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轻松多了,整个人很没精神的歪在榻上,想着今天这一出。
要说生气,齐布琛肯定是生气,无端地被人这样惩治,是个人都不可能不生气。但她心里更多的还是悲哀和无力。
悲哀自己老老实实地承受了,一点都没敢反抗。说到底,她还是怕、还是怂,怕皇权、怕这个时代的规则,怕当时反抗了德妃会迎来未知的打击,怕死,怕天大地大没有她立足之地。
无力于自己的妥协,因为她明白,这样的妥协以后还会有很多次;更无力于不知道该怎么反抗,不,她或许是知道怎么反抗的,毕竟屠龙术清清楚楚地在那摆着,将那头野兽释放出来或许就能将这天地倾覆。
但她不敢,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将其释放出来,而且如今的生产力水平,是否有能力将这头怪兽孕育出来。
她更加害怕的是,这个时代无法供养其生长所需要的养分,反倒长成畸形,届时带来更大的浩劫,让这片土地生灵涂炭。
她没胆子去承受那样的因果。
齐布琛苦笑,在心里嘲笑自己可真是自以为是,扪心自问一下,屠龙术自己认真研究过吗?就凭偶尔零星的听别人说几句,就以为自己掌握了这个大杀器吗?别搞笑了,便是当初的伟人,也不敢说能将这个杀器使用地如臂指使。
所以啊,齐布琛,认清你自己吧,你不过就是一个胆小还怂的普通人,老老实实缩着吧,苟着这条命,或许还能找到回去的路,否则就等着灰飞烟灭吧。
或许等有一天,你真的不怕死了,再去冲动一场吧。
第76章 随我出门
便是不在衙门坐班,胤禛依旧保持着一板一眼的作风,衙门什么时候下衙,他便什么时候离开工地。
下衙的时间倒也不晚,申时中而已,不过因为皇陵修在城外,回去的路途要晚些罢了。
即使如此,他也在申时末踏入了家门。
林长青神色颇有些不安地在大门处等他,这是很少见的。
胤禛蹙眉:“出什么事了?”
林长青将腰弯得低低的,走在胤禛侧后方,小心答道:“福晋今日进宫请安,快午时才回来,一回来,后院就请了大夫。”
“去请大夫的太监说,是谢寒山中暑了。”
这说法就离谱,当他林长青不知道谢寒山是什么货色吗?铁定的,这大夫是为福晋请的。
林长青猜到了,但不敢去问,更不敢跟自家爷直接说。
为什么?因为福晋是从宫里请安回来的,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儿还用问还用说吗?
胤禛脚步一顿,显然他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心下发沉,不知道福晋在宫中遭遇了什么,更不知道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想着宫中那些不动声色的折磨人的手段,胤禛心中就一阵发凉。
额娘,希望您……
胤禛脚下生风的往正院走去,几乎要奔跑起来。进了正院没管一院子请安的下人,也没等人通报,风一般卷入齐布琛所在的侧间。
齐布琛正在喝药,被他突然闯进来吓了一跳,药呛进了嗓子里:“咳咳咳咳。”
胤禛没发现是自己吓到了福晋,只当是下人们不用心伺候,一腔不知从何而起的怒火顿时喷薄而出:“不会伺候就滚回内务府去!”
他还倒打一耙!
屋里的宝珠等人哪敢辩驳,哗啦啦跪了一地:“爷息怒。”
胤禛更怒:“没眼色的东西,还不先给福晋顺气!”
宝珠等人着急忙慌地起身,想要去给福晋拍背、端水。
胤禛却已经先一步上前,做了他们要做的,宝珠等人只得尴尬的立在原地,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胤禛轻轻地给齐布琛拍着背,又心疼又愧疚又怜惜的道:“慢着些。”
齐布琛无心关注胤禛在做什么,这次可比上次呛到口水严重的多,她只觉得肺都要被咳出来了,脸上满是生理性眼泪。
咳了好一会儿,这口气才算缓过来,齐布琛脱力般地往后一靠,都顾不得自己脸上的狼狈,只想先歇一歇。
胤禛本就再给她拍着背,见她好似脱力要往后倒,急忙手臂使力,将人半揽在怀里,轻声问道:“好些了吗?”
又看齐布琛脸上满是泪痕,转头冷着脸对宝珠等人吩咐道:“拿帕子来。”
宝珠早有准备,此时立刻上前递给胤禛。
胤禛回过头面对齐布琛又换了一副温和的脸色:“别动,我给你擦擦。”
齐布琛只觉得这一幕怪别扭的,赶紧从胤禛怀里起身,又抢过他手上的帕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两下:“我自己来。”
胤禛两只手在半空悬停了一下,才缓缓收回。
看着齐布琛擦完脸,胤禛嘴唇蠕动,最终还是只说了一句:“今日日头格外高,你可有…觉得身体不舒服?”
很想问齐布琛身体如何了,大夫怎么说的,在宫里经历了什么?很想问额娘对她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很想安慰她告知她不是她的错。
但,那是他的额娘,是他的生身母亲。作为他的福晋,额娘对她的一切行为,都是对晚辈的教导。无论是从婆婆对儿媳的角度、还是从德妃娘娘对皇子福晋的角度来说,都是正确的,都在法理上占着大义。
孝乃天道,百善孝为先,便是皇阿玛,对太后也是孝顺非常,他又如何能去暗暗质疑额娘的行为。
便只是有这样的心思,都是大不孝了。
而福晋,从宫里回来便病倒,在别人看来,这是对额娘的教导心怀怨怼,这是不孝!这对福晋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福晋肯定也是明白这一点的,否则没有她的吩咐,下人肯定第一时间就去请太医了,而不会想到要以别的名义请民间大夫来。
所以,他只能装作不知道福晋病了,另外找蹩脚的借口来关心。
齐布琛哪知道他心里这些百转千回,她回府之前就吩咐了不要声张,喝了药醒来后更是敲打了下人,让他们闭上嘴,连胤禛那儿都不要说。
人家是亲母子,这事儿说了又能怎样呢?齐布琛并不想去考验什么,她与胤禛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贸然试探只会让自己变成笑话。
因此这会儿也只当胤禛是没话找话,回道:“还好,是有点热,不过回来沐浴后好多了。”
胤禛细细打量她的脸色,发现确实只是有些不正常的红晕,才放下心来。
“对了。”被暗中磋磨这事儿不能说,但德妃明面上的惩罚还是得告知一声的,“今日入宫请安,因我没有照顾好你的身体,导致你身子虚弱,额娘有些生气,罚我禁足半年,每日要抄两卷经供奉在佛前。”
齐布琛的语气平淡,但胤禛心中却越发愧疚与疼惜,明面上的惩罚都这般重,暗中的惩治又该是何种模样。
他不敢想。
他有些后悔,不该以身体虚弱的名义去推拒秀女,他该想个更好的法子的。
本是想叫福晋看到他的诚心,却没想到反连累了福晋受罪。
都是他不够周全,以后,再做什么事,一定要考虑好所有后果才行。
胤禛暗暗在心中给自己定下规矩,面上也没忍住,对齐布琛愧疚的道歉:“是我思虑不周,连累了你,佛经我会抄。”
齐布琛看着道歉的胤禛,心下有些感慨,老实说,今天这一波她自觉跟胤禛没有任何关系。
胤禛是想害她吗?不是。相反,胤禛是将一颗心都掏出来给她,若不是心悦她,若不是以为她是因为秀女之事才拒绝他,胤禛怎么会拿自己的身体说事,去尝试与普世皆有的规则对抗。
他其实也是扛着风险的,但他没考虑自己,反而在向她道歉。
面对这样的心意,齐布琛真的觉得自己十分混账,她从始至终都在糊弄胤禛,她在玩弄别人的真心。
“你…你不必这样的…”齐布琛有些艰难的道,“这与你没有关系,不是你的错。”这样沉重的感情让她觉得压力很大,无力承受。
她怎么这样好,因他被罚,不怨怪不说,反还来宽慰他。
胤禛眼眶微酸,稍稍抬头,不想让福晋察觉到他的些微失态。
“好,我们不说这些。”不能辜负这份心意,“饿了没?用膳吧。”
鉴于齐布琛生病了,胤禛就没让将膳食像往常一样摆在堂间,而是摆在了齐布琛休息的这座榻上。
两人盘腿坐在榻上,分列案几两侧,四目相对。
齐布琛先避开视线,拿起筷子:“吃吧。”
按照规矩,齐布琛必须得等胤禛先动筷才能动,但两人此时没一个在意这个规矩,伺候的下人也都只当没看见。
中暑的症状还没完全消退,齐布琛的胃口并不是很好,胤禛一个劲儿地给她夹菜,她尝试吃了几口,实在咽不下去,歉意地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见她实在吃不下,胤禛也不好勉强,只吩咐道:“让膳房多备些清淡开胃的,半个时辰给福晋送一回。”
“不用如此。”齐布琛无奈道。
对于他的大张旗鼓,齐布琛一直觉得有些接受不能,但尝试劝说过几回,胤禛却都是嘴上答应的好好,回头依旧如故。
这次也是如此。
胤禛解释道:“这几日天热才如此,等你胃口开了,就不必了。”反正这几日你是别想让我改变主意了。
胤禛终究才是四阿哥府真正的主子,当他不插手的时候,下人自然会乖乖听齐布琛的话,但当他表露出坚定的意志时,下人们听谁的无需多说。
更何况这种明显是对福晋好的事,下人们只会觉得爷这是在宠爱福晋,福晋推拒也只是不好意思,不会去想该听谁的不该听谁的。
认识到这一点,齐布琛便闭了嘴不再发表意见,胤禛则满意的回了前院。
这次中暑不算太严重,但齐布琛依旧被逼着在屋里养了三日。这几日的佛经,都是胤禛下衙回来后,模仿她的笔迹抄的。
不得不说的是,胤禛的模仿能力是真的强,齐布琛的字一直是在进步的,但他就是能连这种进步都模仿出来,达到齐布琛这个正主都分不清的地步。
三日后,齐布琛不愿意让胤禛再替她抄写,这只会让她觉得欠胤禛更多。
胤禛却不答应,两人争执一番后,最终各退一步,决定一人抄一卷。胤禛还想邀请齐布琛跟他一起在前院书房抄,被齐布琛拒绝了。
密闭空间里单独两人一同做一件事,齐布琛太明白这样有多容易滋生情愫,毕竟她曾经就是打着这样的目的,让胤禛教她练字的。
当初天真,以为能控制这种感情的程度,如今却是后悔都来不及,哪还敢再重蹈覆辙。
齐布琛的拒绝让胤禛遗憾,两人就这样各自在两个地方抄着相同的佛经。
没几日,就到了乞巧节,府里的丫鬟们都兴致勃勃的围在吉祥缸前,投针验巧,齐布琛也跟着凑热闹。
正当大家玩的热闹之时,胤禛回来了,将齐布琛单独叫进屋内,递给她一个包裹。
“换上这个,随我出门。”
第77章 七夕约会
齐布琛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她看看胤禛,又看看手上的包裹。
不会吧,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她咽了咽唾沫,有些艰难地问道:“你要带我出门?”
“嗯。”胤禛点头,“今日是乞巧节,南街开了乞巧市,带你去瞧瞧热闹。”
证实了猜测,齐布琛反倒有些无所适从:“可…可我被禁足了。”
胤禛黑黢黢的眼珠子瞅着她。
我知道你在禁足,但我还是说要带你出去,你就不能乖乖地跟我走吗,咱们偷偷地溜出去,谁又能知道呢?非要把这事说出来,那你是想让我怎么回答你?
齐布琛非常神奇地读懂了他的意思,有些羞愧的低下头,扔下一句“等我一下”,匆匆进了内室。
虽然前阵子天天出门,但那都是跟着一大群人,而且都是为了办正事去的,很难有什么逛街的愉快感。说来,她来了两年多,还没见识过这时候百姓们是怎么过节的呢,基本上大一点的节日都要进宫去请安,累了一天回来晚上也没心情出去逛,这回说起来倒是沾了禁足的光。
福晋落荒而逃的身影叫胤禛失笑不已,福晋有时候真的反应慢半拍,竟出一些叫人啼笑皆非的状况。
齐布琛换好胤禛特意找来的普通衣服后,两人悄悄地溜到后门,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平时用熟的人手也一个没带,只带了一个不起眼的丫头,和两个扮作小厮的侍卫。
胤禛指着那个丫头说道:“她有点拳脚功夫,以后就跟在你身边伺候,你出门的时候都带上。”
齐布琛打量了那丫头一眼,点点头应下。
不管胤禛是真为了她好,还是想在她身边埋个钉子,这个人她都必须接下。
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齐布琛一时有些怔然,然后苦笑。
看看,到如今,她下意识的还会认为胤禛给人是为了监视她,就她这种程度的戒心,怎么去与胤禛谈感情?
胤禛看她突然苦笑,眉头拧起:“不喜欢这个?那回头我多送几个过去,你自己挑。”
齐布琛有些意兴阑珊地摆摆手:“与她无关。”说罢怕胤禛迁怒这个丫头,主动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丫头恭谨地垂头回道:“奴婢没有名字,还请福晋赐名。”
齐布琛随口道:“今日是乞巧节,那就叫七巧吧。”
七巧在车厢里跪趴下:“谢福晋赐名。”
“起吧。”齐布琛合上眼,靠在身后的引枕上。
胤禛看着她,心里有些失落,怎么带福晋出来玩她好像还不高兴?
两人各自有心事,车厢里一时陷入沉默,好在没多久,马车外就传来渐渐鼎沸的人声。
齐布琛不由自主地坐直身子,问道:“快到了?”
外面驾车的马夫回道:“回奶奶,再转过一个街口就到了。”出来时胤禛吩咐了,在外称他为爷,称齐布琛为奶奶,只做寻常人家的少爷出门。
果然,马车明显转了个弯后,停了下来:“爷,到了。”
七巧先下去,然后是胤禛,齐*布琛最后。
胤禛正在马车边等她,看她出来后伸出手,齐布琛也没矫情,搭着他的手下了马车。
吩咐车夫将马车赶到别处去等着,胤禛回身对已经在东张西望的齐布琛道:“走吧。”
两人并肩而行,七巧跟在齐布琛身后一步,两个侍卫又落后一些,将两位主子的周边五米都纳入观察范围。
如今正是晚膳之后,人们都出来闲逛,所以此时街口的人不少。
两人随着人流慢慢挪动,胤禛一边注意着不让人挤到齐布琛,一边介绍道:“每年七夕,这里都会开乞巧市,共占了三条街,这里只是一个入口,这条街主要是卖些乞巧饰品,你看看,可有喜欢的。”
齐布琛此时早将那些伤春悲秋的心思丢到了爪哇国,只恨两只眼睛太少,看不过来。倒不是这坊市卖的东西多昂贵、多惊奇,东西都是常见的东西,荷包、帕子、珠钗、玩偶、面具、木牌之类的常见东西,只不过这些东西全都有着浓浓的乞巧元素,形成了非常壮观的场景。
而且,齐布琛一直觉得古风的东西有种韵味和意境,不是做的特别丑的,她都觉得很好看,看哪个都爱不释手。
“这是什么?”齐布琛拿起一个盒子,顺手就要打开。
摊主急忙阻止:“客人且慢,这里面是喜子。”
齐布琛有些茫然:“喜子是什么?”
胤禛在一旁解释道:“是一种蜘蛛,会结网,把这种蜘蛛放在盒子里,放置一夜额,明日打开看,若结的网密就代表巧。”
这就跟投针验巧差不多,本来这种东西按理来说应该是个人自己弄才算有效,但这世上永远不缺乏有生意头脑的人、也永远不缺乏图方便的人,所以就有商户捉来这种蜘蛛,放于各种材质的盒内售卖。
嘛,自己买的也能代表自己嘛。
“蜘蛛?咦~”齐布琛一听是蜘蛛,赶紧放下,她对这种东西还是有点怕的。
摊主眼看这生意可能要黄,急忙解释道:“客人不用怕,这喜子个头小的很,也从不伤人。且这盒子很紧密,不用担心它跑出来。”
齐布琛有些好奇:“它不会被憋死吗?”
摊主笑了:“客人放心,盒子有开气孔,喜子不会憋死的。”
“想要吗?”胤禛问她。
齐布琛有些犹豫,摊主加紧推销:“客人看,除了那个,还有许多其他样式,这个红木的,这个是鎏银的,还有这个,这个虽然材质一般,但是雕刻师傅手艺好,您看这上面的喜鹊,栩栩如生的。”
胤禛瞟了一眼,点头认可道:“手艺确实不错。”
民间手艺能叫见惯了好东西的胤禛认可,那可见是真不错,齐布琛好奇地接过来看,发现确实是好,几只喜鹊姿态各不相同,栩栩如生有些夸张,但也算活灵活现。
“那就要这个吧。”人家摊主说了半天也不容易,齐布琛也不好意思看了半天什么也不买。
摊主顿时喜笑颜开:“承惠,二十文。”
老实说这个价格对平民来说有点高,如今一斤米也才十文出头。不过能来这里逛街的,基本都是平民中的中产阶级,不会因为这点钱心疼。而且这个雕工确实不错,从手工艺品来算的话,其实还便宜了。
胤禛和齐布琛就更不会在意这个价格了,两人也不付钱,拿了东西就走,付钱的是后面跟上来的侍卫。
齐布琛拿着盒子把玩,有些蠢蠢欲动的想要打开。
胤禛注意到,有些好笑的问:“这会儿又不怕了?”
齐布琛讪讪道:“不是说很小吗。”大的她当然怕了,小的嘛,视情况而定咯。
两人接着逛,齐布琛又看到一个纯卖玩偶的摊子,形象大多都是穿着荷叶半臂衣裙,手持荷叶。小的只有手指头大,大的却跟真小孩差不多大小。
齐布琛好奇地指着摊子问道:“那个是用来做什么的?”
胤禛顺着她指的看过去,解释道:“这个叫做磨喝乐,民间百姓多用来供奉,祈求多子多福。”
“想要?这个别在这里买,一会儿去前面,有专卖这个的店铺,用料比较好,这里摆的多是泥捏的或者木雕的。”
像这种摆来供奉的东西,胤禛还是倾向买个用料好的,像是象牙或者佛手之类的。
齐布琛头摇的像泼浪鼓,祈求多子多福地东西,她买来干什么。
很快将这条街逛完,来到中间三条街的交汇处,这里摆在外面的摊位就比较少了,多是正经的店铺。
“累不累?”胤禛询问,“要不找个地方歇一歇?”他指着一家名为悦来仙的店铺道,“他们家的巧果做的不错,可以尝尝。”
齐布琛摇头,这种节日去那些高档店铺吃有什么意思,当然得寻找街边美食啦。
“这外面没有卖吃食的吗?”齐布琛问道。
胤禛一眼看出她的意思,指着左手边的那条街:“有,这条街后半段都是卖各种吃食的。”
“那就去那儿。”齐布琛一马当先。
胤禛在她身后无奈地摇摇头,不明白福晋为什么喜欢这种街边小吃,他倒不是觉得低贱,只是觉得不甚干净。况且,街边小吃就算好吃也有度,真有手艺的都被店铺掌柜招揽去了,谁还会做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意。
齐布琛其实还是有些被前世的思维影响,觉得真正好吃的小吃都在街头巷尾,却忘了古代与现代的差距。
当然,有一点是不变的,那就是在街头巷尾比较有氛围。
今日是乞巧节,所以街上卖的最多的就是各种巧果,原材料都是油面糖蜜,但外形花样就各不相同了,有捺香、方胜、门神,各种奇鸟花果。
齐布琛每样都买了一个,味道其实一般,就是吃个新鲜。
胤禛比较自律,齐布琛给他被拒绝了。
正踅摸更多好吃的时,从一个摊子上传来招呼声。
“四爷怎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胤禛:福晋,走,我带你偷偷溜出去玩!
第78章 第78章
听见有人招呼胤禛,齐布琛第一反应就是躲避,毕竟她目前属于被禁足状态却偷溜出来,若被人撞见岂不罪加一等?
胤禛余光瞄到小福晋偷偷摸摸往他身后缩的动作,唇角不禁勾起一丝愉悦的笑容,不过他明白福晋的担忧,不忍她为此担惊受怕,因此收敛起表情,转身向出声之人看去。
“原来是韩副将。”胤禛微微颔首,“这是?”
韩副将走近两步,拱手施礼,向身后示意道:“陪内子和家妹出来游玩。”
韩副将家的女眷不像齐布琛这般躲避,落落大方的冲胤禛施了一礼。
胤禛只瞥了一眼,连衣饰都没看清,只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韩副将见一开始的问题没得到回答,便也没有追问明显与胤禛同路的女眷是谁,只是他心中微晒,这些日子的接触,四阿哥给他的印象一直是严肃板正的样子,没想到私下里也有一分柔情。
只是不知这女子是谁?
韩副将虽这样想,好奇心却也没有太重,更没直接认为会是四福晋,毕竟这躲避的姿态就不像是。
“下官在悦来仙定了一桌,正要前去,不知四爷可否赏脸同饮?”韩副将客气邀请道,他其实与胤禛不太熟,这话也就是客气一番。
胤禛当然能看出这份客气,委婉回绝道:“不打扰韩副将与家人同乐。”
韩副将又同胤禛客套两句,才带着家眷离开,估摸着离得远了,韩副将的妹妹活跃起来,问道:“兄长,刚才那位是哪家的四爷?”
她哥哥如今可是从二品,能被哥哥尊称四爷的,最少也得是亲王家的阿哥吧?
韩副将觑了妹妹一眼:“你别想了,那位便是当今四阿哥,两年前便已娶了嫡福晋。”他这妹妹如今十五,若不是本朝女子皆需参加选秀,家里早给她定下人家了。
“哥哥胡说什么!”韩副将妹妹羞恼道,“我只是好奇!”虽然刚才匆匆一瞥下那四阿哥气度着实出众,但她也不至于才见第一面就想些有的没的啊!
韩副将的妻子赶忙在旁安慰:“别理你哥哥,他就是不会说话!”不过心里却有了些想头,四阿哥……
送走韩副将,一直缩在胤禛身后的齐布琛才探出头来,问道:“谁呀?”
胤禛微微偏头,看着从自己背后露出半个脑袋的齐布琛,嘴角又含了笑:“是东陵的守陵副将,之前是他值守,常见。”
齐布琛了然的点点头,原来是新部门的新同事,难怪没有认出她。
“走吧。”胤禛示意她继续逛。
齐布琛有些迟疑:“要不回去吧,万一被认出来……”
胤禛心软了些,福晋到底还是胆子小:“无妨,这里认识你的人一般不会来,才刚那位韩副将,他家里是汉军旗的。”
如今满人入关时间不久,对于汉文化还在接受当中,像七夕这种没什么重要象征的节日,满人一般不怎么重视,像胤禛,往年就从没过过。
见齐布琛还在踌躇,胤禛干脆牵起她的手,硬朝前走去。
齐布琛不防他突然动作,踉跄了一下,又抬头一看,发现有几个路人正面色古怪地看着他们。这可是清朝,不是现代那样开放,便是夫妻,也没见在路上牵着手的。
被用异样的眼神看着,齐布琛一时羞恼,挣脱道:“你快放开,我自己走便是。”
胤禛当然比她更明白此时的风俗,因此顺从的放开了手,只是缩回袖中的那只手,不住摩挲着,回味着方才那短暂的细腻触感。
齐布琛闷头走了一段路,才将刚才那股子被人注视的恼意平息下去,却也没了逛吃的兴致。
胤禛瞧她兴致缺缺的样子,主动询问道:“没有喜欢的?”
齐布琛摇摇头,不想说其他,随意找借口道:“吃饱了罢。”这条街后头都是小吃,她没兴致也是常理。
胤禛抿抿唇:“那回去,去另一条街,那边有杂耍可看。”
齐布琛还是提不起兴致,摇头道:“有些累了,回去罢。”
胤禛看她一眼,垂眸沉默了几息,唤来跟在身后的一名侍卫:“去将马车赶来这条街出口。”
侍卫去了,两人并肩沉默着向街口走去。
街口处,几个小孩子在追逐着玩闹,齐布琛看着他们微微露出些笑意来,不由得想到了上辈子的年画娃娃,微微有些失神。
“小心!”
声音与撞击几乎是同时到来,还没等齐布琛回过神来,她就稳稳地撞入了一个怀抱。
“没事吧?”胤禛的声音略有些起伏。
齐布琛回过神来,低头一看,就明白刚在是自己走神没注意被玩闹的孩子撞了,还没等她直起身,旁边就有看着孩子的妇人过来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都是这小子不长眼,姑娘您没事罢?”
妇人不过是平常穿着,她抬眼看着齐布琛的眼神小心翼翼的,生怕这位姑娘不高兴要找她们麻烦。自家不过是平民老百姓罢了,这位姑娘的穿着却一看就是贵人,哪里是自家惹得起的。
这样一想,妇人就扇了孩子几巴掌,又按着哇哇哭的孩子要跪下求情。
齐布琛哪能让人跪,不说这次本就是她走神才被撞上,便是小孩子才多大力气,她连点疼都没感受到,不过是没站稳罢了。
“快起来,不怪他,是我没注意。”齐布琛连忙将人拉起来,又从赶过来的七巧手里拿过一袋子刚刚买的小零食,塞到小孩手里,替他擦了擦眼泪,“别哭啊,是姐姐没站稳,不怪你,这个点心给你。”
小孩子一抽一抽的攥紧零食袋子,畏畏缩缩的去看妇人。
妇人点头哈腰道:“哪敢要贵人的东西……”
“好了。”齐布琛站起身,没与妇人多说,看着胤禛道,“我们走吧。”
“谢谢贵人!谢谢贵人!”身后传来妇人庆幸的声音。
胤禛的视线一直温柔的落在她身上:“真没事?”
齐布琛无奈一笑:“他才多大力气,我不过一时失神,没站稳而已。”
胤禛也无奈:“怎么走着路也能发呆?”
齐布琛微咬唇肉,不吭声了。
胤禛拿她没法子,两人在街口等了一会儿便等到了马车,上了马车也是无言,胤禛一直垂眸坐着,突的开口道:“下个月皇阿玛应该会去塞外避暑。”
齐布琛无意识的应道:“嗯。”
“我也要去。”
“噢。”齐布琛点点头示意明白。
胤禛抬头,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盯着她:“你要禁足……”
齐布琛依旧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久没等到下一句,抬头一看胤禛仍盯着她,恍然大悟般问道:“要给你安排伺候的人吗?”
等了半天等来这么一句,胤禛微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有些冷淡:“不必,让苏培盛安排便是。”
“哦。”齐布琛又是一句简单答应。
两人便这么一路沉默着回到府中,因着时间已晚,胤禛便只将齐布琛送到二门处。
回到正院,宝珠几个迎上来,有些埋怨道:“福晋便是去了前院,也该让奴婢们跟着伺候才是。”
齐布琛便知道胤禛对内是怎么安排的了,她没回几个丫鬟的话,只指着七巧道:“她是七巧,爷给的,会些拳脚功夫,以后贴身伺候我,宝珠,你安排一下。”
宝珠与几个丫鬟飞快对了个眼神,答应道:“是,奴婢这便去安排。”
七夕过后,齐布琛虽在禁足中,却仍旧忙碌,也不知是怎的,这个月去世的人特别多,尤其是有爵位的,虽然都不必齐布琛亲去致祭,但总要安排管事前去,还得是有脸面的那种,苏培盛和林长青就不说了,连谢寒山都得了几回差事,乐的他不知如何表忠心才好。
刚刚将中元节祭陵直视收完尾,谢寒山又拿来了一张帖子:“启禀福晋,爷遣人送来一张帖子,让您看着准备一份贺礼。”
这些日子听多了丧仪,骤然来个“贺礼”让齐布琛提起了兴趣,不知是哪家有了喜事。
她将帖子接过展开,细细一看,才明白这是升迁之喜,还是熟人,就是七夕那日遇到的韩副将,日前刚被康熙从守陵副将擢升为广东碣石总兵官。
齐布琛合上帖子,心中思量,胤禛将帖子送来给她,便是不打算亲自上门的意思,也意味着这礼要准备的中规中矩。也是,之前这韩副将只是守陵的将军,若来往亲密些倒也无妨,可如今这一升,却是手握一方兵权,胤禛在与之过往甚密就不合适了。
按说韩家这帖子其实都不应该递到四爷府上来,毕竟胤禛与他也不算什么同僚,又没有什么亲密交情,这帖子送的倒是有些唐突了。
罢,管他是否有什么心思,自家只做平常对待就是。
将帖子递给宝珠,吩咐道:“拿去给哈嬷嬷,让她按规矩准备一份贺礼。”
出宫后的这一年来,齐布琛渐渐也在府上制定了一套规矩,其中这各个档次贺礼的规制更是早早定下,寻常人家都只按规制来就罢了。
几日后,韩府大宴,韩家婆媳一边招待着来客,一边遣人关注着还没来的人家。
快开席时,韩副将的福晋出去了一趟,回来后神色间有不易察觉的失望,上前在婆婆耳旁耳语了几句。韩副将母亲倒比她沉得住气,没露出什么异色,依旧如故的招待客人。
只夜间结束之后,婆媳两个凑在一块儿,韩副将母亲才叹了口气:“罢了,我儿如今前途大好,倒不必再去谋划那些。”
第79章 第79章
进入八月后,胤禛突然忙了起来,每日早出晚归,等他回来,齐布琛早已歇下了。
一直到八月九日晚,两人才算见上一面。
“近日忙些什么呢?”齐布琛好奇问道,胤禛的工作是监察皇陵修缮,这就是个水磨工夫的工程,按理说不该突然这么忙啊。
胤禛身上仍见疲累:“明日我便要随皇阿玛巡幸塞外,这一去近两月,回来后也不会再留在工部,要安排好接手的人。”
齐布琛了然,其实按说便是交接工作也没这么忙的,毕竟胤禛上任时的境况还历历在目,但考虑到这位爷的较真性子,她也就大致明白了,只是不知道那位被交接的大人,这会儿有没有在背后吐槽胤禛。
“明日几时出发?”齐布琛算算自己该何时起床相送。
“辰时三刻出发。”胤禛瞥她一眼,又道,“我卯时初刻便要走,你不必起来相送。”大队伍出发是一个时辰,但他们肯定不可能赶在最后时间过去。
这两年时间足够胤禛明白自家小福晋贪睡的性子了,尤其出宫建府后,除了寥寥几次,福晋就没早起送过他。不过这也与两人还在分居有关,他住在前院,福晋每日早起来送他多有不便。
齐布琛也不推拒,露出个笑脸:“那你路上小心。”
虽只是一句简单叮嘱,胤禛却也觉得心中慰藉:“嗯。”
翌日齐布琛醒来时,胤禛早已离去多时,不知是否错觉,她觉得府中一下子安静了许多,下人们也有些懒懒散散的。
连带着她自己,也有些提不起劲儿来。
不过也没能容她多犯懒,下人们便用中秋的安排将她淹没了。
宫里和各家的节礼、府中节日的安排、下人们的赏赐、对外的布施和道观寺庙的节祭,都是琐碎的小事,但也足够人忙晕了头。
中秋节当天,因为康熙和几个大儿子都不在,宫中便只设了小宴,一众后妃和皇子皇女围着太后尽孝。
太后乐呵呵的看着孙子孙女们嬉闹,问起惠妃:“怎的不见大福晋?”
惠妃本来笑着,闻言叹了口气:“那孩子自生了四格格后身体就不大好,前几日不过稍出门走了走,便又染了疾,如今正卧床休养。”
太后亦担忧起来:“大福晋是个好的,让太医院的好好瞧瞧,若是缺了什么尽管来找哀家。”
惠妃感激道:“臣妾代伊尔根觉罗氏谢皇额娘疼爱。”
宜妃轻抿了一口蜜酒,笑吟吟的开口道:“大福晋身体不适来不了,怎的四福晋也不见?咱们家如今就两个儿媳,我这还好生备了一番礼物,谁知一个都送不出去。德妃姐姐,莫非四福晋也病了?”
齐布琛被罚禁足的事,在宫里不是什么秘密,甚至禁足的前因后果大家都清清楚楚,毕竟钮祜禄贵妃可没替德妃保密的心思,不过这种事嘛,大家私底下知道也就罢了,轻易不摆上台面来说,所以刚才太后才只问了大福晋而没问四福晋。
不过嘛,前两天因为中秋节宴的事情,宜妃的人被德妃的人挑了错处下了面子,如今宜妃挑出这事来想要落德妃面子倒也能理解。
太后只当什么也没听到,依旧乐呵呵的看着孙辈,其他妃嫔们看似没关注这里,但德妃知道,这帮人不定在心里怎么笑她呢。
心中升起一分对齐布琛的恼怒,面上却还淡淡的:“劳宜妃妹妹挂念,老四家的不过是犯了些错处,本宫令她闭门反省罢了。”
“哦,是了,本宫想起来了。”宜妃合掌恍然大悟,“听说是因为四福晋没照顾好老四的身体?不是妹妹说,德妃姐姐未免对四福晋要求太过了些,知道您心疼儿子,但老四那不是打小的弱症嘛,太医都只让好好养着,四福晋如今才多大,能有什么法子。要妹妹说,老四如今毕竟成家了,姐姐也该适当放放手,别当眼珠子似的护着,也别老管孩子的房中事,该撒手就撒手,你说是不是?”
宜妃这一番话说的漂亮,但宫内谁不知道德妃对胤禛打小就不关心、还有康熙直接放话让她别管胤禛的事。
德妃仿佛听到了其他妃嫔窃窃发笑的声音,指甲掐进了手心,面上却还是淡淡的:“宜妃妹妹说的是,不过太撒手也不好,本宫可不如妹妹心大,胤祺如今汉话还说不利索也不着急。”
宜妃却一点也不在意,笑眯眯的:“妹妹不比姐姐,对胤祺没那么大的期望,只要他以后能跟他福晋把话说利索就行了。”
德妃眼神凌厉起来。
“说来,过两年就该给胤祺把福晋定下了,宜妃你如今可有提前相看?”太后这时出声了,孙子辈的婚事,太后一般都不管的,但胤祺毕竟是太后养大的,康熙之前说过,胤祺的福晋全由太后做主。
宜妃占了上风,也不再搭理德妃,笑眯眯的跟太后说起了儿子:“臣妾瞧了好几家的姑娘都不错呢,回头给您细说,您给好好掌掌眼。”
太后乐呵呵的应了:“好,不过也不着急,时间还长,慢慢看。”
德妃瞧着这婆媳相合的样子,垂下眼帘。
老四,她这是给自己生了个讨债的。
“额娘!”胤禵像个小炮弹冲了过来。
德妃瞬间露出真心的笑容,接住来人搂进怀里:“跑慢点,也不怕摔了,这是干什么了,满头大汗的。”
说着拿出帕子,细心的擦掉汗珠。
胤禵没答德妃的话,只嚷嚷道:“额娘,我要吃冰碗。”
“你今天都吃过了,不能再吃了!”德妃故作严厉道。
胤禵扭股儿糖似的:“我就要吃就要吃!”
德妃被他缠的无奈,宠溺道:“说好了,最后一碗。”
胤禵答应的痛快,但作不作数只有天知道。
旁边目睹的荣妃掩唇笑道:“宜妃妹妹说的没错,德妃妹妹果然是个疼孩子的。”
“那是十四还小。”德妃头也不回的道,“像姐姐,老三都那般大了,姐姐便是想这般疼,也疼不上了不是。”
这话看似在说孩子,实则讽刺荣妃失宠已久,德妃和宜妃一个有十四、一个有十一,康熙偶尔还会留宿,荣妃呢,自胤祉之后,再没宠爱,虽同为四妃,但其实声势远不如他人,惠妃好歹还有个长子呢,且胤褆如今差事办的不错得皇上喜欢,已能母凭子贵。
胤祉呢?还是个光头阿哥,还要靠荣妃拉拔呢。
就这,也敢来刺她?德妃心中嘲讽。
荣妃猛地攥紧了手帕,她如何不知自己的处境,想到曾经宠冠后宫的风光、再到如今的落寞,心中就暗恨不已。但圣宠如今她已不奢望,唯一能指望的便是儿子,可她娘家式微,唯一显赫的伯祖家又离得远了,与自家并不如何亲近,在前朝并不能给儿子什么帮助。
如今唯一之法,便是让胤祉尽快迎娶福晋了,董鄂氏乃是勇勤公之女,能给儿子帮不小的忙。
就是如今太子还未成婚,老三的婚事还得再等。
荣妃心中盘算着,面上露出笑来,冲着太后道:“说来,太子的福晋已定下许久,大婚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她有些羞涩,“臣妾倒也不是插手东宫之事,只是盼着抱孙子,毕竟胤祉这个做弟弟的,总不能越过兄长去。”
太后倒不怪她,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太子如今也二十了,是该大婚了,回头哀家问问皇上。”
齐布琛不知道宫宴上的这一出,不用去皇宫对她来说可是件好事,一想到还要禁足到年底,这期间都不用进宫,她就美的要冒泡了。
一个人也不觉得冷清,吃吃好吃的,看着宫女们玩闹,谢寒山还从外头找了不少有趣的玩意儿献上来,这节可过的开心极了。
虽然禁足在家,但消息并不闭塞,谢寒山如今摸到她一点脉,日日都能给她带来些新鲜有趣的事情。
“今儿一早,朝鲜的人就进城了,围观百姓不少,不过跟去岁的规模差了不少,听说贡品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谢寒山有些可惜的道。
齐布琛好笑:“这次本来就是因为皇阿玛免了他们的岁贡才来谢恩的,若是贡品里再有好东西,岂不是明摆着他们欺君了?”
“也是,是奴才想少了,呵呵。”谢寒山挠着头傻笑。
齐布琛又问:“可有爷的消息?”
谢寒山肃了脸:“最新消息说,上一行正在端静公主府驻跸。”
齐布琛点点头,端静公主是康熙的第五女,去岁才出嫁,这次胤禛走时,还给这位姐姐带了礼物。
宝珠从外头进来,递上一张帖子:“福晋,乌拉那拉府上递来的帖子。”
自上次“武师傅”事件后,齐布琛就再没回过娘家,也没见过娘家的人,不过如寻常亲戚般走走三节六礼罢了,娘家也少有递帖子来的时候。
齐布琛打开一看,原来大哥星禅之母过生辰,因是整生日,所以请齐布琛去赴宴。
撇撇嘴,将帖子还给宝珠:“就说我被禁足了,去不了,贺礼按规格备就好。”若是亲额娘的生辰,她或许还考虑想办法去一去,但这位没多大关系的侧福晋,她是一点也不耐烦应酬的。
接到消息的乌拉那拉家,众人面面相觑,星禅福晋道:“四福晋被禁足了?这都没听到消息。额娘,您看是不是遣人问一问,看看咱家能不能帮得上忙。”
觉罗氏坐在最上首,表情淡淡的:“左不过是犯了错得宫里娘娘教导罢了,皇家自有皇家的规矩,哪容咱们置喙。”
说罢也不管其他人,径直起身离去。
第80章 伴读
胤禛回来时,齐布琛都没敢认,实在晒得太黑了些,手跟手腕简直是两个色号。
苏培盛在一旁替他主子诉苦:“这一路上就没停过,一日一个地方,爷的腿都磨破了两层皮。”
“多话!”胤禛斥道,“皇阿玛都没说什么,也轮的到你来叫苦。”
苏培盛呐呐请罪。
齐布琛没管他们主仆之间的事:“那就好好歇歇,皇阿玛可有安排差事?”
胤禛摇头:“暂无。”又叫林长青抬上来几箱子,“这一路不得闲,没抽出空来给你带礼物,这些都是沿路别人孝敬的。那一箱子,是三姐给的,你看看有喜欢的就留下,其他的给额娘妹妹送一些去。”
齐布琛点点头,也没当场看,只示意宝珠将东西收拢了:“你这一路也累了,去休息罢。”
胤禛确实疲累,闻言也没说什么,顾自去了前院,这一睡直到第二日才醒,来正院与齐布琛用早膳。
膳毕,齐布琛前往小书房抄经书,胤禛也跟了进来。
这阵子由于胤禛不在,齐布琛已经养成了自己抄两卷经的习惯,这会儿胤禛要帮忙,她也给拒绝了。胤禛无奈,便拿了书坐在一旁的榻上看,看着看着,又抬头看起了齐布琛。
这次出去不比上次在一地长久的停留,基本上都在赶路,他每日都累得倒头就睡,也没心思想些有的没的,偶尔想起福晋,也很快都被正事挤掉。如今终于闲了,他看着福晋走起了神,想起来一些被忽略的事。
说起来……福晋这次又没给他写过家书吧?
想要问一问,但看着专心抄书的福晋,又莫名不想问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讨要一样东西,这不是他能做出的事。
胤禛不再看那让他心绪起伏的人,将目光放回书上,只是拿着书的手,却比刚才攥的紧了些。
自胤禛回来后,因为没有差事也不用去上书房,齐布琛便多了许多见他的时间,一日三餐、饭后消食、午后读书等等,皆是两人一起。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但时日长了,齐布琛便学会了忽略,只专心做自己的事。
胤禛仿佛也遗忘了曾经的争吵,只安静待着,偶尔说一两句话,也只是日常。
他这样的态度,倒让齐布琛松了口气。
没两日,到了皇太后的圣寿节,这次宫里专门来传了消息,让齐布琛也进宫去。因此当日一大早,齐布琛久违的体验了四点起床的感觉。
康熙以孝治国,因此每年圣寿节都办的隆重,这次也不例外。不过寿星皇太后这回倒不像以往只当个吉祥物,在太子祝寿的时候颇为难得的开了口:“皇上,太子如今也有二十了,这大婚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哀家可还盼着抱重孙了呢。”
康熙恭敬地道:“皇额娘说的是,是朕疏忽了,明日朕便召礼部商议。”
齐布琛有些疑惑,这事儿太后明明私底下与康熙提一提就成了,怎*的还在寿宴上公开提出来呢,倒显得好像康熙对太子不重视一样。
对于她的疑惑,胤禛是这样解答的:“本朝从无太子大婚的成例,礼部一直定不下规格,所以才拖到如今。”
礼在封建王朝,向来由礼官遵循礼制确定,皇帝是不能乾纲独断的。所以康熙之前不好插手,但有太后发话了,他便有了理由进行决断。
有了他决断,事情的进展便快了起来,果然没两日,礼部和钦天监都动了起来,礼部开始走礼,钦天监则测算黄道吉日。
这些倒不关齐布琛的事,两人依旧过着清闲日子,可惜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胤禛便被召进了宫,回来就让齐布琛准备行囊:“孔圣庙落成,皇阿玛命我和三哥前往致祭。”
孔圣庙建在曲阜,离京城倒也不远,但一来一回也要半月,这便意味着,胤禛今年的生辰只能在路上过了。
这倒也好,齐布琛心中暗想,去岁她还能花心思给胤禛过生辰,但今年两人之间关系尴尬,她不敢再花心思,但若太过敷衍,也未免显得自己太过狼心狗肺了些。
这其中的度,不好把握,如今能糊弄过去,真是上天保佑。
胤禛临走时,欲言又止,齐布琛只当没看见,笑着叮嘱了一句寻常话:“路上小心。”
连早些回来都没说。
胤禛这一趟出门,心情便很是郁郁,再加上一个讨人厌的胤祉,在生辰当天又恶心了他一回,只叫他在差事的后半段心情沉入谷底,整日板着个脸,冷气不要钱的往外散,冻得苏培盛在他跟前腰越弯越低。
再次回来时,齐布琛意思意思补了个生辰礼,但那礼物一瞧就没有去年亲手做的用心,胤禛收到后心情也没好多少。
不过他也没时间与齐布琛多说什么,这次祭孔庙回来后,康熙夸了他和胤祉两句,便让他们自己选择想去哪个衙门办差。
胤祉选择去翰林院,他本就爱儒生那一套,翰林院又是清名最盛的地方,这个选择也在意料之中。
倒是胤禛,还是选择留在工部,不过不是上次专管修缮皇陵的屯田清吏司,而是换成专管土木与水利工程的都水清吏司。
“这次去曲阜祭庙,沿路都是百姓在田中除蝗,好在这次蝗祸是在田收才爆发,否则不堪设想。”胤禛说起想去工部的原因,叹道,“自我进上书房起,每年都有皇阿玛因水、旱、蝗灾免除各地赋税的旨意,但这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若能从源头上减少灾害的发生,才是我大清幸事。可惜,我于治水一道犹如稚童学子,如今去都水司也不过是想多学些东西罢了。”
少年言语真挚,足以听出是肺腑之言,齐布琛心中感慨,她十五岁时在做什么呢?憨吃憨玩罢了。胤禛却已经在担忧百姓民生,有些人,生来就是与众不同的。
“李冰、郑渠也都是在出仕后经过学习和经验积累,才有了后来的治水大工,你如今才十五,不必着急。”齐布琛真心道,“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在治水上有所建树,让百姓们都过上好日子。”
胤禛能听出齐布琛这话不是随便说来敷衍他的,她是真的相信他能在治水上做出成绩。他很高兴,不只是因为她的信任和鼓励,还因为她是真的理解他想要这么做的原因,而不像其他人,认为他选择治水一道是为了讨皇阿玛的欢心。毕竟皇阿玛临朝以来,对治水的重视众所周知,好几年的殿试题目都与治水相关。
这一份信任与鼓励荡平了胤禛因生辰之事所生的郁闷,让他心中涌起万丈豪情,只想大干一场、尽快做出成绩。
“你放心,我定不让你失望。”胤禛认真的看着齐布琛,眼中是掩不住的欢喜。
齐布琛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与我没什么关系,你只要不让自己失望就好。”
胤禛不同意她的前半句,但又觉得福晋的后半句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当然不会让自己失望,他一向是想到便要做到的性子。
对福晋也是。
但福晋与治水一事倒有些相似之处,都是要徐徐图之,不能急于一时。
想到这儿,胤禛便没有反驳齐布琛的话,适时的结束了这次话题:“我明日便开始上衙,时辰与之前一致,午膳在衙门用,晚膳回府。”
“好。”齐布琛点头答应。
胤禛起身:“我去书房看会儿书,你早些歇息。”
去了都水司后,胤禛比之前要忙了许多,即使一起用晚膳,也少有说话的时候,总是微皱着眉,不知在思考什么公务,用完膳也是匆匆回了前院书房,据苏培盛说,胤禛将工部往年的治水记录搬了许多回来,每日看到深夜。
齐布琛也不劝,只在吃穿用度上多费了些心思,那种感觉,倒像是家里有个高三考生。
眼看就要过年了,这天用完晚膳,齐布琛叫住要回前院的胤禛,问道:“今年过年的年礼,可要给你工部的同僚也备上一份?”
胤禛微微沉思了一下,点头道:“备罢。”
“那你回头将名单列一份出来,叫苏培盛送来,若有需要特别注意的,嘱咐一声。”齐布琛道。
胤禛起身:“我这就去列出来,没有需要特别注意的。”他如今在工部,虽然因为皇子身份不好定品级,但其实干的都是郎中的活,共事的也是郎中、主事一流,至于尚书、侍郎之流,平时也就是见面打个招呼的关系,不挨着。
齐布琛拿到名单,人不多,郎中、主事加起来也就十多个,她没有直接按规矩定节礼,而是先让谢寒山去打听了下,发现这些官员大都家中贫寒,只少数家世不错。
对于这些家世不错,齐布琛就按照常规节礼来,而对于那些家中条件不好的,则将里面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换成米肉布帛这些实用的东西。
等节礼备好,衙门封了笔,而齐布琛也过了为期半年的禁足,再没有理由躲过各种宴会了。这让她很遗憾,德妃当初怎么就不多禁一段时间呢。
不过这次进宫参加年宴,齐布琛也敏锐的感觉到,德妃对她的态度比之半年前又差了许多。不过只要德妃没故意找茬磋磨她,她也懒得去探究又是哪里惹到了这位。
反正自古婆媳之间就少有关系好的,加上德妃还不待见胤禛这个儿子,那不待见她不就更正常了吗?
因为已经分府出宫,所以年初二这日,她还是回了一趟娘家。
等只有母女两个说话的时候,觉罗氏很直白的问:“十四阿哥的伴读可定下了?”——
作者有话说:胤禛:福晋,今天六一儿童节噢~
齐布琛:谁家儿童结婚了?【冷漠.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