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幕播映完,进入字幕放录时,晴天已经趴在一边睡着了。
边原侧头,手掌揉了下她的发顶,和她报备自己的行程:
“明早我要去东镇出个差,19号回来。”
东镇是南城附近有名的一个景点城市,近几年发展相当不错,不少人把东镇抬为宜居城市top。
沈乌怡慢半拍地哦了声,还没从恐怖片中抽回神来。
幽暗漆黑的环境,只能听见自己有力的心跳声,头皮还有些许发麻。
边原却低笑了一声,手指把她没什么表情的脸掰过来,气息迫近,侵略进鼻息之间。
暧昧的动作间,身上全是他环绕过来的冷杉味。
“是不是喜欢吃那些零食?”边原语气带笑问她。
沈乌怡没法否认,在他一刻不让的紧紧注视中,脸侧热度升上来,慢腾腾点了点头。
边原手指摩挲了下她的唇角,漆黑的目光上抬,直勾勾看着她,一贯慵懒的嗓音难得透着温柔,不缓不急哼笑一声,慢着声道:
“吃完了,我就来见你了。”
第44章 四十四谱
次日, 沈乌怡起了早出门赶通告,在化妆间的时候收到了边原的消息。
沈乌怡等化妆师动作完, 轻轻把正在震动的手机翻了个面。
边原言简意赅地发了:【登机了。】
沈乌怡微抿下唇角, 笑意一闪而逝,回了他一个嗯。
昨天晚上边原陪着她看完一场恐怖片,晴天见他要走,一个激灵追了上来咬着他的裤脚不让他走。
当时边原散漫地笑着, 睨了一眼后面站着的沈乌怡, 低声笑了下, 摸了摸晴天的柔软的毛发:
“没白养。”
但最后边原只是牵着晴天出门溜了几圈,晴天回到家已经没有力气继续闹腾, 用着不舍的眼神看边原, 边原等沈乌怡要睡觉时就自己回去了,没有留下来。
现在的时间不过晨间七点,沈乌怡化完妆靠在椅背上, 等工作人员叫她, 这时手机再次微微震动, 她点开消息, 是边原发来了一条语音。
沈乌怡没戴耳机, 听筒模式有可能被旁人听到, 直接转了文字。
边原:【想我要说。】
看到这条消息,仿佛边原低沉磁性的声音就响在耳边,沈乌怡脸上温度瞬间升了上去, 略低下头,瀑布般的长发滑落。
身后许多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走动, 说话声嘈杂,她坐在那好几秒都没动作。
不等沈乌怡想好怎么回复, 边原猜出了她大概没立刻反应,不出五秒,又发了一条消息,这次是文字——
【我说,晴天想我。】
……
忙完一天的工作回到家,橘黄色的夕阳晕染了天空,燥热的清风拂着人。
沈乌怡一进客厅就躺进柔软的沙发里,抱着纯纯陷进去,晴天本来旋转着尾巴朝她冲过来,跑到半路又掉头回去。
没一会儿,晴天叼了个冰冻巧克力飞扑进沈乌怡的怀里。
沈乌怡被它逗笑,把一猫一狗全搂紧怀里狠狠吸了吸,这才觉得一天的疲惫有所消解。
她不是一个那么擅长社交的人,最近的通告不少都要与陌生的前辈老师打交道,为了能有些话题聊,她提前做了很多那些老师的功课,避免了雷区。
比如有个老师是回族人,在午休众人聚餐的时候她有提前替那位老师留意菜单。
歇了会,沈乌怡吃完了冰冻巧克力,又想拿一个草莓阿诺吃,晴天跟在她脚边。
沈乌怡打开柜子,她拿了几个小份的甜食出来。
这才发现,这一堆零食对她来说,正巧是十天的量。
而十天后,正是边原回来的日子-
九月注定是一个带有风波的月份。
随着电影《山月事》口碑和票房暴涨,身为主演之一的沈乌怡热度也跟着水涨船高。
有采访趁热借机问了她对现在电影成绩的看法,这是采访提纲里没有的内容,但沈乌怡当时只是怔了一秒,很自然地笑着回应:“能有这样的成绩是大家一起的功劳……”
本身网友们就普遍关注着边原追沈乌怡的恋情动向,这几天出的事情更是让沈乌怡连挂了好多天热搜。
原因是依旧有黑子抓着她可劲造谣,坚持不懈地谩骂诅咒她,试图带节奏。
其中有一个网络ID骂得最狠,颠倒黑白,言辞分外激烈,也是最先引发负面舆论争端的用户。
面对这样的无妄之灾,沈乌怡的工作也受到了一些影响,14号之后的通告有不少被推迟了安排,甚至有的明说换人了。
沈乌怡的时间一下子空了下来。
这天,沈乌怡从录音室回来,翻开日历看了眼,9月16号。
距离边原回来还有三天。
沈乌怡洗完澡,时间还早,正在下午四点,手机却忽然推送了一则消息。
是东镇的天气消息。
上周边原去东镇之后,沈乌怡自动关注了东镇的天气预报,前两天新闻大V就预告过可能有台风即将登陆以南城为重心的地带,也会波及到东镇。
现在东镇的天气新闻已经一举登上了热搜前排。
不少新闻红V账号发了东镇的视频,中午台风就已经登陆东镇,视频中狂风骤雨,一片黄蒙蒙的色调,有行人艰难撑着伞走在路上却被风连带着吹倒在地,连硕大的树都被压弯了。
满城都是稀里哗啦的雨声和巨大风声。
还是下午时分,台风涉及到的城市就已风雨交加,见不到烈日。
沈乌怡心脏一紧,点进了官方权威的天气频道。
主持人恰好讲到南城东镇一带的台风天气,直接言明了此次台风的破坏性很强,记者在现场看到许多植被破坏,甚至很难站稳,膝盖以下都是浑浊的雨水。
闻言,沈乌怡眼皮用力一跳,垂着眼睫,捏紧了下手机。
但边原今天还没有给她发消息,她不好过多揣测,手指退回界面的时候无意点到了上周的聊天记录。
看到了边原那条令她脸红心跳的消息。
沈乌怡抿了抿唇,克制住心悸。
两分钟后。
沈乌怡把刚才拍了晴天的视频,发送给边原。
晴天咬着一个边原留下的玩具球,对准镜头小声汪了两下,乌溜溜的眼睛显得有些可怜。
顿了几秒,沈乌怡按捺着升起的脸温,继续发:
【晴天说有点想你。】
但足足半个小时多都没有收到边原的回复。
东镇和南城的台风天新闻仍挂在热搜,报道的情况愈演愈烈,气象局给当地号码都发送了条劝留在家不外出的信息,沈乌怡也收到了。
她从小在南城本地长大,很清楚台风天的破坏性,如果是强级台风,带来的影响并非和风细雨,出门稍有不慎可能会被无意掉落的招牌或旧玻璃窗砸中,开车也有风险。
沈乌怡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很难克制住脑海里的想法不往坏的方面去想,缓了片刻,终于还是决定去找边原。
到东镇的时候,已经入夜。
身临其境时才彻底感受到东镇的情况有多恶劣。
经过一个老式楼,沈乌怡看着那道摇晃的景象,甚至觉得老式楼会被整个掀翻。
沈乌怡低下头,手机顶端的信号格只有一格,时强时弱。
她给边原发了几条消息,转半天才发出去,一直到下车都没收到回复。
联系不上边原,沈乌怡的心情慢慢焦躁起来。
进到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暖融融的气息扑面,吹散了几分烦躁。
沈乌怡站在沙发区旁,压低着棒球帽,她一到东镇就赶来了边原入住的酒店,但她没过问边原住的房间号,只能等他。
沈乌怡压根坐不下,耳边是隔着一层玻璃窗也压不住的风雨声,她拿出手机又给边原发消息。
信号转了好半天,下车发送的消息才显示成功发送。
倏地,头顶似乎有一道挺拔的黑影落下,沈乌怡看着自己终于收到回复的手机,慢半拍抬起头。
边原穿着一身黑,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懒散插着兜。深邃的轮廓衬得皮肤更冷白,前额的黑色碎发沾着些许湿润的水,眼神很黑,透着一贯的漫不经心。
前后不过一秒。
沈乌怡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身影,神情怔忪。
边原低着脖颈,见女孩浑身湿漉漉的,裙角湿了都没在意,脚边还有一个湿透的行李箱,正要开口——
下一秒,沈乌怡本能地往前用力抱住边原,棒球帽应声掉落在地,整张脸埋在他胸膛前。
一直跳的不停的心脏现在终于落到了实处。
她手臂抱紧了边原,好几秒都说不出话来,很多想说的话哽在喉头,太满。
边原温热的身躯微震了下,很快抬起手回抱住她,轻轻摩挲着她的后颈,安抚她的情绪。
一层玻璃窗外,密雨烈风,窗内,两人紧紧相拥。
沈乌怡仍闷在他怀里,好半晌,闷声闷气地说:“我,我今天很担心你——”
所以来找你了。
收不到边原消息的时候,沈乌怡只想尽快飞到他身边,确认他什么情况,是否安好。
沈乌怡吞声,胸腔里猛速跳跃的心脏在这个怀抱里彻底松软,她松了手臂,脸侧慢慢热起来,抬起头看他流畅凌厉的下颚线,声音很轻:
“你去哪里了?”
边原看着女孩的眼眶微红,喉咙发紧,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嗓音沙哑:“早上就采风去了。”
沈乌怡低下头哦了一声,捡起掉落的棒球帽,拍了拍。
不等她重新戴上那顶,头上忽然有轻微的重量落下,边原把他戴的鸭舌帽压在在她头顶,还带有他身上的那股气息。
而后,边原解锁了手机给她看。
手腕上露出的那截SWY纹身盘缠在青色血管上,似是融入了骨髓,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沈乌怡心脏一动,后面慢慢回神。
原来沈乌怡发消息问他的时候,边原看到后就立刻秒回了,但是信号并不稳定,延迟了很久沈乌怡才收到。
外面台风天飘风暴雨,边原领着人上了酒店套房。
进了房间,舒服的空调打过来,沈乌怡后觉自己裙子下摆全湿了,披在肩后的黑发也湿了,黏在皮肤上,怪不舒坦。
边原拿了条干净的毛巾给她,自己额前略微湿润的头发拨到了脑后,露出冷厉深邃的轮廓,微垂下漆黑眼睫,衬得更加性感,嗓音散漫:
“去洗洗。”
沈乌怡接过毛巾,望进他漆黑不见底的眼睛里,边原用指腹勾蹭了下她黏在锁骨的一根头发,声调略低地笑了下:“洗完,想看多久看多久。”
被这么一揶揄,沈乌怡也不好意思了,立刻回过神,锁骨仍存被他带过温热的感觉,慢吞吞最后看他一眼,进了浴室。
听着里面的水声淅淅沥沥,边原靠在墙边,不疾不徐拨动打火机匣,低着头,抽了根烟。
等沈乌怡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半昏半暗的灯光下,边原颀长的身影懒倚在墙边,笔直的头颈低着,指尖的烟头猩红,黑色上衣衬得脸和脖颈更显冷白,后颈的棘突分明。
浑身透着股令人想要探索的蛊惑感,痞里痞气,锁骨一道深邃凹陷的阴影,半遮不掩地露在领口。
边原听见声响,抬起头,漆黑的眼神霎时压上了沈乌怡。
沈乌怡穿着身宽松的睡衣,七八分干的乌发垂在肩前,浑身透着股雾气的漂亮,身形纤瘦,站在那略有些手足无措。
“……有吹风机吗?”沈乌怡轻声问道。
边原眼神暗沉,摁灭了烟头,只一眼就起了反应,他点下头,克制地滚动喉结,去拿了吹风机。
沈乌怡正要接过来,边原舌尖抵了下,压住身下四处蔓延的胀热,手掌轻抚了抚女孩的发顶,无奈低笑了声:
“坐好。”
沈乌怡不动了,只静静抬着眼神看他。
吹风机呼啦啦的声音响起,温度正正好,柔软的发丝在男人的指间拂动,轻轻柔柔。
边原吹得很缓慢,极有耐心,每根发丝都没落下。
等吹好了头发,沈乌怡眼前出现一只冷白结实的手臂把吹风机放好。
沈乌怡站起身,一回头就撞上了贴过来的男人脸颊。
边原手掌垫在她脑后,没让她后退撞到墙面,柔软的清香飘进鼻间,痒痒的。
人被堵在胸膛和墙面之间,沈乌怡只得扶住他的手臂,对视几秒后,轻声喊了声他的名字。
边原尖锐的喉结上下滑动,眼皮微落,漆黑的瞳仁映着她的身影。
距离近到鼻息可闻,空气温度一点点上升。
沈乌怡被他的视线紧紧缠住,只能抬头看着他,深邃的轮廓,黑曜石耳钉闪着光,冷感又白的一张脸透着痞欲。
似蛊惑着什么。
边原微偏头,耳钉贴了下她的脸颊,似微凉,又似微热,沈乌怡脸温一下上去了。
“猜我想干什么?”边原慢慢说了句,嗓音磁性又透着股颗粒感。
原本拨到脑后的黑色碎发掉了几缕在额前,湿漉漉地贴在冷白的皮肤上,钉紧她的眼睛深邃幽暗。
沈乌怡心跳失控,在他渐渐逼近的身影下,被迫做出回应——
很慢地摇了下头,低声说:“……不知道。”
边原混不吝地轻笑一声,嗓音很蛊,手托住她的脑袋,挺拔的鼻尖勾蹭了下她的下巴,而后侧头给了她一个缠绵而短暂的吻。
薄唇带着温热压上来,沈乌怡脑袋轰的一声,似是有烟花迸裂,最后只能被迫仰着头承受。
边原的吻从来不是温和的,即使是并不多深入,也带着他身上那种霸道的感觉,直吻得她脸颊发热,眼前似蒙上一层水雾。
松开嘴,发红的唇瓣也变得湿漉漉的。
边原滑动着喉结,高大的身影压在她身前,头颈缓缓伏在她肩窝,滚烫的呼吸一下下刺着她的锁骨肌肤,引出一阵阵热潮。
单手禁锢着女孩,身躯相贴,人丝毫不能动。
沈乌怡的耳朵红了,他的头颈仍伏低靠在她肩头,垂眼只能看见他的黑发,缠紧她腰的青筋盘结的手臂,肌肉隆起。
荷尔蒙的气息侵略过来,肆无忌惮地蔓延。
本以为这是结束。
边原却猛地一下把她抱起来压在墙上,沈乌怡的高度瞬间比边原高出一点,她慌乱低头对视上他幽暗的黑色眼睛,背抵着坚硬墙面。
下一秒,边原吻了上来,用力地含吮她的嘴唇,极其侵占她的领地,她的声音全被吞下。
两人身上的气息互相交换,发丝散落在他手臂间,暧昧不明。
谁也无从避免心动,气氛霎时升温,似乎透露着危险。
一下一下地亲着,沈乌怡慢吞吞地感觉到了对方身体的变化,耳边是边原低低的一声喘息,她颤着心跳抬起眼眸。
边原难耐地收力又松开,额前发潮湿,漆黑的眼睛也微微潮湿了,浓郁的黑。
喘息越来越重,腰间的手臂青筋格外显眼的隆起,变得滚热。
边原最后放下她,下腹胀得发痛,他滚了下喉结,额前发全湿透了,倾身随意捞起一条毛巾,就要转身去洗澡。
沈乌怡看出了他的想法,温吞地叫住了他,眼睫抬着,等他转过身才开口:“我没有不乐意——”
对视中,似有什么东西涌出这样沉烈又缠腻的氛围。
这句话已经是明确的信号。
沈乌怡说不出更多了。
仿佛再说多一句,眼前的人就会变成猛禽,危险的气息。
边原喉结滚动,上前压住她的身躯,膝盖抵着她的,低着脖颈,漆黑暗沉的眼神压着她,缓缓轻哼笑了一声:
“那是不是该改个称呼了?”
沈乌怡脸色红透,头顶是他寸步不让的呼吸,左胸腔的心脏却完全不听话。
空气升温已至了最顶。
每一声细微又炽热的呼吸都互相牵扯着对方。
边原手臂压着她的腰,紧实有力,另只手一下下地摩挲着她的后颈,冷不防又出声:
“第一天。”
沈乌怡抬起头,愣怔住,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边原手指勾着她的下巴,暧昧地磨了两下,拇指连带勾着她的唇角,在她唇边慢慢滑动,嗓音懒懒的,上下滑动着喉结,低沉的声音很哑:
“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而后,似是觉得还不够,边原低笑了一声,对着她的耳朵吹了口气,缓缓出声——
“把你热腾的男朋友抱紧点。”
第45章 四十五谱
面前的男人越逼越近, 耳朵猛然被热气吹拂,沈乌怡不禁往后瑟缩了一下。
却也是缩进了他手臂形成的环抱里。
边原头颈低着, 看女孩脸色通红的害羞模样, 低笑了一声,一个用力把她抱在了自己身上,单手托着她的臀部,另只手扣下她的后脖颈, 舌尖缠咬着她。
浓又烈的气息瞬间侵入唇齿。
沈乌怡整个人抖了一下, 手臂搂紧他的脖颈, 头向下低着,承受着他来势汹汹的吻。
边原摩挲着她的后颈, 边抱着她边往卧室走, 很快觉得不够,掐着她的下巴径直吻得更深了,她的舌头全然发软。
空气像是沸腾了, 沈乌怡浑身都在发热, 无力地被他抱着吻。
边原本来不想和她那么快。
不想让她觉得自己不受重视, 还是以前的样子。
沈乌怡陷进被子, 手臂撑着被面, 仰着头和他接吻。
边原最后不缓不急地抚了抚她的脖颈, 发出一声变重的喘息,深黑的眼睛越来越潮湿,额前的碎发贴紧了。
很快, 边原缓缓滑动着喉结,手掌最后扶了一下女孩的腰, 直起身就要走。
沈乌怡也被弄得上不上下不下的。
正吻得更深,边原忽然抽离, 沈乌怡睁开眼就见他身影似乎要离去。
她来不及思考,一颗心跳得飞快,下一秒,跟随本能牵住了他的黑色上衣。
天空灰沉沉,巨大的风声啸叫,雨声稀里哗啦的一直在响,台风肆虐地撕扯着整座城市,越涨越高的水势似乎也要吞没。
深夜寂静,只剩下气势惊人的风雨声,和偶尔传来似有若无的猫叫声。
沈乌怡眼前蒙了一层汗,似乎自己也要在这场风雨中被撕扯,被吞没,而眼前的男人像是猎物一般,猛烈炙热的气息密不透风地包围了她。
似乎夹杂着夜雨的自然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沈乌怡难耐地喘了一声,手指抓紧男人隆起的肌肉,蓄势待发。
沈乌怡收了一下力,眼神朦胧,看着边原因为欲望微微湿润的眼睛,漆黑得似乎能直将人吸进去,极其蛊惑人心。
边原最见不得她这样的眼神,胸膛起伏剧烈了起来。
呼吸声响在耳边,正要抓着她的腰换个方向,沈乌怡忽然间抬手摸他的黑发。
“等等,我有个问题,想你问……”沈乌怡呼吸同样不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语序,很快补了一句:“想问你。”
边原尖锐的喉结上下滚动,头颈朝下拱了下她,没什么起伏地轻笑一声,隐忍的声音极其沙哑:
“问。”
沈乌怡手碰着他的黑发,触摸到他微热的额头,呼吸抖了抖,很快凝聚起精神,但话语声被撞得生碎,一句话说了将近半分钟才说完整。
“之前……别人问你初吻在哪,你说,巴黎,是……”
当时边原的这个回答,沈乌怡其实介怀了很久,他的神情像是什么都不在意般,弄得沈乌怡也猜不准他说的是谁。
毕竟边原第一次去巴黎又不是和她。
话音落下,边原看着沈乌怡竭力睁开的眼睛,脸颊缓缓扯动了下,笑了一声,似无奈似郁气。
下一秒就封住了她的嘴唇,没让她说下去。
一吻毕了。
边原单手托着沈乌怡的脸,强势的气息落下,带着压迫侵占性,直直压着她,声音嘶哑地一字一句开口:
“给你了。”
沈乌怡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初吻。
翻旧账这样的事情,沈乌怡是第一回 做,脸瞬间更红了起来。
她撑着身体,手还借力勾着他肌肉分明的背部,慢腾腾吞了下喉咙,撇开眼神。
边原却忽然出力钳住她的下巴,缓缓把她抬起头来,低笑一声,冷感又透着痞欲的一张脸朝她逼近,热烘烘的呼吸毫无遮挡地落下。
而后,边原手指勾住她的唇角,拇指划了下她的下唇,碰了碰她柔软的舌头,喉咙里压着滚出一声磁性的低笑,嗓音低低沉沉:
“初吻都给你了,宝宝。”
沈乌怡眼睫颤动的很厉害。
边原继续玩弄两下她的舌面,指腹变得湿漉漉的,盯着她蕴着水雾显得潋滟的眼睛,重复地出声:
“老子只有你一个。”
空气骤然猛烈升温,呼吸交缠在一块。
只来得及惊叫一声,沈乌怡后背靠上温热坚实的胸膛。
一切感官都隐隐变得敏锐,白墙上的影子拉长了。
边原按着她腰窝上的太阳纹身,触上指间冰凉的戒指,腕骨上那粒痣划过她的一寸寸,最后停在她锁骨上,和她的痣隐隐交衬。
沈乌怡记不清过了多久,睁开眼视线都是迷蒙的,最后低声哑气喊他名字,又是好久之后才终于放开。
浴室门发出被拉开的声音,紧接着哗哗的水声响起,在这个寂静又掀有波澜的夜晚格外明显。
沈乌怡没跟着进去,躺了好一会儿,手臂伸长捞起一件浴巾,裹在身上才发现过于短了,只能勉强遮住腹部上下的位置。
但聊胜于无。
沈乌怡不想再去翻衣服,直接下了床,一下地差点摔倒,腿脚发软的不行,扶了下才站稳。
里面的水声仍淅淅沥沥作响。
沈乌怡慢腾腾地走出去客厅,开了一盏暖黄的壁灯,回头看见一台钢琴立在那,心下一动。
一分钟后。
沉重的钢琴盖被一双白皙的手打开。
沈乌怡半裸着背和长腿,只有中间腹部周围的位置堪堪裹着条短浴巾,她双手轻放在钢琴键上,想了一会儿,脑海里还记得边原专辑《Tournesol》的旋律。
慢慢地试着弹出了几个音,找到感觉后,悠悠缓缓地弹了起来。
连身后什么时候笼罩下一个压迫感的身影都没察觉到。
边原上身赤着,下半身围着浴巾,一走出来就听见熟悉的钢琴声旋律,喉咙霎时发紧。
沈乌怡还在入神地弹着,身后忽然贴上来一个炙热的身躯,湿润的水气缠上来,后颈落下微微潮湿的温热的吻,整个人颤了下。
耳后传来一道低低的轻笑声。
边原手臂紧搂着沈乌怡,坐在她身后,精壮结实的手臂肌肉和她纤细的柔软手臂形成鲜明对比,头颈低下,吻上她白皙的后颈,用嘴唇摩挲着她的肌肤。
气息热烈,浑身透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边原后抱着她,两人都半裸,皮肤相贴的肩骨缓缓热起来。边原滚动了下喉结,姿势不变,单手搂着她的腰,混不吝的模样,又是一贯的懒散。
“接着弹。”边原吻着她的后颈和耳垂,缓缓出声。
昏暗的这一角,淡淡的壁灯光笼罩着靠得很近的两人,锁骨下全是痕迹,暧昧的气氛,似摩擦了出火花。
沈乌怡手指一顿,垂落的长发若隐若现,遮住了挺翘的轮廓,露出鼻尖、下巴,她垂着颤动的眼睫,低着头,刻意忽略身后源源不断传来热度的身躯,继续一下下地弹。
每一个音符仿佛都踩在了一条极细的线上。
后颈的吻跟着细密了起来。
沈乌怡心池被搅得一团乱,垂下眼,看到了边原手腕内侧那截显眼的SWY纹身,似猎物伏动,她停下动作,伸出一只手要去拍掉他作乱的手。
正是此刻,边原反客为主,直接反手按住她的手,沈乌怡的脸即刻爆红,边原缓缓用力,和她十指相扣。
下一秒,边原把人后抱起翻转过来,直截了当地放在了钢琴面上。
沈乌怡轮廓露出,淡淡的暖光笼罩下来,边原的气息愈发逼近。
热烈的,不可抗拒的,心生向往的。
边原搂紧了她,低笑一声,有一下没一下地弄着她的肩膀,不缓不急地往下移,留下了一个隐秘的咬痕。
沈乌怡手掌压着冰冷的钢琴盖,很快被他拿起来交叉握住。
而后,耳边的气息愈来愈重。
边原脖颈低着,低低喘了一声,嗓音沉而沙哑:
“乌怡,叫我名字。”
沈乌怡断断续续叫了两声边原。
边原尖利的喉结上下滑动,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很快哼笑了一声,把她压在自己眼下,眼睛暗沉漆黑,像是汹涌着什么沉郁的东西:
“不是这个。”
沈乌怡不解,眼睛水汪汪,慢声呢喃道:“那,那是什么?”
边原气息缠进唇齿内部,他浑身极具压迫性,滚了下喉结,嗓音沙哑:
“再叫一次,年初一那晚——”
热度一下下蔓延开了,沈乌怡红着脸,被他哄着叫出了:
“……阿原。”
后面边原又连着哄了她叫多几声。
意识迷离间,沈乌怡见边原倾身下来,下意识径直喊了声他的名字,声音发软:“阿原,阿……原。”
边原见她要开始求饶,哼笑一声,缓缓说道:“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沈乌怡在男人缠紧的目光中,慢吞吞重复他的话,几乎一字一顿,说得很清楚。
“看黄历了没?”边原哂笑了一声,指腹勾着她水红的唇角。
“嗯?”沈乌怡发出单音字节,问道。
一道声线低沉又嘶哑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今天9月16号——宜结婚。”
边原抬着眼皮,漆黑的目光直压着她,喉结滑动着,昏黑的光涌在瞳仁中,冷调的嗓音带着懒意,却透出股确切的认真:
“沈乌怡,和我谈了——”
“一辈子不分手。”-
这天之后,沈乌怡和边原在东镇腻歪了两天,等到东镇的台风慢慢稳定下来之后,两人20号一起回了京城。
回到京城,依旧有许多通告等着沈乌怡去忙。
许是舆论影响慢慢淡了下来,沈乌怡几个通告也跟着恢复了。
面对那些负面的造谣新闻,文姐有在处理,也不忘打个电话安慰沈乌怡,圈内这样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无法改变。
甚至圈外的其他圈也有不少这样的事情。
“乌怡,你走了这么多路,你知道的。”文姐在电话那头说,“身处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要承担一些不属于他的东西。”
很多事实就是会被群众扭曲,然后再被旁人轻信。
沈乌怡很感激现在的生活,听文姐这么一安慰,眼眶热了下,真诚地谢过文姐,何况这样的声音一路以来听得太多了,甚至早已习以为常。
恢复通告后忙了许多天。
周六,沈乌怡要去海边录制一个节目,起的很早,没有打扰到边原。
两人从东镇回来之后,边原雷厉风行又不容拒绝地帮她把行李和晴天、纯纯搬了过来,沈乌怡当时还有些蒙,他的行动力太强了。
当时身后的助理和搬家员工四处走动。
边原倚在墙边,摸了摸她的头,树叶缝隙的光漏在男人冷隽的轮廓上,他勾唇笑了下,毫不掩饰地说:
“等这一天,很久了。”
于是沈乌怡就这么和他住在了一起。
简单吃完早餐,留了一个粥在厨房的纸条,沈乌怡逗了两下跟上来的晴天,这才出了门。
上车之后,沈乌怡的手机一震,现在的时间还早,她先赶去商业大厦做造型化妆,划开消息一看,是甘姨发来的消息。
甘姨不了解她平常开工的时间,又怕直接打电话影响到她,于是只好一早给她发信息:
【怡仔,今日系你生日,再忙都要记得食个蛋糕哈!】
底下还有一个红包。
沈乌怡怔了下,弯着唇角笑起来,甘姨不说的话她确实不记得。
因为一向不怎么给自己过生日,日历中也从没设置过,但一如往常,甘姨每次在她生日的时候都会一早给她发消息祝贺。
心口霎时盈满了般,沈乌怡回了几句甘姨,紧接着就要下车了,没时间多聊。
等化完妆已经将近九点。
节目的录制地点不在本地,坐车到现场的时候,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汪蓝的海洋,时间正好到了十点,朝阳开始变烈的时候。
沈乌怡下车,走在盛烈的阳光下,浑身被照得暖融融。
海边的广场前方有一个显眼的建筑,沈乌怡多看了两眼,是一个裸眼LED的3D大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海边咸湿的气息裹上来,沈乌怡站着等了两分钟还没见有工作人员出现,不由觉得有些奇怪。
耳边却忽然一声炸裂,响彻海边广场。
沈乌怡被吓了一跳,抬起头。
原本静止的黑色裸眼3D大屏幕,似乎缓缓变了。
一只机械手臂缓缓上下扒开严丝合缝的黑幕,伸出裸眼3D的巨大屏幕,拨动停摆的老旧时钟,变成整点。
分针摆动了两下,合在一起。
海边的白焰火炸开,划破了天空,不复沉静。
沈乌怡莫名站在这群喷发的白焰火中,有些手足无措,她是不是误入了什么现场,却不见有人出来。
思绪还在发蒙,紧接着眼前的一幕,让沈乌怡脑袋彻底当机一声,怔在那里。
眼前的裸眼3D大屏幕上,机械手臂伸出一根食指划动出一个黑幕,又把黑幕向右划动,跳出了一个新鲜的画面。
沈乌怡看着屏幕上分外熟悉的场景,彻底愣怔。
那是她的脸。
正在播放的画面,沈乌怡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是她第一部 电影《卧云》的开场,女主角进入观众的第一幕。
画面仍在流动变化。
而其中的背景音乐的曲调风格似乎有些熟悉,但从前并未听过这首曲子。
曲音配合着电影画面互相流淌,引人入胜。
沈乌怡脚步仿佛被钉在了原地,看着这录像好久好久。
录像画面中,她稚嫩的脸慢慢变得成熟。
沈乌怡鼻子开始酸了,看到这里,她已经明白过来。
3D裸眼大屏幕正在播放的是用她这些年来参演的作品剪辑成的电影。
电影的背景音乐带着鲜明的个人特色,曲调径直冲击着听者的心脏,极其抓耳,沈乌怡一下子听出了是边原的作曲风格。
也就只有他能作出这样的曲子。
屏幕全是沈乌怡的声音和画面,甚至连未上映的《密信》中的女主角色都有出现,振振有力的台词声盖过了海浪声。
沈乌怡看着渐入的电影场景,耳边惊艳的曲音缓缓入耳,眼眶不由自主地变红。
3D大屏幕让这一幕幕屹立在眼前,似乎触手可及。
这场电影中,女主角慢慢从初入圈的十七八岁变成了如今的二十五六,所有的变化在镜头前一览无余。
还是一样的漂亮,气质跟随角色时而变化,慢慢地变成了《密信》女主角的清冷沉着,以及与她本身性格底色重合的善良柔软。
沈乌怡举着枪的画面闪现在荧幕上。
猛地朝天空摁下扳机,似乎开响了一枪。
作为bgm的曲律跟着同时达到顶端,引燃了现场气氛。
沈乌怡作为演员的这么多年全部囊括在了其中。
没有一幕落下。
这是只有她一个人主角的电影。
让所有人最先认识她,了解她的电影。
沈乌怡甚至还记得其中几场拍摄的细微小事情。
这八年历历在目,热泪盈眶。
同样触手可及。
伴随着这一声沈乌怡打出来的枪响,长长的电影结束了,眼前的大屏幕上突现报幕,巨大的五彩斑斓的手写文字占据了整面裸眼3D屏幕——
生日快乐。
报幕出来的同时,忽然间,一群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拿各色的气球,骤不及防地围着沈乌怡,笑着对她一一喊道:“生日快乐!”
海岸边的气息潮湿,惹得沈乌怡再难忍下去。
沈乌怡鼻腔发酸,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原来她的26岁生日被这么多人记得,还有祝贺。
她哽咽着,想说话却说不出来,一阵阵感动的酸意翻涌。
然而这群人祝贺完后,自觉有秩序地散开,最后让出一条宽道来。
似是心灵感应,牵扯着沈乌怡的心脏。
沈乌怡抬起头,左胸腔的心脏霎时间越跳越快。
辽阔的大海,白焰火,五光十色的气球,道路尽头,缓缓走来一个挺拔颀长的黑色身影。
阳光笼罩在他身上,似乎拂去了几分他轮廓的冷感,衬得他皮肤更冷白,那颗右耳上的耳钉跟着闪闪发光。
边原慢慢朝她走过来,手腕上那窜SWY黑色纹身像是嵌刻入了骨髓,同样耀眼。
女孩穿着身黑色修身裙,亭亭玉立,身后站着一群神情兴奋的人,边原的目光却一下都没偏离,直直盯紧了他的女孩。
沈乌怡抬起眸,眼睫发颤,看着眼前最后走出来的男人,心脏捏紧了,身后的那群人突然间起哄了起来,一阵阵笑声闹声朝他们涌来。
起哄声巨大,像是一条河流朝他们中间扩散,衬着远处时而涨潮的细碎海浪声。
却没有扯开他们的距离,反而越来越近。
边原最后站在了沈乌怡面前,高大的身影压了下来,冷淡深邃又痞气的一张脸上带着不可一世的笑,透着股极其蛊人的欲感。
可在和她对视时,心甘情愿地低着脖颈,没有居高临下俯视,黑色的身影逐渐占据了她的全部视野。
身后的闹哄声盖过了海浪,震耳欲聋。
“哇哦——”
“操,边神第一次离我这么近,啊啊啊啊,快拍照录下来!”
“救命啊,我人快没了,他们的氛围也太蛊了吧。”
“亲一个!亲一个!”
“omg!这辈子现场直击边神和乌怡谈恋爱,死而无憾了!”
“姐妹你也是深渊粉?啊啊啊!”
嘈杂的吵闹声,尖叫声。
边原视线从始至终没偏离过她,此刻头颈低着,眉眼散漫,低笑了一声,看着眼下的沈乌怡,深黑的眼睛抓住她的视线:
“生日快乐,沈乌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