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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Remember

“哥,看微博吧。”拂宁说。

姜程怔在了原地,汽车已经到达了牧场,下午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亮姜程孩子一样无措的表情。

车上的其他人悄然离开,封闭的车厢里只留下兄妹俩。

拂宁将哥哥的手机递过去,姜程没接,拂宁没催促。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拉得很漫长,拂宁看见哥哥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三下,姜程终于接过了手机。

“不是开玩笑哦。”姜程双手捧着手机开机,小心翼翼地跟她确认。

“不是开玩笑。”在这样的时刻里,拂宁有足够的耐心。

她看着姜程开机,听见手机叮叮叮的提示音,她看见姜程的眼神的眼睛渐渐睁大,屏幕的光线反射到他的眼睛里,波光粼粼。

“宁宁,他们不骂我了。”

“嗯。”

“宁宁,他们在跟我道歉。”

“嗯。”

“宁宁……”

“嗯。”

“宁宁……”

“嗯。”

姜程有好多好多话想对妹妹讲,拂宁温柔地看着他、回应他。

“宁宁,我真的可以重新站上舞台了。”最后,姜程这么说。

“是的,姜程可以重新站上舞台了。”拂宁句句有回应,“时间正好,要公布一下音乐会消息吗?”

“嗯!”姜程重重点头。

他发了微博,这条微博下的评论指数级增长起来,全是期待和表扬,没有贬低。

是真的没有贬低。

这一年好长,姜程看过那么多次工地明亮的探照灯、买过那么多次菜市场打折蔬菜、坐在妹妹房门前的走廊里有过那么多次孤独的弹奏。

这一年又好短,从被骂到被表扬,居然只需要一个下午的时间。

姜程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抬头看眼前的妹妹。

——笑着的、戴着助听器的、重新开始画画的妹妹。

“宁宁。”姜程说,“回家之后,哥哥再给你煲一次鱼头汤好不好。”

“买很好很好的花鲢鱼头。”姜程补充。

哪里还会有什么时间在家里做鱼头汤,拂宁想,她的哥哥接下来一段时间肯定会很忙。

那可是关丹心啊,没理由不让姜程趁着这波热度重新起飞。

可她是那么希望姜程真的能忙起来,最好能把这一年里失去的舞台完完整整地补回来。

拂宁心里想了好多,却只是温柔地点头再次回应他:“好,我们回去煲汤喝。”

姜程重重点头。

“哥哥,关雎姐她们在外面等了好久了。”拂宁提醒他,“我们下车吧。”

兄妹两一前一后下了车。

直到脚踏在青草地上,姜程仍没什么真实感。

“哟。”陈关雎向他招手,夕阳下神情舒展,“恭喜啊。”

“谢谢。”姜程略有些紧张,点头越过她向前走。

第二个等待着他的是年昭,她轻轻抱了他一下。

“姜程哥,要好好的呀。”年昭说,眼眶还湿润着。

姜程抿出一个笑来,“嗯,要好好的,我们都是。”

他继续向前,何知星跟他击了掌,他身边的何随月母子给他比了大大的大拇指。

姜程一一点头谢过,站在最远处的是陈雅尔。

两人沉默了好久,陈雅尔说:“期待年内看见你的新歌。”

“那是。”姜程抬起头来哼唧一声,“肯定有,你等着吧。”

草原的晚风温柔地吹,吹得姜程一头掉色的粉毛在风中乱摆。

阿丽雅瞧着这群眼眶微红、笑着却依旧沉默的人,咧开嘴笑起来:“光站着,哪能装下这么高兴的事?高兴得飞起来才对!”

她扬手指向远方的山坡:“走!让心跳在马背上蹦得高高的!黑山头的落日,最配得上今天了!”-

[没人不会爱上马背上的阿丽雅。]

拂宁看着坐在马背上在最前方带队的阿丽雅,终于理解了徐导这句话的含义。

背脊挺直如松柏,缰绳握在手里,她的马儿高大而温顺,视野逐渐开阔,阿丽雅转头看着他们笑起来,夕阳为她的笑容渡上一层野性的金光。

“到了。”阿丽雅说。

拂宁轻轻踢了下脚,马儿乖顺地向前走,这些供游客骑行的马匹性格温和,即使是新手也能骑着它在草原上漫步。

行至山坡顶,近处的草原和远处的白桦林尽收眼底,溪流在湿地间蜿蜒,夕阳将一切撒上金色。

“好看吧!这就是马背上的日落。”阿丽雅的语气自豪,徐导在后方看着她,目光专注。

“好看!”

阿丽雅笑起来:“草原的景色,光沉默地看可不够,你可以说给风听。”

什么叫说给风听,拂宁有些不解。

阿丽雅坐在马背上,看着远方的溪流和白桦林,开始呼麦:“呜哦哦哦~呜哎哎哎~”

呼麦。

那是一种很神奇的声音,胸腔和鼻腔一起发力,好像能从这节奏中感受到马蹄在草原上奔腾时的震颤,这声音自草原跃起,和着风一起直达长生天。

拂宁感到震撼,这是声音的力量。

呼麦结束,阿丽雅转头看向他们:“就这样喊!随心喊!这才是草原!”

没见过这种世面的嘉宾们一时间有些安静,还是徐导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哎!!!”徐导朝着太阳大吼,“明年再见啊!草原!!”

阿丽雅看着他笑起来。

“啊啊啊!”姜程终于笑出八颗牙,双手呈喇叭状对着远方大呼:“我好开心!!”

他的开心在辽阔的草原中回荡着,其他人也纷纷学着他的样子大喊大叫,气氛一时间热闹至极。

太阳渐渐西沉,在夕阳最后的余晖里,众人在山坡上并列成排,向草原进行最后的告别。

“再见!!呼伦贝尔!!”-

他们抵达根河时是第二天下午,这里是中国最北的地方之一,号称中国冷极。

自黑山头出发,在额尔古纳逛完森林公园,他们到达的时间比预计要早。

“多准备准备嘛。”徐导是这么说的,“多准备准备准没错。”

他说这话时搓着手,看起来比晚上就要直播开音乐会的姜程本人更紧张。

然而有人到的比他们更早。

音乐会的地点选在一处安静的房车营地,徐导提前包了场,里面已经停了好几辆车,明天乐队的其他人已经悉数到场。

他们约定的时间其实是下午四点,t但所有人都默契地早到,就好像他们还如从前一样。

但到底是不一样了,姜程看着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卓朗和魏嘉谊,平静地移开视线。

“哟,阿程。”有人突兀地叫他,姜程转头,看着右侧军绿色吉普车的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

像野人,姜程拒绝承认自己认识野人。

“你谁啊。”姜程面无表情。

“哈?”那人不可置信,自车上下来,自有一股随性洒脱的帅气,“我啊,简单啊。”

姜程:“你去哪野成这样了,一点大哥的风范都没有。”

鼓手简单是明天乐队中年纪最大的人,脾气也最直最爆。

简单一下子拍在他背上:“臭小子说话放尊重点,什么野不野的,你简单哥我可是去西藏自驾了一圈知道吗。”

姜程从背后的痛感中感受到了久违的兄弟情义,他笑起来:“开玩笑呢大哥。”

“不过待会直播前要不要先剃个胡子,不然粉丝不好认出来,后续不好复出。”姜程补充。

“无所谓,我不打算复出。”简单说。

姜程看向他,穿着皮夹克的人随意靠在车门上,“今天这事情交代完,马上启程去云南了。”

姜程沉默了一会儿。

“去云南干嘛?”

“去摆烂。”

“不唱歌了?”

“不唱了,都过去了,再说唱歌哪有老婆重要。”

他是怎么凭空蹦出个老婆的?

姜程疑惑,“你梦里的老婆?”

“不是啊,是真的。”简单自裤袋里拿出一盒烟,自己叼了一根,又顺手递给姜程,“来一根。”

姜程一秒拒绝,“不了。”

“哦对了,你还要继续唱歌的,跟我不一样,不能抽烟。”简单恍然大悟,将烟收回去。

节目组已经开始进行音乐会现场布置了,嘉宾们也识趣地各自进入分配好的房车里休息,只有拂宁和年昭两个人在不远处的树下偷偷瞧着。

简单看着那两个小姑娘半晌,将自己嘴里叼着的烟也放回去,挥挥手叫她们过来。

“我真有老婆,就在市里宾馆等我继续出发。”简单看着两个小姑娘逐渐靠近的身影继续跟姜程解释,“我最低谷的时候认识的,人很好,这里人多眼杂,下次介绍给你们认识。”

最低谷的时候认识的。

只要这一句话就够了。

姜程扯起嘴角笑起来:“成,帮我跟大嫂问个好。”

“简单哥好。”拂宁乖乖问好。

“好久不见啊,小拂宁。”简单语气和蔼,“我以后定居云南了,有空跟你哥一起来找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