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一支!
与他同向站着的齐布琛也注意到了,而面向两人的胤俄和胤祥却一无所觉。
动作比思维快,胤禛一手拉离他最近的胤祥,一手去捞福晋:“小心!”
捞福晋的手捞了个空,熟悉的声音不过晚他半秒:“小心!”
定睛一看,齐布琛匆忙之下扯着胤俄倒向另一边,因为怕拉不动,齐布琛一时用力过猛,跌在了甲板上。
反倒胤俄,虽然踉跄了一下,却还站的稳当。
“笃。”
“笃。”
几支箭没入他们刚才站的地方,要是没躲开,胤俄和胤祥现在至少也得受点伤。
齐布琛已经看到后方接二连三射过来的箭,余光扫到还站立着的胤禛几人:“快躲!”
此时船队各处此起彼伏地响着“有刺客”“保护皇上”等惊呼,胤俄和胤祥已经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胤祥吓得小脸发白,胤禛喝道:“往船舱里跑。”
自己却反向而行,要去扶跌倒在地的齐布琛。
胤俄当机立断,道一声“得罪了”,捏住齐布琛的胳膊将人一把扯了起来,往胤禛方向一推。
胤禛将人接住:“走。”
兄弟两个便护着齐布琛往船舱里跑,而其他在外面的阿哥福晋这会儿也已经不顾形象地往船舱靠近。
他们的这条船有两层,他们也一直在二层,因为地方不大,所以除了几个伺候的人,侍卫什么的都在一层,这会儿正着急忙慌的上来呢。
而船舱虽然也是四面开放的,但也还有一些能躲避的地方,胤祐和七福晋此时就已经将矮桌竖起来,躲在了矮桌和柱子之间。
眼看快要进船舱了,齐布琛却感觉脚下的甲板正在歪斜:“怎么回事?”
胤禛和胤祥无法回答她,而下面一层却传来骚乱声。
“住手!”
“大胆!”
伴随着这些呼喝声,二层倾斜的速度更快,齐布琛徒劳的抓住甲板边的围栏,却随着整个二层一起翻下湖中。
“阿哥们掉下去了!”
“快救人!”
船上的侍卫们在杀了潜伏的刺客后,纷纷跳下湖水开始捞人,都顾不得别处射来的箭。
齐布琛刚掉下去的时候还清醒,看到胤禛拉着她再游,因为整个船的二层跟着一起翻下来,如今正正好盖在他们头上,所以要先游出被盖住的地方,才能浮上水面换气。
她谨记着不能乱扑通,那样只会给胤禛带来麻烦,但她对憋气实在*不擅长,没一会儿就觉得胸憋要爆炸,不由自主地换了口气,鼻腔和嘴里就呛进了水。
胤禛没发现,他所有注意力都用来全力以赴游出去。
眼看曙光就在眼前,胤禛一喜,转头看向福晋,却发现福晋已经呛水了,他大急,更快地发力游动,余光却看见有两道人影飞快地向他游来,以为是救援的侍卫,胤禛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想要仔细看看。
这一看立刻心道不好,这两人全不是侍卫的打扮,还蒙着脸,怎么看都更像刺客。
胤禛心急如焚,恨不得生出八只手来,可惜他只有两只手,一只还搂着福晋,大大地拖延了他的速度。
来人深谙水性,不过几个摆腿,就靠近了他,胤禛双拳难敌四手,被两人捉住往另一个方向飞快游去。
胤禛虽然憋气比齐布琛强,但到底没有经过训练,也只是普通人水平,随着时间渐过,他憋不住呛起了水,昏迷之前心中却还祈求着,福晋千万别出事。
好在这两人也没在水下潜游更长时间,游到一个早已约定的隐蔽处就浮上水面,顺便把胤禛两人也抬出来。
“晕过去了。”肤色较黑的人说道,“要不要先给他们把水压出来,免得死了。”
肤色较浅的人道:“等见到金老大再说。”
第127章 找到线索
很快他们说的金老大就来了,看清胤禛的样子就有些发怒:“不是让你们抓狗皇帝?这又是谁!”
两个抓人面面相觑,尴尬道:“翻了的船就这一艘,我们以为……”
肤色较深的人连忙找补道:“不过您看他这穿着,不是狗皇帝应该也是狗皇帝的儿子。”
金老大眉头紧皱,很不满意,但也知道这次行刺看似声势浩大,其实只是假把式,他们真正的计划是派人潜到船上,伺机将船弄翻,再由泅水厉害的人将人从水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
他们派了不少人,这两个泅水的本事还行,如今能带回来一个皇子倒也不算亏。
金老大看向没动静的两人:“死了?”死了用处可就不大了,他们甚至连身份都还没搞清楚。
“没有,就是呛水了,将水压出来就好了。”肤色较浅的人连忙道。
金老大斥道:“那还不赶紧走,死了怎么办?死了还有什么用!”
……
齐布琛悠悠醒转,还没想起来发生什么事,喉咙就率先做出反应,咳个不停。在剧烈的咳嗽中,她缓缓想起发生了什么事,第一时间就想找胤禛,却听到陌生的对话。
“金老大,醒了!”
这个声音、这个称呼,她绝不认识。
“醒了就赶紧把嘴堵上!一会儿再招来了人。”这个声音很是不耐烦,她也没听过。
“唔!唔!”这个……这个声音像是被堵住了嘴,莫名有种熟悉感。
还不等她分辨,就被人粗暴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团不知道什么用途的布,忍不住生理反应,一边呕一边想用舌头把这东西顶出去,但却被人用手紧紧堵住,接着又有一人用一块细布条从她嘴上绕过,在后脑勺紧紧绑住,将嘴里的东西堵了个严严实实。
齐布琛干呕了一会儿,才适应口中的异物,同时也感受到身上湿哒哒地,双手被捆在背后,双脚也被绑住。
虽然身体很是不舒服,但没有了剧烈的刺激,她总算能集中涣散的视线,瞧瞧周围的情况。
她是侧躺着的,首先看见的便是泥土的硬地面,视线往上移,木墙已经没了原本的颜色,有些发黑,房梁只有简单的两根,再上去便是屋顶。
身后传来声音。
“金老大,咱们还要在这里等多久啊。”这个问话的人声音有点忐忑。
“少废话,让你等你就等着!”这个声音应该就是金老大,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暴躁。
“唔唔。”又是这个熟悉的声音。
齐布琛心中有不好的猜想,她费力的挪动身子,想要转过去看一眼,是不是自己猜想的那样,却突然被踹了一脚,这一脚踹在腿上,力气不小,她顿时疼的蜷起了身子。
“安静待着,再敢乱动打死你!”又是一个没听过的声音。
“唔!唔!唔!”声音虽然含糊,但齐布琛从中听出了怒意,她心里咯噔了一下,看来是最不好的结果,这个声音就是胤禛,应该是和她一样的待遇。
“叫什么叫什么,安分点!”新出现的声音骂骂咧咧,伴随着的是闷闷的‘噗噗’声。
齐布琛心下大急,虽然没有听到胤禛闷哼的声音,但她知道胤禛绝对是和他一样被绑匪踢了。
顾不得腿上疼痛,她费力一滚,终于使自己转了方向,入目就是胤禛目眦欲裂的眼睛,这双眼睛一直盯着她的方向,看到她转过身来的一瞬间迸发出惊喜和担忧。
“唔唔。”虽然只是模糊的音节,但齐布琛仍然读懂了胤禛担忧的询问,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看到福晋的眼泪,胤禛心下大急,以为福晋受了严重的伤势,顾不得绑匪的警告,挪动着想要朝齐布琛靠近。
刚才警告的绑匪见此很生气:“说了让你别动,听不懂话?!”一脚一脚踢在胤禛的身上。
胤禛浑身脏兮兮的,脸上也沾满了尘土,头发凌乱、面色惨白,看起来狼狈极了,他却一声不吭、红着眼朝齐布琛挪动。
齐布琛心中大急,一边唔唔的想说些什么制止绑匪,一边冲胤禛疯狂摇头,让他别动了。
胤禛没接受道她的意思。
“好了!住手!你想把人招来吗!”金老大的声音响起,很是生气,“这两人都有用,把人打坏了你去请大夫?!是嫌我们暴露的不够快吗!”
打人的绑匪不满的停下了,恨恨地瞪了胤禛两人一眼,他承认是故意的,他就是想打这些往日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一顿,尤其这个还可能是个皇子,打起来就更爽了。
打人的绑匪转过身去,露出谄媚的笑容:“金老大您别生气,我这不是想让他们安分点嘛。”
“最好是这样。”金老大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底下这些人的心思他还不明白吗,憎恶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但等他们一朝爬上去了,却只会比那些人更过分。
胤禛总算挪到了齐布琛身边,上上下下的打量她,眼中的焦急和担心都快溢出来了。
齐布琛眨眨眼,强迫自己不要哭,刚才胤禛就是看到她掉眼泪反应才那般大,如今她们两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是低调蛰伏、养精蓄锐,静待机会。
她冲胤禛微微摇头,甚至弯了弯眼睛代表笑容,示意胤禛自己没事。
胤禛很怕她是强装无事,但仔细观察后,发现她并没有强行忍痛的神色,才微微放下心来。但并不能完全放下心,如今是三月,天气还凉,他们俩又落过水,身上的衣服一直没换,长时间下去,绝对会感染风寒,到时候若不幸再发高烧,就完了。
不行,必须得赶快想办法逃出去。
这时,屋外有敲门声响起,屋内三个绑匪一下警惕起来,金老大靠近门,低声问道:“谁?”
“老大,是我。”熟悉的声音让金老大松了口气,打开门把人放进来,焦急的问道,“怎么样,其他人在哪儿?”
新来的摇摇头,急迫地道:“我远远看了几个说好的地方,没有人回来,而且瘦西湖那里已经没有打斗声,他们应该都被抓住了!”
“怎么会!”金老大惊疑不定,“一个都没回来?”
新来的肯定的点点头:“没有,老大,咱们赶紧走吧!好歹这次还有两个收获,带回去也是功劳,再不走一会儿城门关了,咱们就完蛋了。”
金老大还算有决断,当即道:“将人带上,走。”
新来的率先出去探路,两个小弟快速用麻袋将齐布琛和胤禛两人罩住,然后扛起来跟在金老大身后,沿着早就探明的路迅速撤离。
康熙站在岸上,脸色很不好看,女眷早已被送走,落水的阿哥们也被就近带去换干净衣裳。
“还没找到?”康熙的声音是压抑的,虽然怒火并不明显,但莫名地让人感到害怕。
胤褆没有跟兄弟们一条船,恰好躲过一劫,此时正负责现场防卫:“皇阿玛息怒,儿臣已经派人去找善于泅水的人,马上就能下去找四弟。”
是的,皇子们所在的船翻了,其他人都被找到,却唯独不见胤禛和其福晋,如今湖里还有大量的人在寻找,却一直没有消息。
康熙没有再说话,但周身的气压却明显降低。
“皇上,刺客招了!”一个将士匆匆跑来,“四阿哥可能是被掳走了!”
康熙盯着他:“说清楚。”
将士语速飞快:“除了船上和岸上的人,后来又在水里抓到一群人,臣详细问过了,他们和岸上放箭的以及船上的不是一波人,也互相不清楚彼此的任务,据他们交代,他们的任务就是看见船翻之后,下水伺机找到您带走。”
“这中间可能是船上那波人出差错了,弄翻了阿哥们的船,但这群人不知道,他们看到有船翻之后就下了水准备掳人。当时虽然抓了不少,但据他们交代的人数,应该是有几个漏网之鱼,应该是这些人将四阿哥掳走了。”
“他们交代的几个汇合地点臣已经派人去查看。”
康熙沉声道:“胤褆,带队封锁全程,把这几条鱼找到。”
“儿臣遵旨。”胤褆大步离开。
齐布琛被扛在肩上颠的很难受,尤其这几人时跑时停,她觉得再来几次她就要忍不住吐出来了。
就在这种难受的情况下,她脑子里想得也是怎么能留下一点儿线索,被麻袋整个裹着,扔东西是扔不了了,况且她身上也没什么东西可仍。
齐布琛想了一下,从脸上偶尔滑落的水珠得到了灵感。
在齐布琛吐出来之前,这几人终于停下,她感觉到自己被放在一块倾斜的木板上,紧接着身边又被放下另一人,麻袋挡着视线看不清,但她猜应该是胤禛。
随后齐布琛感觉到全身被什么东西覆盖,越来越多,最后重的差点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有两个人在她头顶坐下,倾斜的木板放平了些,一只手摸索着伸进来,用一个硬硬的东西捅了两人两下,金老大威胁道:“两位最好安分点,否则我不保证这把匕首出现在哪里。”
“走。”
轻轻地挥鞭子声,木板动了起来。
齐布琛很想发出点动静求救,但不知道这群人走的是什么路,她愣是没有听到什么人声。
扬州城里戒严了,百姓们噤若寒蝉,纷纷关门闭户、躲在家中不敢出门,但兵丁却将房门一家家敲开,如狼似虎地进去搜查。
胤俄跟着胤褆走在街上,看到这一幕有些不喜:“大哥,让他们收敛点。”
胤褆瞄他一眼:“妇人之仁。”
胤俄憋气,但对这个大哥,他确实没有反驳的资格。搜城本没有他的事,他是主动要跟来的,毕竟四嫂好歹才刚救了自己一回,如今两人失踪,他实在不能安坐在行宫等消息。
胤祥本来也想跟着的,可他年纪太小,被拒绝了。
又跟着搜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发现任何踪迹,胤俄道:“大哥,会不会他们早就跑出城了?”
胤褆也有这个猜测,但如今皇阿玛刚经历刺杀,身边必然需要重兵保护,而瘦西湖那边也不能放弃搜寻,万一胤禛两人没被掳走呢?如今还要全程戒严搜查,老实说人手不太够,扬州这地方又不是什么军事重镇,并没有大量兵力驻扎。
胤褆想了想:“你回行宫去,将你三哥他们的侍卫都要过来,出城搜一搜。”
胤俄振奋精神:“好。”飞快地跑回行宫将所有人的私人护卫借出来。
在他带着人找到胤褆时,刚好听到有衙役汇报:“……屋子里有大量水迹,还在角落里找到几粒珍珠。”
胤俄仔细看了那珍珠几眼,不太确定道:“有些像四嫂的。”这几粒珍珠很小,瞧着像是绣在衣服上装饰的,但他作为小叔子哪能盯着嫂子的衣服瞧,所以很不能确定。
胤褆果断道:“把这珍珠送去给老四家的丫鬟辨认,不管如何,这屋子嫌疑很大,这里住的人也不可能买的起珍珠。召集所有人,围着这栋屋子四散查找,重点查出城的方向。”
“是!”
胤俄亲自带着金保等人去查出城的路,感谢今日扬州的天气不热,空气又湿润,他们很快找到一些还未完全蒸发掉的水迹。
一行人皆精神大振,胤俄道:“四哥他们是被从水中掳走的,衣物应该湿透了,刺客不会给他们换衣服,这些水迹应该就是四哥他们身上滴落的,快,接着找!”
金保也道:“看这痕迹,他们应该没有载具,而是直接将人扛着的。”
一路找过去,虽然有些距离隔得远,但总能找到一些些微的痕迹。
但这痕迹也很快在一个地方断了,这一块水迹比前面的还要深些,说明人在这里停了不少时间
“这里离城门不远。”胤俄沉声道,“他们应该是出城了。”
金保四下看了看,皱眉道:“他们不敢光明正大扛着人出城,肯定有伪装,应该是驴车,这里有几根稻草,应该也是他们留下的。”
胤俄也不耽搁,带着人就去最近的城门询问,此时城门早已被关闭,原来守城的人此时唯唯诺诺地被看守在一边。
“爷问你们,今天可有装着稻草的车出城?”胤俄直奔主题。
守城兵丁面面相觑后,一个明显是头儿的人答道:“回这位爷,早晨确实有一辆装着稻草的驴车出城。”
胤俄闻言有些愤怒,一脚踢过去:“从城里运稻草出城,你们就不觉得奇怪?!”
兵丁头儿诚惶诚恐地爬起来磕头:“爷饶命、爷饶命,那人说、说他们是拉稻草进城卖没卖出去,小的们这才……”实际上他们才不管这些人为什么从城里运稻草出去呢,他们只管收钱,这个理由是他现编出来的,有一个还算过得去的理由总比他们渎职好的多。
“哼!”胤俄冷哼一声,懒得和这些小卒子纠缠,“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这个……”兵丁头儿到底不敢说假话糊弄,尴尬道,“小的们也没注意。”
胤俄又是一脚踹过去:“废物!”转头对接管城门的将士说道,“开城门,爷要出去。”
那将士很是为难:“十阿哥,关城门是圣旨。”
“你!”胤俄很想踹这将士一脚,但人家抬出圣旨,他还真不敢抗旨不尊,只能气闷道,“去请大哥过来。”
胤褆奉命主理此次追查刺客事件,他才能让城门打开。
胤褆来的路上就听了这边查的线索,因此到了后也不含糊:“开城门,除了官兵,任何人都不准进出。”
“是。”将士答应后乖乖开了城门。
胤俄气闷,但此时最重要的还是找到四哥,他让人牵来马,准备出城,却被胤褆拦住:“你留在城里。”
胤俄急了:“大哥,我……”
“这是命令!”胤褆不容他反驳,看向金保,“出城的人我都交给你,刚才发现的珍珠已经让你们福晋的丫鬟认了,可以确定被带走的就是你们主子和福晋,你能将他们找回来了吗?”
金保肃容道:“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不是竭尽全力,是必须要把那群人抓回来!”胤褆不容置疑道,“去吧!”
金保一拱手,带着人匆匆而去,别人都有退路,他们几个胤禛的贴身侍卫没有,这次若胤禛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几人虽说不会赔上性命,但仕途也就止步于此了。
第128章 挡刀
路很颠簸,好在身上的重物将她压得死死的,这才没有撞来撞去。
齐布琛正在思索,这次搞刺杀的是什么人,为什么不是当场杀人,而是将他们两个掳了出来?他们到底是冲着谁来的,康熙,还是胤禛?不应该是胤禛,虽然自己知道胤禛历史上后来继位了,但现在又没人知道,相反,胤禛现在对外的形象,还是一个不怎么讨康熙喜欢的阿哥,不至于让人大费周章搞这一出就为了绑架他。
但如果是康熙的话,就更没道理了啊?齐布琛晕的早,不知道自己和胤禛是怎么被抓住的,但当时湖里那么多人,要将他们两个弄走绝不容易,有这力量不想着怎么去对付康熙,偏抓了他们两个闲人,怎么想都不对劲?
想着想着,齐布琛觉得有点冷,打了个哆嗦,这一个哆嗦打的她突然觉得脑子有点晕,她晃了晃脑袋,更晕了。
糟糕,她应该是生病了,可千万别发烧啊,感冒一下就行了,这种情况下发烧可是要命的。
齐布琛仔细感受着身体的情况,头晕,鼻子有点堵,口干舌燥,浑身疼、酸软无力,但说不好这种酸软无力是因为脱力,还是发烧的症状。
不知颠簸了多久,驴车终于停下了,周围一下多了许多人声。
“成功了吗?”
“狗皇帝抓到了?”
“快把狗皇帝弄出来!”
“怎么就你们两个,其他人呢?”
金老大的声音响起:“没有,没抓到狗皇帝,只抓到个皇子。其他人都没了,只有抓到皇子的两个跑出来,出城的时候我们分开了,他们应该也快来了。”
“什么?竟然没抓到狗皇帝,还折了那么多人!当初就该听我的,直接将狗皇帝弄死!你们偏要抓活的,这下好了,啥都没有不说还搭进去那么多人!陈六,你这会必须给个交代!”
“鲁二,你少在这里马后炮!”不知道是不是陈六的人说话了,“当初这行动可是国师同意的!你有本事找他老人家去说!”
“哼!”
陈六一击致命,鲁二沉默不语。
国师?
胤禛和齐布琛此时脑回路出奇的一致,哪里的国师?
“好了,别吵了。”有人打圆场,“事已至此,抓到皇子也不亏,咱们还是赶紧回去禀报国师和殿下,看看后续该如何。”
殿下?
这又是哪个殿下?
只有太子能称殿下吧?
齐布琛心里咯噔一下,险些要以为今日这刺杀是胤礽安排得了,但仔细一想,胤礽此时人在京城不说,他也没必要搞刺杀,此时他和康熙的矛盾还没有显露,康熙也没有露出要废他的意思,就算有个胤褆表现出野心,胤礽也没必要一下走到这一步。
这次胤禛的脑回路跟她倒是不一样,听到殿下的时候,胤禛几乎就已经确定了,这一伙人估计尊的是“朱三太子”。自打大清入关以来,以朱三太子为旗帜的早饭就出现了不下几十次,到如今,传闻中的朱三太子也都该是七十多岁的老头儿了,胤禛没想到还有人打着他们的旗号。
不过听这帮人话语里的意思,他们还挺尊敬这位‘殿下’,朱三太子这次不是傀儡了?
两人思索的同时,外面的人已经达成了一致,决定等剩下两人来了即刻就走,回他们的老巢去。
齐布琛有些焦急,等回了他们老巢,自己两人想要脱困怕就更困难了。但身上的绳子实在绑的太紧,她怎么挣都挣不脱。
却没想到不过片刻,金老大等人忽然厉喝道:“什么人!”
齐布琛心中一喜,救兵来了?可随后她的希望就被打破了。
“要你们命的人!”
伴随着这句话,两伙人厮杀到一起,金老大一行人渐渐不敌,开始威胁:“我们可是朱三太子吴国师的人,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对我们动手,国师不会放过你们的!”
胤禛猜的没错,这伙人果然打的是朱三太子的旗号。
截杀他们的人却好似一点不怕这个名号,嗤笑道:“朱三太子?吴国师?不过是一群山野莽夫,口气这么大,也不怕闪了舌头。”
陈六等人明显被一句山野莽夫激怒了,闻言发狠激斗起来,可惜对面有备而来,人数又比他们多,渐渐不支。
“你们到底是谁?”鲁二又惊又怒。
对面的人笑道:“你们不配知道。”接着又下令道,“不要磨蹭了,速战速决。”
随着惨叫声,械斗声逐渐停下,金老大等人再无声息。
“你们快点将这里处理好。”脚步声靠近齐布琛她们,“人就在这里面?”
“对,咱们的人一直盯着呢,有两个人。”
好家伙,合着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早有预谋啊。
齐布琛瞠目结舌。
“两个?”问话的人明显有些诧异,“怎么会有两个?弄出来看看!他们可别抓错人了。”
这伙人效率很高,齐布琛感觉到身上的压力渐轻,终于,她的脑袋从麻袋里漏了出来。
“女的?”为首之人很惊讶。
齐布琛眯眼一看,这些人倒是专业,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
旁边的下属猜测:“可能是哪个娘娘?”
“什么娘娘!”为首那人斥道,“她们也敢称娘娘!”
猜测的下属连忙认错:“属下说错话了。”
“看看另一个。”为首之人皱眉道,“我有种不好的感觉。”
胤禛的脸露出来了。
为首之人看了一眼,似有些不敢相信,上前捏住胤禛的脸仔细查看,最终不得不接受事实:“他娘的!就说这帮人废物,竟然连人都抓错!就不该指望他们!”
他旁边的下属似是也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果:“这、这该怎么办?”
“他娘的!”
为首之人很生气,走过去往地上捅了几下,虽然以齐布琛这个角度看不到地上是什么,但猜也能猜到,这人是在鞭尸泄愤。
他泄完愤后,又走回来,解开了胤禛嘴上的布条,掏出了嘴里堵得东西,逼问道:“你是谁?”他要评估一下这人有没有留下来的价值。
“你又是谁?”胤禛沉声反问,全不似形容的狼狈。
为首之人或许是真的被金老大那帮人气到了,他一刀扎在胤禛头顶,语带威胁道:“现在是我在问你话,懂吗?”
胤禛眼皮垂下,复又抬起:“我叫詹升。”
为首之人恼怒道:“说身份!”
胤禛眨了眨眼:“裕亲王次子。”
“真的?”为首之人不太信,但他并不太清楚康熙这次出巡都带了哪些宗室之子,也不清楚各个人的长相。
他眯了眯眼,又指向齐布琛问道:“她又是谁?”
胤禛顿了顿:“她是我福晋。”
为首之人看了看齐布琛,又看了看胤禛,神色阴沉不定,他转身朝收拾凶案现场的那群人走去,叫了两个人明显是在商议什么。
胤禛这才有空看向福晋:“没事吧?”
齐布琛摇了摇头。
“身上疼吗?有没有发烧?”胤禛又问。
齐布琛再次摇头。
胤禛低声道:“别怕,有我在呢。”
齐布琛点点头,虽然现在两人身陷囹圄,胤禛可能连自身都无法保全,但他能这样说,齐布琛还是很感动。
那边几人估计是有了争议,说话的声音大了起来。
“我不同意!裕亲王次子又怎么样?有什么用?狗皇帝还能为了他不要皇位不成?”
“我说了,不要老是好高骛远,裕亲王可是狗皇帝最信任的人,我们可以从他入手!”
“裕亲王又不止这一个儿子,你就肯定他能受威胁?”
“好了,不要吵了,我们还是赶紧决定离开此地,这里也不是绝对安全。”
几人声音又小了下来,没一会儿,他们好像统一了意见,为首之人冲这边道:“将人原绑好,带走!”
一直守在板车旁边的人立刻动作起来,先是将胤禛嘴堵好,然后抱着旁边的稻草往上放。
“还放上去干什么!把那些稻草和这些人堆一起,一把火烧了!”为首之人看到下属如此不机灵就来气。
下属喏喏地抱着稻草跑向其他人正在收拾的地方。
忽然,一道破空声传来。
“咻!”
一个人毫无准备的倒下,在他之后,又是两三支箭飞来,精准的钉死几个离得稍近的人。
“什么人!”台词何等熟悉,只是这次的身份对调了。
“妈的,是官差!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快把那两个人抓过来当人质!”
离板车近的人蜂拥跑过来,想要抓住这活命的机会。
眼看救兵已在眼前,齐布琛和胤禛当然不能坐以待毙,虽然大半个身体还在麻袋里,手上的束缚也没挣开,但两人还是奋力挣扎着。
没等两人有所成果,最快的一个人已经赶过来,他似乎很慌乱,没有去抓身份更有价值的胤禛,而是伸向齐布琛。
他一手抓着齐布琛的肩膀,另一只手的刀就要往齐布琛脖子上架,齐布琛奋力挣扎着,努力偏头想要去咬这个人的手。
正在她努力时,胤禛终于翻身坐起,一头撞向抓住齐布琛的人。
那人没有防备,被撞了个趔趄,退后了一步。他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双手抓住刀就要往胤禛身上砍去。
胤禛可以躲开这一刀,但他一躲开,这一刀势必要落到福晋身上,胤禛没有多想,翻身往福晋身上一趴,牢牢将身下人护住。
齐布琛眼睁睁看着明晃晃的刀落上,她想喊,想让胤禛躲开,却说不出话来。
她疯狂挣扎,却推不开死死压着她的胤禛。
刀落在胤禛背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胤禛闷哼一声,痛苦的皱起了眉。齐布琛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哪能不知道他的疼痛,她眼泪唰唰地流,嘴里唔唔地叫着,却什么也做不到。
眼看那人又要伸手抓胤禛,金保终于带着人匆匆赶到。
一刀将这人砍倒,金保连忙查看板车上的人,确认是主子后倒吸一口凉气:“属下来迟,请主子恕罪。”
这会儿的情况不允许他跪下请罪,最要紧的是先解开主子身上的束缚,查看伤口。
跟着金保来的人只分出几个将板车牢牢护住,其他的人都去追杀四散逃跑的人了。
胤禛在解除嘴上的束缚后,一没有怪罪金保,二没有说自己的伤口,三也没有在乎自己在属下面前这般狼狈丢了面子,而是虚弱地说:“扶我起来。”他还压在福晋身上,福晋该难受了。
金保扶着胤禛坐起来,又帮他解开全身的束缚,说道:“爷,奴才帮您看看伤口。”
胤禛拒绝:“不用,你转过去。”他不再理金保,而是伸手探向齐布琛的额头,结果令他担忧:“发烧了。”
但此时此地也没办法,他只能先给齐布琛解开束缚,那团令人作呕的东西终于从嘴里被拿出去,齐布琛没忍住干呕了两声。
胤禛急切地问:“怎么了?”
齐布琛比他更急:“我没事,你不要管我,也不要逞强,快让金侍卫给你看看伤口!金侍卫!你身上有没有带金疮药,快给爷上药!”这个时候可没有破伤风针,胤禛背上的伤口也不知道多大,要是感染了,那真是哭都没出哭去。
金保也着急:“爷,奴才身上带着伤药呢,让奴才先给你包扎一下吧!”
胤禛没吱声,伸手要去替齐布琛脱掉麻袋。
“胤禛!”齐布琛怒了,这人怎么就不知道轻重缓急,“金保!别管你家爷,按住他,给他上药!”
金保咬咬牙:“属下得罪了。”
示意两个属下按住胤禛,将衣服扒开。
胤禛怒道:“放肆!”
“就放肆了!”齐布琛怼他,还给金保加油,“金侍卫别管他!回头我赏你!”
胤禛气她不识好歹:“我只是想先给你解开!”
“不需要!”明明刚才这人还舍命护她,此时她的态度却半点不像对待救命恩人,“你先将你自己管好吧!”
上药很快,但此时没有干净的棉布,加上胤禛的衣服早已湿透,金保只能脱下自己的衣裳给主子穿上。
明明刚才被齐布琛气死,这会儿被放开后,胤禛却还是第一时间去给齐布琛解开束缚,齐布琛双手得自由后,连忙阻止他:“好了好了,剩下的我自己来,你不要动,不要让伤口裂得更开。”
金保等人已经离得稍远了些,背对着他们。
齐布琛摸摸胤禛的脸:“别生气,我真没有什么事,你身上的伤口才急,不赶紧上药要是感染了怎么办?你要让我一辈子愧疚死吗?”
胤禛捏住她的胳膊,轻轻抚摸手腕上的於痕,声音发涩:“疼吗?”
当然疼。
齐布琛笑了笑:“不疼,好了,你快放开,我还要解脚上的呢。”
第二伙人最终只抓到寥寥几个活口,金保听了一些属下的汇报后眉头紧皱,走到板车边:“爷,都处理完了。”
胤禛面色苍白的靠在齐布琛身上:“回。”
金保等人是轻骑出行,但胤禛如今受伤,很显然不能骑马,所以只能与齐布琛坐在板车上,由一众人护着前行。
第129章 有了?*
“皇阿玛怎么样,没事吧?”齐布琛一半是好奇,一半是想分散一下胤禛的注意力,让他不要那么疼,“其他人呢?”
金保恭谨答道:“皇上没事,太后和娘娘们受了惊吓,其他阿哥和福晋都落水了,不过救得及时,都没什么大事。”
齐布琛点点头:“你们是怎么找来的?”
金保从刺客招供开始说起:“……奴才带着人出城寻找,正没有线索时,抓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人,一番逼问下,才知他们两个就是从湖里掳走主子的人,他们与金老大在出城时分开,绕了另外一个城门出去,所以赶到他们事先商量的地点时就晚了些。他俩赶到时,发现金老大等人被另一伙人杀了,不敢出现,打算溜走,正好被奴才撞上。”
这该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么?掳人的是他们,最后被救也是因为他们。
“城里的刺客都抓到了?”齐布琛问。
金保道:“奴才不太清楚,此事是大阿哥负责的。”
齐布琛察觉到胤禛的身体有些发抖,连忙道:“速度快些,爷有些不好。”
也顾不得会不会崩裂伤口了,一群人加快速度,将两人送回了行宫。
一进院子,两人就被分开,太医早已等着,胤禛情况紧急,先被带去看诊,齐布琛则被眼睛都哭肿了的兰蕙和瑞香等人接过,带进内室去换掉湿透的衣裳,进行保暖措施。
或许是到了熟悉的地方,齐布琛一直咬牙撑着的那一口气松懈掉,明明在路上的时候还能用身体支撑胤禛的重量,兰蕙等人给她换衣时却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换完衣服后也是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根本起不来。
没办法,只能请太医进内室看诊,胤禛本该被安排在另一处休息,却坚持跟进来,坐在齐布琛床边,盯着太医给齐布琛诊脉。
太医脸色一直很严肃,本看不出好坏,但随着他诊脉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的眉头也微不可查的皱了起来,胤禛此时仿佛点了微表情的技能书,敏锐地察觉到太医的不对:“福晋怎么了?”
太医也不再掩饰:“容臣给福晋诊另外一只手。”
胤禛亲自捏着里侧的手递过去。
太医又摸了许久的脉,迟疑的放开手问道:“臣冒昧,想请问一下,福晋的月事可有推迟?”
屋内众人一下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事跟福晋的病有什么关系。
兰蕙条件反射性地答道:“差不多是这几日,不算推迟吧?”
胤禛眼中光华闪动,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福晋可是、可是有了?”
太医有些为难:“脉象时有时无,臣不敢确定,请四阿哥恕罪。”
胤禛遏制住有些激动的情绪,他可没忘记福晋这半日受了什么罪:“福晋的身体如何?病情严重吗?若是、若是,我是说若是,万一有、有了,可、可会不好?”
他说的磕磕绊绊的,是个人都能听出他的紧张,兰蕙等人也揪心的等着太医的回答。
福晋与爷圆房也有三年了,却一直没有信儿,他们这些效忠于福晋的下人不知道多着急,私下里也给福晋进言了不少偏方,可惜不管他们怎么劝福晋都不用,好在爷对福晋宠爱颇深,福晋这么久没消息爷都没说什么,也没幸过别的女人。
可这种情况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如今福晋好不容易有了喜信,若是再没了,也不知道该有多遗憾和失望,万一从此一蹶不振,那就太糟了。
太医迟疑,到底还是说了实话:“是会有影响的,轻则胎气不稳,重则……”
话未说完,但在场哪个不明白呢。
兰蕙等人本来恢复了些的眼睛,顿时又红了。
胤禛呼吸变重,不由自主地攥紧齐布琛的手,齐布琛虽然昏昏沉沉的连众人说话都没听到,但还能感觉到疼的。
“疼。”
她声音不大,但此时室内安静,胤禛还是听到了,急忙问道:“哪里疼?”
齐布琛当然回答不了她,好在兰蕙注意到了:“爷,福晋的手……”
胤禛视线下移,这才看到自己将福晋的手都攥红了,手忙脚乱的松开,又轻轻握上去,揉了揉:“不疼啊。”
这哄孩子似的语气让没见过的太医心下纳罕,早听说四阿哥与四福晋感情甚笃,但没想到四阿哥面对四福晋时是这样的。
替齐布琛揉完手,胤禛仿佛也下定了某个决心,他抿着唇,不容置疑道:“还请太医以福晋的身体为重,其他的……若有冲突,无须顾忌。”
这话他说的还是有些艰难,但也让兰蕙等人和太医听呆了。
四阿哥的意思,是他们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胤禛却不想再多解释,他心里其实也一直在拉扯纠结,再说下去他真怕自己后悔,他目光如电地看向屋内其他人:“此事尔等就当从没听过,也不许告诉福晋!”
兰蕙等人心下还在震撼,回应就慢了一瞬。
“爷的话听不懂?”胤禛狠狠皱起眉头,他心情不好,也不想在福晋的身边人面前维持什么好态度。
“奴婢遵命。”兰蕙等人吓得一抖,连忙应道。
太医当然也表示会管好自己的嘴,但在开方子时,虽然胤禛说了一切以齐布琛的身体为重,他还是好好斟酌了一番,务必能将方方面面都照顾到,这样开出来的方子虽然见效慢,但安全不是。
两人一个伤着、一个病着,为防过了病气,不得不分开住,虽然还是在一个院子,但养成了睡觉要抱着人的胤禛,夜里还是不怎么习惯,最后是靠着药性睡了过去。
胤禛再次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是问齐布琛的状况,苏培盛黑着眼圈回道:“福晋的烧退了一些,还不曾醒过。”
胤禛就要起来去看,苏培盛苦苦哀求阻止:“爷,你身上的伤口颇大,太医说要好好静养,在结痂之前最好不要动,否则要前功尽弃。”
胤禛毫不听劝,苏培盛只得搬出齐布琛:“爷您要是执意这样,奴才只能在福晋醒来后去告状了。”
“你敢威胁爷?”胤禛瞪他。
苏培盛跪在地上,神色凄苦:“奴才不敢,奴才只是知道,若是福晋醒着,绝不愿意看到您这般糟蹋自己的身体,爷,您便是不想想自己,也该想想福晋。福晋若是醒来,是看到您病情好转高兴呢,还是看到您病情转重高兴?”
苏培盛也顾不得去装饰说话的艺术了,一番话说的颇为直白,倒让胤禛沉默下来。
胤禛又瞪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一眼,才阖下眼皮:“把福晋喝过的药方都给爷拿来。”
“嗻。”苏培盛应得飞快,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胤禛翻看了几张差别不大的药方,眉头微微皱起,他也是懂医理的,那里看不出太医这药方过于平稳,不放心的问道:“福晋情况确实有好转?”
“奴才哪敢骗您。”苏培盛肯定道。
胤禛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若是能两边兼顾,当然是最好的结果,他内心不是不盼着孩子的。
罢,先这样,若今晚福晋还没有醒过来,就让太医改方子。
胤禛忍者心中的焦躁,喝了药后又强迫自己睡了过去,苏培盛说的没错,他得赶紧养好伤才是,这次刺杀事件,他一定要亲自参与到后续追查中去。
若是福晋真没保住……他一定要让那些人生不如死!
胤禛再次醒来时,苏培盛一脸喜色的汇报:“爷,福晋醒了!”
胤禛大喜,又怒:“怎么不叫醒爷!”说着就要爬起来,他因为伤在背部,这两日都是趴着睡得。
苏培盛连忙阻止:“爷,您别,福晋只醒了一小会儿,喝了药后已经睡了。”
胤禛更生气:“你这狗奴才!”
“爷别气,福晋醒来后第一时间就问了您的情况,知道您在睡着,吩咐奴才们不许叫醒您的。”苏培盛现在胆子大了,“您说福晋的话,奴才也不敢不听啊。”
他倒是一副委屈的样子。
胤禛怒视他,冷冰冰道:“那要不,爷送你去伺候福晋。”这话倒不是迁怒福晋,纯粹是觉得苏培盛狗胆包天,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拿福晋来压他,他与福晋如何那是两人之间的事,却不是能被一个奴才拿来利用的。
苏培盛看出胤禛是真的动怒了,膝盖一软,也不敢求饶:“奴才该死,请爷责罚。”
“回京后,自己去领十杖。”胤禛眯着眼,冷声道,“若做不到本分,那就滚回内务府去。”
主子从没说过这样的重话,苏培盛一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连连磕头答应:“奴才明白,谢主子饶命。”
这件事给苏培盛留下深刻的印象,往后他便是走的再高,也谨记本分二字,不敢逾越。
这一茬过后,苏培盛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道:“主子,您睡着的时候大阿哥派了人来,想要询问您和福晋这半日的经历,您看?”
“带进来。”胤禛语调没什么温度——
作者有话说:今天只有一更
第130章 自作多情
送走胤褆派来问话的人,胤禛阖眼趴在床上沉思,刚才在叙述经历之余,他也问了胤褆那边的进展,以及抓捕之人交代了哪些口供。
虽然肯定有没跟他说的,但目前的信息已经能让他生出一些揣测。
两岸偷袭放箭、船上埋伏弄翻船、水下掳人的是一波人,也就是金老大口中所说的朱三太子吴国师一党,他们这次派出来的人几乎全军覆没,不是被抓了就是被后来的黄雀给杀了,据抓到的人交代,他们奉的朱三太子还真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儿,而所谓的吴国师,居然是一个和尚。
至于后来杀了金老大他们的那一伙人,从抓到的几个活口里也问出了口供,这些人归属于一个老造反党——白莲教,但是抓到的几个活口属于底层人士,没什么消息,所以也说不清楚他们是怎么知道金老大他们的行动、又准确找到人的。
如今城里差不多排查了一遍,胤褆已经领了圣旨,全力追查朱三太子党和白莲教,因为吴国师的身份,和尚庙算是倒了霉,成了这次的重点搜查对象。
胤禛则在想,这两伙人说来都不是什么高端组织,在官方根本就没什么能量,尤其是新冒出来的朱三太子党,这配置连有些常年占据山头的悍匪都不如,但这次不但弄来了为数不少的弓箭,竟然还能把刺客安排到皇子们的船上,甚至原本还想安插到皇帝的船上去。
这事可不简单,别看康熙游瘦西湖的想法好似很突然,但伺候的人是时刻做好康熙出行的准备的,各色伺候的人老早准备好,筛查过好几遍,不存在临时拉人顶替这种情况。而且,正是由于康熙想法的突然性,安插人才显得更不容易。
所以,这次刺杀时间背后,必然有着更大的黑手,不是白莲教暗中勾搭上了朝中的什么势力,利用朱三太子党做了这次谋划,就是有人提前知道了白莲教和朱三太子党的计划,顺水推舟帮了几把已达到自己的目的。
至于为什么不猜测朱三太子党是幕后黑手?呵呵,据被抓之人交代,他们这个组织成立也不过才三四年,一直在太湖边上厮混,大多数时候都是靠着打家劫舍过生活,就这种情况,还能指望他们干什么大事?
胤禛在心里推演着两种情况,试图分析出幕后黑手的一些特征,但他的身体不允许他这么耗费心力,不过想了片刻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胤禛得到好消息,福晋的烧完全退了,但风寒之症依旧如故,太医还在努力的改方子。
胤禛心中喜悦,不顾阻拦去看福晋,可惜福晋正昏睡着,他只能恋恋不舍地握了握福晋的手就被劝回去。
养病第三日,陆陆续续地有人上门探病,先前他们也想来,但每次派下人来问,得到都是两个主子还在昏睡的消息,只能拖到现在。
胤禛强撑着精神接待一波又一波的客人,把人全拦在他这里,一个都没让去打扰福晋,问就说人还昏睡不醒。
一时间倒招的太后和娘娘们都送来了不少药材,可这么多人里,偏偏没有德妃。
没派人看望,也没送东西。
行宫的下人们都说,是因为十四阿哥受惊吓又落了水,导致风邪入体,德妃娘娘日夜担忧照看,都病了。
胤祥却知道不是这样的,落水那日回到行宫,太后和娘娘们听说阿哥福晋们这一船都落了水,当即担心的不得了,纷纷前往各处看望,德妃娘娘也来了他和胤禵合住的院子。
他俩其实都没啥大问题,平日里骑马射箭身体倍棒,也常凫水,那天落水就那一会儿,根本不算什么。
但德妃娘娘一来,却仿佛胤禵要不行了似的将人搂在怀里直哭,好不容易将人劝住,德妃娘娘又问起当时的情况。
胤禵说完他的经历后,胤祥也说了,他还着重说了四哥和四嫂当时救了他和十哥的事,这么说本是为了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但谁知道德妃娘娘却用渗人的目光盯了他一眼,然后冷笑一声,直接抱着胤禵回了她的院子,且再没让胤禵回来过。
如今知道德妃娘娘连问都没问四哥和四嫂一声,胤祥就有些慌,他总觉得自己那天肯定是说错了什么,让德妃娘娘误会了四哥,如今才会是这样的态度。
可他又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思前想后,他觉得自己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还是得将这件事告诉四哥,问问四哥他哪里做错了,便是四哥怪他也没什么,他可以去向德妃娘娘请罪。
四哥才救了他,他不能忘恩负义。
十三岁的胤祥站在满脸病容的胤禛窗前,满脸愧疚、磕磕巴巴的将那天的事情说了一遍,道歉道:“四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乱说话,德额娘也不会有误会。我、我想去跟德额娘请罪来着,但、但是我、我有点笨,还没弄明白是哪句话说错了,我怕、怕到时候德额娘问我哪儿说错了我答不出来,再让德额娘更生气就不好了……”
“四、四哥,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是哪句话用词不当吗?”胤祥显得有些迷茫,他一向是聪明的,在上书房太傅们讲的东西他一听就能懂,看那些前人著作也不觉得有什么理解不了的地方,但这次,他是真没想明白。
胤禛神色平静,他微阖双眼,让人瞧不见他眼眸里究竟有没有波澜。
“没事。”他的声音如清透的湖面一样水波不兴,“你没做错什么,也没说错什么话。额娘确实病了,你不要胡思乱想。”
胤祥有些怔愣地回道:“这、这样啊……”
“嗯。”胤禛随意的唠起了家常,“你身体如何了?太医开的药一定要按时按量喝完,别落下什么毛病。”
“谢四哥关心,我都好,都有按照太医的嘱咐用药。”胤祥顿了顿问道,“那个,四嫂可好些了?”他也耳闻了四嫂病的很重的消息。
胤禛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好些了,我有些累了,你先回吧。”
“弟弟告辞。”胤祥乖乖走了。
出了四哥的院子,胤祥还是觉得有些不对,他思来想去,把上面的哥哥都过了一遍,决定去找十哥。
怎么说,那天他俩都被四哥四嫂救了一回,也算同患难了吧?
可惜他去的不巧,胤俄正被胤禟拉着喝酒。
胤俄自己虽然也喜欢喝酒,但这两日被胤禟不分时辰的喝,他也受不了啊,所以看到胤祥的时候宛如看到了救兵:“来,老十三,陪你九哥喝两杯,爷去更衣!”
说完不等胤祥答应就溜了。
胤祥目瞪口呆的站在门口:“不是,十哥,我是来找你的……”
话都没说完,胤俄就没影了。
胤禟双眼朦胧,举着酒杯发现没人跟他碰杯,不满地喊道:“老十,干什么呢!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他晃着头盯着胤俄的座位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座位上没人了,又转着晕乎乎的脑袋找人:“老十,人呢!躲哪儿去了!”
看到门口的胤祥,他杯子一方,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老十,你去哪儿?哥哥跟你说,你可不准跑,咱们兄弟…嗝…今天不醉不归!”
边说边踉踉跄跄地要去抓门口的人。
胤祥瞅着他那随时要摔得样子,不得不上前扶住人:“九哥,怎么喝成这样,我让人弄醒酒汤来。”
“弄什么醒酒汤!”胤禟一手搂着胤祥的肩,一手肆意挥舞,“爷们怎么能喝醒酒汤!爷们要喝…嗝…只能喝云液!”
胤祥十分无奈,又十分稀奇,老实说,他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哥哥醉成这个样子,九哥也不是嗜酒如命的人啊,怎么今天喝成这样?
他满肚子疑问却问不出口,因为胤禟见他半天不拿酒杯,不高兴地开始灌他酒了:“老十,你不讲义气啊,说好陪哥哥喝的!”
酒都灌倒衣服上也就算了,偏这人还要扎人心:“不过,老十,我怎么觉得你跟十三那小鬼一样矮了?”
胤祥今年才十三,还没开始发育呢,当然跟已经十六的胤俄有差距:“九哥,我就是十三?”
“哈?”胤禟晃晃头,压根听不懂面前人在说什么,“来,喝。”
胤祥无奈,只能陪着喝,心里期望他的好十哥能早点回来,可惜直到胤禟都喝不动了,胤俄也没出现。
胤祥和胤禟身边的太监合理将人扶到床上去,将人放平时,他听到胤禟嘴里在喃喃念叨:“是我救的她,是我……”
救她?
胤祥疑惑,九哥救谁了,没听说呀。
唉,想不明白的事儿越来越多了。
胤俄溜走后,想了想,决定去胤禛那儿瞅瞅。
在这帮兄弟里,他也就和胤禟因为年龄相近的关系走的近些,和其他哥哥弟弟关系都只是平常,至于嫂子和弟妹就更没说过几句话了,和八福晋倒是因为胤禟的原因常见面,但他不是很喜欢巴雅的性格和做派,几个人在一块的时候,他几乎都不怎么说话。
但因为上次额娘之事和这次的刺杀事件,他对四嫂倒是有了不少好感,听说四嫂病的重,至今还没清醒,他不去看望说不过去。
虽然他也不可能见到人。
胤禛面对弟弟时,不自觉地就摆出教训的架势:“听说这次你出了不少力,回头课业有不懂的可以来找我。”
胤俄委实不是一个爱学习的孩子,更不喜胤禛的态度:“不必,爷只是为了答谢四嫂的救命之恩,与四哥你无关。”
胤禛黑脸。
合着他刚才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