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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东方晔闻斓 Ranchore 23470 字 4个月前

闻斓一笑,顺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尽后说道:“谁来学啊?你吗?”

“可以啊。”东方晔说。

闻斓听见东方晔点头当即否决了他:“那可不行,教会了你,我还怎么在你面前表现?”

见着闻斓又耍起了性子,东方晔无奈一笑,他低下眼睛,看着茶桌上的茶宠,说道:“其实我不爱喝茶,我老觉得那是上了年纪的人才喝的东西。局里的几个老领导每天茶缸不离身,那茶泡出来实在是不好喝,又苦又涩。”

闻斓看着他,往他的杯子里倒了些茶,接着把茶杯推倒东方晔面前,说道:“那你觉得我泡得怎么样?”

东方晔抬眸看向他,接着他伸手拿过茶杯仔细欣赏着,片刻后说道:“我还挺喜欢的,苦涩味没有那么厚重,一段时间后还能从喉咙里面回甘。是茶叶的原因吗?还是泡茶手艺的原因?”

“好的茶叶就算不用这些花里胡哨的招式泡出来也不会苦涩的。又苦又涩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上了年纪的人口重,他们就喜欢这种,你喝不惯而已。”闻斓说着,从茶桌下方的箱子里拿出一包茶饼,放到了东方晔面前,“喏,我这儿有些没开封的茶饼,云川特供,别人要我还不给呢。”

“你又不教我,送我茶叶,我也喝不上啊。”东方晔说。

这话东方晔不动声色地还给了他,闻斓稍显一愣,接着他轻笑一声,伸手拉过东方晔的手腕,借着他的手举起茶杯,喝掉了他杯中的茶。闻斓的嘴唇挨着东方晔的手指,东方晔对他的动作并没做反抗,他看着闻斓喝掉了自己手里的茶水,等到茶杯干净后,闻斓似有似无的在东方晔的手指上留下一丝温度,他笑着说道:“那没办法,你只能往我这儿跑了。”

东方晔看了他一会儿,随后笑了一下,他说道:“那这几天肯定不行了,你想和我见面,起码要等到省厅的通报下来以后才行。我猜至少两个周,你等着吧。”

听见这话,闻斓的表情大变,他从游刃有余转变为委屈惊异,东方晔看见他后再也没忍住笑起来,他赶紧撇开脸,侧过身子来捂住嘴。闻斓则是抓住他的手腕没放开,他用力晃了一下表达自己的不满,东方晔则是笑得停不下来。

这样的场面持续了一会儿后,东方晔才直起身子来,清了几下嗓,略表严肃地说道:“咳……我瞎猜的,不保真。”

“你真是好狠的心。”闻斓幽幽地抱怨道:“这种玩笑也敢乱开,你就不怕它成真了?”

“我相信你。”东方晔回过头来,郑重地看向他说道。

闻斓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接着收回了东方晔手里的茶杯,洗净过后放回了盒子里。东方晔看着他倔强地忙来忙去的背影,又是一阵好笑,他起来回到窗边坐下,看着闻斓闷气似的收拾。

等闻斓收拾完茶桌,他从厨房里出来,直冲着东方晔走过来,接着二话不说弯下腰就把他扛起来,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东方晔一慌,却又不敢挣扎,他只能语气着急地问:“你干什么?”

“睡觉。”闻斓言简意赅地说,接着他打开了卧室门,直接把东方晔丢在了床上,然后自己爬上去,手脚并用的缠住了他。东方晔被他缠住不能动弹,考虑到闻斓刚出院的缘故,他也懒得挣扎,索性就陪着闻斓躺到了床上。

户外的寒风凌冽,公园里没有几个人,窗外是一片萧瑟的景象,但这份萧瑟并没有延伸到房间里来,东方晔侧首透过窗边的玻璃窗看向外面,接着他伸手拉过窗帘,挡住了冬日的寒风。

不知道睡过去多长时间,东方晔醒来时身边早已没有闻斓的身影,卧室的门关着,东方晔隐约听见楼下传来声音,听起来像是闻斓在和小文交代事情。

东方晔从床上起来,坐在床边醒了会儿神,接着他才站起来打开卧室的门,正巧看见了从楼下上来的闻斓。

“醒了?”闻斓抱着一堆木盒子上来放进了二楼的仓库,接着拍拍手出来问他:“要吃东西吗?”

东方晔摇摇头,看向他身后的仓库,问道:“你在干什么?”

闻斓回答道:“今天有客人要找一个古件,压仓底了,我和小文在腾箱子。”

东方晔点点头,接着又问:“要我帮忙吗?”

“不用。那老物件不禁折腾,两个人足够了。”闻斓拒绝了东方晔的提议,接着他看着东方晔说:“你等我一会儿吧,一会儿我送你回去,或者你想吃了饭再走?”

东方晔想了一下,他对闻斓说:“等一会儿吧,你忙完了我再走。不用送我,省厅的人还没走,在通报下来之前我们暂时减少见面次数。”

说完这句话,东方晔就看见闻斓的表情慢慢变得呆滞起来,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补充道:“应该就这几天,为了不给你找麻烦,暂且忍忍吧。”

谁料闻斓假装伸手一抹不存在的眼泪,唉声叹气道:“哎……好吧,谁叫我体贴呢?刚刚还费劲巴拉的给你塞枕头呢,起床都怕惊着你,结果人一醒转头就说不要见面了……哎,谁叫我命苦呢。”

听到这些像是抱怨又似委屈的话,东方晔差不多确信了闻斓就是没事找事,他无奈撇头盯着闻斓不说话。闻斓被他盯着反倒老实起来,他赶紧露出笑容,仿佛刚才那些怨气话不是自己说的。

东方晔不再给他任何脸色,转身直接坐下,摆了摆手让闻斓自己去忙,闻斓看着他怡然自得的神态好笑一声,下楼忙去了。

东方晔听着楼下的动静,自己倒了杯热水来喝,他坐在床边看着外面的公园,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快半个小时后,闻斓才从楼下上来,拿过东方晔面前的水杯喝了个精光,东方晔看着他,说道:“休息会儿吧,才刚出院。”

闻斓喝干净了杯子里的水,起身又倒了一杯,喝完后他才说:“厅里的通报最快什么时候能下来啊?”

“三四天吧,还要应付云川的人,估计没有那么顺利。”东方晔说。

“要是他们一直应付不过去,咱俩就一直不见面吗?”闻斓问道。

东方晔闻言,盯着他的眼睛说:“你连住院那段时间都熬过去了,还在乎这三四天?”

闻斓回来坐下,抓住他的双手捏在掌心里,带着十分委屈且期待的表情看着东方晔说:“我不能接受,这实在是太残忍了……我们在一起总共都不到半个月……”

东方晔受不了他那种语气,无奈地说:“你能不能不要像个怨妇一样……”

“除非你答应我等到省厅的通报下来云川那边偃息旗鼓以后,奖励我一个吻!”闻斓说。

东方晔震惊看着他,“我警告你别得寸进尺。”

“我不管。”闻斓拉着他的双手将他扯过来靠近了自己,接着他装作凶狠,威胁地说:“不然你今天别想走出这个门。”

东方晔向来不知道男人纠缠起来更加麻烦,面对闻斓这不痛不痒的威胁,东方晔却点头答应了这个无理取闹的要求:“好好,我答应你,这总行了吧。”

听见东方晔点头答应了自己,闻斓这才卸了凶狠的伪装,在东方晔面前表现出纯粹的开心,他并不是闹脾气,非要和东方晔反着来,他单纯是想和东方晔调个情,仅此而已。

“那你说的等我出院以后请我吃饭,也定个准确的时间吧。”闻斓说。

“也等之后吧。”东方晔怕闻斓又见风使舵,他赶紧伸手指着闻斓警告他:“别给我耍赖,等这件事过去以后你要怎么我都不拦你。”

闻斓闭了嘴,抿着唇看他,那表情不可谓不可怜。东方晔干脆闭了眼睛不去看他,转身拿走自己的外套穿上,紧接着就下了楼。闻斓跟在他身后,不近不远地送他到店门口,两个人走到门前才停下,东方晔回过头来看着他,缓和了语气说道:“等这段时间过去,我再来找你,安心地等一段时间吧。”

闻斓见他态度软和下来,他便上前去牵住东方晔的手,知道这个时候再假装耍性子就是分不清轻重了,他捏着东方晔的手,最后才说道:“我知道了,我会等的。你放心吧,我不会再乱来了。”

不知怎么的,闻斓这幅样子反而让东方晔难安下来,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最后伸出手抱住了闻斓。闻斓被他突如其来的主动惊着,但他也很快定下来回抱住了东方晔,“路上小心,到家了和我说一声。”

那声音在东方晔耳边响起,激荡起他的思绪,他伏在闻斓的肩膀处点下头,享受着这最后一段安宁。片刻后两个人分开,东方晔最后看了他一眼,随后就踏出古董店,走到停车的地方,开车离开了闽湖公园。

闻斓站在门口,目送东方晔开着车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那辆车,闻斓才低下头,回想起东方晔的主动,浅浅地笑了一声,随后他回到店里,仿佛这一切没有发生。

第67章

三天后杜雁青收到省厅通知,关于闻般予和东方晔的审查结果已经下来了,乔书记特让他来了一趟省厅,让他传达厅里决定的同时,也让他见证一下向云川反馈的审查结果。

杜雁青听到这些心中难免不安,东方晔承认自己违规在先,还让暂时身为普通人的闻斓住进医院,就算是东方家里有十个英烈,该罚还是得罚。什么停职查看、降职处理、下派地方都还算好的了,杜雁青唯恐他被闻般予带坏。

带着这份不安的心情,杜雁青走进了省厅大门,乘坐电梯来到了乔书记的办公室,云川的人还没到,首先是对汇州分局的审查结果告知,乔书记招招手让杜雁青坐下来,自己坐在了他旁边。乔书记把一个文件夹递给了杜雁青,说道:“你自己看看吧。”

杜雁青有些忐忑,他拿过文件夹,打开就看到了里面那份红头文件,那是最终的审查结果和对东方晔的等人的通报。

省厅对这件事的认定是:闻般予和东方晔均不存在违反云川省厅下发的限制令内容的行为。他们认为东方晔提交的外援申请存在主观因素,即闻般予收到了来自嫌疑人陈旺的死亡威胁,且他报过警,那么汇州分局就有义务对其进行保护,不让他受到伤害。并且这件事还有市局保护令申请作为证据,这是能说通的,因此博阳省厅同意撤销闻般予的外援申请,但是对他的保护令不予撤回,并且要求继续执行。

杜雁青看到这里,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放松下来后面容都变得和蔼了几分,他对乔书记说道:“这个说法是厅里面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只能说东方晔还算有危机意识,他申请保护令的时间比申请外援的时间更早,否则我也想不到这个办法。”乔书记说道。

听到乔书记这么说,杜雁青便了然于心,他继续往下看,终于是看到了省厅对东方晔的处理意见:留职查看两个月,期间若表现良好,两个月后恢复原职。这个处理意见对已经违反行动准则的东方晔来说简直是不痛不痒的惩罚,这一下杜雁青高兴得差点没控制好表情,来之前的担忧和惆怅顿时烟消云散,他眉弯眼笑地对乔书记说:“这处理还是轻了些,多少还得罚点款才行。”

乔书记说:“那你自己决定,我犯不着专门让人出通报。”

杜雁青明白乔书记的意思,他把文件夹收回去放好,接着问道:“这结果要给云川那边的看,他们肯认?要是他们不依不饶怎么办?”

“这才是今天我叫你来的目的。”乔书记看着他说:“我身为在你们中间调停的人,有些话不方便说,厅里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了,你应该明白你要说什么。”

听见这些话,杜雁青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回去,重新变得凝重起来,他明白乔书记的意思,既然审查结果认定了闻般予没有违规,那么云川那边就不能再提出别的要求。

思考了一会儿后,杜雁青点下头,严肃说道:“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接着内勤打开门走进来说:“乔书记,云川的邢主任到了。”

两个人听见后立刻站起来,挂上客气的表情看见邢一升走进来,乔书记先打了招呼:“邢主任,这段时间在博阳住得怎么样啊?”

邢一升客气说道:“蒙乔书记盛情招待,还不错。今天叫我来,是审查有结果了吗?”

乔书记摆手让他坐下,接着把杜雁青刚看完的文件夹推到了邢一升面前,说道:“审查结果在这儿,邢主任看一看吧。”

邢一升拿过桌子上的文件夹阅读起来,趁着这个空隙杜雁青转头来看了乔书记一眼,见他安稳地喝着茶,并不紧张邢一升看了以后会是什么反应,杜雁青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耐心等待着邢一升的动静。

果然,邢一升看完文件以后就提出了毫不客气的质疑:“乔书记,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乔书记放下茶缸,不疾不徐地说:“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你们会认定,闻般予和东方晔没有违规?我之前应该说得很清楚了,闻般予是被禁止和公检法的人有近距离接触的,这已经违反了限制令的内容。”邢一升说道。

乔书记并没有着急,但他也并不解释,而是问道:“在此之前,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邢主任?”

邢一升顿了片刻,看向杜雁青说道:“什么?”

“你们对闻般予下发限制令时,有没有考虑过他的人身安全问题?”乔书记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他的语气并不强硬,但言辞中满是质问:“我们的审查结果已经很明确了,在闻般予和汇州分局有接触之前,他就已经遭受到了来自嫌疑人的死亡威胁,他报警希望我们处理。如果按照你的意思,我们要对这通报警电话置若罔闻,是吗?”

面对乔书记的质疑,邢一升却说:“这种个人问题导致的违规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种话经由邢一升的嘴巴说出来显得无情至极,杜雁青一听顿时火气,他站起来大声说:“个人问题?你把凶手下发的死亡威胁归咎为闻般予的个人问题?!”

“我认为你们需要考虑的是为什么他会收到死亡威胁,而不是来质疑我的意见。”邢一升说。

杜雁青立刻骂道:“你他妈还是人吗!这种狗屁倒灶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乔书记立刻拦住了杜雁青,他劝道“冷静点,老杜!”

邢一升面不改色,他看着发怒的杜雁青,冷脸说道:“杜局长,闻般予违反限制令是事实,而作为引诱他违反规定的当事人东方晔也有连带责任。你们在调查了几天以后最终认定他们两个都不存在违规行为,我是否可以认为,你们博阳省厅在包庇他们?”

杜雁青听到邢一升把顶大的帽子扣在了博阳省厅头上,他反倒不生气了,他冷笑了一声后说道:“包庇?这我倒要问问你们云川的人,上个月我们申请联合办案,要你们跟汇州分局合力抓捕通缉犯梭温,但是你们拒绝了。一开始我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直到梭温潜逃到你们云川以后迟迟没有动作我才察觉到不对:你们包庇了梭温,是吧?”

邢一升皱起眉,问道:“杜局长,这好像和我们现在说的事情没有关系。”

杜雁青笑了一声,他摁下乔书记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邢一升说:“没关系?不见得吧。邢主任,我们警察说话讲究证据的,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吗?”杜雁青在邢一升的目光中一字一句清楚地说道:“因为在铸造厂埋了炸弹引闻般予上钩想要弄死他的人,是梭温的手下。”

说完这句话,邢一升的表情变得惊讶起来,他看着杜雁青并没有什么反应,乔书记也不做劝慰,因为他也想知道邢一升会有什么反应。

杜雁青继续说:“梭温和闻般予是什么关系,你应该比我清楚得多,用不着我过多解释了吧。”

杜雁青明显看见邢一升咬紧了腮帮子,他低下眼睛来沉默了片刻,接着他抬头说道:“你是想说,威胁到闻般予人身安全的那个凶犯,是梭温手下的人?”

“没错,你想否认吗?”杜雁青冷硬地说道:“还是你想说我们博阳的人为了甩锅,教唆手底下的人撒谎?”

邢一升把文件夹放在一旁,站起来直视着杜雁青的眼睛,表情显得有些意外,他说道:“这一点我会马上回去证实,至于杜局长说得包庇行为,恕我不敢苟同。至于梭温,我们确实没有掌握到他的行踪,并非是我们抓不到他,而是他这十几年都没有在国内活动的迹象。”

杜雁青不屑地冷哼一声:“哼,这话你只等着和公安部的人去说吧。”

邢一升表情一滞,接着皱起了眉,刚想要说话,乔书记就拉开了杜雁青,自己出来缓和气氛:“老杜,你冷静些,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怎么能随便怀疑外省的同事呢?邢主任,你也消消气,他是个暴脾气,你别和他置气。”

杜雁青和邢一升互相看着对方,最后是杜雁青给了乔书记面子,先撤走了视线。邢一升缓了口气,郑重地对乔书记说:“很抱歉乔书记,这个情况我们没有了解到,回去以后我一定会核实的,请你放心。如果造成这件事的主使的确是梭温的手下,我也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乔书记点点头,说道:“好,这个没有问题。也希望你们能尽快核实,给我们闽州市局一个解释。”

邢一升点了头,接着又说:“既然博阳这边的审查结果没有什么,那么请让我把闻般予带回云川,接受调查,核实限制令的问题。”

杜雁青一听邢一升要带走闻斓,他刚想说话,顺便再骂两句,但他的脏话被乔书记拦了下来。乔书记语气温和,说出来的话却不容任何人反驳:“这个恐怕不行,邢主任。”

邢一升一愣,接着问道:“为什么?”

“因为市局对他的保护令还在生效期,对他最有威胁的梭温至今未能归案,贸然让他离开我们的视线,难免会出现什么差错。正如老杜所说的,梭温沿着闽州边界线越境潜入云川逃跑了,就这样让你把闻般予带走,我很担心他在云川的安危。”乔书记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当然,我不怀疑你们对闻般予的保护态度,只是据我所了解,梭温这个家伙凶狠狡诈,如果被他盯上要报复,只怕今天的博阳,会是将来的云川。让闻般予呆在闽州境内,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至于你要核实闻般予是否违反了你们的限制令这一事,你们随时可以派遣人来调查,我们不会干涉。但在梭温被捕之前,请恕我拒绝闻般予离开博阳甚至离开闽州的提议。”

杜雁青吃惊于乔书记会这样保下闻斓,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至少目的达到了,市局的保护令还在生效期,云川单方面下发的限制令等级程度绝对不可能比得过人身保护令,他们带不走闻斓。

邢一升沉默片刻,最后他选择了妥协:“既然乔书记这么说,那我也不强求。这其中的确有很多特殊因素,我会回去和省厅商量,看能不能特事特办。至于闻般予……既然有乔书记做担保,那我也没有别的意见。这份审查报告我可以带走吗,我还得用它来应付上面的人。”

“请便。”乔书记同意了邢一升的要求,最后他叫人来送邢一升出去,摁下了还想抱怨的杜雁青。

杜雁青气得在办公室里直喘粗气,骂骂咧咧地说:“这个邢一升,他究竟是怎么当上政/zhì/部主任的?这种觉悟也能往上升?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往我们头上扔帽子,谁给他的胆子!”

“你冷静一点。”乔书记坐下来,依然是那副不疾不徐的态度,他说道:“既然我们这边的调查结果是没有违规,那就是没有违规。闻般予这个人我不了解,但东方晔我是知道的,跟他爹东方英一个样子,既然他敢为闻般予担保,我也得支持他的工作。现在前线都是年轻人的战场,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能只能提供后方支援了,你说是不是?”

杜雁青忙点头,没再发表什么意见,两个老领导完全两种表情,彼此倒都不介意。乔书记喝了口茶,接着想起来什么似的,问杜雁青:“对了,那个闻般予住了这么久的院,出院了没有啊?”

杜雁青一愣,他回想了一下,接着说道:“应该……出院了吧。”

“那你把这个东西带给他。”乔书记站起来,从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长条形硬纸盒,交给了杜雁青,“我让人去做的,要交到他手上哦。”

杜雁青接过来,看不出这是什么,索性直接问道:“这什么?”

“省厅发给他的锦旗,感谢他救了闽州警方十几条人命啊。”乔书记笑着说。

杜雁青愣住,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的乔书记办公室,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这个东西带回来的,等他把纸盒子放在了自己办公桌上,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打电话给吴光行,叫他来把锦旗拿走,谁知道吴光行说:“锦旗?我已经叫人送了一副过去啊,你又做了一副?”

杜雁青又一愣,问道:“你什么时候……”

“他从ICU转出来之后我就叫人送过去了,没想到吧。”吴光行乐得直哈哈,他说:“要送就自己送,显得有诚意些。哦对了,他已经出院了,你得去闽湖公园送了。”

杜雁青拉不下这个脸来去给闻斓送锦旗,既然吴光行说他已经送了,杜雁青干脆把省厅的锦旗扔进了办公室的书柜里头,藏在了那一堆文件的后面,保证谁都看不到。

第68章

省厅对东方晔的处理通报赶在过年前发到了汇州分局里,东方晔本人尊重省厅的结果,没有任何不满和异议,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决定。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如东方晔那样知情通透,在看见这个处罚决定后,第一个不满的是刑侦支队全员,整个办公室瞬间炸了锅。

连唐庭也觉得愤慨不已,难得在办公室里就骂起人来,东方晔在队长办公室里看见这份处理通报,他的反应则是松了口气,和外面完全是两种反应,幸亏那些人现在不敢进来,不然他们一定会觉得奇怪。

东方晔靠在椅子上,这么多天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是得到了放松,他仰靠在椅子上,心里面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然而这份平静没有持续多久,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宁静,东方晔摸出手机一看,是卢芳打来的,他又感到一阵不妙。

他犹豫了几秒,接着摁下了接通:“喂,妈?”

“我听说小闻住院了?”果然,卢芳一接通电话就是来问这个,大概率是杜雁青告诉她的,但是又没说全。

“谁跟你说的?”东方晔问道。

“你先别管,就说有没有。”卢芳不打算告发杜雁青,她强硬地转移了话题。

东方晔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才说:“对,但他已经出院了,现在没事。”

“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听说他是为了救你们分局的警察被炸弹炸得脑震荡了,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也不告诉我!”卢芳责怪着东方晔对她有所隐瞒,语气也显露出一些不满和担心。

“你都是听谁说的……”东方晔无奈扶额,解释道:“没有脑震荡,就是被爆炸波冲击到了,住了几天院而已。”

卢芳一听可不得了:“哎哟,这么严重!你这孩子怎么也不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儿呢,我去看看他去!”

一听卢芳要去看闻斓,东方晔赶紧拦了下来:“等等,你先别!最近是特殊时期,你不能去找他!”

卢芳明显一愣,问道:“什么特殊时期?”

东方晔摸摸脸,没敢跟卢芳说得太详细:“就是……惹上了点麻烦,最近我们俩得避嫌,局里要求我们不能见面。”

卢芳听见是局里的要求,身为警察家属的她也明白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她沉默片刻后,问道:“这……要避多久啊?总不能你们俩以后就不见面了吧!”

卢芳这话又让他想起了闻斓委屈的表情,这种事也不是东方晔说了就能算的,要根据当下情况随机判断,至少要等云川那边的人回去以后。东方晔安静了一会儿后说道:“省厅的通报已经下来了,最迟后天,后天就能见上面了。”

谁料卢芳这个时候听到了另一个重点:“省厅?怎么还跟省厅扯上关系了,你们俩究竟惹了什么麻烦啊?”

东方晔一时间语塞,他在脑海中措辞半天也找不出合适的语句来简短的形容他和闻斓这几天的遭遇,因此他决定打官腔:“这涉及到案件内情,我不方便和你透露过多。”

卢芳一听,哼了一声说道:“你妈我的话你不听,你爸的官腔倒是学得一套一套的。”

听到卢芳的抱怨,东方晔抿着嘴不敢辩解,也不敢反驳,他说道:“总之……这段时间暂时不能和他见面,你也避着些,别给他找麻烦。”

“知道了。”卢芳算是接受了东方晔这不清不楚的解释,接着她又说:“对了,这快过年了,你问问小闻得不得空啊,他要是有空,你让他来我们这儿过年呗!”

“你又想干什么?”东方晔问道。

“吃个年夜饭总不耽误吧!大过年的谁还关注你俩啊?”卢芳如是说道。

东方晔刚想张嘴反驳,但是说起要和闻斓一起过年,东方晔突然住了嘴。往年新年总是局里发一些礼品就当做是福利,该值班还是得值班,东方晔从来没有时间陪卢芳过年,但今年他有了特殊情况,卢芳肯定不愿意大过年的还自己一个人待着。这么一想,拒绝的话在东方晔喉咙里打了几个转,最终咽回肚子里,他说:“我……知道了,到时候我问问他。你想回家还是在养老院?”

“回去呀,养老院的护士过年也要休息啊。”卢芳听到东方晔没有拒绝她的提议,一下子高兴得合不拢嘴,“那就说好了,今年的年夜饭我来准备,你也好久没尝我的手艺了吧?”

听到卢芳情绪高涨,东方晔也不自觉弯起嘴角,说道:“好,那就辛苦你了。”

“记得告诉他啊!”挂断电话前,卢芳还不忘嘱咐东方晔,像是生怕他忘记了。

最终卢芳挂断电话,东方晔看着退回主页面的手机,一时间竟然发起了愣。他也会和别人一起过年,并且是和闻斓一起过年,东方晔有些能理解为什么卢芳语气里满是激动,他现在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的时候内心也带着些许雀跃。他低下头,点开了和闻斓的聊天页面,近距离上一次他们这样聊天已经是在铸造厂爆炸发生之前了,近期这段时间因为各种原因,东方晔都没找过他。

他在那久远的聊天记录之下,打打删删、修修改改好几次后,终于确定了要发给闻斓的话:

「过年你有什么安排吗?」

发完这句话,东方晔就扣下了手机,不敢再去看聊天页面,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闻斓几乎是秒回,不知道他是不是正好在盯着手机,他回复道:「没有,听你安排。」

看见闻斓发过来的消息,东方晔心中感到一阵紧绷,他思考了很久,最终决定让卢芳当这个邀请人:「我妈说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她想请你来我家过年。」

「是阿姨单独说的,还是你和她商量过的?」闻斓问道。

闻斓总在这方面有异于常人敏锐度,见他仅是透过一两条消息就看出东方晔心思,东方晔索性也懒得遮掩:「我和她商量过的,反正你也回不去云川。」

过了一会儿,闻斓发来新消息:「你们分局过年不值班吗?」

「我可以调休。」东方晔回复。

发完这一条消息后,东方晔静静地等了几秒,闻斓才终于发来消息:「没问题,我听你的安排,你说哪天就哪天,我都有时间。」并且还在最后附带上一个微笑的表情。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东方晔立刻拿起桌子上的日历开始看,最后他选定了大年三十,正新年的时候吃一次团圆饭,他给闻斓发消息:「年三十那天,可以吗?」

很快闻斓发来回复:「没问题。要我准备什么吗?第一次去人家家里见父母,我还没有经验,你教教我?」

“教”这个字在东方晔看来经由闻斓的嘴说出来颇具暧昧的意味,东方晔被他弄得耳尖发起热来,他拿起手机回复道:「不用你准备,人到了就好。」

闻斓看着手机,自己都没发现自己露出了笑容,站在柜台后面正眼看见闻斓笑容逐渐变得夸张起来的于老板皱起眉,嫌弃地说:“你干什么笑得这么恶心?跟谁聊天呢?”

“少管闲事啊。”闻斓放下手机后,半个身子撑在玻璃柜台上,继续起之前的话题:“你们店里就没有那种小一点的、藏进衣袖里就看不见的手串吗?”

“我店里的成品不就这些,你不都看不上吗?我说了给你定做,你还不要,不要拉倒。”于老板对他翻了个白眼,干脆锁上了自家玻璃柜台,接着他俯身靠在闻斓面前,小声问道:“唉,之前给你介绍的那单生意,你谈成了没有啊?”

闻斓抬头瞥了于老板一眼,接着说道:“你可别提这破事了,就为了这,我还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呢。”

于老板听后稍有些震惊,他眼睛瞪得像他店里的两颗玉珠,接着他才发出不可思议的声音:“你?住院?我没听错吧?你是不是遇上真挖坟的了?”

“我要遇上真挖坟的住院的能是我吗?”闻斓没好气地说道,“出手的那小子他妈的是个通缉犯,不光骗钱,还要命呢,他把我骗到一个堆满炸弹的废车间里头想炸死我,幸亏我命大啊,只躺了半个月就出来了。”

于老板听得一惊,他忙问道:“那尊金佛……”

“是件脏货,我已经上交了,你别想了。”闻斓彻底断绝了于老板的念头。

于老板还显得有些诧异,他又问:“那我的分成……”

闻斓一听,张嘴打断了于老板的问题:“我命都丢半条了你还管我要分成?姓于的,你还是人吗?”

于老板自知说错了话,挨了骂也不回嘴,只缩着脖子往后退:“我不就问问嘛。”

闻斓白他一眼,侧过身子不再看他,于老板见他闹脾气,赶紧打开柜台把一枚雕刻精美的玉佩拿出来放到他面前,稍显谄媚地说:“消消气,给你瞧瞧我们店里大师傅刚出的货,上好的高冰种!一般人我还不给他看呢。”

闻斓瞥了一眼,姓于的还真没说假话,玉的成色很好,在他手里还能看出微泛着荧光,但闻斓皱着眉,脸色略显嫌弃,他问道:“有没有更不显眼一点的?你们店里只有玉制品吗,没有木质素色的材料?”

于老板忍了忍,先把那枚玉佩收好,接着他才骂道:“今天要是来别的人这么跟我说话,我指定把他打一顿然后扔出门去你知道吗?”

闻斓明显不吃他那一套,继续不要脸地问:“没有木质的,宝石总有吧?黑曜石之类的。”

于老板早就被他问烦了,他不耐烦道:“不是,你到底要买什么类型的东西?你自己不是有那么多吗,还来烦我干什么!”

闻斓则是没有理会于老板的不耐烦,他说道:“那能一样吗?我自己戴和送人戴还是有区别的,他本来就不能戴手串项链之类的首饰,我要再买一副这么显眼的给他,这不是故意让他难堪么。”

一听闻斓这么说,于老板马上没有了脾气,取而代之的是他尘封多年的八卦之心,他稍显吃惊了一会儿,接着又凑过来问道:“哟?老树发芽了?要送谁啊?我给你参考参考?”

闻斓面带笑容看着于老板,礼貌地说:“关你屁事。”

于老板挨骂也不沮丧,他赶紧翻箱倒柜找出他压箱底多年的一块原石,光看外表很难分辨出这是个什么材料,闻斓看了一会儿也没有认出来。于老板则是介绍道:“这是一块天然黑曜石原石,我还没开过,今天拿出来给你开开眼。你看这透光度,多亮!我敢说这一块原石切下来的余料都有价无市,而且这水藏进衣袖里足够不显眼,完美符合你的需求!”

“我只买一串手串,你搬出那么大一块原石给我,怎么着想宰客啊?”闻斓说。

“我呸!想得美你,我顶多给你小拇指那么厚一块,你想全要我还不干呢!”于老板骂道。

闻斓被说得轻笑了一声,他也懒得吵嘴,片刻后直接说道:“开个价吧。”

于老板张开五指伸到闻斓眼前,两个行里人谈价格都不靠嘴,一个手势就全明白了。闻斓看着那个数思考了一会儿,接着伸手掰下他后头两个手指,然后就这么看着他,“你可以再切小一点,半个小拇指就够了,再大点我怕衣袖藏不住。”

于老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点头应下了这门交易:“成交!”

闻斓爽快地转了账,随后问道:“什么时候做好?”

“年后。”于老板回答。

闻斓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着于老板,重复了一遍他的回答:“年后?”

这语气听起来像是不满意,于老板看着他,不太情愿地问道:“那你想什么时候?”

“年前。”闻斓说,“我赶着送人,你给我加急一下。”

“行啊,加钱。”于老板说。

闻斓一听,张嘴就骂:“你要脸不要?年前你这店里能有什么生意?”

“我店里的师傅不回家过年啊?”于老板还想分辩几句,他回嘴道。

“你不能做吗?”闻斓则是提出了一个在于老板看来完全是无理取闹的要求,于老板一愣,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要不要骂他,闻斓就直接伸手,冲他说道:“不做把钱退我。”

玉器这一行最忌退货,要么手艺不行,要么原料不行,闻斓仿佛来讨债的恶棍,往店里头一杵就为所欲为,偏偏于老板还靠他的人脉关系做生意,不能把他得罪狠了。两个人在柜台前后对峙了几分钟,于老板率先屈服于闻斓的压迫,摆了摆手说:“行行行,年前!年前加急做好了给你送店里去!”

听闻至此,闻斓才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站起来冲于老板一点头,说道:“谢了。改天我店里有什么好东西,我给你寄一份的。”

说完这些话,闻斓转身走出了玉器行店铺,于老板目送闻斓走远以后,伸出手指对着闻斓离去的背影指指点点,唉声叹气道:“孽债!”

第69章

年关将至,街上洋溢着过年的喜悦气氛,街上挂了红灯笼,超市也已经开始播放那几首过年必听的的曲目。汇州分局目前暂时忘记了之前爆炸带来地影响,该高兴的继续高兴,大部分办公室还贴上了对联以表喜庆,平常死气沉沉的刑侦办公室此时也少见的活跃起来。

警察不放假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并非每个警察都全年无休地工作,到了节假日时警局会实行轮班,除了特殊情况之外,每个办公室只需要保证有两三个人值班就行。

东方晔向来不亲自安排刑警们值班的班次,都交给他们自己商量,唐庭负责统计班次,之后交给内勤再次进行统计。不过今年东方晔特地提前和唐庭说了一声,年三十那天他得回家,有什么事让他们联系唐庭。唐庭一听东方晔要休假,赶紧笑着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没有任何一个电话会来打扰东方晔的年夜饭。

闻斓自那天东方晔明说了要避嫌以后就真的没来警局找过他,当然只限他本人不来警局,两个人隔着网线仍然联系。不过东方晔不能做到随时回复,所以他在有空闲的时候统一回复,算是对闻斓的关注。闻斓倒也不介意,反正只要东方晔回复了他就高兴,然后继续给他发消息,等着下一次回复。

东方晔在留职查看的这两个月内表现十分良好,和之前相比起来简直称得上温顺,但偶尔有警情时他也会出警,一到了年底隐藏在城市里的罪恶就开始发芽冒头,就比如年前的最后一天他们接到报警,一家商场的金店遭到抢劫,劫匪骑着电动车离开了现场。

经过分局刑警大量的排查,在掌握了劫匪的身份信息后,再通过案发当时的监控查到了劫匪去向,最终根据几个目击证人的口供他们锁定了劫匪的藏身地点,接着东方晔带队出动,在劫匪销赃离开之前就找到了他。

几辆警车停在路口,东方晔身后跟着几个人快步窜上居民楼楼梯,东方晔和张恺围门,付小福负责敲门:“你好!我是小区物业的!你家水管爆了漏水把楼下厨房给淹了,我来看看情况!”

付小福敲了几下门,侧耳听了一下屋里面的动静,接着从里面传来一阵不耐烦地声音,拖鞋啪塔啪塔地踩着地板走过来给付小福开了门,一个女人穿着棉睡衣骂道:“瞎了你的狗眼,哪个王八蛋投诉我家漏水的……哎哟!你们干什么!”

门一开,东方晔就拽着门缝把门拉开,接着厉声命令道:“卧室!”

无视掉女人的尖叫,张恺带着人直接踹开了卧室的门,正好看见正往床底下塞包裹的劫匪。劫匪回头一看是警察破门而入,立刻就愣在原地,张恺迅速掏出手铐趁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把劫匪摁在地上铐起来,接着张恺把他提起来,准备带回局里审问。

劫匪像是有点贼心不死,他看着张恺问道:“你们……你们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看不起谁呢?现在大街上到处都是监控,犯了事儿你还想跑?超过一个小时逮到你都算我们业务差。”张恺说道。

给警察开门的女人看见警察要把人带走,赶紧拦住了质问:“等等!你们干什么!警察就可以随便抓人啊!”

东方晔拦住她,无视掉她的抵抗,转头去问付小福:“东西呢?”

付小福从床底下拉出来被藏起来的黑色包裹,拉开拉链后就看见了装在里面的金项链和金戒指,付小福赶紧提着过来打开给东方晔看,说道:“东队!在这儿呢!”

东方晔看着里面的赃物,接着下巴往门外一扬,意思是让付小福带回局里。付小福还提着黑色包裹,被东方晔拦住的那个女人看见包裹里装的金项链金戒指,做出了一个令人诧异的举动:她猛地一伸手往包里抓,想要把那些金项链拿出来。

付小福双手提着包裹空不出来阻拦,眼睛睁得老大,完全不知道这个女人想干什么,他张开嘴惊呼一声:“唉!你干什么!”

女人抓起包裹中的金项链憋着劲儿正准备往门外扔,在松手的前一秒东方晔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腕,接着往反方向一掰,迫使她松了手。女人痛得大喊一声,身子也跟着手调转了个方向,接着又想骂人,东方晔立刻掏出手铐铐住了她,随后对还没离开的外勤说:“一起带走。”

几个外勤推着被铐住的女人往楼下走,女人嘴上功夫不见收敛,楼道里回荡着女人的辱骂,吸引了一些住户探头出来观望看热闹。东方晔叫人在屋子里搜了一番,最后确认屋子里没有其他赃物后,他才顺着楼梯走出小区,挥了挥手让张恺把这两个人塞进警车里带分局。

付小福把之前被女人抓出来扔在地上的赃物捡回来,提着赃物袋走到东方晔身边问道:“东队,我都捡回来了,是送回局里,还是还给金店?”

“送回局里,通知他们的人到局里认领。”东方晔一边说,一边准备拉开车门上车,但还没等坐上去,东方晔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东方晔拿起来一看,是闻斓打来的。

他心里一动,接通了电话,闻斓的声音立刻传来,听得出他很高兴,语气特别放松:“喂?东方队长,下班了吗?需不需要我来献个殷情?”

东方晔表情随着闻斓的话语放松下来,他说:“还没有,刚出完警,现在准备回局里。”

“还回去干嘛,到下班时间也没多久了,地址发我呗。”闻斓说道。

东方晔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正式下班还有一个小时,不过年前提前下班也不算什么稀奇事,东方晔并未拒绝闻斓的提议,他把警车钥匙扔给了付小福,又对他说道:“你先回去吧,东西交给唐庭就行了。”

付小福接过钥匙,乖顺听话地开着车走了,他才懒得问东方晔接下来有什么交代,回去交完赃物他自己也可以下班了。

看着付小福开车离去,东方晔才开口对闻斓说:“红桥老城区这附近不好开车,我去荟阳路口等你。”

“好,接了你再去接你妈妈。”东方晔听见手机里传来关门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闻斓出门了,而闻斓的语气轻松活跃,这让东方晔觉得愉悦不少:“去你家?是那个老小区吗?”

“嗯,你还记得路吗?”东方晔问。

“当然了,小看我?”闻斓轻笑一声后说道。

玩笑一般的质问逗得东方晔弯起嘴角,他沿着街往路口走过去,一路上看见的都是因为过年而高兴的人们,东方晔多少受到这种气氛的影响,走起路来他也变得轻快起来。他对闻斓说:“感叹一下你对环境的记忆能力。”

闻斓一笑,厚着脸皮自夸道:“厉害吗?”

而东方晔也很给闻斓面子,敷衍地夸赞他:“好厉害。”

和闻斓说话不知不觉就能消磨掉大部分无聊的时间,东方晔已经走到了荟阳路口,来来往往的车辆比平常更多,他就站在那里,等着闻斓过来,“我到地方了。”

闻斓也说:“我也马上就到,五分钟。”

东方晔抬起头看着路远处车辆驶来的方向,仿佛下一秒闻斓会出现在那里一样,东方晔顿了顿,接着说:“那就挂了,不打扰你开车,我在这儿等你过来。”

闻斓笑着回应:“好。”

挂掉电话以后,东方晔便站在路边等着,和他擦肩而过的行人都在至亲和挚爱的陪伴下期待着新年到来,东方晔微微偏过头去打量这些路人,在这些名为幸福的氛围之下,东方晔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东方晔从没对新年有过什么期待,更别谈这种高兴的情绪,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比平常更加忙碌的普通的日子,这种想法在卢芳住进养老院以后就越来越明显。现在的他似乎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度过,偶尔抽出时间去看看卢芳,陪她吃完一顿饭,然后就又回归到忙碌又枯燥的生活中,就像以前的东方英那样。

在这种状态之下度过了十几年的东方晔在听到卢芳想要邀请闻斓来家里过年的时候,他的心里终于出现了一丝他以前从未有过的情绪——那种名为期待的心情,又带着几分雀跃,就像是把自己最喜欢的朋友介绍给家里人认识的那种兴奋。尽管卢芳早就已经见过了闻斓,但这么正式的见面还是第一次,无论是闻斓还是东方晔,这种感觉挺奇妙的。

东方晔靠在路边的行道树上,看着眼前走过地这些能够被称为幸福的人们,多年无甚波澜的内心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他现在好想回家,好想和卢芳还有闻斓一起围坐在桌前,有说有笑地吃一场年夜饭,然后就像普通家庭那样,一起收拾碗筷、一起守岁、一起度过新年。

东方晔眼前浮现出他脑海中想象出的团聚场景,那种氛围早在东方晔还只有几岁的时候才感受过,现如今即便是他和卢芳在一起,也总显得有股冷清,闻斓的出现恰好中和了这一丝冷清。

正在东方晔沉浸在这些情绪当中时,一声车鸣唤回了他的思绪,他抬起头寻找声源,看见了那辆缓缓朝自己驶来的车。闻斓恰好停在东方晔面前,丝毫不差,接着他降下车窗,俯身冲东方晔说:“上车。”

时隔多年,再一次来接自己回家的人变成了闻斓,东方晔伸手拉开车门,在这喜悦祥和的氛围中,坐上了闻斓的车。闻斓关了车窗,把空调温度升高,接着他打转向灯,离开了这个路口。

东方晔系好安全带后才看见闻斓穿着上次请他和卢芳吃饭的那套装束,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没绑头发,半长过肩的头发就这么随意的散在脑后,就像他本人一样,散漫慵懒,却又端庄优雅。

闻斓察觉到他的目光,但他开着车,没敢移开视线,他笑着问道:“看什么呢?”

“你穿得有些……太正式了。”东方晔说。

“有吗?还好吧。见家长不就应该穿得正式一点吗。”闻斓说。

“就是回家吃个饭,你这样搞得我也很紧张。”东方晔收回了看他的目光,双手放在腿上擦了擦,泛红的指尖终于感受到温暖,逐渐恢复了颜色。

“紧张什么?你穿着警服和我回家,我才应该紧张吧。”闻斓笑着调侃他,接着他稳当地转过一个十字路口,来到了养老院所在的街道,他说道:“一会儿下车把后座的外套穿上,你们这警服压根就不防风,看着都冷。”

东方晔闻言,往后座探头一看,看见了闻斓放在座椅上的意见驼色厚外套,这件外套里外都是绒毛,看起来就很保暖,而且还挺大,应该闻斓的衣服。东方晔坐回来,小声说道:“知道了,谢谢。”

“应该的。”闻斓笑着回应。

片刻后车子到达了养老院的停车场,东方晔下车后按照闻斓所说脱下警服外套,换上了他准备的厚外套,接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养老院大门,乘坐电梯上楼,前往卢芳的房间。

养老院的小陶护士一早就来为卢芳做了个检查,知道她要回家住几天以后开心地说:“那太好啦卢阿姨,东方先生难得有空陪您吃年夜饭呢!”

卢芳没有什么要带回去的,她只带了日常要用的洗护用品,找小陶护士借了个布袋子,装在一起就算是收拾好了。卢芳此刻比平常任何时候都要高兴,她对小陶护士说:“他我可不指望,警察过年都不放假的,局里面有点事情一个电话打过来他可不敢耽误。”

小陶护士稍显遗憾,她说:“啊?那您今年还是一个人过年呀。”

卢芳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她伸出手指冲小陶护士摇了摇,故意说道:“今年可以不一样,今年啊有别人陪我过年。”

以她的猜想和对卢芳的了解,这个人一定是东方晔的对象,小陶护士本想开口问问具体是谁,刚张嘴的那一刻,东方晔就走了进来:“妈。”

闻斓跟在东方晔身后进来,他看见卢芳就满脸笑容,像是见到了阔别许久的好友一般:“卢阿姨,新年快乐啊!”

“哎哟,小闻!”卢芳赶紧站起来,越过东方晔直接拉住闻斓的手,上下左右地打量他:“我听说你之前住院了啊,严不严重啊?恢复得怎么样啊?阿姨认识几个医生,改天给你介绍介绍啊!”

闻斓笑着说:“不用了卢阿姨,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看了东方晔一眼,又说道:“我住院的时候他还天天来看我呢。”

卢芳被他这句话哄得高兴至极,她拉着闻斓的手拍一拍,掩饰不住的笑意从眼睛里漫出来,看得小陶护士都有些惊讶,卢芳说道:“应该的应该的,你没事就好,我还想亲自去看看你呢,结果听说你们惹上一些麻烦要避嫌就没去成。哎哟,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哦!”

闻斓点着头,脸上的笑容不变,他说:“没关系的,我知道卢阿姨关心我的,今年我听东方说是您请我来做客,我还高兴得不得了呢。”

卢芳“哎哟”了一声,笑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拉着闻斓就是不肯松手,连东方晔进来都没注意到。东方晔则是习惯了一样,直接走过来看见卢芳放在小桌子上的布袋,他拎起来打开一看,接着就问卢芳:“这些是你要带回去的东西吗?”

卢芳光顾着和闻斓说笑,东方晔说的什么一概没听见,接着两个人就一起走出房间,坐着电梯下楼去,东方晔亲眼看见卢芳搂着闻斓的胳膊,根本就没回头看自己一眼。小陶护士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走上前来安慰东方晔:“东方先生,您多理解,卢阿姨好久没有看到你身边还有这么亲近的人了,她这是替你高兴啊!”

东方晔无奈地叹着气摇了摇头,接着认命般提起那个布包,回头对小陶护士说:“没事,她就是这样,我习惯了。我就先接她回去了,等到年后她会回来的。”

小陶护士赶紧露出理解的笑容,忙对东方晔摆手说:“没关系的,就让卢阿姨尽情的高兴吧!也祝您和那位先生新年快乐!”

东方晔点点头,也对小陶护士说:“你也是,新年快乐。”

接着在小陶护士热烈的目光下,东方晔背着卢芳的包,跟着他们的脚步也离开了养老院的房间。

第70章

闻斓接上卢芳坐进了车里,随后他才看见东方晔背着一个布包从养老院大门走出来,脸上尽是无奈之情。他觉得有些好笑,替卢芳关了车门后朝东方晔走过去,伸手接过了他背着的包。

“这些是什么?”闻斓打开包问道。

“我妈的东西,我也不知道。”东方晔回答。

闻斓听后轻笑了一声,随后收好布包,揽着东方晔上了车。东方晔坐下后把布包还给卢芳,等闻斓上车他才对卢芳说:“家里没买东西,一会儿到了我先去附近菜场,你带着闻斓先上去,钥匙你还有吧?”

卢芳点了头,说道:“放着呢,又不会丢。”

而闻斓说道:“都这个时间了还能买到什么东西,你就别操心了,我都准备好了。”

东方晔和卢芳听见他这么说时便一愣,接着两个人就呈现出不同的反应:卢芳笑得眼睛眯成一条,客客气气地笑着说:“哎哟,怎么还让你操心这些了,应该让我去准备的呀。”

闻斓回过头来,面带微笑地说:“没关系的阿姨,你请我吃年夜饭,我总不能空手就来。”

东方晔则是带着疑惑地问他:“你准备了什么?”

闻斓看着他,故作神秘地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就这样,把疑惑抛给东方晔后,在卢芳的喜悦下闻斓启动车子离开养老院,载着他们两个回到了那个卢芳许久没有回去过的老房子。

老小区附近路窄,尤其是过年的时候车一多就更不好走,三个人在家门口堵了一会儿,几分钟后闻斓才拐进东方晔的停车位上把车停好。东方晔安全带还没解,闻斓就摁住了他的手,然后凑近了对他说:“你们先上去吧,我在门口等一会儿。”

东方晔看着他,很快就明白了他要干什么,他解开安全带后说:“我和你一起吧。”

“没事,我让他们直接送货上门,你带着阿姨先上去吧。”他揉了揉东方晔的手,接着靠近他耳边小声地说:“我知道你家在哪儿,上次送你回来的时候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闻斓的话语藏着些热气,弄得东方晔一下子耳根发烫起来,他侧首望着闻斓,片刻后移开视线,他说道:“我知道了,那一会儿上来我给你开门。”

闻斓见他这样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但迫于卢芳还在场,他没有做出更进一步的动作,他笑着回应道:“好。”

这个时候东方晔才打开车门下来,三个人过了马路走到小区门口,接着闻斓就停下来,朝他们两个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走。卢芳见闻斓停下,便赶紧拉住他说道:“你也一起上去呀?”

东方晔拉住她往旁边走,解释道:“他在这儿等人,我们先上去吧,把门打开就行了。

家里好久没整理,积灰了都,你跟我一起上去收拾收拾。”东方晔随口说出一个便借口转移了卢芳的视线,而卢芳一听东方晔说家里积灰,果然就拉着东方晔赶紧上楼,要趁着闻斓进门之前把家里好好收拾一遍,走之前她还叮嘱闻斓等会儿再上来,闻斓赶紧点头应下。

他看着东方晔和卢芳走进那栋老旧的居民楼里,目光追随着他们上了楼,等听到开门的声音后,闻斓才收回视线。他给早就预定好了新鲜食材的店打了电话,让他们把东西送

到东方晔家里去,接着他又给于老板打去电话,等了好久才接通。于老板那边提起电话就骂:“催命呢!你人呢!店里怎么关门了!”

闻斓则是笑道:“哦,不好意思,忘记告诉你我今天闭店了。东西你送到了?”

“送个屁!我半途打听到你店里没人,不然我还真就给你送过去了!”于老板骂道,“你小子人到底在哪儿呢?”

“我在外面呢,你叫个跑腿,送到我发给你的地址来吧。”闻斓说。

于老板一听,八卦之心又起来了:“哟?去你对象家吃饭去了?这就见家长了?这过年礼物只送个黑曜石手串和翡翠手镯是不是有点太寒酸了?以你的能力,怎么也得送个鸽子蛋钻石吧!”

“去你的,又不是送给你,哪儿来这么多废话。”闻斓则是回以骂声,“赶紧送过来,不然我不结尾款啊。”

闻斓这一声威胁对于老板来说简直无关痛痒,他本来就不打算赚闻斓的钱,因此他骂道:“那你倒是把地址给我啊!王八羔子就知道威胁我!”

闻斓放下手机,分享了一个定位给于老板,接着他又说:“发给你了,送到这儿就行,收到东西我再打钱。”

“知道了,哄你对象开心去吧。”于老板最后恶狠狠地叮嘱了一句:“过年就别再来烦我了!”

最后于老板像是不想再听见闻斓那讨打的语气,率先挂断了电话,闻斓看着手机屏幕退回到桌面,大过年的他也懒得和于老板计较什么,于是他面带笑容的收起手机,转身朝东方晔家的方向走去。

预定的食材由专门的冷链送到门口,闻斓过来时他们已经到了,负责人看见闻斓就赶紧过来,问道:“闻先生,您预定的东西都在这儿了,要搬上去吗?”

闻斓点头,伸手指着身后的楼道说:“麻烦你们搬上去吧,开着门的那一户就是。”

得到闻斓的回复后,负责人赶紧叫人把东西搬下来送到楼上,闻斓则是跟着队伍走进楼道,他在最后一个工作人员的后面,顺着窄小的楼道走了上去。

东方晔开着门给闻斓指引,而卢芳正在家里打扫,不久后楼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东方晔便以为闻斓上来了,还没等他走到门边迎接,几个穿着工作服的人抱着泡沫箱子站在楼道口处,领头的那个问东方晔:“您好,请问是闻先生家吗?”

东方晔愣愣地看着这一群人,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这个“闻先生”是谁。闻斓穿过楼道走到门前,让人直接把东西搬进了家里,他拉着东方晔走进来站在门边,看着这些泡沫箱子被搬进厨房。卢芳拿着抹布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些东西搬进来,她走出来站到东方晔身旁,也用吃惊的目光看向闻斓和东方晔。等到这些人把东西搬完,找闻斓签完了字,他们才离开了东方晔的家。

关上门以后,东方晔和卢芳才敢大声说话,卢芳走进厨房看了一眼这些东西,全都是新鲜的食材,甚至还有些名贵的东西。东方晔则是侧头看向闻斓,问道:“你怎么买这么多?”

“过年嘛,多买点也没什么关系。有一些可以让阿姨带去养老院的,你不用担心浪费的问题。”闻斓脱掉了鞋子,看着刚被打扫干净的空空的地板,他抬起头来问东方晔:“我穿哪双鞋?”

东方晔赶紧从鞋柜里翻出一双好久不穿的棉拖,递到闻斓脚边,接着他接过闻斓脱下来的外套,放在了沙发上。卢芳从厨房出来后又惊又喜,她对闻斓说:“这些东西花费不少吧?大过年的请你吃顿饭还让你破费了,我让他把钱给你!”

闻斓则是委婉地拒绝了卢芳的好意,他说:“没关系的阿姨,就当是我送的新年礼物吧,感谢他在我住院的时候天天来看我,我的医药费还是他们走市局报销的呢。”

卢芳笑着摆了摆手,让闻斓进来坐:“快进来,坐吧!”

闻斓笑着点头,他跟着东方晔走进屋子里,绕过那个置物柜,他才看清楚这个家里的布局构造。有很多东西看上去年份很久远了,但依然被保存得完好,没有明显的磕碰,看得出主人家的爱护。闻斓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屋子里的物件,东方晔给他倒了杯水,接着也坐在了他身边,他看见闻斓正在四处打量,便对闻斓说:“我家是很久很久之前局里分配的房子,年纪可能跟我差不多了。”

听见东方晔的介绍,闻斓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看得出来,是有很多老物件。墙上挂的那个钟也是以前的东西吧,好像坏掉了。”

东方晔抬头去看,墙上的那个挂钟钟摆已经停摆了许多年,他好久没有注意过这个挂钟了,现在闻斓提起来他才注意到,他看了片刻后收回视线,轻声说道:“是,坏了很久了,没时间找人去修。”

“那个年代的挂钟可不便宜,坏了挺可惜的。”闻斓说,“不如把它给我,我找人试试?”

“算了吧,这么多年的老物件,恐怕零件都不好找了。”东方晔拒绝了闻斓的提议,他说道:“挂在这儿权当个纪念而已,现在也没人看挂钟了。”

闻斓看着他,往后一靠放松下来,接着说道:“这个嘛,全看所有者怎么想,有些人觉得麻烦不想修,有些人觉得修好了也没用;但对有些人来说,一个挂钟代表着回忆,它见证了时间的流逝,它本身也成为了时间流逝的代表。所以与其说是修补挂钟,不如说是修补时间,你觉得呢?”

东方晔看着他,察觉出他的心思,接着他说:“那挂钟是我妈的陪嫁,你要修,自己去问她吧。”

听见东方晔这么说,闻斓尴尬地咳嗽一声,在东方晔面前自作聪明地自讨苦吃,他喝了口水掩盖自己的尴尬,随后说道:“还是算了,那确实修了也没用。”

难得见闻斓露出这样的表情,东方晔看了一会儿后不自觉地笑了一下,闻斓看见他露出笑容,先前的尴尬自动消失了,他用膝盖碰了碰东方晔的腿,说道:“在家还穿警服,你这么热爱工作吗?”

听见提醒,东方晔这才低头去看了身上的衣服,大过年的穿这一身多少有点不合适,于是他站起来走进自己卧室,准备换一身衣服。而闻斓见东方晔站起来离开,他也跟着站起来,尾随东方晔来到他的卧室,坐在床上看他换衣服。

东方晔脱掉衬衫和裤子,随手扔在床上,接着他拉开衣柜门,从里面翻出了两件家居睡衣,当着闻斓的面换上。闻斓透过他手臂下方的缝隙瞥见衣柜里的衣服,接着就看见了一抹熟悉的绿色,于是他站起来,伸手略过东方晔的耳边,拿出了那件挂在衣柜里的绿色西服外套。

东方晔被他的举动惊了一下,随后看见他拿出的衣服又惊了一下,他赶紧解释:“这件衣服我想还你来着,但是我一直在忙,抽不出空来……”

“没关系。”闻斓轻柔地打断了东方晔的话,他拿着那件外套看了一眼,最后又挂了回去,他伸手扶住东方晔的腰胯,在他的耳根处落下一个吻,随后他说:“就放在你这儿吧。”

轻柔的话语在东方晔耳边如同擂鼓,他按耐不住自己的心跳,却又不敢去看闻斓,闻斓拉着他的胳膊将他掰过来时他也只看着闻斓的肩膀,直到闻斓将他拥入怀中。

“我好开心。”闻斓在他耳边轻声地说,他蹭了蹭东方晔的颈窝,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诉说着倾慕:“这算是在你身边留下我的痕迹吗?”

东方晔抬起手抓住了闻斓的手臂,他说道:“算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闻斓发出低低的笑声,连同拥抱着的东方晔也在微颤,东方晔没有和人这么亲密的接触过,他抓着闻斓衣袖的手慢慢松开,最后学着闻斓的方式,环住了闻斓的腰背。

闻斓当然是感受到了东方晔的动作,但他没有表现出来,有些时候太过着急不是一种明智之举。两个人在渐渐昏暗的卧室相拥而立,直到门外响起卢芳的声音,闻斓才和他分开。

因为东方晔一个人住,并且他经常加班不回来吃饭的缘故,厨房里的调料制品大多都不能再用了,卢芳正喊着东方晔下楼去隔壁超市买一些回来。听到声音后,闻斓和他拉开了些距离,至此他才看见东方晔的表情带着些许紧张和羞赧,他依旧没有正视闻斓,只有手还紧紧抓着闻斓的后背。

闻斓轻笑一声,从后背拽回了他的手,接着拉到眼前,垂眸在那双手心落下一吻,做完这些他才抬头看向东方晔,说道:“我去吧,等我回来。”

一句“等我”,东方晔才算是回了神,他看见闻斓重新穿好衣服,和卢芳打个招呼就开门下楼买东西去,东方晔愣愣地走出来,看着闻斓在关上门之前,冲他眨了眨眼睛。

卢芳从厨房走出来就看见东方晔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刚关上的门发愣,她走过来拍了东方晔一下,问道:“干什么呢?不是叫你下去买东西吗,怎么又让人家小闻跑腿了?”

东方晔回头看着卢芳,片刻后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去洗菜。”撂下这一句话,东方晔就走进厨房,替卢芳把要用的食材洗了个干干净净。

卢芳看了看厨房门,又看了看入户门,最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露出一个满意且意味深长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