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独栋花园别墅亮着暖橙色的灯光,似乎在等待未归之人。
陆洲打开门,游凌窝在一个布偶怀里,在巨大的熊熊布偶的衬托下更显得小小一只。
游凌研究着地毯花纹,不知道怎样面对他,如果陆洲像其他人一样害怕他,他可能还会处理一些,但是他偏偏没有。
气氛一阵沉默,陆洲看着这样的游凌,只觉得心疼。
他张了张嘴,声音却难得艰涩。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陆洲把游凌抱在怀里,力气大到几乎想把他融进骨血,永远不分开。
骤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游凌罕见有些手足无措。
为什么……
他把脸埋进陆洲怀里,声音闷闷的,“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喜欢我?”
“因为是你,所以喜欢。”
“见到你的那一天,就很喜欢了。”
那双向来幽深如渊的眼眸中装满了温柔心疼的波澜。
他越温柔,游凌就越难过。
他这么坏……不值得的……他还想把他锁起来……他是个坏狐狸……
“宝宝不坏……坏的是别人……”
男人耐心地轻轻哄着,一下又一下安抚地拍着他的背,就像哄一个小宝宝,而不是小恶魔。
游凌漂亮的眼睛空茫地看着地上,“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明明就很坏,我害了很多人,很多很多……”
他低下头。
爸爸妈妈是这样,对他很好的叔叔一家也是这样,他们都死了,被他害死的。
他救了很多人,也害了很多人……
陆洲捧起他的脸,心疼地擦掉他的眼泪,但是小珍珠却越掉越多,完全止不住。
“不是宝宝的错,不哭。”
小小狐狸团子委屈坏了。
平时没有人关心的时候就没心没肺,一下子突然有人安慰了就完全爆发了出来。
狐狸团子哭得一抽一抽,陆洲整洁的衣服被晕湿大片。
陆洲把小狐狸团子完完全全扒拉到自己怀里,那自己的外套将他完全笼罩住。
熟悉的气息将游凌完完全全包裹起来,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低低的啜泣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难过又委屈。
他的声音不大,却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疼。
“乖,不难过,我在这里……”
陆洲抱着小狐狸一下一下轻轻哄着。
柔柔的暖光接替了月光,似乎也在温柔地给予力量。
啜泣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终于平缓。
似乎是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又似乎是紧绷的心思终于完全松懈下来,狐狸团子哭着哭着就慢慢睡了过去,眼角还带着要落不落的小珍珠。
陆洲疼惜地在他额头落下一吻,这才把他的珍宝抱起来向房间走去。
他想要把他放回床上,狐狸团子却像黏在他身上了一样,漂亮的指尖紧紧抓住他的衣角,迷迷糊糊一个劲儿往他怀里蹭。
“乖,我不走……”
陆洲哄了许久,这才又把委委屈屈的小小狐狸彻底哄睡。
他和衣躺下,妥帖地给团子盖上被子,摸摸他焉焉的呆毛,无声道,“晚安,宝宝。”
温柔的夜灯亮了一夜,驱散了最后的阴霾,巨龙环抱着他的珍宝,沉沉睡去。
……
“我昨天哭了,我好委屈。”某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小狐狸的爪爪从不放弃探索的脚步,尤其是明白了自己的地位之后。
“我不管,你要对我负责,不然我就要闹了。”
狐狸团子在床上可劲儿打滚,从这头滚到那头。
陆洲抓不住乱动的小狐狸,只得用其他办法——报菜名,“今天早上吃秘制小笼包,虾仁饺子,柠檬派,奶油蛋挞,还有一小勺冰淇淋。”
狐狸团子竖起耳朵。
狐狸团子打滚的速度慢下来,终于,一分钟后,陆洲面前伸出来一双要抱抱的手,贪吃的狐狸团子自己滚进了猎人窝里。
陆洲托着游凌的屁股把他抱起来,是一种抱小朋友的姿势。
狐狸小朋友自觉地用纤瘦的双腿夹住猎人的腰,一双手不老实地做出指挥的手势,“向后转,陆洲同志,接下来我们要去摧毁早餐基地,那里是长胖的万恶之源。”
“遵命,大人。”陆洲双眼含笑,配合地抱紧他。
“宝宝晚上想吃什么点心?”陆洲提前问。
“要冰糖葫芦棉花糖。”游凌举手呈欢呼状。
“好。”陆洲答应下来。
六月的天,狐狸团子的脸。
游凌揪揪他的耳朵,“心机,你为什么不阻止我,你是不是想让我长胖,然后就换一个人喜欢?”
“我错了。”陆洲哭笑不得,老老实实认错。
“那今天晚上要做多多的好吃的,知错就改才是好同志。”
“嗯。”
原来是小狐狸馋了,今天是得寸进尺的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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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怎么还不过来?”
郊区的荒废工厂里慢慢聚集了成群的人,他们看上去高矮胖瘦职业各异,却又不约而同聚集在这里。
“难道是遇到危险了?”
“收起你的乌鸦嘴,大人这么厉害,怎么可能真的输给那个毛头小子。”
为首的瘦子一巴掌拍到壮汉头上。
佝偻着背的猥琐男却突然嗤笑一声,“再不承认也没用,事实上就是你们眼里的毛头小子成了混乱之地的新领主。”
瘦子挑起三角眼,“李老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猥琐男大刺刺地坐下。
怒气冲冲的瘦子被胖子拦下,“算了算了别跟他计较,也不是疯这一天两天了。”
另一头商议着计划。
“我们还要按原计划进行吗?”
“为什么不?我们已经准备了这么久,怎么也要给那毛没长齐的小子挖下一块肉下来。”
“那小子长得不错,到时候让他好好伺候伺候我们大家伙。”
“哈哈哈。”
下流的笑声顿时响起一片。
……
“啪!”灯突然黑了。
“怎么回事?”
现场有些混乱。
紧闭的大门被从外面打开,所有人朝这唯一的光源望去,那是一个极为高大的身影,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明明只有一个人,所有人却都不约而同地退后一步,背后升起了极强的战栗感。
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谁?”
陆洲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垂眸,月光给他的身体加了一层冷冷的银光,越发像一个从地狱走出来的死神。
门关了。
粘稠的血液一股一股从沉重的铁门下渗出来。
那一夜火光满天,几乎照亮了半个京都,领民们自觉地大门紧闭,混乱之地的规矩——不该管的事别管。
……
陆洲把自己收拾干净才悄悄上楼。
小小狐狸小小一只坐在床上,脑袋困得一点一点,看着陆洲委委屈屈,“我以为你走了。”
他们都知道走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