇头，“我也不知道要吃什么。”
“明天又得很辛苦，多吃点没关系，我去过几次T市，知道有几家不错店，我给你点一份，你尝尝。”方寒说着还强调，“都是老字号，我每次去必点，很适合当夜宵。”
高雯被说动：“是什么？”
“炖盅。”方寒说着已经在看，他听她提过一嘴入住的酒店，她住十九楼，“你住在几零几？”
“1905。”
方寒：“好。”
“可是我都困了。”高雯说着打了哈欠。
“你还没护肤，等你护肤结束，就到了，离得不算远，”方寒说着道，“浅尝几口吧，不然我怕你太过于辛苦又委屈，夜里睡不好。”
“才不会。”高雯说着自己都笑了。
他还是了解她的，从今天吃晚餐开始，她的心情已经有些郁闷。
高雯和方寒说着话，面膜刚敷完洗了脸，还没开始护肤，外卖就到了。
“好快。”高雯诧异不已。
“吃点吧，时间也不早了，吃完早点睡觉。”方寒笑着说。
高雯把外卖拿进来，她把手机摆在桌面上，伸手解开外卖袋子。
她的脸清晰出现在手机屏幕里。
方寒看着这张脸，还是会怦然心动，眉眼都变柔和了。
“你今天回家了？”高雯问。
“嗯，上午回去，下午去公司。”方寒说。
“国庆还加班。”高雯从里面拿出一个完整的椰子壳，她略微一怔，掀开上面的盖子，一阵椰香味传来，刺激着她的味蕾。
方寒：“国庆加班的不少，他们要错开国庆去旅游，而且还有三倍工资。”
高雯了然，她喝了一口汤，直接鲜掉眉毛，方寒非常清晰看到，她眼睛一下亮了，惊喜望向他：“哇——好喝。”
方寒跟着笑了。
“我原谅这个城市了。”高雯一本正经说。
“我替它谢谢你。”方寒笑意不减接话，“吃点就行了，时间不早了，你要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嗯。”
高雯在安安静静喝汤，方寒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漆黑的眸光里盛满了爱意。
*
又过两日。
这一天，方寒起了个大早，他去了国立东南大学，沿着校道慢慢走，一路来到了院士楼。
红砖墙，瓦屋顶，外面是一圈低矮的围墙，方寒推开门，进入小院，院落旁的那棵石榴树进入了采摘期，上面结满了石榴果，红彤彤的。
方寒站在树下许久，过了好一会才走去开门。
客厅内，摆设极其简约，唯一多的就是一排排整齐的书架，里面摆满了书籍。
屋内的装修还保持着上世纪的样子，带着岁月的痕迹。
方寒走到实木桌边，拿过那个老旧的白色陶瓷茶杯，煮水泡了杯茶，轻轻放在桌面上，随后开始给窗户上的绿植浇水，带着扫把往院内走去。
今天是训练最后半天，重要内容相对少。
高雯看了几次手机，方寒一整天都没回她消息，有些奇怪。
第48章 第48章 方寒在院士楼待了一天，扫地……
方寒在院士楼待了一天, 扫地抹灰除草。
今天的天气好，他把许多泛黄的书籍拿出来晒一晒，中午就坐在小院的台阶上, 看着阳光透过那棵茂盛的石榴树, 在地上投射出斑驳光影。
夕阳西落时，方寒上树将成熟的石榴树摘下来。
果树茂盛, 他年年摘。
选出成色好的，给附近尚且还在世的老教授送去。
“小寒来了？”老教授扶着老花镜，看着他送来的石榴, 唉声叹气，“人老了, 也吃不了多少，你有心了。”
老教授说着回忆从前, 往地上比划高度：“我记得, 你还那么小的时候, 你外公也是带着你摘石榴，每年都给我们送。一眨眼, 你都这么大了, 过去这么多年了。”
“对了，你谈女朋友了没？”
到了这个年纪, 这个问题似乎都逃不过。
方寒含糊回应就离开了。
一路上, 方寒提着一大袋石榴，到处都是大学生，没一会就分发大半。
他还剩了精挑细选的一小袋, 拎着往回走。
方寒并未直接回去，而是静静绕着国立东南大学附近的小路走了一圈，夜色渐渐黑下来, 昏黄的路灯亮了，天上的明月发出柔和的光。
从国立东南大学的地铁站，能直接到他所住的小区。
期间，方宏铭给方寒打过电话，他压低声音问：“你去院士楼了？”
“嗯。”
“你妈今天一天都没出去，就在床上躺着，也不搭理人。”方宏铭说着无奈，“你要不要回来看看？”
“算了。”方寒拒绝。
他回去起不到什么好效果，徒增胡虹的难过。
方宏铭：“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她还是没接受。”
方寒没接话。
别说胡虹没接受，他也没接受。
方寒抱着那一袋石榴，走进小区，选了一个昏暗灯光下的椅子，走过去坐下来，往后靠，默默坐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看着附近来来往往的人群。
有一起牵手的恩爱情侣，有甜蜜的一家三口，还有来去匆匆的行人
倏然，方寒的身边坐了一个人。
方寒侧头望去，看清来人后，神色一滞，还以为出现了幻觉。
高雯莹润清透的脸上带着笑意：“是不是很意外？”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提前结束就改签早点回来，不然待着做什么？又不习惯。”高雯说完，“你今天太忙，我就没跟你说。”
她发的消息，方寒都没回。
高雯思来想去，改了航班。
“抱歉，我今天的确没看手机。”方寒话语歉意，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收敛。
“没关系啊，”高雯撒了谎，“我和她们一起回来的，一群人一起。”
方寒放下心，他左看右看，高雯知道他在找什么，纤细的手指向不远处，“我的行李箱在那。”
他顺着望过去，她的行李箱放在路边。
高雯看了看方寒怀里的石榴，又看了看他，继续陪他坐着。
“吃饭了吗？”方寒问。
“吃了飞机餐。”高雯回。
“那你应该没吃多少。”方寒站起身来，往一边走，要去帮她推行李，“我们回去吧。”
“你不坐了吗？”高雯在一边看了他很久，他一动不动的，她张口道，“我刚来你就要走啊？”
方寒拖着她的行李往回走，轻声道：“我是担心你害怕蛇。”
他话音未落，高雯蹭一下就站起来，吓得头皮发麻小跑往前，以极快的速度来到方寒身边，余光看着周围，忐忑警惕。
“别担心，上一次都全搜过了，不会有的。”方寒安慰她。
“那你还吓我！”高雯冷哼。
方寒：“我是担心你害怕。”
“好吧。”高雯伸手，从方寒手中接过那一袋石榴。
“给你拿的。”方寒说。
“谢谢。”高雯大方收下，她把一个石榴拿出来看，石榴小小的，红彤彤，不像买的，应该是从树上采摘下来的。
两人聊着天，方寒推着行李箱，高雯抱着那一小袋石榴，往单元楼里走。
到了家，高雯把石榴放下，从袋子里取出一个：“我看着挺好吃，我尝尝，”
方寒走到厨房：“你想吃点什么？”
“面条吧，我想吃番茄鸡蛋面。”高雯说。
方寒打开冰箱，开始在厨房忙活。
面条煮起来很快，没一会香味就传出来，他端着两碗面条出来。
方寒刚坐下，高雯就把装满石榴籽的小碗推到他面前：“你尝尝，这个石榴还挺甜。”
看着面前的那一小碗石榴，方寒有一时间失神，久久没有其他动作。
“学长？”高雯见他神色不对劲，小声出口。
方寒低头小口吃面，温声道：“那棵石榴树是我外公在我出生那年种的，品种好，年年都结满果。他在世的时候，每年都会带我采摘。”
高雯不太能理解方寒和亲人之间的感情。
不过他说他从小由老一辈带大，感情应该深厚。
她看着面前的石榴籽，想到了方寒今天的不对劲，隐约也猜到了一些，轻声道：“他肯定很疼你吧？也把你教得很好。”
方寒垂眸沉默半晌，语气有些低哑道：“我初二那年，我妈回家，要带着我去逛街，给我买几身衣服，回来晚了，他心脏病发作没人发现，去世了。”
当时药片就洒落在不远处，老人家拼命往前爬，就差那么一点。
胡虹大受打击，精神失常大半年才逐渐好转。
自从胡父去世，胡虹就再没去那栋小楼看过，也不会提及，大家都知道，她没接受。
高雯能感觉到方寒浓浓的悲伤和自责，她清明的眸子望向他，话语清晰道：“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妈的错，没有人能预料到，你们也不可能随时守在老人身边。”
“他要是知道，肯定不希望你们这么责备自己，爱你的人，永远都会爱你，就算去世了，他想的也是如何庇佑你，希望你幸福快乐。”
方寒抬头看向高雯，她的眸光里带着认真，还把石榴籽拿在手心，往他面前递过去一点，唇角上翘道：“很甜很甜，真羡慕你每年都能吃到这么甜的石榴。”
“这棵树都陪你二十多年了啊，下次有机会，请带我去认识一下它。”
方寒唇角微挑，从她手心接过几粒石榴籽，放在口中。
“我给你带了特产，为了买这些特产，还浪费我不少精力呢，”高雯走到一边，打开行李箱，“因为实在太多，其他的我邮寄回来，这些我就带回来了。”
高雯分享着她买的东西。
走之前行李箱空荡荡，回来的时候，行李箱塞得满满。
方寒是见识过她去超市的购物能力，对于她买了大半个箱子“纪念品”表示接受理解，甚至和她一起收拾。
“这几天累到了吧？”方寒说。
“嗯。”高雯点头。
她说累到了，就一直是累了，方寒看着她脸上的疲倦，眼底泛起怜惜。
“看！”高雯拿出两个文创钥匙扣，举了起来，笑意盈盈道，“可爱吧？上面还是地标建筑，表示我‘到此一游’。”
“很好看。”方寒说。
“你选一个，我送你。”高雯原本是买了两个都给自己，但她现在觉得，可以送方寒一个。
方寒低头，认真在选：“这个？”
高雯很大方：“给你了，你也‘到此一游’了。”
“谢谢。”方寒低低笑出声，眉宇间都是温柔。
“不客气。”
高雯集训了五天，又匆匆赶飞机。
她累到在去机场的路上，都在打瞌睡，候机的时候也趴在椅子上睡觉。
在她计划里，本来是在酒店睡上一觉，第二天慢悠悠回来的。
后来，她没犹豫就改了航班。
高雯真的很累，躺在床上，这几天训练强度大，她身体都是酸软胀疼的，但她却没困意，闭上眼，脑海里都是刚刚在楼下的那一幕。
方寒一个人坐在昏暗的树下，弓着身子沉默着，身上笼罩着一股难言的落寞。
在她记忆里，他都是一个温和阳光的人，是一个在爱意里泡大的人。
原来他也有很难过的事情。
接受的爱意越深，估计会越难割舍吧。
高雯睡不着，拿起手机，给方寒发了一个表情包。
方寒拿过手机，看到一只可爱的小熊在敲门，探出头：在吗？
他嘴角勾笑：【在的。】
五分钟后。
两人出现在了楼下。
夜晚人少了，晚风微凉，在方寒的刻意提醒下，高雯穿了一件外套。
两人并肩走在小道上。
“饿吗？”方寒问。
“还好。”
方寒：“估计是被我影响心情，你刚刚没吃几口面条，现在不睡就要饿了。”
“你要这么说的话，是有点，”高雯昂头看向他，“不过不是因为你，你给我带了很甜的石榴，我的心情很好啊。”
方寒笑：“出了小区，往右拐几百米，有一条小吃街，晚上很热闹。”
高雯习惯早睡，所以她并不知道。
“我要去！”高雯立刻接话。
“走吧。”
高雯没想到，第一次在路边撸串是和方寒一起。
比起自己，她更觉得他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不过，他一直都是个适合细水长流过日子的人。
她其实真的不太饿，还是点了一桌，她已经习惯晚上不怎么吃东西，但方寒今天肯定没吃什么，而且他是个不会浪费的好孩子，肯定会多吃。
四周都是烟火气，高雯说着这几天的事情，方寒听得认真，他的唇角笑容未消，眼底流淌着道道柔光。
这几天布满阴霾的心情，逐渐消散，晴天万里。
她的好，他又发现了多一点。
第49章 第49章 国庆剩下的两天，一天用来爬……
国庆剩下的两天, 一天用来爬山，一天用来吃美食。
方寒已经找好几家店，还做了攻略, 就等高雯从中选一家。
高雯去T市培训了五天, 大部分时间还吃得清汤寡水，放纵一天大吃特吃, 她完全没有任何愧疚感。
最后这两天，玩得还算尽兴。
尤其是方寒带高雯穿越在A市的街头小巷，让她对这座待了几年仍旧陌生的城市, 又有了新的惊喜，多了一丝丝认同感。
高雯上班第一天, 带着她的特产，去了瑜伽馆。
馆里前两天就恢复了课程, 林思悦和张妮几人早就来上班了, 看到高雯拎着特产来, 高兴不已。
前台小姑娘还道：“雯雯老师，你不在馆里, 来上课的会员肉眼可见变少啊, 每天都得少排两节课。”
“这样啊，那接下来几天帮我多排些。”高雯笑。
“好嘞！”
高雯的课一排上, 会员就抢着约。
她重新恢复了繁忙。
不过, 令高雯疑惑的是，胡虹没来。
前段时间，她每天都早早来了, 除了下暴雨那次，没缺席过一天。
高雯的会员很多，连续上课的也很多, 断断续续上课的更不少，经过这段时间，胡虹应该养成了习惯，她想来的时候，就会来的。
换了别人，高雯不会过问，显得在逼对方来消费。
只是胡虹情况特殊。
她能感觉到她真心实意的关心。
高雯还是没忍住，给胡虹发了消息：【阿姨，最近还约课吗？】
她是担心对方出了什么事。
胡虹最近蔫蔫躺在床上，做什么都没劲儿。
偶尔背着人掉几滴眼泪。
高雯给她发消息时，胡虹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
方寒回了三次家，没多大效果，几乎每年都这样，他默默离开，不想再让胡虹多想多伤心。
胡虹回高雯消息：【我最近生病了。】
高雯：【好些了吗？】
胡虹：【好多了。】
高雯：【我从T市回来了，给您带了特产，我给您带过去吧？】
胡虹看到这句话，从床上撑起身子，她决定了：明天就去瑜伽馆！
高雯还惦记着她，给她带特产，她怎么可能让人专门送上门。
不行不行！
次日。
上午六点。
高雯见到了胡虹，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依旧拎着保温瓶：“我今天给你带了银耳酒酿小丸子，很好吃的！”
除了这个，还有邻居给的几个小苹果。
胡虹还道：“纯天然无污染，那棵苹果树年年摘。”
高雯想到了方寒口中的石榴树，低眉轻笑：“肯定很好吃，我一会尝尝。您来这么早，还给我带粥，不过我今天吃了早餐。”
“你吃了什么？”胡虹走过去坐在垫子上，觉得她肯定瞎糊弄。
高雯走过去拿辅具，声音清脆：“三明治、贝贝南瓜蒸蛋、还有牛奶，比较丰盛。”
这几天，方寒都早起做早餐，两个人一起吃后，他和她一起出门。
她来上课，他就去健身房后再去上班。
胡虹很满意：“我给你拿的，你就当甜品吃。”
“好，谢谢您。”高雯走过去，给胡虹松解肌肉。
她先给对方擦了精油，然后才开始。
上课的过程中，高雯有些察觉到胡虹心思游神，有些强撑着精神，她也当没在意，极力把对方的注意力拉回来，适当放了水。
上完课，高雯去拿了油，提前给胡虹揉擦。
她动作温柔耐心又细致。
胡虹看着高雯白净清丽的脸，感慨道：“年轻真好，长得又漂亮，人又努力善良，哪哪都好。”
“您真是带滤镜看我了。”高雯每次听到胡虹的评价都觉得受之有愧。
“我看人准的，”胡虹还有些小傲娇，她说完有些沉默，半晌后声线很缓道，“人的一生很短，一晃，就过去几十年了。”
“父母一个都不在了，亲人也去世好多，我也半边身子埋土了。”
高雯给胡虹擦拭药油的动作顿了顿，回过神后，她扬起笑道：“您放心，您的身体很好，长命百岁没有问题，您以后不得照顾孙辈啊？说不定等过一两年，您就没这么多时间来瑜伽馆找我上课了。”
面对方寒，她尚且还能安慰，她着实没有安慰长辈的经验，所以没办法开导胡虹，只能从对方最在意的事情上入手。
“说不定等到什么时候呢。”胡虹成功被转移注意力，“我家那臭小子，油盐不进，我都怕他孤独终老！”
从教室出来，高雯给胡虹拿了一盒特产。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胡虹却异常高兴，像个收到礼物的老小孩。
高雯又从前台拿过一小盆多肉：“上次您说，这里养的多肉好看，您很喜欢，我就给您申请了一盆。”
“给我拿回家养哦？”胡虹微微睁眼。
“嗯。”高雯点头。
“谢谢雯雯。”
“明天还是早上六点？”
“好好好。”
胡虹笑着回去了。
她回家后，方宏铭很快察觉到她愉悦的心情，心里松了一口气。
方宏铭给方寒发消息：【你妈早上去了一趟瑜伽馆，回来后就笑眯眯了，那个小姑娘把她哄好了。】
方寒看到消息，这几天悬着的心落下。
他想到了高雯，眉眼变得温柔，拿过一旁的手机，给她发消息。
夜色降临。
高雯九点下完课，往另一栋办公楼走去。
她来到公司时，办公室内就剩方寒了。
“又只剩下你啊？”高雯探头，眉眼弯着问。
“除了我们这个项目，最近都不太忙，”方寒起身，走过去把灯全开了。
高雯点头，她往方寒工位走：“为了早点回去，我们就抓紧时间吧。”
国庆耽搁这么多天，高雯回来又忙了几天，项目上的对接，已经拖了一段时间，这个项目要不是张妮和方寒牵线，她估计有得忙。
“嗯，”方寒走回去，拉过一把椅子给高雯坐，又把工位上的台灯打开。
高雯上次来还没看到这个灯，她看着高颜值的台灯：“新买了的？”
方寒回：“对，护眼灯。”
他并未说是因为怕再次断电，只说是因为护眼，高雯余光看着方寒温和俊逸的侧脸，心下有些触动。
方寒握着鼠标的手收了收，眼神也有些闪烁，极力控制：“前两天开会你没来，我跟你说一下项目进度，还有一些需要解决的问题以及你自己的一些建议看法。”
“嗯。”
明亮的办公室内，方寒嗓音醇厚清润，偶尔掺杂着高雯温软动听的声音，进入工作状态，两人都比较专心致志，在自己的领域有独到见解。
认真倾听，提出建议，合理采纳。
交流沟通顺畅，一个小时就解决了，比两人预料的还要顺利。
“行，”方寒整理着资料，“给我十分钟，我归纳好后，我们就回去，等明天我再让他们异议处理。”
高雯点头：“我去个洗手间，马上回来。”
方寒给她泡了一杯茶，她刚刚说话太多，不知不觉喝完了一杯。
高雯起身往洗手间走。
方寒看了看时间，加快了打字速度。
他记得，她要早睡的。
这个项目耽误她不少时间。
此 时，洗手间内的高雯整个人都在发懵中。
她刚刚就感觉小腹不太舒服，有点担心，所以想来看看。
今天中午还没事，又是第一天，没什么大问题才对。
结果就是走不出去了。
方寒见高雯迟迟没回来，心下担忧，他又等了一会，实在坐不住，起身往洗手间走去，唤了她一声：“高雯？”
高雯听到方寒的声音，白皙的脸蛋一下涨红，更加无措尴尬了。
方寒没听到她回话，更加不安：“你在吗？”
“啊？”高雯听出他的着急，赶紧接了话。
方寒听到回应，才缓了脸色：“我出去等你。”
“学长。”高雯硬着头皮，叫住方寒。
方寒：“我在外面。”
“那个，我——”高雯一张脸滚烫，脖子和耳朵都红了，“我想请你帮个忙。”
方寒：“你说。”
“我来生理期了，出不去了，”高雯感觉自己即将社死，她有些欲哭无泪，“我能麻烦你帮我买点东西吗？”
三分钟后，方寒出现在楼下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前。
方寒看着一排排卫生巾，旁边正在挑选的女孩还看了他好几眼，目光打量探究，要不是见他长得帅，气质清雅，下一秒就赶紧溜。
方寒紧抿薄唇，快速研究，选了其中一包，他看了看手机，而后找到店员，请教问：“您好，请问女孩子用的一次性内裤有吗？”
“有的，在这边。”
“谢谢。”
高雯也不知道来势如此凶猛，她在等方寒的时候，肚子的不适越发明显。
所幸，方寒回来得足够快。
高雯接过他递进来的袋子，打开看到一次性内裤，脸上再次爆红。
她从洗手间出来时，都不好意思看正在走廊等她的方寒。
丢死人。
高雯极力维持着如常神色，她不苟言笑的时候，实际上有些高冷，方寒小心翼翼观察她，担心问：“你还好吗？”
他说话时，双手不自觉蜷缩手指，也是很紧张了。
“还好，回去吧。”高雯深吸一口气。
一到家，高雯丢下一句：“我困了，就先睡了，学长拜拜，晚安。”
话音未落，她就迅速回房关门。
方寒看着紧闭的房门，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拿出刚刚收藏的页面，走进了厨房，想给她熬点苹果红枣生姜水。
这些家里刚好有。
熬好后，方寒走到高雯房门前，他没选择敲门，而是给她发了消息。
高雯许久没回。
睡了？
方寒端着碗，刚转身，屋内就传来“哐当”一声，伴随着一阵闷哼。
“高雯？”方寒心下一惊，连忙轻轻敲门，“你睡了吗？”
第50章 第50章 高雯此时是疼得冷汗直流，头……
高雯此时是疼得冷汗直流, 头痛欲裂。
她回来时就洗漱上床了，没睡着，小腹反而越来越疼, 难以忍受。
高雯挣扎着起床, 想去喝点水缓缓，结果一个没站稳, 从床上翻滚下来，疼得她都站不起来，坐起身捂着肚子, 蹲在地上直吸气。
以前，高雯生理期顶多有些不适, 根本不会这么严重。不知道是不是和最近太累有关系，疼得她眼冒金星。
方寒的声音, 简直是一道救命符, 她靠在床边, 伸手去拿手机，拨打他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 方寒那边就道：“我好像听到你的房间有动静, 你没事吧？”
“我不太舒服。”高雯说这话的时候，不断在抽气, 声音都在颤抖。
方寒听出她语气不对劲, 当下就道：“我现在开门进去了？可以吗？”
“嗯。”高雯咬着唇回。
方寒马上折回房间，取了她放在他那边的钥匙，打开了她的房门。
高雯就坐在地上, 双手捂着小腹，身子弯着，脸色毫无血色, 细汗不断往外冒。
方寒赶忙走过去，要将高雯扶起来。
她的手完全腾不开，一直按压着她的肚子，摇着头虚弱道：“我起不来，太疼了。”
方寒只能弯腰，一双有力的手臂穿过高雯的膝盖窝，将她公主抱起来，放在床上。
一回到床上，高雯翻了身，把自己的脸埋在被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太疼太疼了。
“要去医院看看吗？”方寒不懂这方面，看到她这么难受，眉头不断拧了拧。
高雯摇头：“去医院没用的。”
“要怎么做？”方寒来到床边，看到她双手揪着被单，心下着急担忧。
高雯再一次摇头。
没有办法。
这样的经历，她在高三的时候经历几次，吃止疼药都没太大效果，反而会胃疼。
只能撑过去。
方寒：“网上说吃点苹果红枣生姜水会缓解一点，我已经煮了，你喝点。”
高雯动都不想动，继续把头埋在枕头里，疼得直咬唇。
方寒重新把那碗熬煮的生姜水端进来，见她没动，走进床沿，俯身放轻话语轻哄：“喝了会舒服一点，喝两口也行。”
“太疼了。”高雯语气无力，她又翻了个身，扭头看了看方寒手里的碗，把头又埋进了枕头里，语气闷闷，“我真的太疼了，我想想。”
高雯说的想想，也就安静了五秒钟，她就撑着坐起来。
方寒拿过枕头，放在床头，她就势躺下去，继续用双手捂着她的肚子，整个人无精打采，脆弱不堪。
高雯看向方寒，拖着声线皱着脸：“我不是很想喝。”
水喝多了，肚子更胀。
“喝点吧。”方寒见高雯这样，舀了半勺，喂到她嘴边，“你试试，喝不惯的话，就不喝了。”
高雯看着喂到嘴边的勺子，他眸光里的担忧不加掩饰，她的眼眶有些发热，鼻尖也跟着发酸，缓缓张了口。
没有格外酸甜的味道，温度正好。
从小到大，高雯在生病都没有得到格外的关心，高父长年奔波工作，母亲宋洁照顾她，生病是要挨骂的，无外乎说都是因为她作，是她不小心，给家里带来麻烦。
高雯生病都是自己扛，甚至害怕被知道，担心被指责。
而这个时候，她心理最脆弱，心思最敏感。
高雯还是一口接着一口喝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起了效果，还是说被方寒的举止暖心，尽管还是很疼，但她觉得不那么难熬了。
“贴暖宝宝有用吗？”方寒起身，把碗放在一边。
“没用，那点温度都不够。”高雯说。
“我买了个暖水袋，网上说，这个也有效果。”方寒正说着，门口有人敲门，他拿着碗快步走出去。
过了大约五分钟，他回来了。
手上拿着一个热水袋，外面还有一个浅蓝色的套子。
方寒把热水袋递给高雯：“用这个吧，看看会不会好点。”
高雯接过来。
热水袋的温度比暖宝宝高，而且覆盖范围广，又有套子，不用担心会被烫伤。热水袋一放在小腹上，疼痛感直接减轻。
高雯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有没有好点？”方寒轻声问。
“嗯嗯。”高雯用力点了点头，“谢谢，这个疼，我能忍受了。”
“没事，”方寒眉头跟着舒展了些，走上前扶着她，“睡下吧。”
高雯躺了下来，因为有热水袋，她再也不用蜷缩着身子，都能平躺了。
方寒拉过被子，给她盖上：“时间你不早了，睡吧，有事叫我。”
高雯点头。
方寒出门前，把她的房门关上。
躺着的高雯并没有那么快入睡，她看着门口，感受着热水袋不断传来的余热，这似乎，也不算一件太糟糕的事情。
*
翌日。
高雯的疼痛缓解一些，但根本上不了课，她的神色还是无精打采，就请假了一天。
她习惯早起，一大早就打开房门，拖着脚步就要去接水。
方寒正好走出来，伸手接过她的水杯：“我来。”
高雯松了手，磨磨蹭蹭又往沙发走。
方寒给她接了杯温水，见她这样，就知道还是疼，开口问：“热水袋呢？”
“在床上。”
方寒说道：“我去拿了给你接点热水？”
“嗯。”
高雯喝了两口水，就坐不住了，整个人躺在沙发上。
方寒倒掉原来的冷水，重新接了水，走过去拿来高雯。
“谢谢你。”高雯全靠毅力支撑，接过热水袋，满脸都是感动。
没有方寒，她昨天可能真就疼哭了。
疼哭都得偷偷哭，擦干眼泪继续忍。
“今天气温有点低，外面是阴天。”方寒说着，走到他的房间，把上次高雯盖的小毛毯拿出来，“这个是新的，只有你上次盖了。”
“给我吧。”高雯也想盖着，她的确变得怕疼，盖着小毛毯的话，身上温度高些，热水袋也没那么容易变凉，“这个毛茸茸的小毯子暂时是我的了。”
“可以，送给你。”方寒含笑说着，伸手替她往后拉了拉，盖住她的脚。
高雯躺在沙发上，就不想起来了。
而且，要是在房间躺着，一个人的时候时间难熬，她不想一个人待着。
方寒进了厨房。
高雯看向他：“你要做什么？”
“做早餐，你想吃什么？”方寒回头问。
高雯什么都吃不下去：“没胃口。”
“总要吃点。”
“不要。”
方寒煮了鸡蛋小米粥。
他端着一碗，看着高雯。
“你放在这。”高雯想起他昨晚喂她的事情，当时的确太疼了，压根没有半点思考，如今想来，脸色通红，她指了指沙发前的茶几，“我不想坐餐桌上，你放着。”
她丝毫不怀疑，如果她允许，方寒真的会喂她。
方寒放在茶几上：“有点烫，晾一晾。”
“好。”
方寒说完，又折回了厨房。
高雯看着他在里面继续忙忙碌碌，她慢慢坐起来，嗓音清缓问：“你在做什么？”
“给你煮点苹果红枣生姜水，”他说着回看她，“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或许有用呢？”
高雯捧着手里的小米粥，看着在厨房的方寒，外面又下雨了。
房子是三室一厅，客厅被一大半隔出来租给许菲，所以剩下的客厅没有阳台，光线很暗，进来的话就要开灯，只有厨房有一扇小窗户。
这个地方很小，高雯以前觉得是将就过渡，现在她觉得，其实没什么不好。
她好像不需要很大很大的房子，也不需要所谓的落地窗健身房和书房，只要有一个地方，能让她有安全感，在这个城市扎根，就很好了。
这个愿望很小很容易实现。
高雯喝了口小米粥，对方寒道：“你也没吃早餐，我一个人吃怪无聊，你别忙了。”
“马上好。”方寒加快速度。
他出来时，拿了蒸好的鸡蛋和奶香馒头，问高雯：“吃吗？”
高雯坐在沙发上，方寒就把盘子端到茶几上，他拿了个小凳子，坐在她对面。
“我只吃鸡蛋白。”高雯掰了一小块馒头。
方寒：“我不介意吃蛋黄。”
高雯笑了：“那正好。”
方寒剥了两个鸡蛋，把蛋白都给高雯，蛋黄留给自己，又把她掰下的那块馒头吃了。
高雯没吃多少，实在撑不住又躺下来，她看着天花板，又看看墙上的闹钟。
她希望时间过得快一些，明天会比今天好很多。
方寒把煮好的苹果红枣生姜茶放在茶几上，从屋内拿来电脑，坐在餐桌上陪她。
搁以往，高雯还能和他聊聊工作，她现在是坐立难安，躺着刷短视频都看不下去，闷疼得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
全靠方寒每隔两个小时给热水袋换一次水吊命。
高雯无声叹气，她看着在看电脑的方寒，辗转数次后，语气请求：“你和我说说话吧？”
她太难熬了。
方寒的视线从电脑上收回来，看向她：“好。”
“说什么？我不想聊工作。”高雯很痛苦。
方寒真诚发问：“中午你想吃什么？”
高雯：“我没什么胃口。”
“总要吃点的。”方寒起身，走回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桃子，用热水泡了泡，切开给高雯端过来。
没胃口时，轻轻脆脆的水果成了高雯的最爱。
她狂吃水果。
方寒在网上买了很多食材，想给她做饭。
高雯这也没胃口，那也不想吃，说得最多的话，就是冲着厨房的方寒瘪嘴道：“你陪我说说话吧。”
“好。”他总是好脾气回应。
“方寒，”高雯拉过毯子，盖住她的头，小脚丫还蹬了蹬，“我要发霉了，发霉了——”
躺了一天了。
“方寒——”
“嗯？”
“你说说话呀。”
“我想给你做个番茄排骨汤，可以吗？”
高雯又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懒洋洋抬眸看站在她身边的方寒，手也无意识往地上垂落，整个人瘫着。
方寒蹲下来看着她，漆黑深邃的视线带着温柔纵容：“你的手，可不可以收回毯子里去？”
天冷了。
高雯太无聊，她不仅不收回，反而把她的手抬起来，身上的毯子跟着移动。
像个任性的孩子，反着来，和她平时的样子截然不同。
方寒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叛逆，倏然笑了：“行吧。”
他没说什么，起身把她身上的毯子往后拉了拉，盖住她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