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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布琛其实也是强撑着,虽然这答案含含糊糊的,但听着与太子无关,她就放下了一些担心,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胤禛却睡不着,他没骗福晋,索额图这次确实是阴沟里翻船,被身边心腹背叛,幕后主使也确实是明珠那边的人,但索额图被倾陷的罪名,却是参与皇太子之争。

这么明晃晃地以如此罪名处理索额图,康熙的某些心思已经昭然若揭。

胤禛却尤不敢相信,睁着眼想了一夜。

索额图被拘禁后,京城一时风声鹤唳,安静的不像话,各家各户几乎都闭门不出,各种宴乐更是销声匿迹。

偏偏坏消息成群结队的来,索额图被拘禁后不久,恭亲王长宁去世了,胤禛前往吊唁。

常宁走后不到一月,福全也没了。

若说常宁去世康熙还没什么,福全的去世却像是击垮了才刚过五十寿辰的康熙,他亲临裕亲王府,在福全的遗体前痛哭不已,还让所有儿子去给福全哭灵。

随后,太后也亲临裕亲王府,这种情况下,齐布琛纵使大着肚子,也得去裕亲王府上吊唁。

她如今虽才七个月,但肚子已经是随时要临盆的样子,胤禛忧心不已,却不能说不让她去的话。

好在裕亲王妃很是和蔼,纵使悲痛也不忘使人将齐布琛照顾好,再完完整整地送出裕亲王府。

如此三日,裕亲王福全出殡,康熙与太后回宫,齐布琛和胤禛才不用日日去报道。

傅太医如今虽贵为院判,但也是众所周知的和雍郡王府绑在了一起,所以齐布琛这一胎依旧还是请他来看。

“以如今的脉象看来,福晋早产的几率很大,即刻发动都有可能,还望府上做好准备。”傅太医一如既往地有话直说。

胤禛忧心不已:“这才七个月,早产…就没有法子?”

虽然所有生产事宜一个月前就已准备好,但事到临头,胤禛还是不能接受早产。

太危险了!

“没办法,双胎自来多早产。”傅太医耿直摇头,“王爷也不必太过忧心,王妃身体还算健旺,出事的几率不大。”

胤禛忍不住瞪他,这人怎么说话的!

齐布琛安抚地拍拍胤禛的手,对傅太医道:“还请傅院判推荐一位太医,若我生产那日,傅院判正好值班,也有个备选。”

傅太医沉吟了一下道:“妇科的严太医医术不错,可为备选。”

“多谢。”

自此雍郡王府上下一片肃然,均等着齐布琛发动。

胤禛亦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无时不刻地守着齐布琛,就怕自己一错眼,她就出了差错。

可还没等到齐布琛发动,康熙又出来找存在感。

他老人家又下旨要巡幸塞外,去就去呗,他偏还点了胤禛随驾,你说你那么多儿子,少一个胤禛又怎样,非要这个节骨眼把人带走?

胤禛头一遭对他皇阿玛生出些许怨气来。

可他又不能说不去,毕竟一问原因,要守着福晋生孩子?你是大夫还是稳婆,你守着有什么用?

最后说不得就得往福晋身上扣锅。

眼看还有三日就要出发了,胤禛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将安排好的生产事宜翻来倒去地不知查问过多少遍,又将京城里最好的妇科大夫强行请回府中,告知其要等王妃生产后才放他回去。

齐布琛也不想胤禛离开,虽然胤禛帮不上什么忙,但有他在,她总能安心些。可她也没办法,只能趁着人还没走,多黏一会儿。

“各家铺子都问过了?一家都没有年份更久的人参?”胤禛语气不满,手上却温柔的替齐布琛揉着腰,缓解她的不适。

苏培盛很苦逼:“王爷恕罪。”

胤禛气道:“要你们有什么用!滚出去!”

苏培盛麻溜地滚了,齐布琛抬手替他顺气:“别气了,现在的够用了,年份要那么久也没多大用。”

胤禛欲言又止,有些担心不好跟福晋说,只能道:“没事,你不用管。”

齐布琛还待说什么,突然肚子一阵抽痛。

“怎么了?”胤禛看*她面有痛楚,急问道。

齐布琛缓了缓神色:“没事,可能是小家伙又动……”

话音未落,更重的疼痛袭来,齐布琛没忍住呻吟了一声。

胤禛要扶她躺下:“又踹你了?出来一定要好好收拾!”

“不、不是。”齐布琛攥紧他的手,“可、可能是要生了……”

胤禛脑子顿时一片空白,还是被手上的疼痛惊过神来:“来人!福晋要生了!”

阖府在这一声下动了起来。

齐布琛的感觉没错,稳婆来查看后,很快将她移进产房。

胤禛依旧被挡在外面:“快去,去请傅太医!还有陈大夫,立刻请过来!”

傅太医的值班表他们早已拿到手,知道他今日不在宫中值班,陈大夫便是被胤禛强行请回来的那位。

不知双胎的原因,还是生过一回的原因,这一次齐布琛发动的快多了,不过两个时辰,她就躺上床开始用力。

胤禛在产房外转圈圈,傅太医和陈大夫也不好在屋内坐着,只能陪他一起站在外面等。

好在等的时间不长。

随着一声嘤啼,第一个孩子出生了。

“阿哥!是个阿哥!”

“快!别分心,还有呢!”

屋内忙而不乱,早知是双胎,所以人手安排了生弘晖时的两倍。

宝珠趴在床头给齐布琛擦汗:“王妃,头一个是小阿哥,还有一个,王妃再努努力,马上就好了。”

齐布琛喘了两口气,再次跟着稳婆的只会用起力来。

“头,头出来了!”

齐布琛使劲咬着口中的软木,想要一鼓作气。

“快了,快了,福晋加把劲!”

齐布琛后槽牙都快咬到一起了,终于听到那声天籁:“出来了!出来了!是阿哥!王妃生了一双阿哥!”

“恭喜王妃!”

产房里贺喜声不断,屋外胤禛等人也已听到,当即喜不自禁。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屋内屋外一片欢喜时,宝珠热泪盈眶地取掉齐布琛口中的软木:“王妃觉得怎么样,可要用水?”

齐布琛觉得不对劲,按理说生完她应该一身轻松才对,可她感觉自己的肚子不对,像是…像是还有什么东西…

“肚子、肚子好像还……”

不等她话说完,正在给她清理下身的稳婆一声惊呼:“不对!怎么还有一个?!”

“还、还有一个?!”落针可闻的产房里响起难以置信的结巴声。

接着所有人轰然而动。

“怎么会还有一个?”

“快!快!东西全都拿回来!还有一个!”

“给王妃喂东西!别脱力了!”

“人参呢!快将人参拿来!”

齐布琛嘴里被塞入早已准备好的人参片,嚼了两口咽下去,不多时,只觉一股热意从四肢百骸透出,涌出力气来。

产房外,欣喜的众人早已如雕塑般静止,胤禛一顿一顿地转过头,有些茫然地问苏培盛:“你,刚才,有没有听到,里面的声音…”

苏培盛同样茫然:“奴才、奴才有听到,说、说还有一个…”

“还、还有一个…”胤禛如同梦游一样,又看向傅太医,“…不是说双胎…?”

傅太医比他们镇定些,率先回过神来:“是臣技艺不精,没有诊断清楚,请王爷恕罪。”

还不等胤禛说什么,产房里响起明显弱于前两次的哭声。

“出来了,出来了,还是个阿哥!”

“阿哥有些不好,快抱出去让大夫瞧瞧!”

胤禛当下急了,直奔产房而去,守门的人苦苦阻拦:“王爷,王爷您不能进去。”

“让开!”胤禛阴着脸,一人一脚将人踹开。

福晋双胎变三胎,还不知情况如何,刚出生的孩子又说不好,他现在哪里顾得上那些破规矩。

他进去了,别人却不敢就这么跟进去,苏培盛苦逼地在外招呼傅太医:“麻烦您离近一些,一会儿也好些快些给小阿哥诊脉。”

产房里忙碌的众人被突然闯进来的胤禛吓了一跳,这还什么都没收拾呢!王妃身下的恶露都没弄干净,屋子里的味道别提有多重了!

“王爷!”宝珠上来拦住,“您怎么进来了?您不能进来,您快出去吧,王妃如今还没收拾好!”

“让开!”屋里人不少,胤禛便是想绕过去都没法。

或许是磕了人参的作用,齐布琛连生三个,此时却还余些精神,没有昏睡过去,听见胤禛闯进来,知道他是担心自己,费力出声道:“王爷。”

即便心急如焚,胤禛也没漏掉福晋的声音,余光里许多人,他勉强克制住自己:“王妃,你没事吧?”

“我没事。”齐布琛急切道,“小四有些不好,王爷快让太医给小四看看。”

“王爷。”宝珠依旧拦在前面,不让他过去。

胤禛只得拂袖出去,将傅太医和陈大夫叫进堂屋等着,没多久,产房里的人就抱着三个襁褓出来,其中一个明显比其他两个小的多。

傅太医和陈大夫接连上手,良久才放开:“四阿哥胎里营养不够,又生的晚了,导致身体孱弱,需得精心喂养,臣去开个方子,让奶嬷嬷喝。”

陈大夫只当自己是个凑数的,附和着傅太医的话。

又给剩下两个看过,这两个倒还好,但依旧比正常的胎儿要弱一些,也得细细将养。

第147章 埋怨

一气儿得了三个儿子,雍郡王府的大门左侧一溜挂了三幅弓箭。按理说该好好大办一番,得到消息的人家都纷纷加厚贺礼,只等着上门恭贺。

可惜胤禛马上要随驾出门不说,新生的三个孩子都弱得很,齐布琛更是亏了许多,这次怕是要坐两三个月的月子才行。

况且,如今外面形势也不好,恭亲王和裕亲王都才没了,也不好大张旗鼓地庆贺。

根本没多考虑,胤禛就将三胞胎的洗三和满月都取消了,只往宫中送了报喜的消息。

齐布琛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三日凌晨,她动动手脚,疼痛让整个脑子都清醒了。

“醒了?”温厚的嗓音带着倦意,“饿不饿?”

齐布琛定睛一看,讶然:“你怎么在这里?”

胤禛坐在床边,手上端着一杯水要喂她喝:“再有两个时辰我就要走了,不看着你醒过来我不放心。”

他没说的是,福晋要是再不醒,他就要让大夫来给她扎针强行将人唤醒。即便没有难产,这么不吃不喝地一直昏睡着身体也受不了。

齐布琛就着他的手喝完水,声音虚弱:“我睡了这么久?”她记得自己发动时是出发的前三天。

“嗯,还要吗?”虽在问,胤禛却已经又倒了一杯温水,再次喂给她。

齐布琛再次喝完,摇摇头表示不要了:“孩子怎么样,弘晖呢,没哭吧?”

胤禛放下杯子,怜爱地在她脸上摸了摸,福晋此时的形容绝算不上好看,但他看着就是觉得世间再无比她更得他心的人:“因为早产,几个孩子身体都弱,小四情况要比另外两个差许多,不过不用担心,这两日傅太医时时看着,暂无性命之忧。”

“弘晖想见你,被我拦下了,这会儿应该正睡着。”

那日她一发动,就让人把弘晖带到别处哄着玩,等弘晖找回来时,她早已陷入沉睡,哭闹是肯定的,不过孩子还算懂事,好好说也能听。

虽然胤禛说没有性命之忧,但她那日清醒时还是注意到小四的要比他的两个哥哥体形小得多,这样的早产儿,又是在这个没有育婴厢的时候,能不能养活还真说不好。

一想到孩子可能会夭折,齐布琛就难过的红了眼:“你走了,小四要是……怎么办。”

这会儿,她真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让胤禛走。

胤禛又哪里想走呢,妻子躺在床上不能动,孩子说是吊着一口气都不为过,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放心出门。

但他不能软弱。

胤禛俯身,在福晋惨白的唇上印下一吻:“别胡思乱想,没事的,啊,小四很好,不会出事。放心,我已经求了皇阿玛,这段时间,傅院判和小方脉的郑院判都会常驻在府上,等你和孩子养的差不多了才会离开。”

齐布琛委屈的点点头:“你把弘晖带上吧,我和孩子这个情况,也顾不过来他。到时候再有疏忽,没得委屈了他。”

弘晖年纪小,塞外条件艰苦,本来没想让胤禛带上他,但此时情况特殊,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好。”胤禛抵着她的额头蹭了蹭,“别费神了,嗯?”

恰好宝珠送来吃食,胤禛要亲自喂,不过手艺着实不佳,齐布琛饿得不行,最终还是由宝珠来了。

填饱肚子,齐布琛泛上困意:“你快回去歇一歇,一会儿就要走了,路上可累。”

胤禛替她理着鬓角的碎发:“没事,我再陪一陪你。”

“不用陪,你……”话没说完,齐布琛就睡了过去。

这幅累到极致的样子让胤禛更加心疼,单手捧着齐布琛的脸,声音低低的:“以后……不生了。”

再次睁开眼,天光大亮,守在床侧的已经换成了兰蕙,发现她醒来头一件事就是喂水。

润了嗓子,齐布琛才开口问:“王爷和世子已经走了?”

“是。”兰蕙一边吩咐其他人去端膳,一边张罗着给她擦脸,“走了有三四个时辰。”

“阿哥们呢?”

“奶嬷嬷们刚喝了药,正在给阿哥们喂奶。”

齐布琛点点头,就着她的力道艰难地半靠起身,让人喂她吃东西。

兰蕙还在一边汇报:“今日是三位阿哥的洗三,本对外说了不办。但王爷刚走没多久,乾清宫的陈公公就来了,皇上留了旨,给三位阿哥赐了名,二阿哥名弘昐,三阿哥名弘昀,四阿哥名弘时。随后太后和各宫娘娘也送来赏赐,其他府上亦闻风而动,送来厚礼,俱由林公公和成嬷嬷出面接待。”

“都好生登记造册,回头回礼时也加厚一些。”这都是常事,没什么好说的。

兰蕙继续:“昨日十三阿哥添了一女,王爷已经将贺礼备好,命林公公择日送去。”

十三这次也随驾,他后院也没个主事人,本也不用齐布琛亲去道贺。

说完这些正事,齐布琛便让把几个孩子抱来,一一在怀里抱过一回,几个人明显都比弘晖刚出生时小得多,弘时尤其轻,抱着都不压手。

“去问问傅太医,我想亲自喂小四,是不是也要喝药?”齐布琛也喂过弘晖,不过那时还有别的奶嬷嬷,她没有故意催奶,所以后面没奶了也就不喂了。但这次小四的情况不好,她也听说过母乳会增加抵抗力,想试一试,能有一分作用都好。

兰蕙很快回来:“太医说您想亲自喂倒是可以,只是您才生产,一些药的分量要调整,药效可能会弱一些。”

齐布琛有了决断:“那就我和奶嬷嬷一起,奶嬷嬷喝药,我不喝了。”

小孩子吃的量少但次数多,齐布琛和奶嬷嬷轮着一人喂一次倒也没什么问题。可能是因为没喝药的缘故,弘时在她喂奶时明显吃的多,还更主动。

如此喂了一两天后,郑太医再次把脉,竟发觉这位四阿哥的调养效果要比另外两位好一些。

齐布琛知道后,虽然主要还是位弘时,但弘昐和弘昀时不时还是能分到两回,他俩也和弘时一样,明显更爱吃齐布琛喂得。

孩子与她亲近,齐布琛当然高兴的很,与之相对的,孩子生病的时候,她就更焦虑。

虽然三个孩子享受的几乎是这时候最顶级的照看,齐布琛也根据现代育婴知识做了许多准备和调整,但先天不足,导致几个孩子还是小病不断。

这么小的孩子根本说不清身上哪不对,一有情况就嚎哭,哭的齐布琛有时候也跟着哭。

但能哭还是好的,像此时的弘时,高烧到哭都哭不出来,齐布琛只觉得心绞痛,好像随时都能心脏病发闭过气去。

“开窗!通风!现在是八月,窗户关那么紧是要闷死谁!”

“说了不要给阿哥裹这么厚!这么热的天气,是不是想害死阿哥!”

“温水呢?!不许停!保持这个温度!”

随着弘时高烧不退,齐布琛越发暴躁,伺候几个孩子的人挨个骂了遍,甚至奶嬷嬷若不是考虑她们喝药喝了许久,也早就换了一遍。

太医那里紧着熬药,齐布琛只能采用温水擦拭的笨办法给弘时物理降温。

“好弘时,别吓额娘,咱们快快退烧,额娘给你吃好吃的,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你还没见过你大哥呢,你大哥那里有好多好玩的,等他回来就带你玩,好不好?”

齐布琛絮絮叨叨的样子看着有点神经质,宝珠等人担忧不已,心里也止不住祈求四阿哥赶快好起来,若四阿哥真有个万一,王妃……王妃怕是受不住这打击。

可能是哪路神仙听到了这阖府人的祈求,在太医的死亡期限之前,弘时奇迹般地退了烧,齐布琛心神放松之下,登时晕了过去。

“王妃本就该静心修养,如今这般操劳,唉……”

这一切都被守家的林长青写进信里,送往远在塞外的胤禛手里。

虽然孩子最后没事,但胤禛看完信后却仍像大病一场,虚脱不已。

若不是,若不是……胤禛紧紧攥着信纸,若不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早就不顾一切回京了。

他看向京城的方向,心中默念,是我对你们不住。

“阿玛!”弘晖欢快的蹦进来,“我听说额娘写信啦!额娘写了什么,快叫我看看!”

胤禛勉强扯出笑容,应付儿子:“让你看,你认字吗?”

弘晖嘴角下拉,整个人都不快乐了,抗议道:“我已经认识不少字了!”

“呵。”胤禛打发他,“阿玛有事要做,你出去玩去。”

“我不要,我要看信!”弘晖大声道,看到他阿玛有些不耐的样子,委屈起来,“我想额娘,我要额娘!哇!阿玛坏蛋!我不要跟阿玛走了,我要回去找额娘!”

喊得胤禛头痛,若弘晖此时再大一些,他保证一巴掌就过去了,可弘晖此时才四岁,福晋走前又千叮咛万嘱咐他要照顾好弘晖的情绪,他只能耐下性子,将人抱起来:“不是跟你说了,你额娘如今生病了,你便是回去,也见不到人。”

弘晖才不管他,依旧扯着嗓子哭:“我要额娘!额娘!”

胤禛揉揉眉心:“好,阿玛给你念信好不好。”

临时编了一封信念给弘晖听,才算将人哄好,让下人带出去玩,他才有空坐下来给远在京城的妻儿写信。

等齐布琛收到信时,时间已进入九月,她还在坐月子。

看完胤禛的信,齐布琛明明知道他肯定是有重要的原因不能回来,甚至这原因都不能在信上写,但她还是止不住的生出埋怨来。

上次晕过去后,本来稍微养回来些的身体又垮了,如今成嬷嬷已经将几个孩子跟她隔开,等闲也不跟她说孩子的消息,就怕两边互相拖累,最后都没保住。

她知道这是为她好,但脑子明白,心里却很难不迁怒,可伺候的下人互相通气,她便是发脾气也没用。

如今胤禛送回来的信里,只一味写些宽慰之语,如何能令她满意。

第148章 没良心

撒气般地将信扔在地上,齐布琛翻身在心里扎胤禛和康熙的小人儿。

宝珠等人面面相觑,看到王爷的信王妃不是该高兴吗?怎么这反倒还生气了。

兰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捡起,不让自己瞥到上面的内容,犹犹豫豫地叫道:“王妃……”

“都出去!”齐布琛不耐烦的喝道。

几个丫鬟对视一眼,无奈地退了出去。

“你说王妃这又是为什么生气?”

“谁知道呢,唉,别想了,等王爷回来再说吧。”

胤禛虽然归心似箭,但因为带着弘晖,他只能坐着慢悠悠的马车,随着大部队一摇一晃地望着京城的方向。

好不容易进了城,康熙的御驾自行入宫,其他人则风流云散,各自归家。

踏入郡王府的大门,胤禛从未如此心急过,直接丢下弘晖顾自跑向心念之人所在的地方,甩开一路跪地请安的下人。

有过前两回,此时再没人拦着他不让他进产房,甚至是迫不及待地掀起帘子让他进去。

“我回来了!”

胤禛满心喜悦地跨入福晋所在的房间,看见的却是福晋侧躺着的背影。

他脚步微微一顿,轻声询问屋中伺候的人:“王妃睡着?”

兰蕙轻轻摇摇头,然后带着其他人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对久别的夫妻。

胤禛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走向心心念念的人,他没刻意放轻动作,脚步声在寂静的室内很是明显。

可床上之人如同熟睡一般,一点儿动静都无。

他在床边坐下,将刚进门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回来了。”

齐布琛连头发丝都没动一下。

胤禛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想将人掰过来:“琛琛,我回来了。”

“啪!”

手被打开,齐布琛翻身坐起:“你还回来做什么!给我们母子收尸吗!”话说的狠,可她眼眶中分明泛着泪花,声音亦是哽咽。

胤禛的心脏像是被浇入硫酸,痛得他躬起了身子,伸手将齐布琛箍入怀中,说话的声音都发颤:“别这样,琛琛,别这样说。是我不对,是我不好,我不该在这种时候离开。你打我骂我怎样都好,就是别这样说,我受不住,我真的受不住……”

齐布琛想将人推开,却死活推不开,她忍不住哭了,一下一下捶着胤禛的脊背:“你欺负我,你一回来就欺负我!你知不知道,小四差点没了,他发高烧,哭都哭不出声!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吗?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没良心,没良心…呜呜…”

即使已经知道,但此时再听福晋说一遍,胤禛依旧痛彻心扉,巨大的恐慌将他笼罩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不对,我没良心,你打我骂我吧,我活该。”

“呜呜呜。”齐布琛哪里还有力气打他骂他,只抱着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好害怕胤禛,我好怕好怕,小四要是真没了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宁愿自己替他去死。”

胤禛松开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捂她的嘴,哀求道:“别,别说这种话,好吗?都会好的,你和孩子都好好的,不会有事的,我们一家人一定会好好在一起的。”

齐布琛搂着他哭的停不下来,胤禛给她擦眼泪根本擦不过来,索性算了,重新抱住她,默默陪着落泪。

“哇!额娘!额娘!哇哇!”一道哭声由远及近,弘晖被宝珠抱了进来。

宝珠只当没看到主子们通红的眼睛,将弘晖递过去:“阿哥非要找您。”

胤禛这才想起来自己进门就将儿子扔下了,有些心虚的摸摸鼻子。

齐布琛哭的头脑发胀,一时半会儿不会想到这一出,她接过儿子抱着继续哭:“弘晖,额娘的乖乖,你怎么瘦了,还黑了,额娘好想你啊。”

“我也想额娘!”弘晖哭的更大声。

看着抱头痛哭的母子,胤禛好歹收了泪意,他若沉浸在痛楚中,这一家子小的小、弱的弱,还能依靠谁去。

“好了。”他将两人揽入怀中,轻拍安抚,“弘晖别哭了,快哄哄你额娘,你额娘还在生病,不能总哭,会难受的。”

“琛琛乖,别哭了好不好,坐月子不能哭,到时落下毛病可怎么好。”

“额娘不哭,弘晖呼呼。”

在老公和儿子的哄劝下,齐布琛总算收了眼泪,只是先前哭的太狠,身体还一抽一抽的,缓不过来。

胤禛喂她喝水,扶她躺下,给她擦脸,又像哄小孩儿睡觉似的拍了半响,才算将她哄的平静下来。

“你躺一会儿,我去看看孩子,好不好?”胤禛温柔道。

齐布琛恹恹地点头:“带着弘晖。弘晖,额娘还在养病,弘晖还小,可能会被额娘传染,所以之后不能再随意进来找额娘,等额娘养好病了,出去找弘晖好不好。”

弘晖鼻头还红着,可怜兮兮地点头:“好,额娘要快点好。”

胤禛抱着弘晖出去,先去看了三胞胎一眼,又去找两位院判了解情况。

“三位阿哥此时的情况已经没有大危险,只是到底胎里不足,较寻常孩子生病的频率会更高些。”郑院判说的谨慎,“王爷应该知道,便是十来岁的孩子,可能一场病都会……所以,也只能说是要养的更精心些。”

胤禛听得心情沉重,但人家也不是没尽心,他只能拱手谢过:“以后可能还要劳郑院判多费心。”

“无妨,只是如今御驾已经回京,臣怕是也得恢复太医院值班了。”郑院判有告辞之意。

胤禛点点头:“这些日子劳烦郑院判,本王送您和傅院判。”

“王爷客气。”

郑院判和傅太医两人走了,胤禛又花大价钱将京城最好的妇科和儿科大夫请回府中坐镇。

或许是有了主心骨,齐布琛迟迟不见起色的身子骨也开始好起来,又在产房里闷了一个月,总算是得了傅太医的首肯,可以出月子了。

随着她出月子,三胞胎也满了百天,虽然看着比刚出生时健康了许多,但齐布琛与胤禛商量后,还是不打算办百日宴,免得到时候又折腾出意外来。

胤禛才回来时被她一番发泄,没来得及跟她解释为什么接到信没能赶回来,后来又忙着照看孩子,等他想起来时,却已经尘埃落定。

索额图被赐死,他的两个儿子也没逃过,陪着他们阿玛一同上路。

“所以,索额图的长子就为了三万两银子将索额图卖了?”齐布琛十分不可思议,感觉像是在听神话,“索额图是怎么教的儿子?”

胤禛摸着她腰上还没减下去的肉肉:“索额图的心思都用来争权夺利了,哪有时间教儿子,早年他和明珠相争,比现在也不差什么。”

这俩老对手了,便是没有太子和大阿哥,他俩也不会放过彼此。

齐布琛默了半响,才算消化了索额图身死背后的故事:“索额图没了,那…太子呢?”

最后三个字声音轻的几不可闻。

胤禛揽着她,缓缓吐出口气:“…不知道。”

“那…你有什么打算?”齐布琛问的很迟疑。

胤禛抵着她的额头,蹭着她的鼻尖:“在家陪你,养孩子。”

他想低调,但康熙不允许他低调。

四十三年刚开衙,工部尚书萨穆哈便被弹劾侵吞疏浚京师内外河道的公款,康熙点名让胤禛主理查办。

这种事儿按说都是大理寺的活儿,可康熙发话了,你能怎么办?胤禛只能去找大理寺卿借人办案。

查案过程很顺利,因为萨穆哈是个有前科的人,胤禛这些年在工部办差的时候,没少听这位的传言,很知道他有哪些政敌,加上弹劾的人也很给力,所有没多久就搜集到足够的证据。

胤禛办案期间,没少人来给萨穆哈说情,其他人便也罢了,让他没想到的是,胤禵竟然也为了萨穆哈找他。

“你可知,萨穆哈贪的是京师河工的银子,皇阿玛对河工之事有多看重你不知道?”胤禛皱眉看着胤禵,像是再看不懂事的孩子。

胤禵本就因为要来求胤禛而觉得丢脸,此时又被他这样态度对待,更添恼火:“爷知道!你少摆出那副老子样,爷不是你儿子,不需要你来教训爷!是,皇阿玛是看重河工,但那么多银子又不是萨穆哈一个人贪的,况且,那些官员有哪个不贪?萨穆哈只不过是运气不好,被人针对罢了!”

“萨穆哈有能力,会办事,是可用之人,皇阿玛定然也是想轻轻揭过的,否则为什么派你来办这个案子?难不成是因为你比大理寺卿更会破案?别搞笑了,皇阿玛点你是因为额娘,因为额娘姓乌雅!”胤禵鼻孔朝天,一副高高在上指点江山的模样,“萨穆哈也姓乌雅,萨穆哈的儿子还是爷的伴读,懂吗?”

“若没有这层关系,你以为你能捞到这个差事?”胤禵嗤之以鼻,“好不容易有个差事办,你可放聪明点吧!牛痘之事给你捞了个郡王,那是你运气好,没了运气,就凭你这为人处世,还不知哪辈子才能当上郡王!”

胤禛呼吸重了些,看着胤禵的眼神如寒光利刃:“本王如何办差,还不用一个光头阿哥置喙。苏培盛,送客!”

“你!”胤禵气愤不已,“好,好!好心给你提点你不听,非要撞南墙是吧?行,爷就等着你撞个头破血流,看你如何后悔!哼!”

不知所谓!

胤禛看着胤禵的背影暗骂,不知道幼时还算聪明的人怎么长成了如今这幅自命不凡、自矜自傲的讨厌模样。

胤禵想看胤禛后悔,可惜没能如愿,胤禛将证据呈上去后,康熙便命他与大理寺卿共同会审,审判之后按例判了萨穆哈绞刑,康熙知道后却没有表示反对,就此定下萨穆哈的命运。

胤禵如何不可置信胤禛没管,他是彻底看清了这个弟弟,关心他还不如关心老十。

当然,胤禛也是没空关心胤俄的,他操心三个儿子还嫌时间不够呢。

第149章 我家王爷特别厉害

时间匆匆过去。

一转眼,三胞胎就满了周岁,经过这一年的精心喂养,三胞胎看着终于与正常孩子差不多了,能吃能睡,虽然生病的频率还是有些高,但都是些小毛病,很快就能治好。

也因为三个孩子好了,胤禛决定大办周岁宴,将洗三满月百日都给补回来。

宴客当天,雍郡王府大开正门,宾客络绎不绝,下人们忙的脚打后脑勺,天气又热,头上的汗都没怎么停过。

胤禛带着弘晖在前院招待男客,胤祥跟前跟后的帮忙,从胤禵面前过的时候,被不阴不阳地刺了一句:“真上赶着,昨儿人家去你那儿了么?”

胤祥的女儿和三胞胎就差了一天,不过是侍妾所生,加上他还住在宫里,所以并没有大办,齐布琛也只送了贺礼,没有出面。

胤祥脚步顿了一下又恢复如常,好似什么都没听见。

胤禵低声嗤道:“哈巴儿狗。”偏头去问胤俄,“八哥怎么还没来?”

这些兄弟里,他如今也就和胤禩走的近些,而对于同样和胤禩关系亲近的胤禟胤俄,他其实并瞧不上眼。

胤俄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懂他的态度,不咸不淡道:“不知道。”然后直接起身去找胤祥,一块儿帮着接待客人。

胤禵沉下脸,又看了旁边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胤禟一眼,到底没凑上去说话。

能劳动他们这些阿哥的客人并不多,胤俄过去也不过是站在一旁无聊罢了。

“十哥你坐着去罢,我能忙的过来。”胤祥道,因为四哥四嫂的关系,再加上又同住阿哥所那么久,他和胤俄的关系倒也不差,常被叫着一起喝酒。

胤俄懒散地站着,无聊地四处张望:“这里清闲,别管爷。”

胤祥闭上嘴站了一会儿,没忍住问道:“十哥,十嫂有没有跟四嫂讨方子?”

今年初,康熙终于想起他两个老大年纪的倒霉儿子还没娶媳妇,为了省事,干脆把两人的婚期定在同一天,把九福晋和十福晋一起迎进了宫。

齐布琛知道的时候都无语了,只能庆幸没有发生新娘进错门的乌龙事吧。

如今他两人的府邸也定了,就在这条街上,只等规整完毕就搬出来。

“什么方子?”胤俄奇怪的看着他。

胤祥私下看看,跟做贼似的凑近道:“生子秘方啊,都说四嫂一胎生三个是因为有秘方,我后院的那几个都跟我明示暗示好几回了,让我去找四嫂要。”他说着有些扭捏,“你说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跟四嫂说啊,十嫂若是要了,你看能不能给弟弟抄一份?”

胤俄翻了个白眼,嫌弃道:“你还知道自己是个大男人?后院那些女人吵,让她们闭嘴就是,还把自己为难成这*个怂样,出去别说你是爷的弟弟!”

可能是真嫌弃,说完这话胤俄就提脚走了,徒留胤祥一个人在哪儿尴尬,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怂了。

“九弟。”胤禩姗姗来迟,跟胤禟打招呼,“老十呢?”

胤禟一直在和花生米奋斗,此时才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诶,人呢?怎么不见了。”

胤禵坐过来,笑道:“十哥去给主人家帮忙了。”

胤禩轻易就捕捉到他表情中的那一丝不屑,微不可察的停顿一瞬,笑道:“是该帮忙,这三胞胎可少见的很,大家都想来沾沾福气。”

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羡慕,大家都是只守着福晋一个,以前他还能用胤禛鼓励自己,孩子会有的,四嫂不也许久才生一胎吗?可如今三胞胎一出,巴雅却一点音讯没有,他再也不能借胤禛安慰自己。

“七病八灾的,算什么福气。”胤禵好像是想小声嘀咕,可他的声音却让胤禩胤禟两个都听见了。

偏他还跟没事人似的又笑问:“八哥不是住在隔壁,怎么来的这么迟?”

胤禩和胤禟也只能装作没听见,胤禟继续和花生米作斗争,胤禩则有些含糊的回道:“临出门时不小心污了衣裳。”

其实是巴雅闹情绪,不愿意过来,他哄了许久才算将人哄动。

想到巴雅,胤禩忍不住地想叹气,他对巴雅当然是有真心的,可如今为了孩子这事,巴雅已经有些疯魔了,他如今还能哄着劝着,但谁又来哄他劝他呢?他也是真的不知道,没有孩子,自己的这份真心还能维持多久,两人的情分又能不能在日复一日的争吵和痛苦中不被消磨殆尽。

胤禩端起酒杯,掩饰住苦涩的嘴角,巴雅怨四嫂藏着生子秘方不给,但亲自求上胤禛的他知道,四嫂是真没有生子秘方。

因为他求上门的时候,胤禛亲口对他说:“若有选择,本王绝不会让王妃怀上三胞胎,大人和孩子都危险。”

这话他是相信的,雍郡王府过去一年几乎成为另一个太医院值房,这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三个孩子都能养下来不可谓不奇迹。

“八哥,年后弟弟估计也要出宫建府了,八哥如今在内务府,能不能给弟弟推荐个府邸?”胤禵颇为热情的道。

今年选秀,他和胤裪胤祥的福晋已经定下,额娘也问了皇阿玛,他们三个大概率明年都会出宫建府,然后迎娶福晋。

想到这里,胤禵自觉隐晦地瞥了一眼胤禟,目露不屑,明明有个同为四妃的额娘,却废物的在皇阿玛跟前一点宠爱都讨不上,沦落成胤裪一样的透明人,也好意思。

胤禩同新来的一位宾客远远地含笑打招呼,余光却没错过胤禵的动静,再一瞥旁边好像什么都没察觉到的胤禟,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温和笑道:“好,回头你上我府上去,我给你看看图纸。”

胤禵就等他这句话:“好,等八哥休沐弟弟就登门拜访。”

闲聊片刻,胤俄不知从哪儿回来。

胤禩笑问:“十弟去哪儿了,来了都没瞧见你。”

胤俄颇为悠闲:“弘晖那儿有些有趣的玩意儿,去看了一眼。”

“嘁。”胤禵的嗤声恰到好处的响起,

胤俄眼神一凝,但看他面朝着另一侧,一副没有听他说话的样子,倒没理由发作。

胤禩面色不变,仿佛没听到胤禵的声音,笑叹:“十弟有赤子之心,不过四嫂的新开的玩具铺子,虽是给小孩儿玩的,却也着实有不少巧思。”

胤俄还没说话,胤禵抢先道:“奇技淫巧罢了,也就女人家爱在这上头用心思。”

这话一气儿得罪了两个人,胤俄目光不善,就连一直局外人似的胤禟也抬起头盯着胤禵。

他也是很喜欢发明改造一些小玩意儿的。

胤禩的笑容难得有些僵硬:“十四弟这话过了,墨家机关可不能说是奇技淫巧。”

那些玩具虽然融合了许多西方的东西,但大底子还是墨家和鲁班的那一套技巧。

“啧。”胤禵玩味的笑道,“开个玩笑罢了,几位哥哥怎么还当真了。”

胤禩打个哈哈岔过了这茬。

胤褆最后才到,他一到,宴席就开了。

胤俄就听到胤禵又在嘀咕:“架子真大,真当自己是大千岁啊。”

胤俄那一筷子菜差点没夹稳掉在身上,他余光看了看胤禵,又依次扫过胤禟和胤禩,心中下了决定。

马上就要出宫建府,还离得胤禩府上这样近,他决定最后再劝胤禟一回,若胤禟不听,就别怪他搁下这些年的兄弟情谊。

大千岁这个热灶,他这个‘草包’可不敢凑上去烧,谁知道最后会不会引火自焚?

相比起来,他宁愿去看四哥讨嫌的脸。

对,就学四哥,关起门和福晋过日子!

但一想到福晋,胤俄又觉头疼,博尔济吉特氏为什么就不能像像四嫂呢?温柔一点,贤惠一点不好么?

对此胤禛不得不表示,十弟你对你四嫂的滤镜可太厚了。

温柔贤惠的齐布琛正在后院招待女眷,牵着三胞胎给大家看。

“哎哟,长得真好,像王妃。”

“诶,我怎么瞧着三胞胎长得不太像?”

“不像才好呢,这才分得清。”

“就是,唉,我都不求三胞胎,能生个双胞胎都好啊。”

“谁不想呢?话说回来,王妃,给咱们讲讲怎么怀上的三胞胎呗。”

“对对,王妃可不能敝扫自珍,有啥秘诀也教教我们呗。”

如今你要问京城的贵妇们最想知道什么,十个有十一个都会告诉你,想知道雍郡王妃的三胞胎秘籍,今天来了这么多客人,未尝没有这件事的原因。

现在见有人带头,顿时所有人都开始起哄。

齐布琛十分无奈,她料到今日会有人问她这事,但没想到会是这样集体追问,她又不能不答,看了看这一块俱是已婚妇人,她干脆大胆发言道:“我发誓,我真没有什么秘籍,虽然也知道一些助孕的小技巧,但跟三胞胎一点儿关系也没有。真的,骗人我是小狗好吧,想当初我也是进了产房、生完两个才知道还有第三个,如果有三胞胎的秘籍,我哪能临到头还手忙脚乱呢。”

妇人们面面相觑,有心想说不信,但人家王妃都发誓了,想来不至于为了一个秘方下这样的狠心。

“那王妃能不能说说,那些助孕的小技巧啊?”有人追问。

“当然可以。”齐布琛索性当着众人的面,大大方方地分享了一些备孕技巧,包括排卵日、同房时间和技巧等。

听得一些才成婚不久的小媳妇儿脸颊绯红,可她们虽用手捂着脸,耳朵却高高支棱着,生怕漏了一星半点。

相比之下,生过孩子的妇人们明显就大方得多,有些不把稳的地方甚至直言追问,齐布琛也都一一给予解答。

眼看要将人都安抚过去,巴雅冷不丁地开口了:“不管怎么说,能怀上三胞胎还是有原因的吧?乌拉那拉氏出嫁的女子里,可没有别人怀过三胞胎。”

人群一时寂静。

齐布琛微笑看着她,转了转眼珠子,突然用帕子半遮住脸,害羞道:“那可能…可能是我家王爷特别厉害吧。”

“噗!”有正在喝水的人喷了。

顿时寂静的人群像活了过来。

“哈哈哈哈!”

女人们眉来眼去,各个的神色都是我懂我懂,偏偏一句话不说,只痴痴发笑。

若有不知情的人闯了进来,怕不会以为这是什么大型精神病现场。

第150章 偏爱

自从周岁宴后,胤禛发现有几个人怪怪的,以往他冷着脸的时候,大家都恨不得离他八丈远,可最近不知怎么回事,那几个不熟的人总是无视他的冷脸、亲热的和他打招呼,还请他赴宴。

被他无情拒绝后,竟有一人跑来贿赂他,求他匀点好东西。

好东西?

胤禛头上的问号越来越大,终于忍不住让人去查到底怎么回事。

查了一圈没查到。

满头雾水地回府,没忍住和福晋说起这事。

齐布琛:“……”她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

那天在场的夫人不少,她当众说了那种内涵的话,虽然大多数人肯定当时乐乐也就过了,不会回家跟家里男人说什么,但总有些混不吝的,或者是跟男人吵嘴时不小心秃噜出来。

男人嘛,不管什么时候,都特别在乎这方面,而且总有自己天下第一的莫名自信。要是听说别人比他强,那肯定是借用外力了!去找胤禛也就不奇怪。

齐布琛憋着笑,凑到胤禛耳边,假装不经意地吹了口气,满意地看着胤禛身子缩了一下,她才含笑悄声道:“周岁宴那日,她们都问我要秘方,我说没有,告诉她们,我之所以怀上三胞胎,是因为…王爷你特别厉害~”

胤禛身子禁不住一抖,想都没想,手一勾,就将人斜揽在臂弯里:“琛琛说什么?”

“我可是当众好大声说的哦~”齐布琛眨眨眼。

“妖精!”胤禛翻身将人压住,“看来爷不能辜负琛琛这夸奖!”

果然称赞是男人最大的动力,这一晚的胤禛格外卖力,第二日他神清气爽的去上衙,齐布琛却手软脚软地瘫在床上起不来。

可惜她不是新婚小媳妇儿,四个儿子还嗷嗷待哺地找她呢。

弘晖摆脱三个烦人的弟弟,皱着脸控诉道:“额娘你怎么起的比弟弟们还迟!”

齐布琛扯扯嘴角,还不是你爹干的好事。

“额娘身体不舒服。”倒也不算撒谎。

“啊,额娘你哪儿不舒服啊?”弘晖担心了,走过来踮起脚尖要摸她额头。

齐布琛乖乖低下头给他摸:“额娘没有发烧,只是腰疼。”

“哦。”弘晖似懂非懂地点头,他低头比划自己的小腰,“腰怎么会痛呢?”他还从来没腰痛过。

“大人才会腰痛的。”齐布琛敷衍道,“小孩子的腰还没长好。”

弘晖放下手抬起头:“好吧,那额娘你不舒服就去休息啊,我来带弟弟。”

齐布琛顿时感动了,搂住弘晖蹭了蹭他的脸:“额娘的弘晖真懂事,没事,额娘这样靠着就行。弟弟们还不懂事,调皮,弘晖一个人带不过来。”

虽然满一岁了,三胞胎却还只能蹦单字,弘昐和弘昀能颤颤巍巍地自己扶着走,弘时依旧是四肢着地。

将三胞胎依次抱着掂了掂分量,就将他们放在地上,让弘晖引着他们走路。弘晖玩的很开心,齐布琛瞧他逗几个弟弟的手法,分明跟逗小狗差不多。

弘昐和弘昀被弘晖手上的东西吸引,一步一颠地朝弘晖走去,弘时在哪里被放下就在哪里坐下,宁愿和自己的脚玩儿,也不给他大哥一个眼神。

弘昀走到一半,可能有些累了,站在原地开始左顾右盼,看见齐布琛后眼睛一亮,顶着无齿之笑颠颠朝她跑,走都不太稳呢,这跑起来还能保持平衡?

眼见他要摔,早有准备的齐布琛手一超,将人抱了起来,拍拍小屁股:“还没学会走就想跑,嗯?你是想上天啊。”

弘昀咧着牙豁子,口水都要掉下来:“二两。”

齐布琛忧愁道:“教了这么久,还连个额娘都叫不准,这么笨以后可怎么办哟。”

那边厢,弘昐已经成功抵达目的地,从他大哥手上拿下奖励,看了两眼后,好像不是很喜欢,手一甩就扔在了地上,然后去薅弘晖腰间的荷包:“哥哥,珠珠。”

弘晖捉住他的手,严肃道:“这个不能给你。”

可惜弘昐根本听不懂他说的话,执着的去够荷包,和弘晖缠斗起来。

齐布琛将弘昀放下,走两步抱起一直没挪地的弘时,愁道:“你是个咸鱼吗?在哪儿跌倒就在那儿躺下,这么懒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走路?”

弘时更听不懂这番话,他被齐布琛发间的步摇吸引了视线,伸手去抓。

齐布琛捏住他的手阻止他,还没来得及教育,就被弘昀抱住了大腿:“二两,抱。”

齐布琛仰天叹息,三个孩子,太难了。

还好,她还有帮手。

若是没有这些嬷嬷丫鬟太监,真让她自己带四个孩子,她怕是一年能老十岁。

将孩子交给下人看管着,齐布琛靠在榻上让兰蕙给她敲腿,弘晖也跑过来凑热闹,和兰蕙一人一条腿。

胤禛回来时,就看到福晋这幅享受模样。

“阿玛。”弘晖欢喜的站起身,“额娘说腰疼,还不叫太医。”

好家伙,这怎么就告上状了?齐布琛一头雾水地看着孝顺儿子。

胤禛意味深长地看了福晋一眼,才回应弘晖:“是吗?一会儿阿玛说她。”

啧,齐布琛横了父子俩一眼,问道:“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胤禛坐到她身边,手放到她腰后不被人觉察地捏着:“马上要秋审了,这几日不忙,刑部的几位大人商量着提前将八月的休沐给放了。”

懂了,假提前放了,八月就可以死命加班。

果然不管古代现代,‘福报’都是一样的。

“阿玛!”

齐布琛低头一瞧,弘昀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露出牙床抱着胤禛的腿。

“小没良心的,叫额娘就是二两,叫阿玛倒是清楚。”齐布琛探着身子,不满地轻轻捏弘昀的小鼻子。

胤禛另一只手从她几乎对折的身体中间穿过,虚虚挡住,懒洋洋地看着齐布琛吃醋,也没想着将正努力想爬上他大腿的儿子抱起来。

弘晖从榻下下来,吃力的抱起弘昀,想将他送上榻。

胤禛瞟了一眼,不为所动,反倒是齐布琛伸手,将小胖儿子接上来,放到他阿玛腿上。

弘昀得偿所愿,揪着胤禛的衣领踩着腿站起来,要搂他:“阿玛!”

齐布琛好酸,虽然弘昀也会主动抱她,但喊她就没有喊胤禛那么清楚!

胤禛不得已抽出一只手,扶着儿子的屁股,目光却一直放在福晋身上,瞧她一副低眉耷眼、嘴噘的快要挂油壶的模样,不由好笑。

“怎么什么醋都喝。”

齐布琛瞥他一眼,轻哼:“被偏爱的当然有恃无恐。”

胤禛失笑,看了一眼满屋的下人和孩子,到底没说什么,放在腰后的手抬起,捏了捏齐布琛的脖颈,略作安抚。

等晚间只剩两人时,他才咬着齐布琛的耳朵道:“爷偏爱你,还不够你有恃无恐?”

“不够。”齐布琛傲娇,“我要五个!”儿子也得偏爱她,才不枉她受那些苦。

胤禛哼笑:“好个贪心不足的王妃,本王今日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预支的小长假过完后,胤禛开始了加班生涯,齐布琛一边带孩儿一边处理生意。

因为胤禛带回黄履庄的后人,她便又开了一间铺子,以儿童玩具为主项目,售卖些新奇玩意儿,挣来的银子她也没花到别处,而是作为研发资金,支持那些匠人继续发明创造。

首先第一个项目,就是马车减震。

不得不再次感叹一句,黄履庄真的是个天才,他在二十年前改良出了性能很好的弹簧不说,还专门造了可以批量生产弹簧的设备!

这特么不是机床的雏形?!

理工渣的齐布琛第八十次扼腕,为什么她就没有早点知道这个人,把人救下来好好培养,不就是中国的爱迪生!

不过因为冶炼工艺不到位,弹簧性能虽好,寿命却短,不过也够用了。

可惜这几年出海虽然找到了许多东西,但就是没找到橡胶,不过就算找到,移栽回来也得好几年才能派上用场,短时间是不用想了。

刚想着出海的事,驻扎广州的谢寒山突然回京,带来噩耗。

“什么,被海贼抢了?”齐布琛不敢置信,要知道这些年海贸发达,虽然大清海军不怎么行,但也不是什么宵小都能放肆的,尤其她们的船队还打着雍郡王府的旗子,船上可是配备了不少武器。

谢寒山眼中满布红丝、一身狼狈:“听说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伙儿新海贼,人数众多不说,船只也不差,甚至船上还配有红衣大炮,便是燧发枪也不少。近几个月有不少出海的船都被害了,咱们家还算好的,回来了几艘,其他家听说还有全军覆没的。”

齐布琛神色凝重:“海军呢?”

谢寒山苦笑:“海军也有巡逻,但是那伙儿人神出鬼没的,海军几次出海都没追上。”

他没说的是,海军说是军,这些年混的却还不如两广水师,上至将领下至兵士,都是做做样子糊弄罢了,那行军的速度还不如有些商船,能追上才有鬼了。

齐布琛皱眉:“只有咱们大清的船被劫,外国的呢?”她有点怀疑是不是类似东印度公司那些人干的。

很长一段时间,这些组织明面上说是各国的贸易公司,但其实还会兼职海盗。

这些年,印度洋上可不要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