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飓风:8
当晚, 温晗没有回家。
他给柏泽岸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今天会玩的很晚,为了方便,结束后会直接回宿舍休息。
“我回去就给你打视频。”
温晗小声保证, 听起来乖得不得了。
柏泽岸也就松了口,毕竟前段日子大姐才寄来了信,说要给小孩儿一些自己的时间、自己的距离。
最重要的一点——
别吓着他。
柏泽岸不用想也知道是四哥告的状。
可他真的不放心。
于是在回信中, 柏泽岸再次拜托柏凛查询有关“游戏”的事情。
很快, 又是一封回信, 柏凛说这件事与世界边缘的界碑有关, 他们无法阻止,也不可能阻止。
柏泽岸恍然, 沉默的摩挲着信纸。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那些纠缠温晗的诡异东西, 都是在自己化成人形后才接连出现。
因为当自己脱离原始形态后,便意味着这窝欧法蜘蛛中最小的一只幼崽已经成年, 他们需要开始担起种族职责。
柏凛应该也察觉到了柏泽岸的疑惑与踌躇,所以在百忙中抽空赶来,同他长谈。
作为族群的首领,她总是威严而强大、力所能及地照顾着每一位弟弟妹妹。
是以第二天温晗回来时, 意外发现最近的老怪物平静了许多。
他松了口气, 如常地挂在人身上。
“乖崽, 你别吹我耳朵。”
“唔?”
“我会手抖, 等会汤咸了。”
“哦, ”
于是温晗乖觉的安静下来, 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动作。
二人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及前几天的事情,温晗一边戳着小番茄一边走神,柏泽岸看的眼神含笑, 抬手替他擦擦嘴角。
“柏泽岸。”
“嗯?”
“没什么。”
柏泽岸神情愈发温柔,将温晗偶尔的无厘头全数当作撒娇。
又是一个月过去,生活越发平静,除去地球OL偶尔冒出的提示音,其余并未有多少变化。
午后,温晗懒洋洋地倒挂在躺椅上,端详着一块晶莹的骨头。
这是他在解决一个npc后掉落的存在。
说起这个,温晗就有些心虚。
他答应了柏泽岸不能动手,可当时情况紧急,有了地球OL的加持,它的危险性也成倍数增长。
交手时无非你死我活,所以温晗并不后悔自己的举动,他心虚也仅是违反了曾答应柏泽岸的事情。
自己的判断不会错的。
温晗愤愤想到:那些人表演拙劣,破绽百出,也就老怪物看不出来。
正想着,温晗忽地听见柏泽岸走来的声音,于是他赶忙将东西藏了起来,回头牵住他微凉的手。
“柏泽岸,你应该多晒晒太阳,”温晗一字一句,认真建议,“你看,外边阳光很好,每次牵着你都是冷冰冰的。”
因为种族特性,柏泽岸如果长久待在阴冷的环境里,体温便会缓慢下降,最终低于人类已知的低温极限。
温晗每每都让他去晒太阳,可事实上,他更喜欢拿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这样他们的温度就会趋同,最好还能够相互依偎着倒在躺椅上,安安静静地眯上一会儿。
柏泽岸纵容的令他拉走自己的手,并十分自然的坐在椅子上,伸手捞住拱进怀里的猫,埋首进他的脖颈。
薄荷气味,像是软糖。
“柏泽岸你吃糖吗?”
闻言,柏泽岸没来得及开口,便被温晗拉住了衣领,仰头吻住。
温晗听见柏泽岸笑了声,下一秒便被更加用力地回吻
窗台上,穿着礼服准备敲窗的蜜袋鼯愣在原地,脚下一滑便跌了下去,散成了一片碎雪
柏泽岸朝外瞥去一眼,松开了温晗,抬手抚摸着他的后背,令他平复气息。
温晗嘀嘀咕咕,舔过唇上的细小伤口,抱怨:“你又把我咬伤了,不是毒牙吧?”
“乖乖。”
柏泽岸语气无奈
如果是毒牙,那么崽崽现在哪儿还有力气理直气壮地质问?
温晗嘻嘻笑着,下一秒便抱住柏泽岸,将自己用草编的戒指套上他的手指。
可惜太小了,他预估失误,导致那枚戒指只能可怜的挂在柏泽岸的第二个骨节上。
“啊,”他的语气有些可惜,“小了。”
温晗安慰他:“没关系,回头我给你弄个大的,让你可以套在手腕上。”
柏泽岸忍不住地笑。
“柏泽岸。”
“嗯?”
“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告诉别人。”
“好。”
“乖崽?”
温晗睡着了。
甚至令柏泽岸怀疑这是否为他睡前的呓语。
乖乖究竟想说什么?
装睡的温晗:不行还是开不了口,老怪物会揍我的呜呜呜
他阖目,却不料真的睡了过去,被柏泽岸给抱起来,稳稳地放回了床上,离开时附身吻过他额头。
时间就这样流逝,直至一个暴雪的下午。
那天天色很差,乌云密布,使本就漫长的黑夜提前到来,又因着没有风,所以它们带着万钧的气势,自天空倾轧向地面。
温晗被那个“新转来的学生”给堵在了一条小巷。
这里很乱,头顶乱七八糟的拉着电线,几次拆迁都没能成功,属于三不管的地带,他这次过来也是因为荀危,那家伙就喜欢在这种地方暂居过渡。
进入巷子后,视线便变得更加暗沉,鼻尖也弥漫着的垃圾的腐臭。
原本的出口被杂乱的木箱堵死,温晗直觉不对,转身便看见了走来的人影,他手中还拖着一截断裂的铁棍,目的昭然若揭。
温晗:“忍不住了?”
这才过了几个月,也不过如此。
“是啊。”
那人说着,抬起眼,笑起来时竟同温晗有着几分相似。
温晗在他冲过来的瞬间挑起垃圾桶里的木棍格挡,棍法他并不熟悉,但武器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没人会不懂。
况且手中木棍以前不知道充当的什么作用,边缘处钉着几排并不规则的长钉,哪怕交给小儿挥舞也具有足够的威慑力,更何况是落在了温晗手中。
所以,即使这人的武力提高了不少,对温晗而言,分出胜负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这是一场耐力的角逐。
直至对手的铁棍被他挑飞,小臂因为一击重锤而失去知觉,不受控制的、诡异的抽搐几瞬。
温晗:“嘻嘻。”
他笑着,手臂却因为用力过度而轻轻发抖,显然,这对他而言也并不轻松。
可面子总是不能丢的。
他正准备开口,却见那人狞笑着抬头,视线狼吞虎咽犹嫌不够,“你有把握能活下来,那你有想过另外一个人么?”
温晗顿时冷下了脸,手掌搭在木棍开裂的尾端,视线竟有些阴沉。
“如果我说,”像是抓到了温晗的痛点,他趁胜追击,毫不留情,“他终有一天会死,你开心吗?”
温晗一脚将他踹翻,居高临下,声音淡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个npc,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组成的数据
不行,那只怪物太单纯了,像是玻璃珠,我要保护好他。
他抬眼,笑得格外偏执。
在刀刃刺入的瞬间,温晗便察觉了异常,鲜红的血液顺着血槽涌出,很快便染红了自己的手掌,熟悉的血腥气息从未这样浓郁。
不对。
这个不是npc?
温晗皱着眉,手中却没有松劲。
等等,谁来了?!
他赫然抬头,看见柏泽岸匆匆赶来。
温晗瞬间自愤怒中清醒,背着手,不住的擦着血迹,心也慌得厉害,脑袋一片空白。
怎么办?
柏泽岸明显来的匆忙,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装扮此刻也多有错漏。
他先是蹲下身子,一边拨打急救电话一边探查那人的鼻息,在等待的过程中做着简单抢救。
救护车来的很快,柏泽岸与人迅速交流过情况。
一片混乱中,温晗只听见了“危险”“估计不行”“抢救”这些并不太好的词。
车辆很快驶离,只留下了小巷里的二人。
温晗望着柏泽岸的背影,几次试图唤他,却只发出了委屈而小声的轻哼。
他转身就想走,陡然听见撕裂的破空声,紧接着,一记鞭笞直接甩上了他的后背。
温晗疼的痛呼,回头却只看见了狰狞而可怖的鞭影。
须臾,柏泽岸扔下长鞭,将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温晗抱了起来,垂首时不断有眼泪留下。
是谁在掉眼泪呢?
温晗的眼神并未聚焦,它若有似无的落在柏泽岸身上,飘忽的厉害。
期间柏泽岸不断拿脸颊贴过他的侧脸,感受着上边的温度一点点升高,再一探额头,温度更是惊人。
温晗已经说不出话,身前身后都火辣辣的疼,他不住的、小口小口地抽气,想从柏泽岸怀里挣脱出来,却觉得连抬动手指都无比艰难。
“乖,”柏泽岸的声音也在发抖,“别动,回去给你上药。”
温晗别过脸,不肯看他,很用力的仰着头,他在哭,悄无声息,脖颈后仰弯折的像是下一秒就会断裂。嘴唇咬出了血,流进唇缝中,晕染出令柏泽岸心惧的颜色。
他颤抖的伸出手,轻轻盖住温晗的眼。
竟是没勇气再多看一眼。
柏泽岸飞快的赶回了家,动作娴熟的替他处理伤口。
望着眼前惨烈的痕迹,他脑中不断有画面闪回,竟然几次手抖,连最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柏泽岸眼眸一暗,抬手握住自己的手腕。
寂静的空间里一度只剩下了两人并不相同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忽地传来一声骨头断裂的响动。
柏泽岸额上满是薄汗,他闭着眼,忍着剧痛,漫不经心却又疯癫至极地想:既然发抖,那就换不抖的来。
他的手那么多,哪怕断几只,也没什么大不了——
作者有话说:温晗:老天爷我要当攻,因为我受不了了。
柏哥:
这里挨揍其实很正常,毕竟对柏哥来说杀人是底线,他自己可以沾血,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人,是怪物,是否融入这个世界对他而言不重要,他始终在意的都是温晗的想法。但温晗不可以,他以后还要在这里生活,他还有那么多的朋友、那么美好的未来,所以绝对不能做出任何违背底线的事情,况且温晗一直对自己的“不正常”耿耿于怀,所以柏哥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因为有一就会有二,他是很好的小猫,应该躺在阳光下懒洋洋的晒太阳抻懒腰,而不是被人驱赶着流浪、关押[摸头][摸头]。
第352章 飓风:9
房间里的血腥味很久才有消散的迹象。
温晗干干净净的趴在床上, 眉目舒展,腿上盖着柔软至极的蛛丝。
而在床边,柏泽岸的视线萧瑟又颓唐, 开裂的身侧瘫着几条扭曲的手臂,隐约可以看见错位凸出来的骨头。
即使这样,他也只是小心翼翼的回过头, 轻而又轻的揩去温晗眼尾的湿意。
他是下了重手, 因着当时那场面令他惊惧异常, 全然丧失了理智。
乖崽。
你不能这样。
他无力地依靠在床边, 想着、想着,甚至没有力气收拾自己。
所以等柏长林赶过来时, 四双眼睛具是一黑。
他将柏泽岸扔去由蛛丝搭建的道路上, 整个人阴沉得厉害, 甚至没搭理一旁又爬出大海的柏行风,甫一进家门, 便拿出了医药箱给他接骨。
偏偏柏行风看热闹不嫌事大,不住的“啧啧”感叹:“真狠,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小蜘蛛动手这么黑?对自己也不留情?”
柏长林:“”
“我亲爱的弟弟,你说, 他那崽子伤得怎么样?还活着吗?”
柏长林:“”
“下狠手了啊, 我看着就害怕, 这得多疼?哎, 哎!简直吓人。”
柏长林忍无可忍, 一刀扎断了柏行风激动中冒出的一条触手。
那类章鱼足的存在在地上扭曲蠕动, 行动中留下一条明显的黏液,倒更像是一只无壳的巨型蜗牛。
柏长林阴恻恻地询问:“疼?”
柏行风抬手掐了个距离:“还是有那么一点的。”
“那就闭嘴。”
“哦。”
时间一直到傍晚,柏长林扔下染血的东西, 终于松了口气。
柏泽岸已经变回了蜘蛛模样,正蜷缩成一颗球,依靠在墙角,安安静静的休息。
这不是什么好事,往往一只蜘蛛在将死或者重伤的时候,才会因为液压系统失衡而萎缩成团。
“哎。”
柏长林长叹一声,单手撑住柏泽岸,“你这只小蜘蛛,怎么能倔成这样?”
一旁,柏行风往自己嘴里扔着葡萄,一言不发,只眯着眼看向自己的弟弟,神思像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他又想起了自己濒死时看见的天空,那真是一场阴湿又长久的昏沉梅雨。
趁着柏长林去洗手,他靠近柏泽岸,轻轻抚摸过他的前足,向来阴翳而张扬的眼神也似柔和了下来。
“小蜘蛛,不要后悔,哥哥”
哥哥姐姐们都在你身后呢。
柏行风像是笑了,恍惚间又回到了曾经。
可他看了眼时间,神情微变,匆匆起身同柏长林说道:“走了。”
柏长林:“?”
“孩子醒了,他另一个爹也不在,我得回去哄哄。”
柏行风仍在笑,却令柏长林莫名觉得顺眼许多。
于是他摆摆手,这次好歹不是将人给扔了出去。
等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寂静,他方才撑着脑袋,看向柏泽岸,若有所思。
身旁有人悄然靠近,同他面容一致地存在走了过来,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指尖轻轻摩挲几瞬,像是在不太熟练地安抚。
“我知道,我没事。”
“嗯。”
“你怎么又出来了?”
“看他走了,所以出来。”
这位“柏长林”对柏行风的厌恶全然不加掩饰,甚至无法接受与他共处一个房间。
对此,柏长林也没有多问,也没有阻止。
总归他也看柏行风不顺眼。
柏泽岸的伤恢复得很快,他在第三天半夜睁开眼,坐起身,正扶着额头犯晕,就听见了柏长林的询问:“醒了?”
“嗯。”
“想好接下来怎么办了么?”
“没有。”
他说的理直气壮,倒是同小时候一样,令柏长林停下了手中动作侧目,笑了一声,“这个哥哥姐姐们可帮不了你。”
“我知道,”柏泽岸垂首,整个人挫败的厉害,“我只是有一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会恨我吗?
可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
柏泽岸垂着眼,发丝的阴影遮挡了他的视线。
或许此刻只有他自己明白这股复杂而汹涌的情绪,等其站起身时,竟又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模样。
至少从表面上来看是这样。
“四哥,我先走了。”
他说着,轻轻颔首道谢。
柏长林头也不回:“滚吧,别来烦我。”
柏泽岸离开得很快,脚步不停,可等他当真站在自家门前时,眼中便浮现出肉眼可见的踌躇,几次抬手,却没有进去的意思。
他在外边站了很久,久到影子一点点的发生偏移,在身侧渡上一层茸茸的暖金。
却不想门从内打开,请来的护工惊讶道:“柏先生,您回来啦。”
柏泽岸:“嗯。”
他站得有些久,所以挪开时格外僵硬,甚至还能察觉膝盖与脚踝传来的轻微酸痛。
他注视着这人离开,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最终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温晗正在睡觉。
他侧躺在藤椅上,毛绒绒的毯子一大半都垂曳至地面,一张脸因熟睡而粉嫩,手指也蜷着,睡着时像小猫一样揣在胸前,可爱的不得了。
柏泽岸蹲下身子,没忍住的捏捏他的指尖。
他很克制,因为还没想好该怎么同醒来的温晗交谈,可他没料到温晗这几天都因伤躺着,早就睡饱了,此刻一点儿动静都能将他唤醒。
柏泽岸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同温晗对上眼神。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朝后缩了缩,放柔了声音问他,“乖乖,好些了吗?”
温晗看向他,不回答,安安静静的,眼中的光彩好似变成了天上的星星,如今被厚重的云翳遮挡着,不再如以前那般明亮。
柏泽岸又问他还疼不疼,温晗只是摇头,一言不发。
见状,柏泽岸伸手想揉揉他的脑袋,却见其不动声色地朝后躲避一瞬。
柏泽岸哑声:“别怕。”
谁知温晗听见这句便开始掉眼泪,悄无声息,却成功沾湿了半边脸颊。
这副模样看的柏泽岸呼吸一滞,心碎的厉害,他不停的替温晗拭去泪痕,可怎么也擦不干净,泪水替他无声的诉说着委屈。
“好了,乖。”
说罢,柏泽岸支起身,将温晗抱起来,轻轻拍着哄着。
像是哭累了,温晗听着他低沉温柔的声音,竟也缓缓安静了下来。
他身上的伤得到了很好地照顾,再过一段日子,就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他们仍旧如往常般相处,之中柏泽岸还收到了地球OL的邀请。
第一批玩家一共20人,他便是一直卡加载的最后一人。
很难说这是否为游戏故意为之,然而它给出的解释根本无从查证。
谁知道它出现的bug究竟在哪儿?运行失误?可又有谁能打开它的数据和操纵面板检查?
所以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哑巴亏。
但这并不是令柏泽岸郁闷的主要原因。
他最近发现,温晗总在若有似无地躲着自己,他会猫猫祟祟的藏进角落,只露出一双眼,像是草原上警觉的小动物,观察片刻后,便钻入房间、或者别的什么地方,须臾就不见了踪影。
柏泽岸连唤他都来不及。
也是到了这时,温晗才发现,怕他和爱他这两件事情并不冲突。
他理解柏泽岸当时的反应,可当时也真的好疼,疼的整晚整晚的睡不着,呼出的气体都翻涌滚烫。
他不太想回家了。
柏泽岸自然也发现了温晗的转变,他总是等他,接他回家,然后被正常的理由婉拒,目送他离开
“柏泽岸,怎么喝不死你。”
柏长林一脚踹过去,却见柏泽岸单手支着脑袋,岿然不动。
他眨巴眨巴眼,语气很委屈:“哥哥。”
“说话。”
“乖崽老是躲着我。”
“你就这点本事。”
柏长林嗤笑一声,举了个不那么合适的例子,“还记得你二哥当年的事情吧?”
柏泽岸没有否认,也没有应答。
“他的老婆孩子怎么来的,我都不想说他,”柏长林摇摇头,话锋一转,“你觉得他要脸吗?”
柏泽岸:“”
柏长林一脸认真:“他有些手段还是可以借鉴的。”
柏泽岸吓得连连摆手。
他只是不想乖崽总是躲着自己。
偶尔他也会感觉疲惫,心里询问自己是否应该这样做。
窗外有风雪飘了进来,他抿着唇,面上没有多少表情,却不难看出颓唐之意。
在他不知道的这段日子,温晗倒是交了不少朋友。
其中一个名为沈秋生。
他今年大四,还有个同学叫做顾文军,二者都是第一批进入游戏的玩家。
同时,在大洋彼岸的更远处,几乎每个服务器都载入了初始玩家。
他们迅速抱在一起,四大公会初具其形。
期间法西格兰,哦不,现在得称呼他为君主,也向温晗与柏泽岸递来了橄榄枝,但柏泽岸礼貌回绝,温晗也没有掺和任何一方的想法,只在[理念谷]挂了一个名。
出于对沈秋生的信任,温晗虽然没有参与委托,却在抽空为他们公会免费搭建现实世界的防火墙。
柏泽岸也知道这件事,他揽着温晗,低声叮嘱:“乖崽,注意安全。”
“知道啦。”
温晗点点头,手中消息却不停。
他看向柏泽岸,注视良久,忽地勾住他的手指,轻轻晃动一瞬——
作者有话说:简述一下二哥的故事:大概就是复活后继续追老婆,结果老婆不吃这一套,他就想了个鬼主意和老婆OOXX最后自己揣卵生,生完可怜兮兮的堵人家门口求收养,说买一送一,买大送小结果被孩子的另外一个爹给直接踹飞这件事。
挺癫的两只怪物,不知道会不会写(大概率不会,写了过不了审hh)
当然,话又说回来,还有两章回忆就结束,回正常时间线过最后两个副本啦。
[摸头][摸头]
第353章 飓风:10
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旋即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柏泽岸眼神亮了一瞬,忍不住地弯弯眉眼。
“我很快就回来。”
温晗小声说着,“保证不会再闯祸。”
闻言, 柏泽岸轻轻“嗯”了一声,又在温晗的碎碎念里捕捉了关键词。
“多久?”
“一个半个月?”
柏泽岸安静的看向他,露出这几天来的第一次强势:“不可以, 最多一周。”
“柏泽岸你讲道理!”
“没得商量。”
温晗生气时像只河豚, 他自觉十分有气势的同柏泽岸对视, 而后——
三、二、一。
“一周就一周!”温晗气得侧脸都略微鼓了起来, 临走前还要扔下一句,“柏泽岸我讨厌死你了!”
他转身就走, 所以没有发觉柏泽岸落寞的眼神。
小玩偶吱吱呀呀的从各个角落里冒出脑袋, 站在柏泽岸身后, 不舍得望向大门。
崽崽走了。
没用的东西。
整整一周!
你就不能偷偷跟过去吗?!
万一出事了什么办?!
小玩偶“嘤嘤”的批判着柏泽岸,吵得让他心烦, 挥挥手令这些东西去收拾房间。
到底是主体的延伸存在,即使如何不怠,也不得不遵守柏泽岸的命令。
做完这一切后,他瘫倒在沙发上, 眼神放空,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期间柏长林不放心的过来看了他一眼, 见他这副颓废模样, 险些又是一脚踹上去。
“哥, ”柏泽岸声音无奈,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只是有一点不放心。”
柏长林骂骂咧咧的离开,还带走了趴在门口看戏的柏胥玉。
柏泽岸决定去找温晗。
一周实在太长了, 他还那么小,一个人背着包去那么远的地方。
可谁也没有料到异变出现的猝不及防,柏泽岸届时还在机场,就被急急忙忙赶来的小安吉丽娜抓住了手臂。
“柏泽岸”
出事了。
柏泽岸难以忘记那场围剿,因为距离限制,当他赶过去时,事件已经到了收尾阶段,而温晗不知所踪。
他注视着地上残留的血迹,视线止不住的泛白,他难以控制自己的思绪,心想:地上的血是乖崽的吗?他是不是受伤了?他人在哪儿?
他看向始作俑者,视线锐利至极-
地下一处不知名的房间内,温晗逐渐从昏迷中醒来。
他的脑袋昏沉得厉害,呼吸间尽是血腥气。
他刚从一场决斗中获胜,当然,在这种不死不休的战斗里,即使是胜者,结果也没能落的多好。
手指断了,血肉模糊的一片,一动就扯的脑仁都在疼。
他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睫,没看见多少光亮,只因为躺倒的姿势,看见了斜上方巴掌大的通风口,扇叶不断旋转着,在稀薄的光线中不断地抖落灰尘。
温晗缓了很久才有坐起来的力气,可刚起身,他脸色便因为疼痛再次刷白,“哇”的一声呕出一口血来。
他按了按自己左肋,不出意外地想:它应该是断了,我得尽快得到治疗。
可沈秋生的目的就是要我死在这儿。
温晗瘪了瘪嘴,说实话,他有一点后悔。
早知道走的时候再亲亲老怪物了,他在家还好吗?
这里太安静了,一体浇筑的特制牢房无比牢固,温晗甚至无法感觉到时间的流动,连同每一次呼吸都艰难得要命。
他不得不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闭目回想起这场围剿的伊始。
当时的细节其实不值得深究,因为沈秋生的手段算不上多好,许多破绽都浮于表面。
如果没有那个意外应该是可以逃走的。
温晗闭上眼,柏泽岸的面容再次浮现。
有一名游戏玩家的个人技能是模仿。
温晗:他在巷子里模仿出自己的模样,装作npc诱导我下手;又在我离开的时候模仿着柏泽岸的模样,装作受伤令我迟疑。
他闭上眼,蜷缩着恢复力气。
自己的个人技能正在冷却,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下一次擂台。
不过十几平米的牢房里,温晗最终因为体力不支而再次陷入昏迷,隐藏在通风口的监控转动一瞬,将实时画面传回了某台电脑
“他快不行了。”
“打药吧。”
“还能撑多久?”
“不确定,还要让他上场吗?”
“不是还有一口气么?”
沈秋生坐在一旁,并未吱声。
他支着脑袋,翘着腿,周围人的讨论似乎并不能打扰他,他也噤声,始终未曾给出意见。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才是这一切计划的实施者。
仔细想来,沈秋生其实还有些恍惚。
仅有的两位朋友已经故去,曾经没有完成的心愿,自然要我继续完成。
“对了,”他听见自己出声询问,“这件事顾文军知道吗?”
“会长啊,”公会的另外一位名为方弘深的成员点头,“应该知道的,她叫我提醒您”
“嗯?说吧,没事。”
“小心玩火自焚。”
“哈”
沈秋生忍不住地笑,笑到捂着脸的手都开始抖,眼神自指尖缝隙中流露,温和却又无比癫狂,过去的对话从未如此清晰——
[阿江?你也被拉进了这个游戏?]
[对,秋生,你相信我吗?]
[相信?发生了什么?]
[我的个人技能告诉我,那个排行榜第一名、叫做“温晗”的存在,和游戏本质脱不了干系。]
[你打算怎么做?]
[把他绑过来,无论如何,也要问出解决办法。]
[我们打得过他吗?]
[别怕,交给我们,一定要终结游戏,回到真实的世界中去。]
沈秋生是其中年纪最小的存在,平时被他们当作亲弟弟照顾,可事情的转变就是这么猝不及防。
他的两位挚友先后死在了游戏副本中。
那是一场永不消散的严寒,倾洒在身上的血液和头颅却是无比滚烫。
他闭上眼,愈发清晰地回忆起他们的遗言——
[终结游戏,回到真实的世界中去。]
回到真实的世界,那和游戏脱不开关系、甚至狼狈为奸的温晗需要怎么处理?
沈秋生想:答案已经十分明确,不是吗?
杀了他。
“不过他的战斗力的确超乎预料,”沈秋生说着,指尖还在不断划过公会成员的信息,最后随手点了一个人,“最后一场让他上吧。”
“是。对了,副会长,这只玩偶怎么办?”
玩偶?
沈秋生脚步微顿,看向眼前不过巴掌大的存在。
这是温晗在逃跑时不小心掉落的东西,模样也像小孩子才会喜欢的玩具。
没什么特别的。
“烧了。”
“是。”
语毕,他便起身离开,只留下了一个同过去并无区别的背影。
围剿一个人的理由可以有很多,但真正的目的往往唯一而赤.裸
当温晗得知要再次上台打擂时,他的神情并无多少异常。
意料之中。
等这场拉锯战结束,他跪倒在地,几乎站不起身。
他是被拖走的,扔回了那处昏暗逼仄的房间,疼得时不时抽搐,呼吸缓慢,眼神无光。
该怎么才能逃出去,最好再把这里炸了,参与围剿的人有一个算一个
我记仇。
还有柏泽岸
这回没有办法在一周内赶回去了,身上的伤有一点麻烦。
他们还拿针扎我。
好疼的。
等温晗再次睁眼时,他对上了顶上几盏明亮的无影灯。
瞳孔因为震惊而收缩,冰冷的手术刀贴近眼眶,血色很快便在视线中蔓延。
他的身体霎时紧绷,可这并不能挣脱当下的禁锢。
他又被扔了回去。
温晗阖目,几乎停了呼吸。
时间感知也在漫长得黑暗里不再敏锐,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有几分钟,恍惚间,他感觉自己在平稳前进,还有人一直在耳边说话
啧,他好烦。
温晗别过脑袋,却嗅到了熟悉的气味,渐渐的,耳边的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温晗,乖崽,乖乖别睡”
他睁开左眼,看见了胡子拉碴的柏泽岸,反应一瞬后忽地笑了。
老怪物。
他来接我了。
旋即,他的视线彻底擦黑,但在彻底失去意识得前一刻,他仍旧听见了耳边的响动。
柏泽岸被拦在门外,一言不发的等待。
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同行的小安吉丽娜气愤至极的同顾文军交谈,大脑应为愤怒而毫无逻辑,几个语种来回交换,最后尖叫一声,将列蒂西雅推了过去,红着眼留下一句:“帮我骂他们啊!”
列蒂西雅:“”
她闭了闭眼,还是按照小安吉丽娜的要求,对沈秋生这次的行动表达不满。
林奕和梨顾北慢了半步赶来,二者先是看了眼全靠一口气撑着的柏泽岸,注意到了他手上的血;视线一转,又望见了不远处的手术室,与混乱异常的小安吉丽娜几人。
梨顾北:“还好人清干净了,我去看看柏哥的情况。”
“好。”
林奕点头,脱下碍事的外套,转身加入战斗。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一直到温晗被推出来,匆匆转进重症监护室。
少年躺在床上,小小一只,几乎被淹没在器械的阴影里,甚至看不出是否在呼吸。
柏泽岸闭上眼,缓了许久。
梨顾北又跑去询问医生情况,小安吉丽娜在一旁冷嘲热讽,试图动手又被列蒂西雅给拽了回来。
这时,沈秋生终于赶来,他站在最前方,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自己的公会成员,视线坚定的看向柏泽岸。
柏泽岸也掀起眼皮,面无表情的同他对视,而后站起身、捞起衣袖——
作者有话说:很快啊很快啊,这部分感觉在[凛冬恐惧]和[缸中脑]两个副本里已经零零碎碎的讲的差不多了,下下章时间就回现实世界啦,感谢大家的留言![摸头][摸头]
第354章 最后的准备
“哎!”
“柏泽岸!”
匆匆赶回来的梨顾北手中还握着检查单, 看见倒在血泊里的沈秋生,吓得破了音:“你把他杀了?!”
柏泽岸没有回答,反而怒视顾文军, 质问道:“你们反水背叛,把我的崽扔去决斗场,难道不是出于私心吗?!”
“抱歉。”
顾文军仍旧是那副平稳的模样, 她看了眼沈秋生, 又说, “换个地方聊聊, 可以吗?”
柏泽岸冷笑,不置可否。
顾文军也知理亏, 思考一瞬后再次开口。
话音刚落, 现场又是一片死寂。
期间, 柏泽岸的注意力没有丝毫落于她身上,反而在格外平静的欣赏着沈秋生的濒死模样。
“柏哥!”
梨顾北抓住了他的手腕, 试图令其清醒过来。
不知多久,柏泽岸终于回过神,嘴角勾起一瞬,说, “没事, 他还活着。”
他的唇边虽然勾着笑, 眼神却无比冷漠, 饱含笑里藏刀的狠戾。
梨顾北赶忙联系医生进行下一场抢救, 同时心里无比庆幸这是一家保密性极高的私家医院。
否则比医生先到的一定是警察。
他匆匆离开, 走时正好瞥见顾文军抬手请柏泽岸跟上。
至此,梨顾北终于松了一口气,口袋里的手机不停震动,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梨知南在询问情况。
梨顾北:自家弟弟话最多的一次。
但他对此表示十分理解,因为这场意外来得猝不及防,几乎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尤其是柏泽岸。
这几天梨顾北深刻接触到了他的疯狂,这位向来游刃有余的“家长”,竟也会近乎失控、难以自制。
还有温晗
担忧如巨石般高高悬于心口。
他不知道柏泽岸与顾文军具体聊了多久,外边的阳光逐渐消散,夜风徐徐,解决完毕其余琐事的梨知南也急忙赶来。
他看见了倚靠在墙边的梨顾北,快步走上前,一把将他抱进怀里,低声唤他:“哥。”
“哥没事。”
梨顾北拍拍他的手,仰头吻过他的唇,一触即分。
梨知南也垂首,末了询问:“温晗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
说到这儿,梨顾北越发担忧。
二人通过厚厚一层玻璃观察着温晗的情况,梨知南不忍心的别过眼,又问:“柏哥呢?”
“可能在休息吧,”梨顾北想了想,又叹了口气,“他很久没合眼了。”
事实上,柏泽岸正在查看温晗的检查单。
他的神情越发冷漠,指尖将纸张捏出明显褶皱。
[前额叶切除术]
[部分功能失常,初步推断为认知失常,味觉丧失]
他闭上眼,拼命压下现在前去割开沈秋生脖颈放血的冲动。
不,他一定会死,但不是现在。
柏泽岸自认不是什么遵守承诺的人。
同时,他也不会忘记,造成温晗现状的罪魁祸首便是“背叛”。
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又凭什么要求别人遵守?
温晗过了许久才醒来。
睁眼时,他被明亮的顶灯刺得眯了眯眼,又被一只手温柔的遮住光亮。
温晗艰难的移动眼神,看见坐在床边的柏泽岸,下意识地弯了弯眉眼。
柏泽岸看的心尖一酸,他小心翼翼的拨开温晗的额前碎发,拿沾水的棉签洇湿他的唇瓣,小声道:“乖崽。”
温晗的指尖抬了抬,被柏泽岸下意识地握住,卷在掌心轻轻摩挲。
“没事了,”柏泽岸不住安抚,“没事的。”
这是一场漫长的康复,柏泽岸不断进入副本,利用收集的乱码页获得“铜币”,最后在游戏商店里的[现实区]购买效用远超现实的药品。
温晗这段时间乖巧得吓人。
不仅不抗拒吃药,连打针也变得无比乖觉,只是会在结束后,因为疼痛而自己小幅度的揉揉。
期间柏泽岸始终陪伴在他身边。
偶尔,在某个平静的夜里,温晗也会枕在他的大腿上,听着柏泽岸给他讲故事入睡。
“乖乖,今天想听什么?”
“还想听那个在雪山建城堡的。”
“好。”
柏泽岸一只手轻轻抚过温晗侧脸,一边讲述,一边观察着温晗的神情。
见他呼吸逐渐匀称,他便合上故事书,替崽崽掖好被子。
晚安。
今晚也要好梦-
同一时间,原本将公会本部建造在国内的[理念谷],竟悄无声息地迁去了西西伯利亚。
“这还真是奇怪,”梨顾北吊儿郎当的翻看着消息,“他们去那儿做什么?挖土豆吗?”
梨知南无奈:“哥。”
他一边说,一边将剥好的橘子瓣递去梨顾北唇边。
“甜吗?”
梨顾北很警惕,怀疑这小子要害自己。
梨知南:“”
柏泽岸坐在一旁,慢悠悠的回答:“谁知道呢,或许是去避暑吧。”
梨顾北/梨知南:“???”
避暑?
十一二月份的天气,去避暑?
可不得了,可不得了。
梨顾北:“对了,温晗人呢?”
柏泽岸看他一眼,说,“回家拿玩具去了。”
“一个人?”
“小安吉丽娜陪着他。”
“哦。”
哦?!
梨顾北深刻怀疑柏泽岸知道些什么,甚至隐约在推波助澜。
果不其然,梨顾北的怀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他知道消息后惊讶地呆愣许久,被梨知南揣在怀里的腿动了动,足尖抵着那人的腹肌,顺着沟壑滑动:“我亲爱的知知。”
梨知南:“嗯?”
“你是不是也瞒着哥哥?”
梨顾北眯着眼,坐起身,吐气如兰的抱住梨知南脖颈。
“嗯。”
梨知南别过脸,耳垂红的滴血,面上却没有多少破绽。
“谁做的?”
梨顾北问的温柔,手掌顺着他的贴身衣料钻了进去。
“哥。”
“嗯?”
僵持片刻后,梨知南终于开口,“是温晗和小安吉丽娜。”
闻言,梨顾北当即一拍手:“我就知道!”
以柏泽岸的性子,又是在发生那种事之后,他竟然会再次放心让温晗独自行动?
果然有猫腻。
他正想着,梨花白忽地跳上沙发,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自己的两位“父亲”。
“”梨顾北难得感觉到了不好意思,想收回手又被梨知南抓住手腕,“哥,我还没说完。”
梨顾北咬牙:“你说”
“温晗这次前去的目的很明确,他要亲手将先前背叛自己的人送下线,”梨知南说着,下颌蹭着梨顾北的肩窝,“有小安吉丽娜帮他,明面上走的[哥谭城]公会路数,所以也不用担心报复的问题。呵话又说回来,我很难想象他们敢回来报复,这是在将动手的理由亲自交给柏哥。”
“活下来的人不多,温晗只是计划制定者,动手的则是小安吉丽娜和荀危,还有林奕他们。”
“[理念谷]的一些人原本还想找温晗要个说法,结果温晗直接坐在轮椅上,让林奕把他推出去,见他这副模样,那群人直接就不吱声了。”
梨知南少有一次说那么多、那么长的句子,梨顾北若有所思的点头,没问太多。
他还没有加入游戏,有些事情也没有询问的追根究底,只在心里隐约有着猜测
等到开春,温晗大病初愈,终于可以自由行动。
但正如最初的检查报告的推断,他虽然记忆与认知没有多少改变,但味觉的丧失却是不可逆的。
所以对柏泽岸而言,哄崽崽吃饭便变成了十分艰巨的任务。
“柏泽岸。”
温晗鼓着脸,认真同他商量,“我知道你的厨艺很好,但吃饭真的好累。”
“乖崽,再多一口。”
“呜”
柏泽岸叹了一口气,将桌上的餐具收了起来。
温晗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有些踌躇,还有些不安。
“没事的。”
柏泽岸安抚他,“乖崽,不是你的问题。”
温晗揣着手,踮着脚蹭过他掌心,帽子里的小玩偶也“嘤嘤”叫唤着想要呼唤它的注意。
温晗扭头小声询问它怎么了。
柏泽岸:啧。
早知道不给乖崽揣那么多玩偶了。
碍眼。
温晗轻笑一声,拿手指逗着小玩偶,被它抱住了手指头,拿侧脸不住地蹭。
温晗:“嘻嘻。”
“乖乖,别管它。”
柏泽岸忍无可忍,一把将其抓了起来,扔去一旁。
其余没有得到抚摸的雪白团子瞬间涌来,同仇敌忾,眨眼间便打成一团。
小玩偶的嫉妒心同样可怕,比之柏泽岸而言不遑多让。
温晗开始在房间内晃荡,柏泽岸坐着看书他就钻进这人的怀里;柏泽岸撑在台面上思索该做什么晚餐时,他也跟过去有样学样;柏泽岸甫一拿出烘干的衣服,他便开始捣乱。
“乖乖。”
“嗯?”
温晗睁着一双好无辜的眼,最终还是被柏泽岸拎起来,抱至一旁,用蛛丝结结实实地绑成一颗“茧”,只露出一颗好奇的猫猫脑袋。
可柏泽岸怎么都没有料到,即使这样,自家乖崽还可以蛄蛹着爬来爬去。
柏泽岸:“”
温晗翻滚至他怀里,小声说道:“柏泽岸,我有一个计划。”
“它有一点麻烦,还有一点点铤而走险。但如果成功,我们就赢了大半。”
柏泽岸垂眸,见温晗挣脱出一双手,抱住自己腰身,仰着头,视线无比认真:“考虑一下么?”
最后的称呼被他囫囵念过,却令柏泽岸视线一缩,不受控制地裂出重瞳。
“乖乖,你刚才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柏哥(拎起小温晗)(揣身上)
小温晗(蛄蛹)(兴奋大喊):柏泽岸你看我像不像一只毛毛虫?!
柏哥:
第355章 圆桌阴谋:1
温晗吱唔着, 不肯再开口。
可柏泽岸哪儿能轻易放过他,他将人抱进怀里,捏着他的腕骨, 拖着尾音的低沉话语悉数落在他耳边。
温晗听得腿软,扭头愤愤瞪他一眼。
谁知那人脸不红心不跳,视线隐隐带着笑意, 甚至还有些鼓励?
温晗脸颊烧红, 心知这老怪物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于是他心一横, 声如蚊呐,再次小声地唤了一声。
老, 公。
柏泽岸瞬间笑了, 将自己的崽崽抱起来, 亲亲他的眼尾,又咬住他的唇瓣, 随后是一个气息交融的深吻。
温晗趴在他肩头喘息,对此十分懊悔,决心下次一定要想好后果。
毕竟春天到了,老怪物发.情得厉害。
“乖乖。”
“唔?”
温晗回头, 双眼又是一黑。
他什么时候脱的裤子?!!
温晗试图逃跑, 结果却是显而易见的失败。
柏泽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一只手就能握住它的腰, 掌心的温度隔着一层单薄的衣料灼烫着皮肤, 不容置喙地将人按进自己怀抱, 询问:“剩下的明天再谈,可以吗?”
“柏泽岸,”温晗咬牙, “你的询问一点诚意都没有!”
“是吗?”
柏泽岸自己都有些惊奇了,他低头看了眼,被繁殖季支配的混沌思绪清醒一瞬,笑声喑哑而低沉,“乖崽,我不会伤害你的。”
一只手抚上温晗的脖颈,在这样脆弱的地方反复摩挲。
顾忌着温晗的身体,柏泽岸这次很克制,他观察着温晗失神的瞳孔,听见了偶尔从喉口发出的颤抖呜咽。
在温晗看不见的地方,他其实并未留下多少人类特征,连地上的影子都变得扭曲而狰狞。
可诚如柏泽岸先前所言,他按下了心中汹涌而暴虐的欲.望,连同落在温晗唇上的吻都无比温柔。
翌日,温晗醒来时也并未有多少难挨,转眼便“呜”的一声将脸埋进柏泽岸的小腹。
柏泽岸先是一怔,而后神情越发温柔,他揉着温晗的发顶,指尖插.进蓬松柔软的发丝,很熟捻地给他顺毛。
温晗舒服得直呼噜。
“乖乖,”柏泽岸笑着唤他,“起来,吃午饭了。”
温晗:“哦。”
他坐起身,又“啪”地一下栽了回去。
温晗:操,虽然有预料,但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他现在看见柏泽岸就想跑。
而始作俑者止不住地笑,又怕伤了小朋友的心,干脆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带着一起去餐厅。
温晗趁此时机捏捏他的手臂,摸摸他结实的腰腹,以及近在咫尺的凸起。
柏泽岸脚步一顿:“”
他垂眸看了眼玩的不亦乐乎的某只,第三只手警告般捏过他的后脖颈。
于是温晗瞬间乖觉下来,眨巴眨巴眼,安安静静的揣着手。
饭后,他抱着小玩偶,坐在椅子上,眼神始终落在柏泽岸身上。
他岿然不动。
温晗见状,又偷偷摸摸的靠近,将占据柏泽岸怀抱的书给挤了出去。
视线中忽然出现一颗猫猫头的柏泽岸:“”
他无奈的挠挠温晗下颌软肉,开口:“乖乖,你想做什么?”
“柏泽岸,”温晗抱住他,仰着头,同他商量,“你就答应我,好不好?”
他还记得昨天那句“明天再说”。
昨天的明天不就是今天吗?
闻言,柏泽岸合上书,方便温晗坐在自己腿上,使得目光得以齐平。
虽然没有开口,可温晗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在等自己解释。
解释
好吧,解释就解释。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方才说道:“柏泽岸,我怀疑我可能是游戏里一个特别的npc,目的是欸你别捏我耳朵。”
柏泽岸垂着眼睫,并未在温晗的抗议中收手,反而说道:“继续。”
“刚说到哪儿了算了,因为我找到了这个,你看。”
温晗拿出一个道具,放在柏泽岸手心。
柏泽岸:“猫猫头?”
温晗摇头纠正他:“是[一团乱码]。”
“这个道具没有明显的运用说明,但我能感觉出来,它好像是我的一部分,它于我比之游戏于我更加亲密。”
说到这儿,温晗感觉那条横亘在自己腰间的手紧了紧。
“柏泽岸!你弄疼我啦!”
“抱歉。”
柏泽岸吻过他的唇畔,眼神严肃异常。
温晗有些生气地继续说道:“据我观察,游戏大概是想通过我达成某种目的。它在看着我,不对,它在通过我进行观察,我时常有这种感觉,它在观察什么?目的是什么?看见的东西会被记录,柏泽岸,你觉得游戏的记忆是什么?”
“数据?”
“可能吧。”
温晗思索一瞬,又靠近柏泽岸,同他拉近距离对视,“还有,它要升级了。”
“好好说话。”
柏泽岸拎着温晗的衣领,阻止这家伙的撒娇,语气有些无奈:“隔太近会走神。”
温晗有些失望,因为他就是做着这样的打算。
他吱吱唔唔绕了许久,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要尝试使用它,哦,我指的是[一团乱码],这个东□□立于游戏,它是真正的bug。”
“那么,”柏泽岸注视着他,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只是说,“代价是什么?”
“不知道。”
温晗晃晃脚,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讨好,“老怪物,如果我变成脏兮兮的流浪猫,你还会来把我接走吗?”
闻言,柏泽岸眸光无奈,语气却温柔:“当然。”
“好,现在,我们回到最开始的话题。”
得到肯定回答的温晗笑得很开心,他竖起一根手指,继续说道——
“游戏一共三个版本,现在它即将升级,我们或许可以阻止它,又或许,我们可以得到一些新的线索,我是指藏在乱码里边的、真正的线索,并且二者很可能并不冲突。”
毕竟[一团乱码]作为道具,也可以解释为游戏本身的运行bug。
它无比混乱,却又真实存在。
“而且你看。”
温晗拉着柏泽岸走向自己改造的套房,指尖在键盘上快速移动,竟是在尝试翻译[一团乱码]!
“这里边的数据链太复杂了,但破解词语是没有问题的,柏泽岸,你看这个——‘记忆’,还有第二个——‘暂时中止’。”
以及最后一个词语:游戏难度降低。
温晗骄傲地双手叉腰。
除去第一个词,后两个不难令人联想到游戏,且从字面意思而言,它们更大可能对玩家有利。
柏泽岸沉吟一瞬,忽地抓住了关键点,笑道:“乖崽,怎么老是撒谎。”
温晗分明很了解[一团乱码],却故意在先前的谈论中含糊其辞。
这样柏泽岸就不得不往更加危险的可能性去想象,偏偏在这个时候,温晗又给出了较为温和的解释。
他实在太会闯祸,知道在开窗前要先扬言掀翻屋顶,这样才能提高成功率。
或者说,才会少挨一点揍。
柏泽岸圈着温晗,拿下颌蹭着他的发顶,几只手上上下下地捏过。
少年终于怒了,叫道:“不许乱摸!!!”
柏泽岸语气有些遗憾:“真的不给吗?”
“不可以!”
温晗手脚并用的推开他,十分具有危机意识地跳去一旁。
不能招惹发.情期的大蜘蛛。
会被玩坏的。
柏泽岸计划失败,叹了口气,摊在躺椅上,带着欲求不满的幽怨,抱着抱枕幽幽看向温晗。
偏偏温晗还在琢磨着[一团乱码]的事情,他并非有多么大义,也并非想令多少游戏玩家得以存活,他的目的简单而单纯——
我不仅要柏泽岸和其他朋友们活下来,还要它不能轻而易举的利用我。
无论游戏想通过我达成什么目的。
温晗想:没那么容易。
还想修bug?
嘿嘿。
温晗低下头,抿着唇笑。
事实上,他不明白踏出这一步需要莫大的勇气,也不清楚在历史上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往往被称为英雄。
他爱屋及乌,爱还未说出口,便已经在张开的怀抱中得以体现。
“柏泽岸,”温晗又偷偷摸摸的朝他靠近,“过几天使用[一团乱码]的时候,如果真的出现意外,你会把我捡回来的,对吧?”
柏泽岸:“”
他不作声的捏捏温晗耳垂,另一只手抚过他的下颌软肉,轻挠。
忽地,他感觉有湿润存在一扫而过。
温晗叼着他的手指,姿态动作都像极了幼崽。
这件事柏泽岸考虑了许久,最后他牵过温晗的手,低头咬了一口。
温晗:“?”
不是吧,老怪物的报复心这么强?我不就舔了他一口吗?
他没有发现自己的指根出现了一条类似蛛丝的存在,那是柏泽岸留下的隐秘印记。
“注意安全。”
柏泽岸同他抵着额头,“还有,在家里、不许离开,我要亲眼看着。”
前车之鉴太过惨烈,柏泽岸不会再让温晗离开自己的视线。
温晗:“哦。”
行吧。
温晗才不和他一般计较。
他给自己预留了一周的时间完成准备工作。
例如将自己的宝贝们全数藏起来;再将之后的计划编辑进[三花猫猫神]账号,自称雇主,再打一笔钱发送给林奕。
嗯,让我想想,还缺些什么。
哦哦,对了,把小纸条编入电脑——
第一:保护玻璃珠。
第二:修复记忆加载bug.
第三:全部都要试;)
再放几张图片上去。
其实温晗也不太确定使用[一团乱码]后是否会触发记忆bug,但总归这张充当备忘录的小纸条只会在记忆消失后发挥作用,就像大蜘蛛常说的那个词——有备无患。
准备好一切后,温晗拿出[一团乱码],瞥了眼坐在一旁的柏泽岸,试探性的开口:“开始咯?”——
作者有话说:嗷嗷,先前的一团乱码为什么会是猫猫形状,还和小温晗对着干,最后被柏哥捡回去了捏——
小温晗:喵喵喵?[摸头][摸头][猫爪][猫爪]
第356章 圆桌阴谋:2
柏泽岸颔首, 虽然坐着,却是视线专注、肌肉紧绷。
【玩家温晗使用道具:[一团乱码]。】
十分钟后。
温晗:“欸?”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温晗看看自己的左手, 又看看自己的右手。
片刻后,他有些尴尬地钻进柏泽岸的怀抱,哼哼唧唧的磨蹭。
太丢人了。
准备了那么久, 结果这个道具真就一点用没有?
温晗:废物。
他揽着柏泽岸的脖颈亲。
但这件事对柏泽岸而言倒算的上好消息, 他搂着温晗的腰, 接受的十分自然。
他才舍不得崽崽冒险。
“柏泽岸, ”温晗开口,“我再也不相信这破游戏了, 明天小弈约我去植物迷宫, 你要一起吗?”
“多久出来?我去接你。”
“应该要不了多久吧, 下午三点?我记得那个迷宫很老旧,和那个什么牛头人有关, 规模也算不上大。”
“好。”
【玩家道具:[一团乱码],加载成功。】
【玩家道具:[一团乱码],使用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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