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越的手掌宽大,掌心很热。
黎夏嘟嘟囔囔:“是不是奶猫都有跳蚤啊,看着那么可爱,把我折磨死了。”
李知越没说话,只是给他擦着。
屋内安静了挺长一段时间,一只脚擦完,换另一只。
好在只是到小腿肚,手上比脚上情况好一些。
黎夏裹着被子睡了一觉,醒来看红点点消退了很多。
他又活过来了。
穿上外套从房里出来,看妈妈在家门口的竹竿那晒衣服。
妈妈说:“用热水烫过了,之后你自己小心点,别去招惹那些猫啊狗啊的。”
黎夏没应声,他没怎么醒神。
妈妈说:“还不吃饭,都几点了。”
菜热在锅里,黎夏夹着雪里蕻吃光了一碗饭。
今天太阳很大,因为是冬天,晒下来是薄薄的热度。日光清亮,他吃饱了在村子里到处走走,从巷子钻出来,看到土路中间不知道谁掉的一颗人参糖。
捡起来一看包装还好好的,撕开包装袋,把糖粒塞嘴里。
放寒假之后,村里到处是跑着叫着的小孩,这一堆那一堆的玩游戏。
黎夏这里站站,那里站站。
他脚步一拐,打算去菜园的沟渠看看前两天放的一个鱼篓。
鱼篓沉在绿绿的水里,一根长长的绳子系在岸上的草枝子上。
黎夏蹲着解开了草枝子上的绳结,收着绳子往上拉,圆形的鱼篓浮出水面。
一些白色的小鱼在里面跳动。
黎夏见怪不怪了,几乎每天都能网到一小碗鱼,晒成鱼干,拿紫苏炒炒就挺好吃。
把跳着的小鱼倒进一个小塑胶桶里,还有几只小螃蟹。
这种小螃蟹杀好了在油里面炸一炸就很好吃。
小螃蟹张着两只钳子在桶底爬啊爬,它找不到它的敌人,把桶底爬的‘梭梭’作响。
旁边短短的厚石桥上蹲了一个人,黎夏看过去。
李知越叼着烟看着他:“睡醒了。”
黎夏说:“哥,你什么时候走的。”
那药擦着擦着把他给擦睡了。
李知越说待了一会就走了,咬着烟的舌根有辛辣味,划了根火柴把烟点着。
黎夏蹲在草里往后挪,又往后挪。
虽说现在咳嗽是好了,还是怕闻着又开始咳。
李知越喷出一口烟,“喜欢吃小螃蟹?”
比起小鱼干当然还是小螃蟹好吃一些。
黎夏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他就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抓小螃蟹。沟渠是给菜园和稻田供水的,不是小河也不是什么溪流,沟渠的水流安静舒缓,清幽幽的。
螃蟹身上覆盖着浅浅的泥土作伪装,黎夏感觉那就是一片泥嘛,什么也没有。
李知越手伸过去一抓,那螃蟹就现原形了。
总之是抓了小半桶,要不是他下了水被蚂蟥咬了,还能再抓一些的。
李知越把蚂蟥甩到土路上,蚂蟥变成了一条卷着尘土的肉虫。
有两个小孩看到了,把肉虫用一条青色的草枝子窜起来了。
黎夏:“……”
傍晚就吃到了炸螃蟹,盛在一个大碗里,螃蟹就简单的撒了盐。
黎夏一口一个,嘎嘣脆。
他蹲在李知越家门口,看到姐姐从巷子里过,就站起来放下碗要跟过去。
身后一只手掌抓住了他后衣领:“吃饱就走啊。”
不是啊。
黎夏说:“我有事要忙,哥。”
李知越说:“什么事啊。”
要不是李小满跟李婷婷祖上还连着亲的,他几乎要认为他是对李婷婷有什么意思。
不然怎么见到了,螃蟹都不吃了。
不过村里近亲结婚的也是有的,李知越心思东奔西突的。
他把收音机拿出来,调到科普频道。
频道里在做一些科普,大概都是针对农村人,说什么近亲结婚会生出傻子云云。
黎夏听得一脸莫名其妙。
谁要听这些东西啊,他熟练的旋到点歌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