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320(2 / 2)

林奕了然,拍拍身边走神的闻熙。

闻熙:“”

日,并不是很想帮那只破猫。

他臭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地下拳场。

自从君主成功刺杀这里的[老板]后,他便成为了这片区域的无冕之主。

所以在进入[绯红森林]前,他便令秦落山兄妹将沈秋生给关押至地下拳场。

此时的拳场无比空旷,还未脱离副本的[乌托邦]成员于此汇聚,遵循着他们君主下达的命令。

光影交错中,柏泽岸缓步前进。

【地球OL提醒您:第九轮赛程即将结束】——

作者有话说:柏泽岸:他不冤。

温晗:喵喵喵?

柏泽岸:不是我家乖崽的错,他是冤枉的。

ps——

柏哥(22岁版)(委屈外加生气):是我弃养他吗?!分明是他弃养我!

第316章 罪恶都市:67

游戏的赛程倒计时伴随着柏泽岸的脚步, 相互交错,无端显得急促。

他推开地下拳场深处的大门,里边的光线并不亮堂, 但他还是瞬间找到了人影,同里边的秦落山对上眼神。

“麻烦你了。”

“君主的命令而已。”

简单交流后,秦落山便将手中的钥匙交给了柏泽岸, 并说:“我们会立刻下线, 不会等待第十轮赛程。”

“届时, 地下拳场就会关闭, 如果你有非做不可的事情,请抓紧时间。”

他说着, 离去的很是匆忙。

柏泽岸没有回头, 却听见了秦白枫焦急的一声“哥”。

“怎么回事?”

“小安吉丽娜”

他们似乎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离开的最后近乎小跑。

柏泽岸只看去一眼,便将目光重新落在了沈秋生身上。

那人被绑在了椅子上, 低垂着头颅,双手被反绑过椅背,动弹不得。

柏泽岸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同时环视一圈。

这个房间被收拾得很干净, 没有杂物与任何具备威胁可能的存在, 且因为之前的“射杀”伏击, 这里的窗户、侧门、与所有连接外界的天井和通风口, 都被黑纱所遮挡。

“你终于来了。”

沈秋生抬首, 如此说道。

他的发丝散乱,碎发近乎狼狈的沾粘在额间,颧骨上还带着挫伤, 破了皮,血液渗了出来,朦胧的染红一小片。

可即使这样,他的眉眼神情仍旧如常,甚至带着些许惬意,同其抱怨的语气全然相反。

在他对面,柏泽岸神情淡然,目光冷漠,翘着腿,支着颐,另一只手搭在膝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轻敲,并未第一时间给出回应。

【玩家秦落山已下线】

【玩家秦白枫已下线】

【本轮比赛第九轮赛程正试结束。】

【倒计时:00:00.】

【死亡人数总计:8939.】

【第十轮赛程将于今日18:00正式开始,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到我们了。”

不知过了多久,柏泽岸终于开口。

他撩起眼皮,目光如炬,在黑暗中不似人形,却带着最为直白、也是最不加掩饰的蔑视与怒意。

听见这句,沈秋生带着他那早已无法卸下的温柔笑意,说道:“你变得与曾经不太一样了,是因为温晗的死亡吗?哦不,我忘了,他还活着。说来也讽刺,我总是想起当年的事情,其实人总得到了临死的时候才知道,信仰其实并不伟大,也没有那么坚定,你觉得——”

他话音未落,便被打偏了头。

这一下挨得结结实实,令沈秋生视线一花,嘴角都裂开几条微小的口子,溢出些许血渍。

“你应该庆幸他还活着,至少能够好好的站在我身边。”柏泽岸说着,手臂末端变成了璀璨而半透的茶粉色。

他暴露的彻底,自然也没打算让沈秋生活着走出去。

“若非这样,我很难说服当初的自己,让你活到现在。”

闻言,沈秋生倒是不显急躁,甚至连情绪也没有多少波动,只是恍然:“是吗,我还以为你是给顾文军面子。”

作为[理念谷]的会长,顾文军却同其余三大会长的作风全然不同。

或者说,她对公会掌控力远远低于其余三大会长,绝大部分事件与会议都是由沈秋生代为出面。

据说她曾做出了一个足够疯狂的决定,只是中途出了差错,以至她不得不选择放弃。

听说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很大,导致精神也出现了些许问题,最后索性彻底离群索居。

而她最后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便是替沈秋生求情,说服柏泽岸不要置他于死地,最少最少,也要让他多活几年。

柏泽岸起初并不想答应她,但顾文军之前又的确帮过他与温晗,外加她给出承若:如果未来谁人被死亡的阴影笼罩,那么自己会给予最大程度的帮助。

那是很早之前,柏泽岸清晰记得当时的情况,例如她瘦了许多,空荡荡的衣袖里是枯槁而干瘦的手腕,甚至无法行走,只能借助轮椅。

她虚弱的模样令人诧异,同柏泽岸记忆里那位负手立于雕像之前的会长相差巨大。

那是倾泻而下的雨幕,玫瑰园里花朵无比艳丽,迎着暴雨,被冲洗出崭新而鲜妍的色彩。

即使这样,顾文军的背影身形仍旧不显倾颓逊色。

那是和蔼却不失威严的气势,像是北极星般明亮,引领着当时的[理念谷]不断前进。

她的武力毋庸置疑,但更加令人惧怕的,还是她查阅死亡的个人技能。

从理论上来说,顾文军可以知晓一个人在未来某一刻所面临的死亡,并及时作出行动,从而延长存活时间。

所以这才是柏泽岸答应她暂时放过沈秋生的主要原因。

但他同样怀疑,顾文军是知道沈秋生会面临如今的局面,所以才会强撑着赶来。

“是,我当然会给她面子。”

柏泽岸一字一句,“无论她之后做了什么,也无论她是否知情你的计划,但她曾经的帮助与之后的承诺并不作假。”

“如果她没有参加,那这件事会因为你的死亡彻底结束;如果她当真有参与或者默许,那么下一个就是她。”

对此,当时的柏泽岸也思忖了许久。

到底是离开巢穴不久的小蜘蛛,无法理解这个世界的复杂规则。

所以大姐柏凛趁着休战的短暂时间赶来,告诉他——

“如果她参与了这件事,那么你的报复无可厚非,但这并不代表你不能再回报她曾经的帮助。亲爱的小蜘蛛,这并不矛盾。”

坏人不会因为做了一件好事就变为好人,同理,好人也不会因为做了一件坏事就罪恶难消。

支持与反对同时出现在一人身上并不少见,尤其是对于拥有足够曝光度的掌权者而言。

往往一部分人恨他恨得要死,另一部分人则对他感恩戴德、俯首帖耳。

所以柏泽岸现在对此并不迷惘。

“会长知道会很伤心的。”

沈秋生仍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温润的眸子像是夏日里、阳光暴晒的湖面,波光粼粼、目眩神迷,“你知道当初温晗为什么会信任我么?”

柏泽岸的目光陡然发狠,冥冥中他竟猜出了沈秋生的下一句。

他速度极快地钳住沈秋生的脖颈,将他连带着椅子一起提了起来,笑起来时重瞳诡异,唇角开裂,身后的阴影狂乱而诡谲。

“我当然知道你是怎么骗我家乖崽的。”

“无非是模仿我的模样,给他所谓的温暖和帮助。”

“你总是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利用他的愧疚和善良,却不告诉他,这些东西其实无需回报。”

柏泽岸眯着眼,看向他涨红发紫的脸色,嗤笑一声,“如果不是他忘记了之前的事情,你以为你能活多久?我权当是哄他,也有一万种办法把你拽回国内,以及”

“喜欢我在游轮上送你的惊喜吗?”

沈秋生向来不曾发生改变的神情一愣,而后无声挣扎起来。

这个姿势无异于砧板上的鱼肉,没有丝毫反抗余地,他嗬嗬开口,眼白也蔓上血色:“他罪不至死你冲我来”

闻言,柏泽岸诧异地一挑眉,他不止一次在这人口中听见这样“大义凛然”的词句。

至于罪不至死

他凭什么给出这个结论?

因为当初那人折磨温晗时没有下死手吗?

可那些刑罚不可谓不残忍,甚至比直接的死亡更加触目惊心。

柏泽岸无法抑制自己的愤怒。

他赫然松开手,冷眼注视着狼狈倒地的沈秋生。

那人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像是出现了缺口的风箱,悲哀的发出嗡鸣。

“我不会轻易送你下线。”

柏泽岸蹲下身,嫌恶的擦手,眼也不眨往他身上扔了个道具。

【玩家柏泽岸使用道具:往日重现。】

这是他在[网络延迟]副本里获得的道具,能够令指定玩家重现已知一人某段时间的全部遭遇。

期间游戏会自动调整时间流速,以令被指定的那名玩家在半个小时内走完全程。

在那一瞬间,沈秋生的眼神变了。

正如他自己所说:人总得到了临死的时候才知道,信仰其实并不伟大,也没有那么坚定。

“想死?”

柏泽岸察觉了他的动作,捏住他的脸颊,又给他塞了一颗治疗胶囊,笑吟吟地开口,“别啊,还是活下来比较好,你说呢?”

他又坐回椅子上,看着逐渐阖目的沈秋生,眼里情绪复杂,更多却像是在走神。

没人知道这时他在想什么,沈秋生的身上却突兀地出现了不少伤口,错位的骨头凸了出来,鲜血染红裤腿,逐渐在身下堆积成如镜的血泊。

气氛格外沉重,因为他现在所遭遇的一切,都是温晗曾切身经历过的。

柏泽岸别过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事情已然发生,自己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弥补,而非改变。

可谁又能说复仇没有丝毫意义?

去他妈的原谅。

半个小时一晃而过,对于旁观者而言,时间就是这样轻易流逝。

他行至沈秋生身旁,垂目注视着他因挣扎而倒地、此刻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开口:“我会同顾文军说明你的死因,也欢迎她向我复仇。”

“永别。”

丝线瞬间割下沈秋生的头颅,在地面顺势滚过好几圈,屋内的血腥气越发浓郁,近乎令人作呕。

柏泽岸取下手套,走至入口,轻轻推开房门,看见外边站了个正在打哈欠的人影。

“啊,柏泽岸,你怎么这么慢,我都等好久啦。”

温晗拖着尾音,黏黏糊糊地嘀咕——

作者有话说:大姐真的很爱小蜘蛛们(除了二哥)[猫爪][猫爪]

第317章 罪恶都市:68

语毕, 温晗挺委屈地轻哼一声,揉揉眼睛朝柏泽岸走去。

那是从喉咙里溢出的咕哝,如果不是情况不对地点也不对, 柏泽岸猜测温晗一定不会这样克制。

例如此刻,他只是默默走上来,在自己身前停下脚步, 一头栽进怀里前还犹豫地嗅了嗅。

柏泽岸不敢想自己身上的血腥气此刻有多重, 所以他只是虚虚揽着温晗, 抬手抚摸过他的发丝。

“你好臭。”

温晗鼻尖轻皱, 语气嫌弃,身体却是无比诚实。

“乖, ”柏泽岸顺势捏过他的耳尖, 感受着它无意识的抖了抖, 轻扫过自己指尖,“我去换身衣服, 等我一会儿。”

温晗:“哦。”

他说着,眼神却明显亮了一瞬,企图蒙混过关的跟在柏泽岸身后。

事实上,因为思忖沈秋生死前的神情, 柏泽岸最开始倒真未发觉身后的那根尾巴。

他随意走进一处房间, 脱下大衣, 掀起贴身内搭, 最终在指尖搭在胯骨边缘时陡然回神, 察觉出一道炽热的目光。

温晗:盯。

他趴在桌子后边, 只狗狗祟祟的露出半张脸,压下冒尖的耳朵,形状像是一只梭子蟹。

温晗:粉粉色的耶等等, 他怎么不动了?

他的眼睛黑白分明,因为好奇而微微扩大,目光压根不舍得挪开,尾巴欢快而焦急的甩来甩去。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

他已然看见了搭在胯骨上的白色一角,深壑的人鱼线却隐没在无法窥探的更深处。

温晗心想:老怪物是不是被邪恶的柔软衣料封印了?我应该去救他!

他无不大胆地想着,却不料柏泽岸忽地抬眸,二者瞬间对上视线。

于是温晗“嗖”的蹲了下去。

他发现我了?

完蛋,早知道用道具了呜呜呜我现在就走。

“笃笃”两声响起,温晗按着木桌边缘小心翼翼的探出半张脸,猫耳紧紧贴着兜帽,一眼几乎看不出存在。

他先是窥见了柏泽岸搭在桌面的指尖,而后抬眸,是那人含笑的眼神。

虽然没有开口,但他分外清楚这只大怪物的意思。

“好吧好吧,”温晗转身,拖着尾巴走了出去,“我在外边等你。”

柏泽岸颔首:“嗯。”

门被缓慢闭合,温晗等得无聊,直至收到一条隐秘的消息提醒,原本恹恹地神色逐渐发生变化。

他看了眼手中的东西,唇角勾出不容忽视的笑意。

地下拳场里,一道影子迅速跑过。

正拖着[游戏升级碎片]前进的两只小玩偶:“嘤嘤?”

柏泽岸并不愿意耽搁在留有沈秋生尸体的房间,这对他的八只眼睛都会造成莫大伤害,所以他离开的十分迅速,只留下了几只小玩偶善后。

以至于现在,一队小玩偶如小鸭子般缓慢前进,最后一只还不小心绊倒,“啪唧”一下摔在了地面。

它坐起身,揉揉脑袋,仰头又看见一撮猫毛悠悠飘下。

小玩偶:“嘤?”

猫?

它呆愣愣的盯向前方,不一会儿又看见温晗急匆匆地跑了回来,同去时没有什么不同。

他眉眼弯弯,也不知道在乐什么,跨过地面由小玩偶组成的“小河”,颠颠的朝柏泽岸所在奔去。

“老怪物我回来啦!你换好了吗?”

他扒在门框后边,正好看见柏泽岸系上袖扣。

回来晚了。

温晗的失望肉眼可见,可怜兮兮地站在入口。

“乖乖?”

柏泽岸唤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走了。”

温晗:“好哦。”

他乖巧点头,抬手就去牵柏泽岸。

猫的手心有些凉,在暖气充裕的地下拳场很是突兀。

柏泽岸也发觉了这个问题,他低头垂眸,端详着自己手里的那只爪子,又仔仔细细的观察温晗。

见他歪歪脑袋,尾巴也弯成一个问号,“嗯?”

须臾,柏泽岸忽地笑了一声。

他抬手捏捏温晗的两侧脸颊,注视着他的唇瓣,如同所有抓住闯祸宠物的主人那般,语气无奈中带着点轻责:“跑去哪儿了?”

温晗装作听不明白,扭头就想逃。

可下一秒他便察觉蛛丝捆住了自己的脚腕,整个人也因为微量毒素而失去力气,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时,还被柏泽岸十分体贴地扶住、轻轻放下。

温晗:他玩阴的。

果然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这些手段他用得得心应手。

“乖,告诉我,温晗去哪儿了?”

柏泽岸的语气仍旧温柔,甚至帮“温晗”拨开了眼前的碎发。

听他嘟囔道:“不能告诉你。”

“嗯?”

闻言,柏泽岸也有些诧异。

他怎么不知道自家乖崽和“自己”的关系这么好了?

按理来说应该打起来才对。

柏泽岸饶有趣味的看向眼前“温晗”,心中感慨:当真是一模一样。

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可由模拟系统创造出来的存在,自某种程度上而言就是那片树叶本身。

其中时间间隔越小,差异也就越发细微。

柏泽岸可以肯定,眼前这个“温晗”同真正温晗的存在时间差绝不超过五分钟。

问题是什么时候做的交换?

柏泽岸思索一瞬,通过小玩偶注意到了先前跑走的黑影。

如果不出意外不,乖乖一定是趁着那一小段时间溜走的。

但还有一个问题。

柏泽岸知道温晗个人技能的冷却时间,也知道他在不久前才使用过技能。

如果这么快就能使用第二次

梨知南-

“知南,我们走。”

温晗十分快乐的坐上副驾,带着墨镜,得瑟的不得了。

“嗯。”

梨知南轻声回应,问,“君主没拦着你?”

“没啊,他忙着和闻熙破译[方舟]的密报。”温晗不知想到了什么,嘻嘻笑出了声。

梨知南的神情向来没有多大变化,闻言只是默默点头示意知晓,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道路。

“小奕他们绕了条路,”温晗嘻嘻笑道,“我们先去[花园区]。”

赶路需要一定时间。

至于其他的

梨知南看了眼温晗,见他惬意地眯着眼吹风,一副对寒冷全然无感的模样,猜测他应该是使用了某种道具。

他收回目光,搭在方向盘上的指尖轻敲,唇角勾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瞒着柏哥把他的猫偷出来挺刺激的。

温晗则趴在窗上翻看世界公频,偶尔能在下线通知里看见几个熟悉的名字。

他记得方才在[地下拳场]等待柏泽岸的时间,老怪物身上有很浓的血腥气味,再加上之前是君主带走的沈秋生,[地下拳场]在[老板]被击杀后便默认为了他的领地,所以温晗不难猜出里边的人是谁。

“奇怪。”

他打了个哈欠,有一点犯困,小声说道,“老怪物难道转性了?”

自己居然没有在下线通知里看见沈秋生的名字。

起先温晗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他又反复查看过好几遍,的确没有发现这个特殊名字。

他决定回去问问柏泽岸。

不过话又说回来。

回去之后,老怪物应该不会揍我吧?

温晗这次特地复制了一分钟前的自己,想着怎么也能拖住柏泽岸十几分钟。

温晗点点头,认为自己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只是想着想着,他的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最终眯着睡了过去。

期间梨知南扫去一眼,默默将车窗关闭,车速也放慢不少。

半晌,听着温晗的呼吸逐渐平稳,包里的小玩偶方才小心翼翼地顶开拉链、探出脑袋,顺着背包肩带爬上猫的肩膀。

它苏醒不久,几分钟前才和柏泽岸通过消息,当前正直愣愣地看向温晗,拿自己柔软的短手触碰他的脸侧。

它“嘤嘤”呼唤一声,最终轻手轻脚的爬进温晗手心,拿他的手指当作被子。

车辆平稳驶过,影子被拉长又迅速缩短。

不知过了多久,梨知南忽然开口:“温晗,醒醒。”

温晗:“?”

他睁开眼,感觉手中多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存在,险些下意识地给扔出去。

好在他多看了一眼。

温晗:“??!!”

完蛋!忘把这东西扔了!!这和带着定位器逃跑有什么区别?!!

温晗被自己气的笑出了声,转而将这倒霉东西揣进背包最底层,打开窗眯着眼朝前看。

又是小规模的斗殴。

温晗活动活动睡僵的骨头,说:“不行不行,第十轮赛程还没开始,我加入混战会被柏泽岸揍的,他下手可狠了。”

在这件事上,温晗有他自己的原则。

“那我们绕路?”

梨知南问他。

谁知温晗又打着哈欠开口,“没有必要,等会赶不上小奕的计划,想想其他办法嘛对了,你有保暖道具吗?”

“有。”

“现在用,把敞篷打开。”

“你要做什么?”

“撒钱。”

梨知南:“???”

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同理,没有玩家会和价值更高的铜币过不去。

在靠近斗殴现场时,一声喇叭突兀打断了那群人的思绪。

墨镜遮住了温晗的大半张脸,他嬉笑着、胳膊搭在车窗上,在靠近时按下了钞票枪。

这副场景实在梦幻————

作者有话说:闻熙(咬牙):要不是林奕,我绝对不会帮那只破猫!绝!不!

温晗(看热闹):我就知道他不是自愿的,嘻嘻。

这个副本还有三四章结束,然后就是最后一卷啦,只有最后两个副本就完结咯

第318章 罪恶都市:69

钞票机不断地朝外吐着钱, 铺天盖地,原本浅淡的颜色也在此刻显得耀眼夺目。

纸币上画着OL的独特图标,一只毛茸茸的存在拖着长尾, 将前半截身子隐藏至中心的浅绿色迷雾里。绿色的线条图案像是藤蔓,一部分成矩阵状朝左蔓延,干净利落, 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枝叶;另一部分则散漫地向右延伸, 不仅毫无规律, 还生长出了尖利的荆棘倒刺, 翠绿与枯黄的叶片掉落一地。

游戏玩家不是没有仔细端详过OL的货币,当时还有人给出了[天才与疯子、理性与疯狂]的解释, 却并未掀起多少波浪。

毕竟没有意义。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 铜币只是玩家个人界面上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 甚至不会被特意拿出查看。

除却此时的温晗。

他以指尖夹住一张铜币,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它身上, 盯着它被风吹得紧贴上自己食指,最终翻折着坠向身后。

两只小玩偶爬去后座,不断拿着麻袋里的钱币朝外倾洒。

伴随着车辆嗡鸣驶过,路上最终只留下了一片堆积的游戏铜币。

温晗嬉笑着缩回身子, 搓了搓手。

梨知南则加快车速, 彻底冲出了这片混乱区域。

这个城市已经越发不成样子了, 被烧毁的废墟与正在燃烧的建筑、逃窜的npc与争斗的游戏玩家、三大阵营、四大公会、种种情况交杂在一起, 形成了从未有过的混乱局面。

这里的意外甚至不足以被称之为意外, 一枚子弹擦过车窗玻璃, 在留下了深刻划痕的同时擦出火花。

温晗:“?”

还有高手?

不行,让我看看。

“坐稳了。”

梨知南知道温晗睚眦必报的性格,为避免在非赛程的时间里发生打斗, 提醒一句后,他再次加快了速度。

猛烈的推背感令温晗抓紧了安全带,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方才发现——

梨知南怎么开车这么猛?!

猫的一双眼睁得溜圆,指尖用力地发白。

在这疾驰的几分钟里,温晗脑中闪过许多光怪陆离的的思绪。

其实他仔细想想就能明白:一个敢瞒着柏泽岸将他带走、直白地使用个人技能帮他脱身、孤身一人在遥远雪原完成艰巨任务、甚至敢上自己哥哥的人,又会是什么善茬?

温晗眨眨眼,接受良好的将之抛诸脑后。

他只是小声提醒:“好像开过了。”

梨知南:“这不是问题。”

“哦。”

“我马上掉头。”

“好。”

期间他们不知道第多少次路过水晶教堂,温晗先是望向那个建筑,视线继而落在喷泉前的圣玛丽亚雕像上——她偏着脑袋,垂坠的发丝遮挡住孩子的眼瞳。

嗯福利院有本书上也画了这个。

温晗想着,没有聚焦的眸子明显是在走神。

那座久远的福利院已经许久没有被提及,可回忆总比认为的更加清晰,温晗还记得木栅栏旁的向日葵,它开得灿烂,高高一簇,却过不了多久就会凋谢干净。

或许是挂念自己亲手栽种的几棵幼苗,温晗曾在离开后的某一天偷偷潜回,却十分不凑巧地看见了枯萎的褐黄花茎。

大约是它绽放的早了那么几天,大约是他来的晚了那么几天。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将它们刨走,不料转身就看见了跟过来的荀危。

他站在远处,留出了足够的安全距离,见自己被发现后,便理直气壮地走了出来。

他没有问温晗为什么要回来这里,只是拿好了工具过来帮他。

一大一小就这样默不作声地做着同一件事,荀危只在临走时给温晗擦了擦他脏的不成样子的手,一手提着桶,一手把当时还是孩子的温晗抱起来。

这件事温晗记了好多年,直至现在。

温晗:也不知道他下线做什么去了。

对于荀危的话,他可是一个字都不会信,因为那个老家伙太会忽悠人,十句话里只有标点符号是真的。

他皱皱鼻尖,看了眼时间。

温晗估摸着柏泽岸找过来还需要一会儿,所以趁此时机,自己得先去和林奕他们会合-

[花园区]。

[警卫]的本部。

温晗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梨知南,没问他是否相信自己真为[警卫]阵营,总归自己已经抵达了[花园区],不是吗?

他自然想知道小安吉丽娜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但他懒得去找了。

游戏进行至现在,他得选择一个自动将玩家聚集起来的办法,且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所以他与林奕准备率先对[花园区]动手。

“到”

“到啦。”

温晗瞬间蹿了出去,下车冲向林奕。

“嘻嘻。”

温晗乐的呲着个大牙。

不料闻熙横插一脚,抱着手臂臭着脸,幽怨的看向温晗。

温晗:“”

他试图绕开这人。

结果显而易见的失败了。

“哎呀,”林奕笑吟吟的,推开闻熙的动作很是温柔,“你别挡着。”

温晗的脸色瞬间多云转晴。

闻熙轻啧一声,险些气成河豚,梨知南在一旁看着都觉心惊胆战,怕这人下一刻就能在原地炸开。

温晗蹭蹭林奕,这人是第二个薅他尾巴不会被挠的存在。

林奕看着手中的猫尾,发现他掉毛掉得厉害。

“呵,”闻熙嘲讽道,“别秃了。”

温晗含笑回头,变脸变的极快,开口阴恻恻地:“我能长出来,你不行。”

闻熙:“???”

这回是真要炸了。

梨知南站在一旁给人扇风,结果他不出所料地——

打了个喷嚏。

“走吧走吧。”

林奕讪讪,推着猫朝[花园区]内走去。

闻熙抬手捋上衣袖,愤愤跟上。

那是我老婆!

你自己没老婆吗!!!

温晗很会挑衅,在进入[花园区]时还回过了头,眼睫轻眨,

闻熙:“?!!”

温晗:“嘻嘻。”

[花园区]内,温晗好奇地看向满地画作,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失色存在。

他反复对比,很快就明白了关键。

[花园区]的弱点这么明显?

温晗摩拳擦掌,却不料看见了一个熟悉人影。

陆广川:“温晗?!”

温晗:“你好呀你好呀。”

他们有段时间没有见面,此刻都在打量着对方。

陆广川穿着件粗牛仔背带裤,粉白色体恤上还有不少干涸混杂的颜料,手中提着水桶和颜料,像是方才修复完毕画作。

温晗:还可以这样?

猫目露凶光,明白等会要先把他送下线。

他正想着,却听见“哐当”一声,陆广川手中的铁桶就这样掉在了地上。

“温,温晗?”

“嗯嗯?”

温晗迅速收敛神情,露出一个阳光而灿烂的笑意来,尾巴心虚地上翘。

看见全程的闻熙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点出:“他这是想杀你。”

“哦,”不料陆广川反应平平,自然而然地弯腰捡起铁桶,“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原来是送我下线啊。”

闻熙:“”

果然,和温晗玩久了都会成为这样。

闻熙觉得这群人没救了。

温晗跟在陆广川身边,一边看一边询问:“你在补画?”

“嗯,再不补,这片[花园区]要沦陷了。”

“你还会这个?”

说到这儿,陆广川竟有些脸红,小声说道:“小叔之前教过我。”

温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奇地注视着他动作。

而在他身后,林奕侧目看向梨知南,询问得十分直白:“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不是[警卫]的玩家吧?”

他笑意吟吟,一双狐狸眼习惯性地微眯,“否则为什么在我上一次破坏[花园区]的时候,你会选择视而不见?你分明有办法阻止我,不是吗?”

事已至此,自然没有了隐瞒的意义,梨知南伸出手,唇角几不可见的勾出一个温小弧度:“[身份窃贼]。”

【玩家ID:梨知南。】

【所处阵营:猎手。】

【职业:身份窃贼。】

“很好,”林奕难以克制笑意,“我们先解决[警卫],内斗之后再说。”

看得出来,梨知南对此没有意见。

几人就这样在敌对阵营的本部里绕过一圈,将大致结构牢记于心。

温晗这次倒耐住了性子,没有跟着去溜达,转而安静的盯着陆广川动作。

半晌,他看见这人将画笔扔进水桶,便小心翼翼询问:“可以帮我给它画一张吗?”

“嗯?”

陆广川回头,看见了温晗手中的小玩偶,“行啊。”

在最终赛程到来前,这是最后一段安全时间。

只是这份安静也显得沉默,如同海面上即将的风暴,风卷着云,云压着海。

在游戏宣布第十轮赛程开始的瞬间,剩余玩家才得以破开“水面”,深深的喘了口气。

温晗见陆广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转过身,同猫打商量:“下手轻一点呗?”

“嗯?”

温晗正在欣赏名为《蒙娜丽莎小玩偶》的画作,闻言抬头,赶忙摆手,“不行的不行的,你找梨知南吧,他动手比我快。”

陆广川:“行。”

他转身寻找,走至一半又折返回来,拿走了自己的笔和桶。

[花园区]并不复杂,不过一会儿,他便看见了驻足于池塘边的梨知南几人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

陆广川说着,视线扫过正在烧画纸的闻熙和林奕,又别过了眼。

打不过啊打不过。

柏哥究竟什么时候回来?再不济小安吉丽娜也行啊。

闻言,梨知南眉头微挑,闻言有些好笑,“这还不明显?”

一旁的林奕接话:“他这是怕柏泽岸找过来收拾他呢嗯?真来?”

他擦干净手上的墨汁,回头看向走来的高大身影。

恶趣味使然,他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格外期待——

作者有话说:梨知南:阴着坏。

温晗:明着坏(被划掉)(修改)(世界上最乖的猫)(残留几缕蛛丝)

[猫爪][猫爪]

第319章 罪恶都市:70

温晗知道吗?

林奕瞥向一旁狗狗祟祟、尾巴兴奋地小幅度晃动、姿态动作都像在挖泥巴的温晗, 又觉眼前一黑。

好的,猫一定不知道。

否则他为什么还不跑?

林奕在提醒与看戏里反复挣扎,最终——

林奕:不行, 我好奇。

他选择了沉默。

而柏泽岸甫一走进[花园区]便发现了自己的目标,但他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温晗身后, 观察着他的动作。

乖乖在做什么?

他的眼神饶有兴趣, 眸光仍旧温和, 甚至还能给“忙不过来”的温晗搭一把手。

正在切割画布的温晗:“嗯嗯?”

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猫灵活的尾巴忽地僵硬成一条直线, 他没有回头,径直试图溜走。

见状, 柏泽岸好笑的拎着他的后脖颈, 将人给提溜了回来, 询问:“跑什么?嗯?”

温晗夹着尾巴,语气乖巧:“你来得很快嘛, 我就知道那个‘温晗’最多拖住你十分钟,哈哈”

这老怪物的气息实在太过熟悉,以至于温晗下意识地就将他划为安全存在,无比自然地略过。

温晗:“哼。”

所以不是我的错, 也不是我的警惕性降低了。

他理直气壮地轻哼一声, 别过眼, 心虚地肉眼可见。

柏泽岸注视着他, 没有解释自己一眼便察觉出了那个“温晗”的异常, 他抬手揉过别扭的小猫脑袋, 转而观察四周。

[花园区]已然不成样子,灰白的疤痕与丰富的色彩相互交织,像是一张沧桑斑驳的画卷。

至于是谁做的

嗯, 不言而喻。

一旁,林奕的目光在温晗与柏泽岸身上来回转过,眼里的疑惑一闪而过。

他张了张嘴,还未开口便被游戏通报打断——

【地球OL提醒您,比赛第[十]轮赛程已经开始,本轮赛程结束后,除特殊职业外(注1),将对副本内所有存活玩家做统一下线处理。】

【副本内除特殊职业外(注2),当玩家数量为[一]、且该玩家已达成规定铜币数量,则比赛进行胜利结算,副本永久关闭。】

【反之休赛十五天,比赛重启,赛程清零。】

在场几人,以至于罪恶都市里的所有幸存玩家,都成功接收了这条消息。

他们动作统一的抬头,在昏暗天空下找到了那串冰冷数字,视线随之下移,又恍然察觉那栋大厦竟出乎意料的保存完整,没有遭受任何破坏。

对比不可避免地产生,它的崭新在这片伤痕累累的土地上是如此晃眼。

温晗小声嘀咕:“怎么还差这么多?”

他说着,又想起来了柏泽岸的铜币余额,又觉得好像没差很多?

柏泽岸哪儿能不知道温晗在想什么,低声说道,“想来拿吗?”

温晗心里咯噔一声,赶忙摆手:“算了,打不过打不过陆广川!”

“我亲爱的温晗,”林奕笑吟吟地开口,“他下线了。”

温晗:“?”

这么快?谁动的手?我怎么没看见?

他踮脚越过柏泽岸的肩头,正好看见闻熙将陆广川的尸体小心放置一旁。

“想开点,”林奕的神情一如既往,背着的指间夹着点点寒芒,“现在是四打一。”

林奕、闻熙、梨知南、温晗,他们四个对打柏泽岸。

“等等——!”

眼见着就要动手,温晗忽地出声,扭头询问柏泽岸:“[君主]人呢?”

“嗯?”

柏泽岸轻笑一声,手中似拿着什么东西。

温晗视线停留在上边,认出了这是君主的面具。

“乖乖。”

或许是温晗惊讶的模样实在可爱,柏泽岸逗他,“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耽搁那么久?”

温晗控诉道:“哇,老怪物你下手更快!”

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相信,总之——

猫真好忽悠。

林奕乐出了声:“你平时就这么被他逗着玩?”

“嗯,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离开了妈妈,”温晗顺着接话,“我好可怜,我好难过,头顶怎么一直在下雨呜呜呜”

他说着就往柏泽岸的怀里钻,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现在是两大阵营的对决。

柏泽岸也安慰道:“乖”

在无人可见的角落里,温晗的唇角上翘,眸光澄澈,难以遮挡笑意。

猫发现这招对柏泽岸很有用,所以屡试不爽。

他也知道,君主大概率会选择下线,毕竟当时在落败于柏泽岸后,他便说过自己留下来的原因是帮助他们对抗沈秋生。

现在沈秋生估摸着已经死了,他自然也不会选择留下。

温晗大致摸清了君主的性格,知晓除非情况异常、或是有所逼迫,否则他的承诺少有违约。

一旁的林奕眯起了眼,指尖微蜷:总感觉温晗这小子是不是在拖时间?!

到底是不知道相处了多少年的室友,彼此的所有把戏,都曾在昏黄的灯光下落入对方眼眸,被拆解过一次又一次。

所以温晗能在[大使馆]内一眼看见林奕,对视不过几秒后便知晓了计划。

而林奕也能在瞬间察觉出温晗的异常,从而咂摸出其他的不对劲来。

例如现在。

林奕的视线在温晗和柏泽岸身上来回跳转,唇角上扬,明显是猜出来了什么。

他扯过身旁的闻熙,低声说了句。

闻熙也压低声音:“当真?”

“嗯。”

林奕笑意一如往常,仍旧是那副灿烂阳光的模样,“有备无患,你的技能看不出来?”

“说起这个,”闻熙圈起两根手指,骨节分明的存在在做出这个动作时分外飒沓,而他却无法再窥见任何代表死亡的黑雾,“失效了。”

林奕:“?”

他目光幽幽的看向闻熙。

不料闻熙轻咳一声,抬手抚过红痣的葳蕤艳色,小声道:“宝贝,不要用这样一副‘你不行’的眼神看我,你知道我很行,这和我没关系,是游戏又出bug了。”

“好了,”林奕捂住身旁男鬼的唇瓣,“闭嘴。”

他虽然笑着,额间的青筋却跳动不停,闻熙默默噤声,虽然十分乐意他再扇自己一巴掌,但是——

能被温晗看见,丢脸。

他抿着唇,肃穆的眉眼俊美而阴郁。

林奕不再看他,唤着温晗过来。

那人回过头,最后贴了一把柏泽岸,便小跑着靠了过来,严肃询问:“真打得过吗?”

“如果没有叛徒,那就可以。”

林奕忽地靠近,观察着温晗的神情,语气温柔,“不会真的有小叛徒吧?”

“你说这个吗?”

温晗羽睫扑闪,最终从自己的道具栏里将十四给拎了出来。

十四:“”

我和温晗总得死一个,不是他活,就是我亡

妈的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十四后知后觉地开始挣扎。

至于林奕,他显然也没有料到温晗的这个操作,愣住一瞬后笑出了声。

紧接着,十四落地,愤愤地看了眼温晗,又开始在四周寻找熟悉存在。

咦?

那个戴面具的哥哥不见了。

他说下次带我去吃好东西来着。

在十四的世界里,人类的年龄并未有着明确的界限。

换句话说,在它的眼中,世界一样年轻。

此刻它隐隐约约地明白了什么,于是一只手牵住温晗,抬眼看向柏泽岸。

水手追逐海浪,流云伴随太阳。

它始终忠于温晗。

但现在的情况

显而易见的从四对一变成了五对一。

“可惜了,”林奕小声嘀咕,“要是梨知南还可以给你刷个技能,复制个柏泽岸出来那不无敌了?”

“不会,”温晗及时纠正他,“由[模拟系统]复制出来的存在完全继承其原本的思维方式,以及当时的心情和想法。”

这就是为什么两只温晗会打起来,以及,如果温晗在这时复制出一个柏泽岸,那么局面就很可能变成五打二。

所以想想还是算了。

温晗望天,拿脚后跟蹭着地上的草皮,直至翻出泥土来。

已经记不清是谁先动的手。

长鞭挥舞,带着可怖的破空声自头顶呼啸而过,因为其中蕴含的力道过大,所以趋势者不可能笔直的站在原地,只见柏泽岸顺势俯下身,一只手接力转圜旋至后腰,另一只横至身前稳住平衡,绕过一圈后再次击打而出——!

林奕见状连忙弯腰躲避,又在扭转身子的瞬间借力掷出指尖刀片,目标明确异常。

它们隐匿在空中,平行飞动时厚度极薄,难以用肉眼观测。

可柏泽岸还是发现了它们,在长鞭弧度最大、速度最慢时,用指尖顺着鞭柄抚至鞭身,最终砰然握紧,强制它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方向改变。

是以锋利的刀片被鞭身击打得偏离了目标,唯有一个险险擦过他的手臂、划破衣物,露出肌肉结实的小臂,血管伴随着他的动作偾张,暴力而优雅。

温晗眼尖地发现柏泽岸的手臂渗出了血丝,猜测那枚刀片应该还是伤到了他。

“温晗——!”

林奕的一声打破了猫的思绪,他猛地抬眸,正好对上了他催促地眼神。

“哦哦,”温晗拍拍十四,“上——!”

小怪物瞬间便冲了出去,在奔跑时露出了一嘴的尖牙。

尽管柏泽岸已经利用长鞭控制住了场面,但十四的前进并不遵循所有的已知方式。

它眨眼间便出现在了柏泽岸的身后。

与此同时,温晗悄然后退——

作者有话说:遇见温晗前的闻熙:美艳男鬼

遇见温晗后的闻熙:爆炸河豚

[猫爪][猫爪][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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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罪恶都市:71

混战中, 闻熙察觉了温晗的异常动作,想起林奕的嘱咐,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温晗的速度很快, 他起先跟的有些吃力,但好在这一段只有一条通路,笔直通往[花园区]的更深处。

二人就这样保持着距离前进, 在钻过原先的小道后, 便开始出现了岔路。

一分二, 二分四, 像树根似的蔓延,纵横交错。

闻熙看见温晗逐渐停下脚步, 耳朵贴着兜帽, 尾巴弯成问号, 在分叉口上踌躇。

闻熙:啧,停下来做什么?难道我被他发现了?

他观察半晌, 后知后觉——

闻熙:操,这只破猫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他真想狠狠嘲笑,但现在的时机明显不太合适,于是闻熙仍旧默不作声的观察着。

[花园区]的深处是什么来着?

就像[红灯区]有着[地下拳场]一样, [花园区]也有它自己类似腹地的存在。

闻熙并非[警卫]阵营, 所以花费了一些时间去回忆, 片刻后恍然想起那地方叫[阿弗洛狄特之泪], 存放着[花园区]最后的几幅油画。

如果温晗的目标当真是[阿弗洛狄特之泪], 那他想去做什么?直接摧毁剩余油画、毁灭[花园区]吗?

闻熙真不明白这只猫的脑回路, 他皱着眉,小心翼翼地跟在后边。

温晗果然是迷路了,闻熙在第三次看见那株名为“月神”的蔷薇花后, 终于忍不住现身,愤愤开口:“你怎么能笨成这样?绕了三圈没找到正确的那条路?”

温晗似被吓到般猛回头,炸着毛看向身后的闻熙,理不直气也状:“你管我?!”

闻熙:“你完蛋了,我要把你这件事告诉小奕和十四,顺带再给柏泽岸说一声。啊,让我想想还有谁”

“幼稚。”

温晗黑了脸,又问,“你知道路?”

“去哪儿?”

闻熙明知故问。

“[阿弗洛狄特之泪]。”

“跟上。”

闻熙摆摆手,转身拨开了过于葱茏的植被。

温晗偷摸看一眼,嘻嘻笑着蹿了进去,掠过时的动静又令几根枝条松动垮脱,正正好地扇在了闻熙脸上。

闻熙:“”

他抬手摸过自己侧脸,怀疑上边起了红印,更怀疑温晗是故意的。

不要小看了这人的报复心。

但他到底没说什么。

等跨过繁茂的植被,便看见了由爬藤植物缠绕的大理石柱,它们环绕而出一片半圆,顶部是破败的圆拱形建筑,隐约可以窥见精致而繁复的浮雕。

但这些都不足以吸引温晗的目光,他将视线投向被建筑包围的草地。

须臾,他抬脚踏入,葱郁的高羊茅淹没过脚踝,像是一片绿色的海。

而海里埋藏着一具骸骨。

温晗蹲下身子,将路上采的蔷薇放置祂的胸前,安静等待着。

片刻后,哪怕是闻熙也听见了一声“咔哒”轻响,他左右寻找,却没有发现周遭出现任何变化。

“走吧,”温晗却说道,“祂同意了。”

闻熙:“啊?”

等等,谁同意了?为什么会同意?同意什么了?

温晗瞥见他的模样,学着他的口吻,将话原封不动地刺了回去,“你怎么能笨成这样?这么明显还没看出来?”

闻熙:“”

果然,这破猫的报复心一如既往。

“去找[花园区]的最后几幅油画,就在那个大理石台子上,找出来后烧掉它们,[花园区]就会沦陷你看着我做什么?”

温晗狐疑地歪歪脑袋,不明白这人在惊讶什么。

柏泽岸告诉他,这几幅油画曾作为祭品献于[神]。

如果玩家擅自摧毁[神]的所有物,就会被祂瞬间绞杀,想要避免这种局面也十分简单,只需要得到[祂]的允许。

即使祂已经逝去。

这是[花园区]的自主防御手段,对比[红灯区]的枪炮封锁,已经算的上温柔。

“你真想让[花园区]沦陷?”

闻熙再次询问,唤回了温晗的思绪,“这样做柏泽岸可活不了。”

“拜托,”温晗摊手,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注视着他,“我要赢欸,他活不活很重要吗?我其实一点都不担心这个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送他下线,你难道没有看见他的血条?那么厚的一管,要一点点的刮吗?”

温晗很难想象什么东西才能杀了柏泽岸。

嗯或许得直接开挂?把他的血量调整成一千?一百?或者干脆更省事一点,调整成1就好啦。

温晗觉得自己实在聪明。

趁着猫臭屁的时间,闻熙已经将那几张油画给搬了过来,定睛一看,上边的图案分别是[花园区]入口,中央喷泉、草地迷宫。

闻熙将它们扔向地面,拍着手上的灰尘看向温晗,心想:他只要有阻止的动作

那我合理反击也很正常吧?

他暗暗嘀咕,甚至连怎么出招都想好了,却见温晗走上前,先浇上了酒,后点燃了火。

闻熙:“”

事实上,一直到温晗将花献给那位死去的神、得到被隐藏的油画时,闻熙都留有怀疑。

他不相信温晗能这样轻而易举、一点迟疑都没有的送柏泽岸下线。

除非其中有诈。

但现在,闻熙的眼中倒映着燃烧的火焰,灼热的温度扑面而来。

温晗蹲在一旁,撑着脑袋走神。

一只小玩偶坐在他的鞋面上,晃动的猫尾摇摇晃晃,最终轻搭上它的脑袋上。

小玩偶:“嘤!”

它抱住猫的尾巴,轻轻蹭过。

温晗:“别闹。”

他虽是说着,却没有多少斥责的意思,甚至纵容小玩偶埋首于自己的尾巴尖。

火光逐渐微弱,在听见熟悉的消息提示时,闻熙赫然精神了起来。

[花园区]沦陷了?!

【地球OL提醒您:[花园区]即将沦陷,请[警卫]阵营玩家及时回防!】

【再次提醒:阵营本部一旦沦陷,该阵营玩家将集体做下线处理。】

【正在结算。】

【地球OL提醒您:[白胡子的游乐园]已沦陷,[贼]阵营全员做下线处理。】

闻熙:“?”

为什么不是[花园区]沦陷、[警卫]下线?

所以果然是温晗搞的鬼,对吧?

他转过身,幽幽的看向温晗。

却见猫连连摆手:“不是我啊不是我,可能是游戏出bug了吧,你知道的,它总是出现问题。”

他的眼神真诚的过分,还夹杂了些许苦恼,瞬间便噎住了闻熙接下来的询问。

他不由的开始思绪:万一真是游戏自己出了问题?

怪事。

等等,怎么有笑声?

闻熙瞬间抬眸,左右看去一眼,最终将视线落在了温晗身上。

只见少年皱着眉,安静思忖,一副难得靠谱的模样,在察觉自己的目光后抬眼,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

好吧,应该不是他。

啧,真是怪事。

闻熙从未觉得这样奇怪,周遭的一切都发生了微妙的偏移,最终指向一个看似正常的真相。

可真的是这样吗?

问题出在了哪儿?又或者真的出现问题了吗?

温晗才不管闻熙纠结成了什么模样,他拿树杈拨弄着灰烬,试图从中翻找出完整存在。

闻熙靠近,正巧听见一句——

“不应该啊。”

听起来温晗也十分疑惑。

闻熙沉默一瞬,又看向被扒拉得不成样子油画灰烬,开口说道:“算了,先回去看看。”

“好啊。”

温晗瞬间便站了起来,走时不忘带上自己的小玩偶。

闻熙:他是不是就等着这句话?

他跟在温晗身后,见这人熟门熟路的朝[花园区]前半段跑去,眉头一挑,疑惑:现在又不迷路了?

等等。

视线里,温晗的身影逐渐消失,闻熙却后退半步,转身朝[阿弗洛狄特之泪]赶去。

[据说那里曾是美神淌下的眼泪,汇聚成湖泊,倒映出天空的颜色。]

[直到后来,美神逝去,湖泊干涸,祂的尸体被遗落在湖底。]

献给神的画卷与诗篇么

闻熙悄无声息的折返,看见了那具平躺的骸骨。

而后他悄然靠近,在骸骨之下翻出一片巴掌大的画布。

闻熙:“!”

【地球OL提醒您——】

【地球OL提醒您:[花园区]即将沦陷,请[警卫]阵营玩家及时回防!】

不远处,听见这个消息的温晗顿住脚步,微微仰头,猫耳抖动一瞬。

出乎意料的,他的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过分,只在鸟雀振翅飞过时,唇角勾出了些许笑意。

他侧过脸同坐在肩上的小玩偶贴贴,又说:“走啦,回去找老怪物,唔,也不知道他们打成什么样了。”

小玩偶:“嘤嘤!”

“我当然知道,你居然质疑我?!”

“嘤?”

“还能是谁,小安吉丽娜呗,除了她还有谁特意去解决第三阵营。”

“嘤!”

“不可能,你别想,她可是我朋友。”

温晗现在已经可以无障碍地同小玩偶交流,甚至乐于逗弄它们。

他已然能听见不远处打斗的声音,但比之更清晰的播报夹杂着呼唤又在下一刻同时出现。

【地球OL提醒您:玩家梨知南已下线】

“温晗!”——

作者有话说:其实林奕像是边牧,平时人畜无害,其实肚子里全是坏水,能把闻熙训的超级好,自己可以欺负,但是其他人不可以。

等会修哦,本章留评还是有红包掉落[猫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