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带克里斯蒂娜去弹药库的两个队友出局，动手的是谁不言而喻。
常琉脑子嗡嗡的，他内心深处拒绝相信克里斯蒂娜一人能放倒两个大小伙；那就是与人合谋……连骁，会是她么？可是克里斯蒂娜又是怎么做到通讯频道全关还能给连骁通风报信的呢？
常琉恨得咬牙切齿。
急着往回赶的他忽略了静静蹲伏在路旁的机甲。
常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被人掀翻的了，睁眼就看到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
“不错啊，都找到弹药库了。”来者将常琉携带的武器扔到一边，也不隐藏，直接开了公放，“弹药库在哪？”
这个声音是学院教官！
看教官拿着枪，常琉更绝望了：四个教官居然找到了武器补给，无论他们放出的消息是不是真的，跑去A7区的都是送死。
学员方必输无疑。他想不出学员方可以怎么赢。
既然拿分希望破灭，那不如早点拉连骁出局。
想到这里常琉反倒冷静下来了：“教官，我可以把弹药库的位置告诉您，但那里已经有其他小队了，您一个人过去……”
他在试探教官是否孤身一人。
教官哼笑：“怎么，想套我的话？你们找到的弹药库，然后被抢了？”
学院教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仅凭常琉的三言两语，就轻松还原出了事实。
学院教官定定看了常琉两秒，忽然松开了对这台机甲的桎梏，顺手把常琉身上搜刮出的武器全都放在自己身上。
学院教官宽容道，“看样子你对抢了你弹药库的同学意见很大，说说吧。”
常琉愣愣地爬起身，似乎意外学院教官竟然没有一梭子子弹送他出局。
他想了想：“教官，是连骁他们……”
这个名字一出口，常琉就敏锐发现教官调整了站姿，像是一下子来了精神。他小心措辞，原本只是把抢走弹药库的错主观猜测推到连骁身上，现在看教官的反应，他一口咬死对面就是连骁。
“很好。”
沉默了片刻，学院教官挑出军刀扔还给常琉。
“你在前面带路。放心，我不杀你。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
作者有话说：dbq大家，真不好意思，昨天有点三次重要事情需要处理，和别人battle好久影响了更新时间（头秃
周日开始正常更新，我努力以后每次更新时间还是调到9:00
第56章
学院教官和常琉,两台机甲保持一前一后的队形往前走。
常琉思考着如何脱困。
起初他仗着自己对这片地形还算了解，试图不动声色绕路争取更多时间，结果刚偏离了一点方向,身后教官冷哼：“我怎么觉得我们在走远路？”
常琉冷汗随着抵上后背的枪口下来了。
“年轻人,别想着耍花招。”教官意味深长地说。
常琉怂了，可他必然不能真给教官带路带到弹药库，事情传出去,他在机甲专业还怎么混？
和弹药库的距离缩短一点,常琉的双腿就沉重一分。
思来想去，好像只能期待其他两名队友从天而降。
对了,队内频道！
常琉心跳逐渐加速,他在教官监视威逼下关闭队内频道。队友们知道他出事了,只是不知道他的确切位置而已。要是能在教官眼皮子底下偷偷重启频道……
“你们队一路上应该送不少同学下线了吧。”教官冷不丁发问，状似闲聊。
常琉小心翼翼操作系统,不敢露出端倪，分神答道：“只是路上碰到了一两个……”
教官：“不止吧，我们团灭了几支小队数量还是记得清的。说起来得感谢你们帮忙解决了那么多对手。”
哪怕是他们教官，真面对那么多人也很头痛的。
这话听上去像是反讽,常琉躲躲闪闪：“是出于战略考虑……”
“出于战略考虑,你们就不应该草率做出占据弹药库，射杀友方的决定。”教官心平气和地说。学生犯蠢，他们还是会适度宽容一点。
“你们应该想清楚,光凭一支五人小队不可能拔旗成功。占据弹药库资源，确实可以让你们抢到主动地位,但大方向看你们做了什么赢过教官方的努力么？你们真的思考过该怎么做么？”
常琉感到教官的视线透过机甲可视部分扫过来。
“学员方人数上有优势，同时也是你们的劣势。”
“劣势是因为……”常琉咬牙，他这边进度条还差一点才能开启通讯频道,“我们内部会起矛盾？”
教官笑，用枪点了点常琉，示意他先停下：“知道方舟的由来吗？”
方舟，人类与虫族现代战争的战略核心。
“要知道那群虫子最恶心的不是体型优势，或者可怕的再生能力和繁衍速度，而是它们的‘群’啊。”教官感叹。
他和常琉在山道上相对而立，泛黄的树叶脱落，带着叶面上渺小毛虫轻轻飘落在钢铁巨人上。
这也是人类重返银河系后试图向侵略者复仇遭遇的最大滑铁卢。与虫族作战的前线士兵发现，敌人似乎不存在语言交流系统，可它们情报传递得如此迅捷，配合得如此默契，就像是……它们共用一个大脑。
事实确实如此。
这些外形像虫子的外星生物，大脑构造殊于碳基生物，天生拥有和同族大脑相互连接的能力。思维，情感，感受到的一切直接通过神经传递，虫族与虫族之间构建密集的，后来被人类称之为“群”的意识网络。
“群”每多连接一只虫族，就好比增加矩阵节点，决策判断的速度和精度呈几何倍数暴涨。
人类战士与之作战的不是单纯的一只怪物，而是数以百计，依附在“群”这张看不见的思维大网上，能够无视地域距离交流的怪物同类们。
除此之外，任何进入“群”领域范围的人类通讯科技都会失效。无数人类的生命
静默在“群”中。
因此在和虫族的大规模作战中，在“群”中能够建立不受干扰的自由通讯的方舟，就好像在迷雾中为队友点亮的火把。
“你们的劣势就在于，各队间信息不互通，简直一盘散沙。”教官忽然质问常琉，“既然知道单兵能力比不上敌方，身为联盟大学机甲专业生，你们居然就没考虑过和其他队伍联手？”
“……”常琉羞愧，教官的质问比责骂更让他难受，他连接队内频道的手摁了下去。
频道内一片杂音。
怎么回事？
常琉调节了相关按钮，依旧无法从噪音中收到一丝一毫清晰的声音。
“不要想着叫救兵了。”教官慢悠悠地，“你现在才发现么？所有通讯频道已经被我们切断了。”
同一时刻，对内通讯失灵的现象逐渐扩大至整座山。仿佛以某处为原点，肉眼不可识别的领域如荡开的涟漪般平稳展开。就好像被“群”的领域笼罩，所有学员陷入静默状态。
整队行动的学员们还不至于失联，但开启公放无疑容易被其他人发现。而单独行动的学员，直接与队友失联落单。
真如教官所说，现在场上的学员彻底变成了一盘散沙。
教官们剩下要做的，就是逐个击破因为通讯频道切断而无头苍蝇似的学员。除非，有方舟能站出来力挽狂澜。
那边，通讯不受影响的连骁小队正商量下一步对策。
武器是抢到了，连骁无意像常琉他们一样霸占弹药库不放。他们的目标是拔旗，凭他们几个目前是绝无可能干掉教官的。下一步和其他队伍联手非常必要。
她也不欲在此久留，难道要等着常琉他们杀过来吗。
“问题是我们扛不动这么多武器。”湛卢摸下巴，盯着满墙武器做思考状。
C93区弹药库验证了他此前猜想，弹药库中编号明确表示，地图中只有两个规格相同的弹药库。两个弹药库各储备20人的武器弹药，也就是理论上小半学员能装备上武器。
赵荔青试着揣摩设计者的意图：“这个实战演练的目的是在分流前体验真实上机效果。适应机体和冷兵器实战是第一部分，提供武器数比实际人数少，恰好是战斗导火索，可以淘汰掉大部分人；找到热武器可以视为进入第二阶段，这40人有机会更进一步争夺积分。”
连骁看了眼人员数量，惊觉学员数竟然锐减到了不足40人，并且还在以不算缓慢的速度下降。
发生了什么？连骁意识到不对。
按理来说是会有部分人为了武器自愿咬上教官们放下的诱饵，但这个减员速度也太快了。
“我们先撤，武器能带多少是多少，先找其他人。”她当机立断道。再减员下去，连进攻对方的人数都不够了。
其他人没有异议。
连骁小队携带上大约十人份的武器弹药。有装备在手，五人心里有底气多了，沿山路寻找还在场上的学员。
没走几分钟，他们真碰上其他人了。
对面主动公放，一听声音老熟人，柳承望。
最开心的是李璇，他和柳承望关系不错。知道组队阶段柳承望也给连骁发送了邀请。不过最后连骁在这两人间选择了他这个狙击手。
“你队友呢？”
“别提了。”熟人相见，柳承望放松下来，沮丧地说，“队内频道出了问题，我和他们走散了。你们……队内频道正常？”
柳承望驾驶的轻甲型通常作情报侦察使用，脱离大部队侦查敌情，结果中途信号全断。
听柳承望的描述，并不像单纯的“机甲设备出了技术故障”那么简单。几人联想到不正常的减员速度，合理怀疑频道讯号中断是教官们的手笔。
没有队内频道，先不说找不到队友，哪怕人员齐全，怎么和教官对战还是个问题。原本可能只要连接小队队长，现在难不成要连接场上所有人？
目光齐刷刷落在烛龙上。
“不行的吧，”李璇先说，“烛龙是主攻型，能构建五人的巴别塔已经很费劲了……”
克里斯蒂娜：“我们还有时间去找其他的方舟么？”
这届除连骁外，还是有三个A级选择了方舟的。
“哇哦，看来我们晚了一步。”湛卢说的是通报的出局名单上，赫然出现了某个A级方舟的名字。
再加上连骁这个半拉子方舟，剩下方舟再怎样也做不到把所有人连接到同一个“巴别塔”里。
众人突然就觉得超额携带的武器弹药沉重得难以负担：如果早知道普通队内频道被扰乱，他们干嘛费劲背这么多东西。
赵荔青戳戳没有发表意见的烛龙：“连骁，你怎么想？”
驾驶烛龙同时维持了巴别塔这么久的连骁已经相当不易了，虽然现在放弃掉和教官们对抗有点可惜，但是这不过就是场实战演练罢了，还是连骁本人状态比较重要。
其他人静静等候连骁回答。
“呃，我是说，”突然，柳承望在巴别塔中说话了，弱弱地打招呼，“嗨？”
——连骁什么时候默不作声地精神接驳上了柳承望！
真的没问题吗？
大家震惊。
随着时间流逝，“巴别塔”意外并未出现分毫崩塌的迹象。强大的精神力依旧源源不断地支撑着每条通路。
一向自视甚高的克里斯蒂娜沉默，她记得联盟大学A级方舟维持巴别塔的记录是五人小队24小时，但那是在使用了方舟类型机甲的情况下。
非方舟特用机甲，连接了六个人。克里斯蒂娜私心突然很想知道连骁上限到底在哪里。
就在几人准备动身，抓紧时间找人的时候，柳承望警觉四顾。也许是他的错觉，在感官灵敏度提升后，他直觉始终大亮红灯。
那种感觉是——
“小心”两字警告在巴别塔回荡，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从视觉盲区闪出，枪林弹雨直冲几人而来。
一路追踪烛龙的常琉两人，终于追上了他们。
第57章
身负侦查职责的柳承望额角冷汗沁出。机甲定位缘故,他观察地形习惯性会比其他五人更细致。袭击者不知道跟了他们多久，选择在这里发起进攻绝对是经过思考的。
植被茂密便于隐藏，敌人占据高点火力压制,六人所在之处无论前进还是后撤道路都窄而陡峭,一时间顶着如此猛烈的炮火他们没法快速脱身。
对面发起攻势的第一时间，赵荔青驾驶重甲顶在最前面，承受了大部分火力。
两个脆皮狙击手退到队伍最末,光这么十几秒,李璇心疼地看到自己机甲受损率迅速升高。
他利用目镜试图判断敌情，喃喃：“他们弹药这么充裕的吗？”小队搬空了大部分弹药库,按这样的输出速率,对方铺天盖地的攻势持续不了太久。
“一台暴风女妖,一台石中剑，”李璇转头,看见湛卢冷静填充弹匣，“我解决暴风女妖，剩下石中剑留给你，能做得到么？”
李璇咽了咽口水,手上也开始装子弹,不甘示弱，“当然！”
眼下火力猛烈，小队无法强扛伤害正面迎敌,打击敌人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两个狙击手身上。暴风女妖灵活，机动性强,难以瞄准，李璇明白湛卢把简单的给了自己。
李璇抬枪锁定目标时，他察觉到敌方火力打击出现了断档。
“来了！”
火力不正常的断档转瞬即逝,随后是更猛烈的火力。一时间周围可见全是子弹擦过机甲表面迸溅的火星。
伴随湛卢在“巴别塔”中提醒的低喝，银白色的模糊身影借火力掩护自斜坡奔下！
【进攻型暴风女妖】
这台机甲奔跑速度太快，以至于在小队六人的视线里化作模糊不清的银白色色团，短短一秒内和他们距离几乎缩短了四分之一。
与此同时，湛卢开枪了。
砰！
暴风女妖脚边炸
开浅浅的土坑，如果不是驾驶者在最后一刻强行改变了方向，此时被击中的就是机甲双腿连接处。
砰！砰！砰！
丝毫不受子弹射偏的影响似的，湛卢抬枪即射，连续开枪。
一旁还在努力寻找石中剑准确位置的李璇暗暗心惊。湛卢每一枪间隔压缩得极其短暂，仿佛不需要思考瞄准，但暴风女妖逼近速度明显被拖缓，每个它预设的下个落脚点，下一秒子弹就会精准地落在那里，它的行进路线被湛卢完全看穿了！
反应能力，动态视力和像是与生俱来的判断力……李璇觉得好像只能用“可怕”这个词来形容湛卢。
可怕的天赋。
这就是天才狙击手么？
李璇沉沉吐出口气，努力摒弃杂念，手稳稳扣动扳机。
第一枚子弹飞旋而出，第二枚第三枚子弹紧随其后，重伤树后的石中剑，终于止住了大火力进攻。
队友是天才狙击手又怎么样，他也不差！
失去火力掩护，刚才还犹如利剑般切入小队阵型的暴风女妖，此刻像是自己送货上门的肥羊。
靠，被解决得也太快了吧？
学院教官郁闷地骂骂咧咧。
经验丰富如他，自然不可能会莽撞地直接动手。他也挑中了占优地形，才想让常琉掩护，他速战速决，一波带走连骁。
“丢人啊我的朋友，你即将成为这场实战里唯一一个出局的教官。”教官组的“巴别塔”里，另一位学院教官悠悠地说。
“你懂啥，”一边费劲躲避反攻，学院教官还有空说话，“我只是想验证一件事。”
现在局面已经相对明朗，频道讯号断绝，大部分学生被困在A7区被其他三个教官打得团团转，剩下小股在其他区域迷路的学生不成气候。少他一个，不影响教官组取得最后的胜利。
教官：“看他们的样子不像单纯靠默契行动的，连骁小队有别的交流方式。”
虽然还是新生，不过连骁小队里有几个麻烦角色，真打起来他一个人没有胜算。教官视线依次扫过赵荔青，克里斯蒂娜和湛卢，最终定格在连骁身上。
一直躲避子弹的暴风女妖出现疏忽，被狙击手们双双命中。李璇大感解气，也不知道驾驶女妖的是哪号人物，走位神出鬼没，这到处乱飞的苍蝇终于也挨了他一枪了。
“……我觉得不是太对劲。”湛卢却提出相反意见，“赵荔青，直接往暴风女妖方向轰。”
或许是他的错觉，子弹击中前暴风女妖总是刚好变向，像是提前判断到射击轨迹一样，这次失误隐约透着奇怪。
赵荔青应了一声，正准备开火之际，忽然在炮火压制下的暴风女妖以常人难以想象的爆发力原地跳起，踩着凸起岩石直冲六人而来！
湛卢灵光一闪，瞬间回过味来。
原来刚才暴风女妖一切的手忙脚乱，看似体力不支出现的破绽，都是在引导他和李璇按常规预判向自己射击。他以为自己完全看穿了暴风女妖的路线，或许都是敌人引导的结果。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湛卢身体下意识反应枪口对准了开始下落的暴风女妖，然而他少见的迟疑了。
他又怎么确定现在开枪不正是暴风女妖想要的结果？驾驶者到底是谁，到底想要干什么？
砰！
枪响了。
是李璇开的枪。
暴风女妖核心舱位置擦过一道浅痕，这枪打中了，但打偏了。小小子弹打断不了庞大机甲行动，他们眼睁睁看着暴风女妖踩中烛龙胸甲，顺势双手锁住烛龙双臂，很有技巧地将自己连带烛龙摔了出去。
两台机甲瞬间飞出山道，滚下了山！
从始至终，学院教官的战略目标就不是团灭连骁小队，而是亲自送连骁出局。
验证连骁是不是方舟也很简单，其他队员失去方舟，小队就跟瓦解也没什么差别了。
“不太可能吧。”这是得知同事猜测连骁是队内方舟，另一位学院教官的反应，“驾驶主攻型做方舟，能做得到吗？”
“能。”
不怎么发表意见的奥罗拉说话了。她和伍教官对学院教官针对连骁的行为不置可否，“苏院长不就是。”
“……”教官，“我的意思是，连骁她一个新生，就算是S级……”
难道可以和暴君相提并论么？可如果连骁真的能主攻型/方舟双修，那……同事态度过于笃定，学院教官的心跳也渐渐加速，那他们机甲学院今年真的捡到宝了。
被密切关注着的连骁正被死死压制，滚下山坡。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对方的身份和动机。
实战演练的地图是山区，C区的山顶和山谷落差大，山体陡峭。一路滚下，缓冲的树木带被两台机甲砸得拦腰折断，巨大声响惊飞山中鸟群，还逗留在C区的学员们纷纷循声侧目，知道那边正发生激烈战斗。
按照这样发展下去，烛龙没滚到谷底前就要报废了！
连骁旋转得头晕眼花，几乎失去了方向感，脑子却很清醒。
解决掉常琉队友，剩下的几个应该不是这么厉害的角色。紧急情况下连骁思绪转得飞快，她主动打开公放：“教官？”
对面压根没理她。
连骁继续：“教官，您是不是对我有意见？”顶着被全队干掉的风险，也要铤而走险带她出局。
“没看出来，你话还挺多的。”果然是教官的声音，算是侧面证实了连骁的想法。
但知道敌方是谁对局势也没什么用，现在是一对一的战斗，双方都有武器在手，可连骁行动被教官封死，连脱身唯一可能都很难实现。
两句话的功夫，连骁敏锐觉察到坡度变缓，机甲下滑的速度减缓，只要她能腾出手……
还没等她有所行动，一记重拳砸在烛龙头部。
教官同样也发现速度减慢，他一面身体力行给烛龙警告，一面踹断沿途障碍加速两人下落。
“算了吧，别再折腾小朋友了。”学院教官劝同事。两个“巴别塔”稳定存在，让不仅连骁小队，教官组对爆发的冲突也了解大致情形。
“只是想再试验一下，假设连骁是方舟，那她丧失物理攻击手段后还有其他方法。”教官冷酷道。现在两台机甲滚落至可以看清谷底的位置，连骁要是再不行动，就只能被送出局。
每一次烛龙部件受损，总会让神经通路相连的连骁经历大脑深处神经剥离，断裂的痛感。
四肢被钳制，不能指望救援，连骁第一次萌生出无力感。
她还能怎么脱身？
来自脑深处的疼痛和烛龙无休止的刺耳警报中，连骁觉得像是解离出两个自己。一个在核心舱内经受疼痛折磨，一个悬浮在意识海上的自己，冷静地，平静无波地凝视脚下汹涌翻腾的海面。
原本蓝调的意识海海水转为漆黑色泽，翻滚出一波接一波的浪潮，像是黑色岩石在地壳作用力下隆起下陷出无数小小山峰。狂暴的意识海在疼痛下呈现出危险不可控的景象。
连骁强迫自己思考。
既然教官不惜风险也要让她出局，为什么不直截了当摧毁烛龙核心舱？偏偏用滚下山崖这种方式，教官又是在等待什么？
——结论是，或许她身上还有教官忌惮的致胜筹码。
就在这时，连骁听见渺远微弱的笛声，飘过意识海海面而来——
作者有话说：真的非常感谢大家，也非常不好意思断更了这么久……
被这个租房公司折磨到身心俱疲，最终决定干脆找个新公寓不受这个气了，只能说幸好在一周内找到了公寓，极限搬家……如果不是租房公司真的太过分，我真是不想搬……去年搬了三次家，实在是搬家搬怕了。
这周开始就日更啦，红包我看看是抽奖还是给大家挨个发！
第58章
那是一阵断断续续,不成曲调的乐声。
就好像来自远方的风，穿过拥有千百扇窗的高塔，发出风奏响孔笛的声音,原始苍凉。
连骁脚下的意识海在起伏,在呼吸，初始“巴别塔”内其他人的意识海也跟着应和，而后越来越多微弱的波动加入这个行列,距离最近的学院教官的,稍远一点的远距离观战的同学的，C区山脉全体学员的,甚至覆盖到整个实战副本……
远笛声催动下
,整个场上所有人的意识海都在对连骁敞开。
现在只要她愿意,动动手指就能令其他意识海海水倒灌，走向崩溃。
这就是教官想逼她采取的措施吗？
意识海上的连骁抬头,意识仿佛跟随目光一起，越过无边际的海平线，去往笛声源头。
那里给她的感觉，就好像离群的兽,回到了祖祖辈辈源起地的温暖的巢穴。
“连骁……连骁……听到请回答！”
突然,现实的呼唤声将连骁的意识拉了回来。她心中一惊，猛然发觉自从远笛声出现后，她注意力只放在意识海,完全忽略了现实危机。
连骁能感觉到赵荔青等人一边呼叫她，一边努力拉近和她的距离。
“收到。存活确认。”沉寂了接近一分钟的连骁说。
赵荔青语速比平常稍微快了一些：“你现在能判断大概在哪个位置吗？”
通讯频道失灵,地图功能仍在。不过连骁看着反复上下易位的地图沉默。
什么叫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啊。短短几秒教官就带她“走”过了之前要花十几分钟走完的距离。按目前速度，连骁预估不到二十秒她和教官真的就要滚到谷底。
连骁报出即将落地的大致坐标，留下一句：“我们到时候在那里碰头。”
另一边的赵荔青心急如焚,却也只能调转方向，往山谷直奔而去。
呼呼的风声，岩石树木被撞碎的轰隆声扑面而来，可烛龙被学院教官连击之后就没有任何举措。
放弃了？就这么认输了？学院教官内心微微失望，看样子今天是逼不出连骁什么了。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距离谷底湖泊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两台机甲保持着缠斗的姿势沿山坡一路滚下，仿佛用剃刀剃出了一整条裸露山体，最后砸进水里，掀起几米高的水花！
结束了。
双方巴别塔的其他人听到巨大的水花声想。
真的结束了吗？
赵荔青等人惊喜发现，当方舟死亡就会自动溃散的巴别塔依旧稳定，揪起的心总算放下一点，另一方的巴别塔却摇晃起来。
发生了什么？
作为敌方方舟，奥罗拉比其他教官更清晰感知到巴别塔的变化：另一股力量入侵了牢不可破的神经接驳，从地基撼动巴别塔塔身。
是连骁！
她并没有如表现出来那般放弃对抗。
一线战斗经验丰富的奥罗拉没有急着对抗陌生精神力，而是同步了学院教官视角。
幽暗湖水中，放大的烛龙头部出现在视觉中央，酷似人面的头部狰狞瘆人，对面的烛龙正拖拽着教官急速沉入湖底。
单单切换视野，奥罗拉的精神力就出现轻微震荡，她也总算明白为什么实战能力远强于学员的同事没能做出反击。
时间回到机甲双双跌进水里那刻，连骁瞅准时机，操纵着烛龙头槌撞击。那一秒造成的物理伤害聊胜于无，但连骁借着刹那接触，强行接入了学院教官的意识海！
无数信息突破巴别塔的屏障，一瞬间无论是机甲还是操纵者都被海量信息冲击卡顿，陷入短暂休克状态。
奥罗拉透过昏迷的学院教官视角，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强制压入湖底，无能为力。
而现在这股横冲直撞的信息流，正沿着巴别塔反溯，试图入侵她的神经通路。
违背连接者意志的神经接驳极其危险而难以实现，方舟就算使用精神力攻击，也普遍只会利用精神力等级压制，对对方进行精神力震荡。
该说不可思议吗……
奥罗拉没多做停留，干脆切断了和学院教官的连接，视网膜留下烛龙上潜身影。
考虑到连骁又是S级又莽撞无经验，在被淘汰的高压压迫下爆发，似乎也合乎情理。
她只是觉得，当限制连骁的体能短板补齐后，这个被外界看轻的S级，会成为无比耀目的天才的存在。
当赵荔青几人匆匆赶到谷底，正好伤痕累累的烛龙浮上水面，伴随系统播报声，像是宣告胜利的号角声：
“教官……已出局。”
这一刻，地图内陷入了短暂寂静。
学员存活人数：27人。教官存活人数：3人。
学院教官居然被淘汰了？
还留在场上的学员们燃起一丝希望，教官也不是不能打败。要是他们拥有强有力的方舟，建立通讯频道联起手来，打败教官组，或许真的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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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战副本打得激烈，现实校内论坛也很热闹。
被淘汰出局的学员们自动弹出系统，在训练场外等候，干等着无聊，目前最大乐趣就是狠狠嘲笑每一个被淘汰的同学，并在论坛实时更新情况。
尽管有用户发出“你们机甲专业难道没有自己的群吗，为什么要在校内论坛刷屏”的不满言论，不过大多数网友还是对无聊上课活动调剂喜闻乐见。
论坛资深用户切萨雷和其他网友一起，吃到了S级新生居然选择主攻型这个劲爆一手瓜。
【哇哦……感觉学院和军部要疯】
【我校S级是被诅咒了吗，去年一个主攻型，今年又来一个】
【顾长风那是不开主攻型就得乖乖回家吧，和连骁这个发挥主观能动性的又不一样】
【搞不懂连骁，从来没搞懂过，身为机甲专业生应该知道现在有多缺方舟，还要一意孤行当主攻型，是不是有点太自私了】
【拜托我还觉得强迫连骁选方舟是专断呢，选什么方向不都是机甲兵的自由吗】
切萨雷目瞪口呆。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他拎起光脑就是一个冲刺，截住刚下场的顾长风。
“怎么了。”顾长风汗都没顾上擦，就被切萨雷拽过来，四人围成一圈开小会。
机甲专业名头说出去酷炫光鲜，实际上课程安排繁重枯燥，像这样针对基础体能和搏击技巧的训练课日复一日。
“出大事了！”切萨雷偷偷带到训练场的光脑在四人手里传阅，“连骁要是真选主攻型，老顾你打算怎么办？”
他的潜台词是在问顾长风，军演还要不要带连骁玩？
他们几个一开始和连骁接触，讨厌骑士纹章那帮人是真心，可未尝没有在连骁身上下注的意思。他们四人定位配置接近完备，只差一个方舟。
而他们实在想不出能有比S级方舟更适合，更能发挥出顾长风全部战力的选项。
顾长风邀请函都发出去了，现在连骁居然选了主攻型。
叶寅感觉有点棘手：“短时间我们还能拐到其他方舟吗？”
“可以是可以，关键是我们认识的方舟里有人能和老顾神经接驳吗？”切萨雷说。
一般而言方舟精神力等级比队里主攻型只高不低。
“景若川？”叶寅马上扭头在人群里寻找，“但是拉他入伙，等于默认还要加一个徐行。”
庞加莱突然：“什么，景若川追到徐行了？他脱单了？”
切萨雷和叶寅：……这个时候就不要关注八卦了好吧。
两人讨论过一轮，真正拿主意的顾长风却毫无动静。叶寅看着顾长风盯着光脑沉思的样子，心里有点出乎意外。
一言不发可以视作犹豫的信号。
以叶寅对朋友的了解，这种动用理性思考的事情顾长风作出决定根本不会犹豫。
而且叶寅相信，身为一方指挥，顾长风绝对会将全体利益置于个人偏好之上。
意识到这点，叶寅松弛下来，饶有兴趣地观察起顾长风的神情。
还有一个切萨雷，按他性格，喋喋不休说了这么多，却不直接说破放弃连骁这个选项，已经很能表明他的真实想法了。
忽然转瞬即逝的淡淡笑意出现在顾长风脸上。叶寅敢以狙
击手优秀的视力起誓，这家伙绝对是笑了一下。
“你们看看新帖，我觉得没有讨论的必要了。”
切萨雷已经读出了标题：“靠！兄弟们什么叫天才啊，哈哈主攻型也能当方舟使！鉴定一下连骁能不能算主攻型/方舟双修？”
疯狂。有点太疯狂了。
这个标题包含的消息超出了一般机甲专业学生认知的限度。主攻型？牛；方舟？很牛；方舟和主攻型一起……
众人脑海中掠过几个对联盟公民而言震耳欲聋的名字。其中随便一个人，都足以在联盟机甲史这门课上为他/她单开一章。
现在有人说连骁居然是这群星辰般闪耀的天才中的一员，很多网友只觉得恍惚。就好比成天跟你嘻嘻哈哈，没什么距离感的邻居家小孩，突然告诉你自己是高考状元那么魔幻。
从奥罗拉口中确认连骁兼任方舟后，教官们的心情有些复杂。
学院教官欣喜之余，转头看见奥罗拉开始整装备战：“这是……”
奥罗拉咔啦一声给枪上膛：“别忘了，对面有方舟。”
他们截断通讯频道的计划宣告失败，现在是27对3的战斗。
第59章
“哦哦哦。”被连骁可能是主攻型/方舟双修的惊喜砸中,学院教官被奥罗拉一句话拉回现实。
即便如此，他战前准备也忍不住哼着小曲，心里甚至开始给院里的总结报告打草稿了。
多少年才遇到一个的S级学生,还有潜力主攻型/方舟双修,怎么看都太稀罕了。现在他只想对出局的同事由衷赞美一句：出局的好啊。
伍教官狐疑地：“你不会对连骁放水吧？”看他这喜滋滋的模样很难不怀疑。
“开什么玩笑，我第一个集火连骁。”学院教官冷笑。怎么可能，开心是开心,他在学生面前不要面子的吗。
虽然连骁这个不稳定因素搅乱教官组计划,但三人皆没有太放在心上。经历激战消耗，连骁还能维持巴别塔已经算不错了,在她的小队赶来之前,他们能减少一个敌人就减少一个。
于是信息阻塞的A区,还苟在场上的学员纷纷发现教官竟然改变策略，主动出击,学员人数再次快速下降。
连骁等人赶到A区时，教官和学员的人数比来到3:20，这还是剩下这一小撮人放聪明，无心恋战,满山躲教官的结果。
都是教官老奸巨猾,先掐通讯频道，后用武器库把人骗过去乱杀！
某学员驾驶着机甲小心翼翼转移地点，生怕被教官逮到。结果还是在某小路上马失前蹄,被埋伏在侧的机甲小队团团围住。
这名学员还没搞清楚状况，突然就发现自己能听到清晰的说话声,仔细一听好像是摁住他的烛龙驾驶者在说话。
“行了。”声音有点耳熟，“我们去找下一个吧。”
不是通讯频道恢复了，是他被加入了一个巴别塔中！学员后知后觉,然而整个过程中他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精神力预警，就这么被动进行了神经接驳。
“等一下，问问这人要不要入伙。”说话的芬里尔之噬端着枪，仿佛时刻准备给不合作的人来上一梭子。
“我干我干！”学员压低嗓音，举起双手表示同意。
他听出来了，对面的烛龙居然是连骁。恰巧，上次抢分大战他其实是连骁敌方的领头，算是得罪过连骁。所以他现在怂得一句话不敢多说，就怕连骁认出他来。
实际上连骁连他这号人都记不太清楚了。一路上小队专捡落单学员，加入巴别塔后，肯合作就给武器，不想合作就直接送出局。整合学员到现在，连骁基本可以保证场上所有的学员都加入了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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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场外论坛也很热闹。
爆料的帖主自称和连骁参加同一场实战演练，被动被驾驶烛龙的连骁拉进了巴别塔里。后来因为不想和连骁小队合作被送出局。
网友对出来爆料的帖主疑问一个接着一个。毕竟攻/舟双修简直是传说级别的超稀有能力，仅凭这个帖主一面之词，很难服众。
还有人单纯对帖主描述的连骁行为提出质疑：
【这么一想有点可怕吧，随随便便接入别人的神经通路什么的，和入侵有什么区别】
【楼上说的有点好笑，这是在实战演练啊，是对战啊懂吗，有这么强力的队友我磕头还来不及呢】
【同机甲专业不同级路过说一句，还没正式分流训练，分流后方舟相关训练会详细告知什么样的行为违背禁令（当然随随便便接入队友的神经通路确实是违规了）。不要对连同学太苛责了，不过双修真的非常稀有啊】
【怎么现在就认定连骁能攻/舟双修了？攻/舟双修有具体标准且很苛刻吧】
吃瓜群众被浇了一盆冷水，稍微冷静了一些。
如果按照广义，C级以上精神力都有能力，可能搭建巴别塔。只是范围，持续时间和质量不同精神力等级之间有质的区别。
于是默认A级以上专职方舟的机甲兵才能称之为方舟，极端情况下，其他位置机甲暂代方舟也有可能。但主攻型/方舟双修，就意味着无论是主攻型的实力，还是方舟的实力，要同时达到相应标准。
因此论坛网友的质疑再正常不过了，毕竟被公认双修的机甲兵只有寥寥几个。
舆论风暴眼中心的连骁此刻没有论坛网友想象得紧张，相反在密集建立的巴别塔中她感到一种游刃有余。
摆脱学院教官追击，意识海脱离危急状态后，神秘远笛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远笛声来自于何处，连骁没有头绪。不过目前她可以肯定的是，在远笛声出现时，她的精神力得到了大幅度增长。
她能明确感受远笛声淡去后，她对其他人意识海的感应正逐渐减弱。借着感应到的位置，此前她观测到了教官组的确定位置。
教官们对自己位置暴露尚一无所知。
教官们一片区域搜寻过去，陆续碰上零星学员，还全都撒腿跑得飞快，追都追不上。教官们很快判断出情况不对。
“搞什么，想引我们入圈套？”伍教官说。
是教官们都很熟悉的以少打多的经典策略。换位思考假如连骁小队人数足够，直接正面交锋就好，采取这种骚扰策略恰恰说明连骁对小队人数不自信。
奥罗拉略微思考，直接锁定一个坐标点，地形易守难攻。战场上被牵着鼻子走可不是她的作风，这帮年轻人想要拔旗，就来正面迎敌！
果然还没警戒多久，子弹呼啸而过声掀开战斗序幕。
狙击手，带头冲锋的重甲型，紧随其后进攻的主攻型……躲避攻击的同时伍教官判断出敌方机甲配置，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五到七人机甲小队。
正如他们所想，虽然确认连骁是队内方舟，但机甲使用的限制让她不敢和更多学员进行神经接驳。
找到了！将视线再往远处推动，教官三人极其快速地锁定了烛龙的具体位置。
不需要语言交流，瞬间伍教官前顶突进，顶住重甲型的同时蛮横冲散了敌方队形。主攻型驾驶者想要贴身近战，却被劈面而来的刀锋逼退。
对烛龙的紧密保护被清空，伍教官直取烛龙而去！
不单单是物理进攻，奥罗拉同步寻找到对方巴别塔的波动，一旦发现破绽她就可以发动攻击。
无论是物理还是精神力，看似来势汹汹的烛龙，眨眼间成为了毫无反抗力的猎物。
教官和学员的实力差距，让真实的对战显得太轻松了。
简单……吗。
接触到烛龙的那一刻，伍教官莫名觉得这发展得确实太容易了。
他们对连骁实力的判断基于过往经验，但回想联盟S级的实力，哪一个不是超出常人认知的。而且以连骁的性格，真的会莽莽撞撞就正面进攻吗？
没有给伍教官更多思考的时间，仿佛落单
的烛龙后撤，其他机甲围拢上来，将教官阵型分割成两半。
是诱饵。
连骁把她自己当成了诱饵。
伍教官心里暗叫不好，连骁和她的队友根本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不堪一击，之前冲开队形，也只是为了引他入局。
连骁小队真的只有这点人吗？
伍教官爆发出惊人战力，却在围攻中无法脱开身回防，然后他看见另一支机甲小队从林中现身，堵住了想要撤离的奥罗拉两人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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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学员人数降低到十几人时，淘汰速度明显减慢，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新人加入场外败者等待区了。
先出局的学员不知道演练什么情况，眼巴巴好不容易盼来新的倒霉蛋：“现在什么情况！”
被淘汰的学员竟然没什么遗憾的情绪，反而喜气洋洋地：“打着呢，都快出来了！”
听起来不太妙啊。
没等围观学员萎靡，下一秒另一个训练舱自动弹开了。
里面的人大家定睛一看——
这不是伍教官是谁。
“看什么看什么，允许你们玩光脑了吗，给我过来列队站好。”伍教官黑着一张脸，拒绝了学院教官，难兄难弟的搀扶。
等等，伍教官也被淘汰了？那是不是说明……
没几个人把伍教官的命令听进去了，几十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还在运行的训练舱。接下来的时间里，一会出来一个学员，带来的全是好消息。
终于，在所有人的心跳都加快的时候，剩下的训练舱齐齐关闭。
是哪方赢了？
回应众人猜测的，是发生变动的训练场屏幕。
刚走出训练舱的连骁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在天际图系统自动判定胜负后，有几个名字越过前排，向象征着最强的名次靠拢。
TOP1:赵荔青
TOP2:湛卢
TOP3:克里斯蒂娜布朗
积分榜前三清一色是连骁小队的成员！
实战演练的结果，到底是哪队拔旗成功不言而喻。
周围惊呼声中，疲惫不堪的连骁靠着训练舱抬头，有点费劲地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TOP10:连骁
好陌生的排名。
盯着这行字，连骁缓缓地笑了出来。
谁能想到她这个体能训练刚开始的吊车尾，横跨了几乎整张积分榜，在最后一刻挤进了前十。
但，是她应得的。
第60章
实战演练结束,体能训练渐入尾声。
光脑上六人群组消息跳动。
狙击枪笼罩圣光：大家分流意向都填好了吗？
剑气已横秋：交上去了，除了狙击手没有第二个选项
联盟最强重甲兵话少靠谱版：看我ID
一拳干爆早八：烦死了，家里老古董狂给我打电话,想靠啰嗦催眠我选轻甲型
机甲专业-轻甲型-柳承望：感觉我躺枪了？
剑气已横秋：老板人呢？怎么不说话她分流方向怎么选
室友赵荔青代替连骁在群里回：被司空老师叫走了,估计让她当场选吧
S级连骁有攻/舟双修的潜力。
实战演练一结束，学院教官汇报的消息就震惊整个机甲学院。
前一个S级实力强悍，却匹配不了机甲；再来一个S级弱得令人绝望。学院悲观发现近几年招生质量一路走低,谁成想上天居然奖励给他们一个超级天才！
为此体能训练负责人司空明专门和连骁来了一次单独谈话。
和教官相比,司空明除了身上军装，其人没有半分可以和军人身份扯上关系,看起来就好像脾气温和整天笑呵呵的,快要退休老大爷。
和学生说话的口吻也很温和：“小连同学,可以谈谈当时实战演练为什么首选主攻型吗？”
连骁老老实实：“因为教官给的分流建议有主攻型。”而且烛龙也用起来很顺手。
实际上她并没有考虑得那么多。
“只是出于战术选择，结合实战演练的地型和规则,我认为用主攻型是更好的选择。”连骁说。
实战演练前夜，她研究完地图后，觉得增加攻击位和远程输出会对小队和教官组的对抗中更有利，因而做出了让教官焦急,外界不解的决定。实际上只要是有利于取胜,她选什么位置都无所谓。
以结果论，她做出的决定非常正确。
司空明点点头：“原来如此。”
说着他将面前桌面上一份文件往对面推。
“小连同学可以看看选课和训练计划，有什么想法我们都可以商量。”
这份选课训练计划是当前时代很少见的手写,新旧两种墨迹表明出自不同的两人之手，较新的字迹在原有的计划上批注修改。
“基础体能训练II,机甲动力学，机甲作战战术与战略规划，机甲战斗伦理与法律……”
在司空明和煦注视下,连骁忍住扶额的冲动。按这份选课训练计划，她将迎来早八晚六，工作日无休的美妙大学生活。
一个人要上两个分流方向的课，不忙才奇怪。
连骁捏着选课计划绝望：现在拒绝修两个方向还来得及吗？
好在看起来她不需要完全按原计划安排走，比如“机甲战斗伦理与法律”这门课就被批注：催眠水课，浪费时间。不用上
连骁总觉得那批注锋利的笔迹似曾相识，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年轻人，相信自己的潜力！”司空明给连骁鼓劲，“我当时读书的时候还一边上课一边转移阵地躲炮火呢。”
司空明是星海历上世纪六十年代生人，读书期间确实经历了人类与虫族第二次大规模战争。
司空明注视着连骁在分流同意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送走连骁后，有人拨通了他办公室的电话。
“……是的，不用担心。小同学已经签好字了。”司空明拿起连骁签名的同意书。这份带有手写签名的文件上传到厄科，正经由学院内部一路绿灯，再过几分钟，连骁学生档案中就会正式出现攻/舟双修的信息。
如此高效，机甲学院简直是生怕连骁后悔。
也不能惊讶于学院如此重视。司空明听着对面的声音想，机甲学院将近二十年没招过能双修的S级学生了，现任掌印阎明翎打电话过来询问纯属正常。
“对小连同学的印象？”通话末尾，阎明翎突然问出了这样无关的问题。司空明略微思索，才缓缓开口道，“这个小朋友……是不太像天才的天才。”
他一辈子呆在联盟大学机甲学院里，见过无数被冠以“天才”之名的年轻人。有些天才就像迅疾流星，爆发出的亮光足以令夜如白昼，却也快速归于沉寂；有些天才像是不那么耀眼却恒久的星辰，坚定地沉默地守护着天际。
司空明无法将连骁归入所见的任何一类天才。
她身上没有少年天才那种锋利张扬的特质，反而温和无害，是那种会懒洋洋站在人群边缘发呆放空，可一旦遇上挑战，其他人都无法忽视她天才光芒的存在。
阎明翎挂掉电话，转头看见苏娑罗在给他的绿植浇水就头疼。
忍了又忍，阎明翎：“老大，这么久了，你这是打算窝在我办公室不回去了？”院长办公室可比他这小破夹层要宽敞便利多了。
整个学期，苏娑罗就没在学院里露过几面。阎明翎习惯了某天上班推开办公室门，就看到苏娑罗在他办公室里漫不经心跟他抬手打招呼，然后或许一个转身她又要出发，一消失就是十天半个月。
从学生时代起，阎明翎就觉得
她像是一阵风。
“当甩手掌柜，我帮你处理日常琐事可以，”阎明翎心疼得眼角一抽，“能不能别祸害我的植物？”再乱浇水就要涝死了。
苏娑罗毫无歉意：“你可是掌印，拥有除我外最高权限，这些事都是你应该做的。”
“……”阎明翎认命赶紧把最娇贵的几盆植物抱走，“你心情不好。就这么不待见你的天才学生？”
苏娑罗在她最喜欢的位置抱臂坐下，语气平平：“我不是不待见连骁。”
就连外人眼中和她关系最紧密的阎明翎都无法猜中暴君在S级新生事情上的想法。把连骁晾在一边任其走得磕磕绊绊的是她，刻意引导奥罗拉让连骁选主攻型的是她，可把自己曾经的选课训练计划翻出来，亲自重新调整的还是她。
暴君不乐见出现新的双修学生，原因呢？
“既然联盟和军部要重启机甲联赛，攻/舟双修的学生能弥补我们队伍的短板。”阎明翎劝她，“你当年……不就和符学长他们配合默契。”
“符学长”三个字一出，整个空间仿佛陷入诡异停滞。
阎明翎仿佛迟钝般没有察觉到氛围改变，自顾自说：“哎呀，这么一说还挺巧合。S级符明光选了主攻型，顾冕的儿子不也是S级主攻型；你和连骁都是攻/舟双修。啊对了，连骁和符学长还都来自地球。”
阎明翎靠在办公桌边对苏娑罗微笑着，正午直射的光斑移动到他面孔，让笑容在耀眼的白光中显得有些模糊不真实。
“连骁和顾长风也是机甲联赛十年前最佳拍档的配置。也许这届能复刻你们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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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机甲分流，是体能训练最后一件关键事项，紧接着就是体能训练结束仪式。
连续两个月早起，突然被告知明天可以睡懒觉，连骁感到了如同高考完第二天般的空虚。
体能训练结束仪式没有繁文缛节，由奥罗拉发表结束讲话。
这个很少主动说话，进攻意志和行事风格却像直入冰刀一样的精英军官，对着两个月内逐渐熟悉起来的年轻面孔，说了见面以来最长的一段话。
“机甲兵是光荣又危险的职业。在你们也许还不清楚这个职业意味的责任和重量时，你们就选择把生命交给联盟。”
“出生在这个和平时代是你我之幸。但战争阴霾从未褪去，人类族群存亡的危机始终存在，或许下次相见就是在战场上。”
“作为人类的一员，请带着火种活下去吧。祝君好运。”
星海历113年12月最后一个星期三，联盟大学113届机甲专业体能训练正式宣告结束。机甲专业全体103人，体能训练不合格6人，顺利通过97人。
作为前十名，连骁分到了一枚小小的古铜色徽章，是体能训练成绩优秀者的纪念品。
“真的很难想象，体能训练这么快就结束了。”李璇说。连骁一行人结伴走出训练场，他有点恋恋不舍地回头打量地下一层，“训练第一天好像就在昨天。”
克里斯蒂娜：“不舍得的话，明年下一届体能训练你也可以申请参加啊。”
李璇被噎了一下，无语扭脸。感觉和不会说话的大小姐没什么好聊的。
连骁在低头观察躺在手掌上的纪念徽章，象征军部的六芒星围绕着神话中的怪兽，后者是联盟大学机甲专业的标志。忽然她被克里斯蒂娜拍了拍：“连骁，你去不去岁狝日舞会？”
连骁一脸茫然。
“我还以为刚才罗家的小儿子来找你，是来邀请你参加舞会，”克里斯蒂娜惊讶。
在克里斯蒂娜的解释里，连骁得知岁狝日舞会算是机甲学院的传统。
联盟主星习惯将每年新旧年交替之际统称为岁狝日，用以纪念星海历65年新年，人类军队重创虫族的胜利。
每年岁狝日，机甲学院都会在内部礼堂英灵殿举办舞会，只有本院师生或者收到舞伴邀请的外部人员才有资格参加。
未来闪耀联盟的年轻人们在华丽高阔的英灵殿中相拥起舞，举杯纪念前辈以鲜血奠基的胜利，迎接人类新的一年的到来。
“所以岁狝日舞会前一周，大家都会忙来忙去抢着邀请舞伴。”克里斯蒂娜视线扫过同行的几个男生，笑吟吟的，“毕竟舞会落单很没面子的嘛。”
连骁心说学院把礼堂命名为英灵殿真的好吗，怪不吉利的。忽然她想到了一茬：按理来说，院系party一般会提供小食酒水什么的，大家要吃东西的话——
连骁激动得眼睛都亮了。
商机！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