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骁觉得一切都在慢慢变好，林玉盘的比赛吸引了关注，连家小炒店员人际关系和谐，不用担心大厨罢工不干。
变好的事情衬托下，她和顾长风的矛盾就显得格外突出了。
第156章
“矛盾”这个词是连骁自己对他们分歧的认知,可在旁观者眼里似乎不是这样。
就连徐行私下里都来问过她，他们为什么冷战。
连骁有点困惑，因为她觉得以她和顾长风的亲密程度,远不到可以用“冷战”形容矛盾的资格。
即便如此,连骁依旧认真回答了徐行的问题，毕竟学姐看起来真的担心：
“只是一些观念上的小矛盾。”
连骁想了想，又补充道：“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联赛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徐行啼笑皆非,抬高手拍拍她肩,“……没事啦，如果你有什么想问想聊的,随时来找我。”
比起不知道怎么终结和顾长风别扭氛围的疑惑,还是徐行的特意关心,给连骁带来的疑惑比较大。
“为什么我说真话，徐行姐还是不怎么信的样子。”连骁跟赵荔青说了这件事,有点郁闷。
以顾长风的性格，绝对不会把个人情绪带入正事，更不会影响到团队；而这点上连骁对自己也有信心。
客观上他们深层接驳一直很稳定，配合默契,就算不见面不说话也没什么吧。
赵荔青斟酌了一下,决定直来直去。
“机甲兵危险系数这么高，平常训练也很难完全避免受伤。”赵荔青说，“上次那件事是挺吓人的,但最后顾长风没事就好。”
赵荔青也想不通，连骁这个反应……是不是有些太激烈了。
连骁词穷。
她平常情绪很淡,甚至不太擅长分析自己的情绪。
赵荔青的话让她意识到，可能顾长风对她生气的原因也一头雾水。
事实上，她光记得看到濒死的顾长风时头脑一片空白,每次回顾那个场景，顾长风肌肤死一样的冰冷又会再度袭来。
连骁给自己做排除题：
她生气的是顾长风受伤么？
是。
她生气的只有顾长风受伤么？
不是。
她真正愤怒，在意的是顾长风不惜命的态度。
叩问到一半，连骁都有点想笑，她以前怎么会被顾长风可靠的假象迷惑呢，顾长风对团队队友的可靠，实则全都建立在自我可以轻易牺牲的前提下。
这样的觉悟连骁不能说不高尚不善良，只是想到顾长风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乎，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悲伤。
她并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有资格改变顾长风。
如果是年纪更小的时候，连骁是会试图去改变顾长风的。但越长大连骁越觉得每个人都是独立个体，没人有资格按自己的价值观轻易改变另一个个体，哪怕朋友、亲人、爱人。
连骁豁然开朗，或许她一方面生气的是顾长风不惜命的态度，一方面她在生自己的气。
气她眼睁睁看他滑向深渊却无能为力，更是生气她自己恰恰加速顾长风走向毁灭。
连她都在后悔，要是没有和顾长风建立接驳就好了。
说不定顾长风也是这么想的。要是不和她建立接驳就好了，要是当初不掺和进她和骑士纹章的事就好了，要是从始至终没认识过就好了。
说到底，生气根源在于恐惧。
她真的很怕梦中葬礼成真，顾长风因她死去。
她真的很怕顾长风死去。
想清楚这一切的连骁，像个被放气瘪下来的气球，指尖无意识地点开和顾长风的对话框。
他们无交流不见面的一周里，对话框塞满了顾长风单方面信息。
连骁不知道顾长风哪来的毅力，每天少则简单问候，多则约她一起训练，然后隔几分钟又发过来拍的校内流浪猫照片，说要不要一起来摸猫，很快又说你忙中餐比赛的话下次吧。
顾长风有这么喜欢用聊天app和别人聊天吗？
明明翻到最开始，他是个不爱用虚拟通讯，高冷到聊天也公事公办的人。
连骁心烦地锁定光脑又唤醒，不知该如何回复顾长风，又该如何解释这星期的视而不见。
就在她犹疑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万幸丹羽凌发来消息。
关系好的几所学校队员基本都加了联系方式，联赛没消息这段时间，他们闲来无事会跨校约着刷副本。
丹羽凌长袖善舞，这次不知道怎么居然叫上了彼得罗夫和伊琳娜，转头鼓动连骁一起来。
连骁看了看顾长风最新发送的组队邀约，还是进了丹羽凌的队伍。
除了联赛，她确实不要和顾长风并肩作战比较好。
离远一点，对他们彼此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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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舱里，切萨雷注意到顾长风的在线状态骤然灰暗，觉得摸不着头脑。
天机图系统限定五人副本，他们四个拒绝了一波又一波申请组队的人，结果等了这么久，顾长风自己先跑了！
他哼哼着有点气不过，一推训练舱坐了起来。正准备动嘴皮子的时候，看见顾长风的神情，话在嘴里紧急刹了车。
顾长风坐在训练舱上发呆，侧着的脸在屏幕微光照映下，竟然有股淡淡的寂寥。
切萨雷朝同样出舱查看情况的叶寅使眼色，他们也不知道内情，只知道一周前顾长风刷副本的时候遇到点bug，给自己送进医院了，从此之后时常独自凝视光脑，像一直等人回复。
按医生建议他就不该这么早恢复训练，可他坚持要来；来之后又是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
叶寅本不想多管闲事，看朋友这样也于心不忍。
好朋友间讲话没什么好迂回的，叶寅单刀直入：“你和连骁吵架了？”
顾长风先是轻轻“嗯”了一声承认了，然后问叶寅是怎么知道的。
这还不简单，叶寅分析得头头是道。
“第一你们很久没一起训练了，这很反常。”
“第二也只有和学妹吵架，老顾你才会露出这种好像被甩了的破碎感。”
“第三我不小心看到你给连骁发消息了。”
顾长风：……
全程切萨雷因为重要信息缺失，没跟上对话节奏一直很安静，直到此时他才发出尖锐爆鸣，从训练舱里跳出来。
“我靠我靠我靠！”切萨雷连说三遍脏话，“原来老顾喜欢的是连骁！！！”
一时间切萨雷不知道
该为这个冲击感到兴奋，还是为他们队伍前途感到担忧。总之他缺氧了。
猝不及防被切萨雷把暗恋心思嚷出来，顾长风掩饰慌乱地动动手指，又问叶寅：“很明显吗？”
他指的是暗恋这件事。
切萨雷：“很不明显！”
喊完他才意识到音量有点太大了，一拍训练舱让庞加莱快起来别错过瓜，一边说，“当然啦，这是恋爱经验为零纯爱人士的通病吧。脑子里连婚礼细节都想好了，但连骁没有读心能力，你要让她意识到你喜欢她不是纯纯为难人嘛。”
顾长风：……
“你要主动啊！”切萨雷此时完全沉浸在军师的角色里无法自拔，来回踱步，“主动关心，真诚告白，万一有人比你抢先了怎么办？”
言毕瓦伦蒂诺区人切萨雷目光炯炯，“今天天气很好……学校附近花店存货丰富，择日不如撞日，告白就今天吧！”
反正换他，向喜欢的人告白这种事等不了一分一秒。
没想到顾长风红着耳朵沉默了一会，久到庞加莱都从训练舱里爬出来看到底怎么回事，才说：“再等等吧。”
现在不是告白的好时机。
红龙失控的事才刚发生没多久，他怎么可能没事人一样，忘掉所有的危险和隐患，和连骁表明心意。
他是行走在钢丝线上的人，稍微不慎就可能掉下去。
假如他注定要摔得粉身碎骨，那他的心意对连骁而言反而负担。
顾长风是亲眼见证过爱人得到又失去是什么样子的……他的父母。
他不想同样的悲剧再次上演。
所以在雪山上，那次真的快死的时候，他咽下了告白。他当时想的是，这样如果他死了，连骁以后想起他，也只会感到失去队友的悲伤。
比起喜欢的心情永远不会被知晓的遗憾，顾长风宁愿连骁承受的难过能少一点。
她已经承受，忍耐足够多重负了。
顾长风喃喃：“而且，我也不知道连骁怎么看我。”
她会喜欢他吗？
顾长风知道他的脸，他的能力，甚至他家世的光环很轻易让人折服，但他的意思是，这些会打动连骁吗？
他还能不能同样奢求连骁，会喜欢他的性格，会喜欢真实的，脱去一切光环的他？
……如果只喜欢他的长相，他的光环也没关系。顾长风攥紧了手，只要是喜欢他就可以。
叶寅&切萨雷：哇为情所困的男大……
叶寅真想扑过去摇醒顾长风说兄弟你清醒一点，看看你的脸，自信一点！
可是看到顾长风那么认真又有点难过的眼神又不好说话了，叶寅想二十多年除了机甲和狙击枪他从未喜欢过什么，大概往后也很难体验到同样的心情。于是他坐到顾长风身边，无言地拍了拍好友的背。
切萨雷也走过去勾住顾长风的脖子。
“我祖母常说一句话，”切萨雷耸耸肩，“‘如果两个人的遇见相处离别是上天注定的，那为什么要犹豫开启这段相遇呢’。如果，我说如果，老顾你和连骁相处缘分像沙漏，你为什么不抓紧时间享受每分每秒呢。”
“再说了也有其他人喜欢连骁吧。”切萨雷压低声。
至今搞不清楚情况，自以为抓住关键点的庞加莱忽然插话。
“有啊！前几天彼得罗夫还托德米特里向我打听连骁来着……”德米特里是他朋友。
庞加莱挠头，搞不懂气愤怎么忽然变得紧绷：“怎么了吗？”
叶寅和切萨雷对视一眼：如果没记错的话，刚刚连骁和圣卡洛斯那帮人组队刷副本。
怎么了吗，问题大了呀。切萨雷痛苦闭眼，不忍心看顾长风表情。
顾长风此时的念头只有一个。
嫉妒。
他感到无比的嫉妒。
第157章
嫉妒像某种蚀骨水,融化着他的骨骼，把理智搅为一滩烂泥，最后只剩下皮囊,里面是混沌的,占据一切的情绪。
只是稍微设想一下连骁和彼得罗夫并肩而行，他们精神接驳的场景，顾长风咬紧了牙关,微微眩晕。
明知道这样不对,可他的大脑仍旧开始了一连串可怕的猜想：
连骁会觉得彼得罗夫更强，和她更默契合拍吗？
如果连骁能自主选择队友,她还会选择自己吗？
深度接驳……和连骁建立深度接驳的人,以后会多出一个彼得罗夫吗？
有那么几秒,顾长风几乎无法从这些恐怖想法中抽身。他习惯性手指插进头发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连骁不会永远只和他建立深度接驳的。
部分理智回笼后,更深的悲伤和不安涌了上来。
顾长风无意识轻轻笑了一下，下颌的线条却像刀刻般紧绷。他比谁都清楚，就算连骁自己坚持，但联盟不会允许S级方舟只绑定一支小队。
就算不是彼得罗夫,还会有下一个这个夫那个夫。
从一开始他就该意识到,作为同步率极差的主攻型，他只会有连骁一个方舟；但连骁不会只和他并肩作战的。
连骁对他是特殊且独一无二的。
反之则不是。
认识这么久，叶寅切萨雷还是第一次见顾长风如此低气压。
切萨雷在心里长叹一声,如果顾长风是个瓷人，那他和叶寅当务之急,就是把这个碎掉的瓷人一点点粘起来。
切萨雷见不得顾长风低落的样子，宽慰他，“区区一起刷一次副本而已！就雪原区人多说几句话会死的德行,连骁肯定察觉不到那谁的心思。老顾你近水楼台，我们赢在起跑线上。”
顾长风听完一点反应也没有，只能看见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和起伏超过正常频率的胸膛。
良久，顾长风才慢慢说，“……可是如果理智上旁观才是对连骁更好的选择呢。”
他确定此刻他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时的理智，可理智令他觉得寒冷。顾长风现在整个人处于冷热交织的状态，一下因为嫉妒整个人都要沸腾，恨不得打断他们刷副本，一下又被理智拉回现实，告诫自己越界了，不要痴心妄想，有什么资格生气。
服了。切萨雷朝空气翻了个白眼，粗暴地说，“喜欢这件事本身就谈不上多理智！”
受瓦伦蒂诺区自由奔放的文化氛围熏陶，切萨雷对感情的态度根本不像叶寅顾长风那么含蓄。
喜欢就是喜欢，成也好败也好，轰轰烈烈喜欢一场才对得起自己。
况且什么才叫成功的喜欢呢？非得一路牵着对方的手走到婚礼现场吗？
明明心意互通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切萨雷直视顾长风的眼睛，表情和说出的话都冷酷严肃：
“你不行动，会有人比你先行动。你现在在这里伤心给我们看有什么用，连骁又不知道。”
“现在别考虑什么理智不理智了。”切萨雷说，“老顾你最想做什么！”
本来已经稍微冷却的黏糊糊的阴暗情绪又流淌起来，顾长风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
他想揍一顿彼得罗夫。
他想见连骁。
然后他感到释然。
承认吧，顾长风对自己说，你卑劣，阴暗，你并不是连骁以为的可靠又有边界感的好人。你确实就是尤里安说的那样，是被红龙选中的疯子。
爱是恒久忍耐，不嫉妒。
忽然地，顾长风脑海里想起了这句话。
不，顾长风返回训练舱时想，是爱教会他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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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丹羽凌以及圣卡洛斯的人一起刷副本，比连骁想的要轻松。
大家毕竟是交手了好几场的对手，此刻变成队友，配合间有种诡异的默契。
就是圣卡洛斯的重甲兵们似乎单纯将她当成方舟，推进副本的时候，身边跟的不是伊琳娜，就是彼得罗夫。
连骁还第一次听圣卡洛斯的队员正式介绍了自己的名字，一长串名，父名和姓氏，
然后队长彼得罗夫非常好说话地表示，嫌麻烦的话可以只称呼他们的名。
于是出副本的时候，连骁对圣卡洛斯三人的印象变成了又强又意外好脾气的菲利克斯，冷美人冷笑话大师伊琳娜，和没什么存在感的德米特里。
“合作愉快！”丹羽凌说，“大家下次要不要继续组队刷副本？”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联赛只是他们进入军部的跳板，等到了真正服役，没准今天的对手就成了未来共事的队友。
约好下次时间，连骁想下线，被彼得罗夫叫住。
彼得罗夫向她发出邀请：“想不想来修正场切磋一下？”
“也行吧。”
连骁没有异议。开修正场正好消除两方力量差距，她也想见识一下圣卡洛斯重甲兵的格斗技巧。
不管几次踏进修正场，连骁总会想到顾长风和她练习的第一次。
那个时候她格斗技巧近乎为零，很多动作都靠顾长风手把手给她纠正
想到这个，连骁少见的有点愧疚感，顾长风教菜鸟的时候也没嫌烦，两人之间走到现在这么冷淡生疏的地步，好吧她确实有点过分。
算了。连骁心想登出天机图系统后还是主动找顾长风道个歉，不管怎么说还是队友。
不驾驶机甲，和彼得罗夫面对面格斗还是第一次。
重甲兵注定体格比其他定位机甲兵健硕，彼得罗夫站在面前的时候，简直像一堵墙。但他清秀的长相很好地中和了身高的压迫感，甚至连骁和他礼貌握手的时候，彼得罗夫还会不好意思地移开对视的目光。
交手几回合，彼得罗夫突然问：“格斗基础是谁教你的？”
连骁愣了一下，她学的杂，前期是原主看教学视频自学的，奥罗拉伍教官还有暴君，这些都算得上她的老师。
但是基础的话，连骁似乎又被拉回被顾长风反复打趴下和“做的不错”的那个下午。
连骁：“顾长风。”
听到这个名字，彼得罗夫不知道在想什么，走神了两秒。而后低垂视线，“你对桑搏感兴趣吗，我也可以教你。”
“是免费的。”这次彼得罗夫接触她的目光没有避开，眼睛湿润明亮，像只毛绒小熊，“不过可以拜托你以后有空和我组队刷副本吗？”
免费陪练送上门，不学白不学。
彼得罗夫教学目的，在连骁看来，充其量是为了打探联大小队情报。
那就等正式的下场比赛通知下来，她再拒绝和圣卡洛斯日常组队也不迟。
彼得罗夫虽然沉默寡言，但却是个耐心十足的好老师。连骁学得很起劲，并在结束训练后感叹，今天真是有利学习的充实的一天！
她完全不知道，她切出修正场的下一秒，同个修正场又进了另一个人。
彼得罗夫平静地，冷冷地看着顾长风。他和连骁在修正场切磋练习了多久，顾长风发送加入修正场的申请就在他后台挂了多久。
说实话顾长风的举动多少让他有些意外。
同为三大军校佼佼者，他们之前不仅认识，关系还不错脑。彼得罗夫觉得顾长风冷静理智，顾长风觉得彼得罗夫话少不吵。
他居然能见到不冷静不理智的顾长风，还不是因为机甲。
是对视也是对峙，就像草原上相遇的两头猛兽。彼得罗夫一改此前在连骁面前的青涩害羞，近乎挑衅地活动手腕。
“警告还是想跟我打一架？”彼得罗夫说，“你只是队友的话，未免也管的太宽了吧。”
很明显彼得罗夫的话戳到了顾长风的痛处。
停了两三秒，顾长风才说：“队友至少比对手亲近。”
彼得罗夫：“联赛暂时的对手而已。没人规定军部机甲小队原封不动按在校的配置来。我会争取毕业后和连骁进一个小队。”
“她不喜欢雪原区气候。”
“那我可以申请行政中心区，又不是什么难事。”
“看来你一点也不了解她。”顾长风冷淡地抬眼，“她也不会想留在行政中心区。”
“没有关系。我们以后会彼此了解。”
彼得罗夫反唇相讥：“既然你认识连骁比我早，比我了解她，那你知道她喜欢什么类型么？”
顾长风紧紧抿住唇。
——他当然知道连骁喜欢什么类型。
是某次切萨雷赵荔青连骁和钱钰熠一块看剧时，他正巧路过听见的。
他听见连骁盛赞男主角，说什么快乐小狗天下第一喜欢快乐小狗。
快乐小狗。
顾长风咀嚼这几个字，没一个字能和自己沾上边的。
也对。连骁当然不喜欢他这种类型，连深层接驳的时候都不愿意多看一眼他深层想法和记忆。
就连他来找彼得罗夫这个行为都显得越界可笑。
吃醋？
他觉得自己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在嫉妒。
但是彼得罗夫的话提醒了他。
顾长风颇为古怪地看了彼得罗夫一眼，下秒直接下线了，搞得彼得罗夫望着空无一人的修正场无语至极。
既然他知道连骁偏好的类型，为什么不变成她喜欢的样子呢？
顾长风一口气跑出训练中心，心脏像活过来一样砰砰直跳。
金色黄昏里，建筑和树的影子里，余晖像被晒得发烫的海水一样淹没到连骁脚边，又淹没到他脚边。
昨天白嫖他猫粮的流浪猫今天绊住了连骁，蹭着她裤管喵喵直叫。
连骁惊讶地看到顾长风突然出现，还没来得及产生尴尬，就听见顾长风诚恳道歉，保证他以后绝对会改，不会再犯。
连骁眨巴眨巴眼，对面的顾长风太诚恳姿态太低了，倒让她有点不知所措。而且他的眼神他的笑太炙热了，甚至让她有点被阳光烫了一下的错觉。
连骁摸摸猫，默许了顾长风蹲下来一起摸猫。
顾长风想明白了。
快乐小狗。
他做不到前面两个字，那就学着做到后面两个字。
第158章
长达一周的矛盾,融化在猫猫毛茸茸的皮毛里。
小猫一面来回绕他们蹭，一面谄媚对顾长风双倍猫粮喵喵叫。
这种情况下，再铁石心肠的人也很难摆出臭脸吧！
连骁觉得问题根源并没有解决,但她和顾长风稀里糊涂地和好了。
而且此次事件后,连骁猛然发觉两人聊天频次直线上升。
看着对话框分享日常的顾长风，现在对面给她的感觉已经不是筑巢的鸟了，而是撒手后时不时巡回叼回来球的……狗狗？
为这一错觉,连骁诚心忏悔。
六月,联盟主星气温猛然蹿升，正式迈入夏季和考试季。
往届机甲联赛这个时候已经进入淘汰赛阶段,迟迟不来的下场比赛通知损耗了观众的信心,开始有越来越多的网友猜测,这届机甲联赛该不会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结束吧。
联大小队成员用不着参加期末考，连骁少掉复习这桩烦心事,然而要时不时面对监察会和弗里达的抽查盘问。
对听证会的判决，监察会是来真的。
苏娑罗和阎明翎在的时候，能替连骁挡下大部分的审查。但不知道暴君最近在忙什么，连同阎明翎出没在机甲学院里的时间都大幅度下降。
于是连骁在日常训练和操心中餐比赛外,还要应对突发问询。
担心弗里达的突然袭击比审问本身更让人焦虑,感到压力。连骁从一开始的战战兢兢，到现在有点麻木了。
说实话连骁不讨厌弗里达这个人，能让人在问询时感到如沐春风,也不容易。
在正式问询开始前，弗里达喜欢问一些与正事看似无关紧要的日常,久了连骁就能辨认出来，这是让人放松警惕的技巧。
总之经过弗里达几次问询，连骁觉得自己叙述真话和假话的技巧有所上升。
这么多次问询下来,连骁发现弗里达，或者说对她始终心存怀疑的人，对“是否听到远笛声”这个点格外在意。
某次突击审问中，连骁故意表示，她似乎听到了弗里达所说的远笛声。然后她像模像样地给弗里达哼唱了一段所谓的“远笛声”。
肉眼可见的，听到这段旋律后弗里达瞬间放松。
“据我们了解，远笛声一般没有旋律。”弗里达说，宽慰地握了握连骁的手，“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连骁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心说我有压力大部分也是你们给的。
她根本不需假装压力大，她就没有彻底放松的时刻，“不过我是攻/舟双修，也会遇到远笛声这种情况吗？其他定位有没有可能听到远笛声？”
连骁在试探。既然二十六处，或者说军部这么提防远笛声，那么说明军部对远笛声，虫族集体潜意识有一定了解。
她在想，假定地球的机甲生都有问题，符明光有没有可能也经历了特别监控，也听到过远笛声。
试图从弗里达嘴里知道这些实属下下选，可连骁发现，要了解符明光，她还真没有什么更好的方式。
阿南刻不可信任，暴君看样子和符明光关系不错，但连骁甚至和她碰不上面。连骁一时也找不到其他渠道，她隐约有种感觉，阿南刻在等着她再次找上门。
弗里达回答得滴水不漏，“远笛声是机甲兵因压力过大引起的，方舟因为承担责任更重，压力更大，所以听到远笛声的概率是最高的。理论而言，无论什么定位都有可能听到远笛声。”
“那早知道我不选方舟了。”连骁遗憾地说。
弗里达笑了一下，“你不选方舟的话，恐怕顾长风很难找到第二个能接驳的方舟了……本来S级方舟就少。”
连骁问：“在役的方舟都会定期接受这样的问询吗？那些听到远笛声的方舟是要接受治疗么？”
“当然。高精神力等级的方舟上报异常情况是必要的。”弗里达很有技巧地说，“听到远笛声的方舟一般要经过很多轮检验，验证他们报告的真实性，才可能给他们特批疗养假期。否则我想会有人抵挡不住假期的诱惑。但休息完还能重返高强度岗位的方舟还是少数。听到远笛声，基本离退役不远了。”
上报异常情况不等于每个方舟必须接受问询！弗里达显然在偷换概念。连骁更加确定弗里达身后的军部高层，从一开始就知道就警惕着他们。而且弗里达所说的退役，连骁很想知道退役之后等待着这些方舟的会是什么。
“好了。我们今天先到这里吧。”弗里达轻轻吹灭了香薰蜡烛，“我想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不出意外，今天是近期最后一次问询。”
在连骁不明所以的眼神里，弗里达微笑道：“很快你就知道了，我在这里提前告诉你也没关系。”
“机甲联赛第三场已经确定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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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甲联赛回归！
停滞了一个月之久，联盟和军部终于吵出了统一意见。
第三场将在几天后举办，留给各军校准备时间仓促，因为本次比赛将在天机图系统中举行。
联盟实在是害怕重演涅卡星悲剧，使用天机图系统，除了锻炼选手能力效果比不上真实对抗，至少能保证选手的人身安全。
本场比赛地图，长宁城。
“没听说过这个地图。”联大小队里刷副本数最多的叶寅摇头，“是天机图系统新出的地图吗？”
“是的。”厄科说，“为了机甲联赛专门开发的新地图。不在此前的地图库中，比赛结束后，该地图才会向所有使用者开放。”
赵荔青翻看着提前公布的部分资料：“那岂不是我们在比赛前也没办法接接触到地图？”
为了公平性，这次选手们能知道的信息相同，军部只透露了比赛规则和简略地图描述。
天机图系统里的地图都有原型事件和战役，但据厄科分析，长宁城副本地图明显参考多个事件，不能精准确定到某场战役。
而且类型是连骁很少接触过的城市攻防战。
长宁城是水上城市，缺乏稳固地基。街道与街道间靠河流沟通，大块城区间更是靠数条合金链条相连。要想从陆地抵达长宁城，或者从长宁城前往陆地，只有来往的渡轮。
茫茫水面上一座城市，面对虫族进攻，完全是和外界隔绝的孤岛。
“按照规则，每队将会被随机投放到长宁城的各个城区。各支小队以肃清各自城区中的虫族为目标，同时抵御虫族进攻，使各自城区不受进犯。”
厄科说，“排名参考各队击杀的虫族数量和保卫时长。各军校也可以攻击占领其他队伍的城区，积分系数翻倍，但防守难度也会翻倍。”
至于水，食物和弹药补给，以及医疗设备，规则里也有说明。
根据其他队友的分析，一支正常配置的机甲小队守一个城区，是完全合理且可能的。
换句话说，本次比赛已经非常接近战时情况模拟。
“有点太过了吧。”切萨雷小声嘀咕，规则里还说明，非战斗至小队全体被淘汰，或者自愿退出本场比赛，比赛不会终止。如果一不小心，一场比赛打个好几天完全有可能。
涉及到已经不单单是各军校机甲水平的考量，还有策略，抗压性和意志力多方位检验。
何况这是积分赛最后一场了，各队不得铆足了劲，前四名生怕最后一场掉链子被挤出去，对后几名则是最后的机会了。
连骁想起上次芭乐果冻海，三天三夜没睡满十小时的经历，顿时两眼一黑。
上场由于没有任何一支队伍完成比赛，因此只能按各队触发的发射器数量排名。两场比赛之后，联大排名稳稳第一，奥尔因排名稳稳倒一。倒是北上川，联一军和白川差距咬得很紧，谁都有可能进入前四。
“军部同时还宣布了个重要消息。”
厄科严肃道：
“机甲联赛赛程将发生变动。取消原来半决赛，决赛改为晋级的四支队伍角逐冠军。”
开赛后改变赛程。缩短赛制。
这是机甲联赛从未有过的。
这等于是减少了一场比赛，给人感觉像是军部急着想结束机甲联赛。
下场比赛时间同步宣布的赛制变动，网上舆论炸开了锅。
【服了，算不算史上最潦草的机甲联赛，感觉还没开始多久就要结束了】
【有点为这届选手不值，明明有好几个实力很强的选手，比赛场次太少了没什么发挥的机会】
【机甲联赛由线下改线上，赛程也缩短了，很能说明上次比赛中断的事情有多大……真的好奇了，肯定不是遇到不明物种这么简单】
【不阴谋论！我觉得可以理解啊，之前一直有人希望机甲联赛能现实对抗，事实证明风险不可控，军部这么做也是为了避免发生伤亡啊】
【明年还会办机甲联赛吗这对我很重要】
【还是哪几支队伍能进决赛对我比较重要，我研究过，联大，帝国和圣卡洛斯只能说前三稳了，但联大甩开帝国的差距实际上也没那么大，而且前两场比赛其实联大打帝国比较吃力。有点担心最后的冠军归属】
巨大争议中，一晃就来到了第三场比赛日，各队就直接在本校登陆系统。
决定前四席位的最后一场比赛开始！
第159章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第12届机甲联赛。”
解说熟悉的开场白，不熟悉的语调：“我是本场比赛解说辛铮。”
【哎哟这语气，辛解说还接机甲联赛的活,勇气可嘉】
马上就有弹幕调侃。
可不是嘛！看到这条弹幕的辛铮心底咬牙切齿,表面却不敢有什么表现。
上次联赛突然中断害惨了他，联赛主办方迟迟不出来发声明，网友又不知道其他工作人员的身份,于是心怀不满的选手粉丝和观众冲烂了辛铮的社交账号。
对选手的担心,和看不到比赛的怨气全都撒在了他这个无辜解说身上，害得他好几周不敢登陆自己的账号。
【不理解,军部怎么还不开了辛铮？联盟机甲解说是死绝了只剩辛铮一个吗？解说水平和人品都一般】
【不能吧……两方签了合同不好毁约吧,幸好除了辛铮还有我们女神！】
辛铮心想要不是违约金赔不起他早解约了,不过军部大发慈悲，本场给他送来个解说伙伴,分散点网友的火力。
朱蒂布朗，第8届机甲联赛冠军队成员。联大毕业后，特招入军部。
和在联赛中大放异彩的学生一般晋升路径不同，朱蒂没有进入某支前线机甲小队,而是留在联盟主星防空港任职。但以她的实力和经验,解说机甲联赛绰绰有余。
“好，我们可以看到选手已经全部登入天机图系统了。”辛铮说，“另外说一句,奥古斯都学院强烈抗议本场比赛模式，经过协商后,他们使用的机甲数据可能和真实有所差异，并且提供数据都是一次性的。”
天机图系统载入声还在上一秒，下一秒连骁就感觉赫卡忒双脚接触到地面。
“用天机图系统打联赛,感觉和平时训练没什么
差别……”频道里，切萨雷嘀咕了这么一句。
然后频道内忽然炸开了嘶嘶的电流声，又一下寂静无声。
这是通讯频道受到干扰的表现！
于是连骁未经思考，身体先动了起来，掏出武器进入战斗状态，一气呵成。
旋即枪响。
不，听声音不是枪响，而是有能源炮一类的东西在他们脚边炸开。
联大小队落地第一秒，即遇袭！
长宁城当前时间黄昏，连骁一眼锁定攻击方位，可见范围内就有五六只虫族，分布在两栋楼房上，为首的那只正俯下躯体瞄准他们。
这种类似人类使用的能量炮的武器两炮之间没有几秒间隙，而且被击中的地面不仅仅是爆炸那么简单，还留下了滋滋冒白泡的深深腐蚀痕迹。
以往所见虫族不用武器作战居多，但一个科技水平曾经远超人类的文明，怎么可能没有研发武器。
“穿楼，先杀那只！”连骁喊。
没有翅膀的虫族，最高不超过B级。她迅速做出判断。
一落地就撞上虫族，小队还没来得及精神接驳，不过无所谓了。
虫族的武器一定程度扰乱了小队前进，两台重甲兵顶在前面承受了百分之八十的伤害，逼近虫族们盘踞的楼房前，庞加莱扔掉了随手拎来挡炮的金属板，直接和赵荔青一起撞碎外墙，冲进楼房内部。
此前遭受多轮攻击的楼房早已千疮百孔，钢筋楼板危险地发出咔嚓声，整栋小楼过开始摇晃。
但虫族们不好第一时间向下撤离，因为在重甲兵冲进楼里同时，红龙赫卡忒起跳，迅速靠近了高处的虫族，身后还跟着攀爬的徐行。等于正面和下方，这几只虫族的路都被联大小队堵死了。
一红一黑两道身影，赫卡忒直冲装配了武器的那只虫族，红龙则拔剑逼退了围上来的虫族们。
如果是以前，连骁可能会考虑靠走位引诱虫族开炮，再瞄准时机进攻，但现在她发现根本不用费这工夫。
太慢了。
眼前这只虫族身为几只虫族间的指挥者，实力一定胜过其他虫族，但它的速度对连骁而言太慢了，简直像电影中的慢动作。
连骁近距离躲炮，脍刀下一秒直接砍上了虫族。
近距离观察才知道，原来武器在虫族胸腹，所用金属似乎和虫族外骨骼完美融合，像是武器直接长在了虫族身上。
如何携带更换能源，武器过热怎么办，连骁觉得对面敌人带来的压迫感实在不够，她居然还分心去想这些。
她一刀刺入虫族胸腹，左手抓住虫足，在虫族发射下一炮前，扯着虫族旋转，一脚将它踹下了楼顶。
从区区十几米的空中坠落当然不会给虫族造成什么致命伤害，但赫卡忒也从楼顶一跃而出，两把厨刀旋转飞出，精准斩断了虫族的虫足。
绿色的血花在空中飞溅，虫族痛苦的尖叫里，连骁连射炮口，武器在虫族的体内被引爆，落地那瞬间碰撞爆炸！
连骁在热浪翻滚后平稳落地。
再抬头一看，顾长风已经把剩下几只更弱的收拾得差不多了，最后一只还能动的直接被叶寅精准爆头。
赵荔青从快倒塌的楼里走出来，此时她才和连骁精神接驳。
原本的计划里她和庞加莱负责轰塌这栋楼，结果完全用不到他们。
三分钟。
从被虫族围攻到解决敌人，联大小队用时还不到三分钟。而且说到底，真正动手的只有连骁和顾长风两人而已。
【太强了！爽得我头皮发麻！感觉轻轻松松就干掉了好几只虫族】
【看一眼小窗连姐，脸不红气不喘，完全是顺手消灭掉程度吧，连姐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连骁顾长风，一款让人安心的双S级队友】
弹幕一片溢美之词，要知道刚才奥尔因也遭遇了虫族，但那边情况就不怎么乐观了。
“大家可以注意一下联大小队的配合。”朱蒂突然说。
辛铮除了必要的解说学会了安静，观众也不指望他在报菜名复述战斗场面外，还能说出些什么深层次的战略。
“落地直接遇袭，时间不够让联大小队建立巴别塔，现实战斗中什么样突发状况都可能出现，但联大小队应对得很好。”朱蒂说，“方舟下令，其他人执行。主攻型打正面战场，重甲兵负责破坏楼房，必要时让虫族丧失高处优势，狙击手伺机狙击。”
“这个临时计划简单高效，也很严密。连骁短短几秒内判断战场形势，决定计划；而其他队友仅靠一句指挥就领悟到她的意思，高效执行，联大小队配合相当默契，每个人都不错。”
一场又一场比赛，日常训练，积累起来的不仅是个人能力提升，还有彼此间的默契。
联大小队队员没有平庸的，这么久的训练和默契足以让他们在听到连骁指挥后，自动配合和完成自己那部分。
观众认为连骁顾长风强，可连骁感觉是这几只虫族太弱了。
雪山上她对战过的虫族都是有翅膀的高阶虫族，更是面对过苏醒的原型虫这样bug级的存在。这几只翅膀都没有的虫族士兵，确实不是一个量级的。
但连骁没有意识到，一个军校生不仅重伤杀死高阶虫族还活了下来，已经是天才中天才级的壮举了。
那几场战斗后，连骁机甲水平的提升几乎是脱胎换骨的。
消灭掉这支虫族小队，连骁才有空查看机甲系统和周围环境。
机甲系统新增了一个程序，清楚标注了当前该区还剩的虫族数。他们驻守的九界区，现在还活动的虫族数有二十多只。
“这么少？”叶寅问。
加上他们干掉的虫族小队，一个城区里只有三十
只虫族，对进攻而言数量实在太少。
除非，这座城市已经没有抵抗力量了。
连骁环顾四周，强烈的熟悉感袭来。
这里……这里完全是地球，或者说华国普通城市的模样。
虽然快倒塌但依旧能看出原先模样的，五六层楼高的居民楼，前后左右都刷着同样的漆，有些楼层还能看到摇摇欲坠的防盗网。
居民楼正中是绿化空地，露天车棚里停着的自行车电动车早就被压碎了，只能看到部分零件，甚至还有一个小沙坑和公用锻炼器械……和连骁小时候生活的那个老旧居民小区非常相似。
顾长风的视线一直关注着连骁，看她走过去推了一下扭腰器，走过去贴着赫卡忒问：“怎么了？”
连骁摇摇头，她只是……只是完全不能把自己熟悉的小区模样，和“战争废墟”这几个字联系在一起。
长宁城原型是华国某个城市吗？
副本发生的时间线又在什么时候？
为这场比赛开发出这样一个副本，是巧合吗？
“很眼熟的场景，对不对？”
连骁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只有顾长风感受到了。她扭头，发现是切萨雷兴致勃勃地凑过来研究健身器材：“地球黄金时代背景的电视剧里有这种设备，咱们一起看剧时见过对吧！”
连骁：……
连骁：“嗯。”
吓她一跳，她还以为别人看出她什么端倪。
小插曲过后，联大小队决定一边探索这个城区，一边肃清虫族。
赫卡忒疾跑在街道上的时候，熟悉的城市面貌安静得让连骁陌生。不知道别的城区会不会有居民留下来，还是人类全都撤离了这座城市。
夜幕降临时，九界区的虫族数量归零。
联大小队，应该说是连骁顾长风切萨雷，一路击杀虫族砍瓜切菜似的，看得观众直呼过瘾。
联赛负责数据分析的部门，看着网上舆情，觉得今年明年机甲专业招生指标稳了。
现在场上情况，奥尔因外其余队伍都在第一天结束前清除完了大部分虫族，帝国不知是不是机甲数据保密的缘故，表现并不如过去两场亮眼；白川倒是让网友们眼前一亮，他们仿佛真是一支训练有素的作战小队，和虫族们巷战神出鬼没。
是朱蒂布朗的话提醒了观众，白川会战惨烈到当时星域还活着的人类全员皆兵……白川小队是这些战士们的后裔。
即便清完了虫族数量，连骁也没有放松警惕。
小队轮班休息的时候，她还在盯着系统整理出来的虫族分布图出神。
人去城空，但可以发现很多物资没有被带走，虫族数量又对区域少得离谱。
联赛没有给出其他有价值信息，连骁只能从战场上自己搜集拼凑信息判断，她在思考这场攻防战到底是什么阶段。
会不会，这场战争已经结束，这些虫族只是在搜寻有价值的物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下一轮更强的进攻马上会来——
作者有话说：这个副本不会很长！
第160章
连骁试图将自己代入进攻者的思维：
一座已经被攻克的空城,除了战略位置战略资源，否则没什么兵力占领的必要；长宁城是完全的人造海上城市，距离近的陆地上也没有其他都市,显然没有花兵力的必要。
那么为数不多的虫族士兵,应该是在搜寻战场。
可惜虫族和虫族间有“群”的存在，即便被俘虏，从它们嘴里掏不出有用的情报,连骁想,否则他们就能更快判断现在局势。
长宁城城区分布也很有意思。肃清虫族过程中，连骁很容易找到长宁城公共交通地图。他们驻守的九界区临海,或者说除了最中心的城区都临海,外面七个区围绕守护着中心城区。
“在想什么？”
顾长风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包压缩饼干。
联大小队在驻扎点附近找到了些物资，里面竟然有一些储存期很久的食物。别的他们不认识,压缩饼干这种出现在课本上，广泛的军用民用口粮他们还是知道的。
连骁撕开包装咬了一口，表情扭曲。程序员大概不知道这种被淘汰的食物是什么味道，用的也是营养剂的代码。
“在想其他队分别在哪个区。”连骁说,费劲地把营养剂味的压缩饼干生咽了下去。
如果一支队伍一个区,那为什么会多出来一个最中心的第八区？
叶寅：“没办法判断吧。”然后他就看见连骁钻进机甲里，用通讯频道群发了一条消息，又钻出来。
出乎意料的,几分钟后还真有人回她。白川，北上川和圣卡洛斯这几队痛快地告知了连骁他们负责的城区。玛西玛还额外告诉连骁,夹在联大和白川之间的是奥尔因。
叶寅：？什么时候连骁和这几队关系这么好了。
看着这份基本确定的城区图，连骁发现最中心城区是被完全包裹起来的。也就是说，除非空投进攻,要想进入中心城区，虫族必须先突破外围他们防守。而且本场规则也落在了防守上……
是城市规划的巧合，还是中心城区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他们防守的不仅仅是自己这个区，更是中心城区？
连骁一时觉得是自己发散思维想多了，一时又觉得有道理，表情变幻莫测。
正巧顾长风拿水回来，拧了瓶盖递给她。两人开始讨论比赛方设置八个城区的用意。
【等等，连骁顾长风什么时候关系变好的？】
一条弹幕滑过肩并肩坐在一起讨论的两人头顶。
【这话说的，连姐从联大军演那会就开始和S级组队了，队友当了这么久，关系不可能差的吧】
【不可能，我是联大的，从上学期连骁入学开始，就有消息说这两人关系很紧张了。毕竟连骁没出来前顾长风是唯一S级，当时我记得论坛有好多人用顾长风能力嘲讽连骁。一山不容二虎，这两人肯定对对方不爽，只是不表现出来而已】
【就是啊，S级组队收益才能最大化，再不喜欢对方也得装装样子】
【呃，前面弹幕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大家只是网友，戳人伤疤就没意思了哈】
【啊什么意思，该不会说连顾不仅不讨厌对方还在恋爱是吧？笑死人了】
【我的意思是！看这放松下来，永远在人群中默默追随你的眼神！看这一有机会就坐到身边的举动！有吃的马上分享，要喝水交换眼神就好！你真的会对一个讨厌的人这么做吗】
网友们沉默了。
这条弹幕推导出来的结论太吓人，可真看了别人一帧帧截下来的顾长风微表情，又觉得像有这么一回事。
所以他俩不和的传闻到底从哪传出来的？
网友们被激起好奇心后，开始顺着联大校内论坛这个宝藏开始往下挖。不挖不知道，一挖吓一跳。什么去年就有人目击两S级一起训练啦，什么深夜还有人看到两人并肩从训练中心出来，什么连骁被键盘哥抹黑的时候，顾长风也有帮忙守在连家小炒外面啦……
部分网友恍惚了，他们记得他们是来看机甲对决，不是来嗑cp的呀……
来都来了，嗑一嘴再走怎么了！
马上另一种论调就开始打压这群网友嗑cp热情，众所周知能上得起机甲专业的家世都不差，连骁这个地球穷学生和顾长风家世一比，简直不够看。
两拨人在#双S级的词条下掐得不可开交。
应该说这是连骁自带的神奇体质了，话题一和她沾边，就容易走向腥风血雨的方向。
网友吵得再真情实感连骁也不知道，她略带紧张，等待虫族第一波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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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长宁城是人造海上城市，谈不上有什么地势，因此虫族从外围哪个区开启进攻都有可能。
联大小队轮班埋伏在港口，终于在天色擦亮时，徐行侦查到敌情。
海面没有观察到任何物体逼近，可几十只虫族突然在九界区港口登陆，系统同时发出警告！
第一次面临解决有组织的虫族，哪怕不是现实中面对，不紧张是不可能的。连骁深深吸口气，可身体在肾上腺素作用下，先一步激动起来。
巴别塔建立，接驳的精神通道让连骁同时感受到了队友们的紧张和兴奋。
“听我指挥。”连骁沉声说，“狙击手可以开火了。”
枪响撕裂了清晨的安静。
噗地一声轻响，登陆的几十只虫族中的一只头颅忽然冒出一簇血花。这只虫族完全没有感应到敌人的靠近，它的视觉已经被子弹搅烂了。而后又是一枪，叶寅干脆利落地结束了敌人的生命。
虫群骚动起来，开始寻找掩体前进，有几只直接消失在楼房后面，短短几秒后就在房顶露头。
这两枪暴露了叶寅的位置，这几只虫族是专程来干掉他的！
但叶寅依旧冷静地上膛瞄准，仿佛毫无察觉，看绿色血液在瞄准镜中炸开。虫族们刚踏上人类的城市就在他的枪口下倒下。
谁能想到联大会用狙击手做保卫战的第一重火力线！
虫族们在楼间跳跃，它们虽然都不会飞，但身体构造让它们在楼群间移动就像平地上那样，眼看就要靠近叶寅。
还不跑吗！
网友们大气都不敢出。
虫族跳过楼间间隙就要扑向高处的机甲，忽然它感觉自己失去了平衡，沿着墙体向下滚落，直到砸到楼底的小商铺顶棚上。
高处坠落没有要了它的命，是街道上的重甲兵一刀劈开了它。
赵荔青抬头，和攀附在墙面上的徐行比了个手势，在巴别塔中连骁指挥下，走出小巷，拦截主干道上的虫族大部队。
叶寅负责远程狙击，吸引火力。他只需要狙击，任何想要杀死他的虫族先锋都会被埋伏在楼房间的徐行截杀。直到确认几十只虫族全部进入港口通往城区的主干道，赵荔青才会挡住它们的去路。
而这个时候想回头重找出路已经来不及了，另一台重甲兵包抄到虫族军队后方。
然后，主攻型进场。
“白川是巷战，圣卡洛斯直接坚守港口不给虫族登陆的机会，联大直接包饺子！”辛铮倒吸一口凉气，他是兴奋的。
很久没有在正式比赛中看见军校生和虫族对抗的场景了，偏偏每支队伍采取的策略都不同，极具每支队伍风格，他一时都不知道该看哪个了。
朱蒂点评：“各队都打得很主动。”
镜头切给了联大小队。
四面八方都是挥下的虫足，连骁随手揪住几只，肘击胸腹部，过肩，这只虫族成了其他同类攻击的沙包。
趁好几只虫族围攻，连骁双手握刀。
刀身太短，在这种双方数量差距极大的对战里存在天然缺陷，但赫卡忒的速度弥补了这一点。
观众，哪怕是很多军校生也无法看清，连骁是何时以何种角度出刀的，他们只能看到赫卡忒如风般接近虫族，冲向另一只虫族的下一秒，刚才那只躯体破碎，轰然倒下。
两刀。
朱蒂脸上没多余的表情，心底咦了一声。别人惊叹的是连骁速度有多快，她注意到的是连骁杀死这些虫族平均只用了两刀，直接摧毁了普通虫族的脑子，这得是对虫族构造多深的了解，和多精准的攻击。
几十只虫族中，三台主攻型如入无人之境。
仿佛刮起了黑色和红色的风，红龙和赫卡忒所经之处地面淋满暗绿色血液。
然而就在观众逐渐沉浸在三台主攻型的进攻中是，连骁提膝踹开虫族后，像是没注意到身后墙体上突然出现的虫族，抛掉脍刀，忽然抬枪反方向射击。
失误了？
子弹飞速旋转，切萨雷撞飞了子弹沿途的虫族，子弹命中了战场另一边来不及防守的红龙身侧的敌人。
不，连骁开的这一枪不仅解救了来不及防守的顾长风，她甚至借瞄准压低重心的姿势刚巧躲过了头顶虫族的偷袭。
这是怎么做到的！！！
观众震惊。
难道连骁脑袋后长眼睛了吗？
“不，因为连骁是攻/舟双修啊。”朱蒂说。
连骁冲在最前面，一次比一次更强的格斗技巧让观众逐渐忘记了她其实是其他队伍里需要保护的方舟。她背后没长眼睛，可联大小队每个人都是她的眼睛！
所有的视觉信息统统汇入连骁的意识海，她是最前面攻向敌人的刀剑，搏杀的同时又要处理信息指挥每个队友。
她掌控着战场上的一切。
直到这一刻，网友们才真正理解了这个定位的含义。
联大小队的包饺子战术杀敌最快，不到二十分钟，成功解决了第一波敌人。
而后第二波，第三波敌人袭来，也很快被解决掉。
就当港口迟迟没有动静，连骁和玛西玛确认他们那边已经没有更多波敌人后，忽然系统警告四起。
一波，两波虫族居然直插入他们防线后部！
看方向……是从奥尔因驻守的城区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