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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檀语气平静:“上奏的内容大概就是说太子殿下公然说自己是断袖,认为这种行为有违人伦,历史上因宠幸男色而败德的君王皆留恶名,望陛下以社稷为重,或训导太或考虑另立储君。”

谢玉阑站在外面的身子晃了晃。

皇上要另立储君?

后面谢临沅和沈青檀说的话都被阵阵耳鸣代替,直到书房的门被推开,沈青檀走了出来。

他瞧见谢玉阑的样子,也不知道刚刚的话被谢玉阑听见了多少,不过他还是转身对谢临沅说道:“谢公子在外面。”

谢临沅闻言走了出来,瞧见谢玉阑煞白的脸色,也知道刚刚的对话被谢玉阑听见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握住谢玉阑的手腕把人拉进了书房,又关上门。

他轻轻把谢玉阑揽入怀中:“三日已到,想的怎么样了?”

听见谢临沅的话,谢玉阑才微微回过神。

他努力压制着声音中的颤抖,说道:“不要。”

“不要?”谢临沅重复着他的话,不过是疑问句。

谢玉阑颤着嗓子嗯了一声:“不要。”

“不喜欢哥哥?”谢临沅伸出一只手,捧起了谢玉阑的脸,入目就是那双已经沁满水汽的眸子。

哭了。

谢玉阑难堪地偏过头,哭腔已经彻底掩盖不住,可他还是嘴硬说:“不喜欢。”

他不敢赌。

用现在的身份和谢临沅在一起他已经很满足了。

他不能让谢临沅因为他失去太子之位,这会让他良心不安。

谢临沅不傻,看眼前人的状态就知道谢玉阑听见了全部。

他微微低头,吻上谢玉阑的眼,苦涩的泪水顺着唇缝流入他的唇中。

“比起太子之位,你在我心里更重要,知道吗?”谢临沅的唇瓣还沾着泪,他顺着谢玉阑眼睛慢慢亲下去,直到触上谢玉阑的唇。

这次不像上次那样的深入,而是小心翼翼地啄吻。

谢临沅唇上的泪水匀到了谢玉阑的唇上,此时此刻他们同尝一碗苦涩。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剩下我能摆平。”他不停啄吻着谢玉阑的唇瓣,另一只手也抚上了谢玉阑的后脑勺,动作轻柔地揉着。

谢玉阑觉得自己太自私了。

也觉得自己太坏了。

明明是想来和谢临沅做个了断,可却又被男人搞得眼泪直掉。

他好像压制不住自己的私心了。

如果谢临沅都不怕的,他也不怕。

他仰起头,在谢临沅的唇瓣离开的下一秒追了上去,如同小猫舔舐一样伸出舌尖试探性地舔上谢临沅的唇。

“喜欢”谢玉阑哽咽道。

“喜欢哥哥。”——

作者有话说:全文mvp:剪春QAQ

第64章 捡到老婆第64天

啧啧的啄吻声在静谧的环境中不断响起, 氛围一时间有些暧昧亲昵。

谢临沅在谢玉阑亲上他的那一刻就很快反应过来,反手就按住了谢玉阑的后脑勺,加重了这个包含深刻意义的吻。

直到亲的怀里的人腰身发软几乎站不住, 谢临沅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唇,透明的银丝在两人分离的唇间拉长,又很快断掉。

谢玉阑的睫毛上还沾着泪水, 他已经分不清是刚刚哭的还是被谢临沅亲出来的。

谢临沅则是揉着谢玉阑的后脑, 低低的笑声响在谢玉阑的耳畔, 他又亲了亲眼前人的唇,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可谢玉阑却不好意思说出口,他只能顶着一张烫脸再次亲了亲谢临沅的唇。

被这么一亲,谢临沅也满足了,不再追问谢玉阑。

或许是一切来的太突然,谢玉阑把脑袋埋进谢临沅的怀中缓了一会, 小声呼吸着。

谢临沅也没说话, 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谢玉阑的头发。

安静地抱了一会, 谢玉阑才开口问:“真的没事吗?”

他还是有些担心。

谢临沅亲亲谢玉阑的脸颊肉:“放心, 不会有事的。”

连着被谢临沅亲了这么多次,谢玉阑也是头一次和人这么亲昵,即使眼前的人是如今已经成了他名副其实的爱人,他还是有些羞赧。

脸颊的温度也良久没有降下去。

谢玉阑声音也有些磕绊:“我、我还有事, 就先走、走了。”

说完,他便从谢临沅的怀中溜了出去,临了还不忘拉上门。

等回到卧房, 谢玉阑才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唇。

其实他也不止方才他到底哪来的底气鼓起胆子亲谢临沅的,可他就这么做了。

谢玉阑想,他也不后悔。

大不了有什么事情他和谢临沅一起扛。

没一会, 锦瑟在门外通报:“小殿下,苏小公子来找你玩了。”

谢玉阑连忙走到铜镜前看了一眼自己的脸,上面还泛着红,他轻轻拍了几下,才回:“好。”

推开门出去,就瞧见苏明瑾坐在亭子下面撑着下巴。

“明瑾。”谢玉阑唤。

苏明瑾听见谢玉阑的声音连忙转过头,他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蹦着跑到谢玉阑身边:“玉阑表哥!”

“今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他问。

苏明瑾摇摇头:“没事就不能来找表哥吗?”

话落,苏明瑾的视线落在谢玉阑的唇上,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玉阑表哥,太子府这么热吗,你脸怎么红红的?嘴巴也肿肿的。”

“”

谢玉阑闻言脸又烧红了一个度,可他也不敢说出真相,只能对苏明瑾说道:“吃了不该吃的,有些发热,不太舒服。”

果然苏明瑾信了,他一脸担忧,扶上谢玉阑的胳膊:“表哥,我去找大夫吧!”

找大夫有什么用。

“不用。”谢玉阑摇摇头拒绝。

可苏明瑾却是铁了心要带谢玉阑去看大夫:“那不行!万一热久了热出病来了怎么办!”

刚说完,就又有一道男声接上:“什么热久了?”

谢玉阑对这道声音再熟悉不过,毕竟就是这道声音的主人让自己现在浑身滚烫的。

苏明瑾当然不知道谢玉阑和谢临沅那点事,他瞧见谢临沅的身影立马就怂了下来:“玉阑表哥身子不舒服,我准备带他去看大夫。”

也不知为什么,虽然谢临沅总是那副温润柔和的样子,但苏明瑾总觉得眼前的太子殿下不像表面上这么宽和。

“哪不舒服?”谢临沅的眸子落在谢玉阑身上。

谢玉阑刚想扯扯苏明瑾的袖角叫人别回答,结果苏小少爷就一根筋地开口:“玉阑表哥说他吃了不该吃的,浑身烫得很,我瞧他嘴巴都是肿的呢!”

男人的视线缓缓滑到谢玉阑唇上,听见苏明瑾的话他笑出了声。

谢临沅当然知道原因。

谢玉阑也知道谢临沅知道。

所以谢玉阑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低下了头,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逃避这一切。

好在谢临沅在苏明瑾面前给足了谢玉阑面子,他说道:“我带你玉阑表哥去看大夫就好,既然他不舒服,等他好了你再来找他玩吧。”

苏明瑾眼神关切地看着谢玉阑,看的谢玉阑都心虚了几分。

好在他年纪尚小,不明白那些小情侣之间的弯弯绕绕,只点点头应道:“好,那我便等玉阑表哥好了再来。”

说完他便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苏明瑾走后,亭子中又只剩下谢临沅和谢玉阑二人。

谢临沅捧上谢玉阑的脸:“我来看看有多热。”

“”谢玉阑脸颊一红,嘴硬道,“不热。”

谢临沅也宠他,笑着把脸贴上谢玉阑的脸上,“嗯,我热。”

谢玉阑倒也有了小脾气,他用下巴撞上谢临沅的肩:“你没事做吗?”

“有。”谢临沅回。

“那你还在我旁边待着。”

言外之意就是快点走。

岂料谢临沅却笑了起来,他跟粘人精一样亲了一下谢玉阑的唇:“和你在一起待着不是正事吗?”

谢玉阑多少也是看过一些话本子的,他从谢临沅怀里抽身,小步回到自己的卧房里,在关上门的前一刻对着还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谢临沅说道:“这样我会被别人骂狐狸精的!”

说完他就关上了门。

到了晚膳他才去膳厅吃饭,到膳厅的时候碗里的菜已经堆积成山了。

谢临沅瞧见他进来,拍拍自己身侧的位置,说道:“过来坐。”

谢玉阑乖乖在谢临沅身边坐下,拿着筷著小口小口用膳。

一时膳厅都有些安静地可怕。

可不同往日地又是,谢玉阑和谢临沅之间多了一层旁人插不进去的屏障。

不止是剪春,其他下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都小心翼翼地呼吸,生怕打搅了谢玉阑和谢临沅,

谢玉阑这次吃饭的速度比平日快得多了许多,似乎还没适应身份的转变,小声和谢临沅说了一声睡觉去了就走了。

于是在谢玉阑走后的不久,膳厅内的下人们就瞧见他们太子殿下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饭,跟上谢玉阑的步子走了出去。

他自然看出来谢玉阑还没有习惯他们关系的转变。

于是在谢玉阑关上卧房门的前一刻,他快步上前按住了门,垂眸盯着谢玉阑的眼睛:“今日又发热了,还想和玉阑一起睡。”

男人的欲.望毫不掩饰,前面一句是个人都能听出来是胡编乱造的借口,后面才是谢临沅的目的。

谢玉阑也知道自己有些过分躲避,他心里天人交战,最后还是让让谢临沅吧的这一方获了胜。

按着门的手送来,谢玉阑小声说道:“进来吧。”

谢临沅走了进去,顺带关上了门。

他抱上谢玉阑的腰,唇瓣亲着谢玉阑的脖颈:“来找我的小狐狸精了。”

不知廉耻。

谢玉阑脑子里突然蹦出了这个词。

可他不敢对谢临沅说,只好反驳:“我才不是小狐狸精。”

谢临沅挑挑眉,牙齿咬住谢玉阑脖颈上薄薄的一层肉,声音含糊说道:“那我是?”

谢玉阑听见了也不反驳了:“嗯。”

“行,那我是,”谢临沅轻笑一声,“那谢公子今晚打算疼疼我吗?”

“不要。”谢玉阑果断拒绝。

谢临沅也不气馁,他慢慢啄吻着谢玉阑的脖子,一路顺着亲上了谢玉阑的锁骨:“那什么时候能疼疼我?”

谢玉阑也是头一次瞧见谢临沅这幅模样,心里涌上一股满足,他扬了扬下巴,学着谢临沅之前揉他头发的动作揉着谢临沅的头发:“那看你表现吧。”

“行,”谢临沅笑着,弯腰把谢玉阑抱了起来,把人放在了床上,“睡吧。”

说罢,他也上了床。

今日睡得太早,谢玉阑怎么都睡不着,可他也不好在床上翻来覆去,怕把谢临沅吵醒。

“睡不着?”谢临沅的声音突然响起。

谢玉阑轻轻嗯了一声。

随后就是起身的声音,没多久谢临沅又回来了。

还没等谢玉阑询问,下一秒就被揽进了怀里。

谢临沅的气息顿时裹了谢玉阑全身,男人的声音带着困倦:“睡吧,我去点了安神香。”

也不知是不是安神香的缘故,谢玉阑竟然真的睡着了。

晨光熹微,透过雕花窗棂,在寝殿内洒下柔和的光斑。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安神香的余韵,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旖旎的气息。

谢玉阑先醒了过来。

他眨了眨眼,迷蒙的视线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谢临沅近在咫尺的睡颜。

平日里冷峻的线条在睡梦中显得柔和了许多,长睫低垂,呼吸平稳悠长。

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包裹着谢玉阑。他悄悄动了动,发现自己还被谢临沅的手臂圈在怀里,脸颊贴着对方温热结实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他不敢有大动作,怕惊醒了身旁的人,百无聊赖间,目光落在了谢临沅微敞的寝衣领口,以及那根垂落下来质地精良的玄色织金衣带上。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勾住了那根衣带的末端。

冰凉的丝绸触感细腻。他轻轻拉扯,衣带顺从地在他指尖缠绕,一圈,两圈,像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他玩得不亦乐乎,指尖灵巧地将那衣带在自己的手指上绕来绕去,编成一个个小巧的结,又耐心地解开。

玩得入了神,他并未注意到,自己寝衣那根月白色的衣带,不知何时也从腰间滑落,与谢临沅那根玄色衣带垂在了同一处。

在他又一次无意识地缠绕时,两根不同颜色的衣带,竟悄然纠缠在了一处,被他手指的动作一带,不经意间,结成了一个不大不小、却异常牢固的结。

当他准备再次解开时,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刚睡醒时慵懒沙哑的轻笑。

“玩够了?”

谢玉阑动作一僵,猛地抬头,对上了谢临沅不知何时已然睁开含着一丝戏谑笑意的眼眸。

他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脸颊瞬间爆红,下意识地就想缩回手,却发现自己手指还被那衣带结缠着,这一动,反而扯动了两人相连的衣带。

谢临沅自然也察觉到了腰间传来的细微拉力。他低头,目光落在两人衣带交织成的那个结上,玄与白,他的与他的,紧密地缠绕在一起,不分彼此。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解,反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借着那个结带来的牵绊,手臂微微用力,将本就贴得很近的谢玉阑更轻、更不容拒绝地揽向自己。

“嗯?”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蹭到谢玉阑的,温热的呼吸交融,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明显的愉悦和占有,“这是什么?自己把自己拴住了?”

谢玉阑羞得无地自容,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挣扎着想要去解那结,却被谢临沅按住了手腕。

“别动,”谢临沅低笑,指尖抚过那个精心编织的结,目光灼灼地锁着谢玉阑的眼眸,“系得倒挺结实。”

他非但不解,反而就着这个结,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近到能数清对方颤抖的眼睫。他俯身,在那泛着诱人红色的耳廓边,用气音缓缓问道,语气里满是笃定的调侃和深沉的占有:

“这下看你还往哪儿跑?”

谢玉阑被他这句话和灼热的气息弄得浑身发软,心跳失序,连指尖都微微颤抖。他抬起水汽氤氲的眸子,嗔怪似的瞪了谢临沅一眼,声音细弱蚊蚋,带着羞恼:“谁要跑了”

“不跑就好,”谢临沅满意地喟叹一声,终于腾出一只手,却并非去解那衣带结,而是捧住了他的后颈,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温柔而缠绵的吻,带着晨起特有的亲昵和不容置疑的爱意。

谢玉阑起初还因着羞涩微微抗拒,但在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包围下,很快便软化下来,生涩而顺从地回应着。

两根紧紧相系的衣带,随着他们贴近的动作微微晃动,那个意外的结,仿佛成了某种无声的盟约,将两人紧密地联结在一起,在这晨光弥漫的寝殿内,勾勒出一幅缱绻至极的画面。

直到谢玉阑气喘吁吁,几乎要化成一滩春水,谢临沅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指尖摩挲着那个依旧牢固的结,他低声道:“这个结,留着。”

谢玉阑瘫软在他怀里,脸颊埋在他颈窝,轻轻嗯了一声,耳根红透。

最终,这个由谢玉阑无意中缔结又被谢临沅强势保留的衣带结,还是在孟九尘前来伺候梳洗时,由谢临沅亲手,慢条斯理地带着某种仪式感地解开。

与此同时,谢临沅没在的朝堂上发生的一件大事。

由首辅沈青檀呈上的一封关于左相沈文贪污受贿的铁证出现在朝堂上。

皇帝震怒,下令彻查此事。

很快,由于证据太多,大理寺自花了一上午就查出了这件事属实。

沈文被打入天牢。

谢临沅是在沈青檀口中知道这件事的,此时他身边还靠着已经睡着的谢玉阑。

沈青檀的视线落在闭眼午睡的谢玉阑身上,又看向谢临沅,不知怎的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恭喜。”他语气不咸不淡。

听出沈青檀语气里的不爽,谢临沅奇怪地看了沈青檀一眼,只觉得沈青檀不太对。

谢玉阑又不是他儿子。

怎么搞得自己抢走了他的乖乖儿子一样。

不过谢临沅也不爱想那么多,他把谢玉阑往自己怀里揽了揽:“谢谢。”

两人没聊多久,沈青檀便离开了。

就在沈青檀走后的没一会,谢渊身边的太监来福就来了。

“传陛下口谕,解除太子禁闭,宣太子进宫面圣。”

说罢,来福就注意到了靠在谢临沅肩头睡着的谢玉阑。

谢临沅似乎并不慌张,他轻手轻脚地让谢玉阑躺平在书房的榻上,点头应道:“走吧。”

进宫的路上来福时不时就打量着自己身侧的太子殿下。

他自然还认得谢玉阑,也知道谢玉阑虽然是承皇后膝下,可几乎是谢临沅养大的。

却没想到谢临沅还将谢玉阑接到了太子府。

若真是兄弟之情,未免也太深了吧?

他低下头,知道这种事情他们这种奴才不能多想。

到了御书房门口,谢临沅走了进去。

谢渊就坐在书案后,他看向谢临沅,问:“这几日想的怎么样?”

谢临沅低头,跪在地上说道:“儿臣心思没变。”

谢渊气得嘴巴抽了抽:“有男宠和娶妃并不冲突,先皇不也是有男宠吗,可你为何要大肆说出来呢?”

“儿臣此生只给一人名分。”谢临沅语气平静,可话语中的坚定连谢渊都能听出来。

闻言,谢渊兀的沉默了。

他也是老狐狸,当然知道谢临沅是在含沙映射先前他对不起沈贵妃的事情。

可谢渊却拿谢临沅没办法。

他这么多儿子里面,他最满意的就是谢临沅,只有把这江山交付到谢临沅手中他才会安心退位。

“你有心仪之人了?”谢临沅能说出这番话,谢渊心里也有了猜测。

谢临沅抬起头,并不反驳,而是直接说道:“这人父皇也认识。”

谢渊眉心一跳,突然猜到了。

谢临沅对那人确实是对其他人不一样。

若是用普通的兄弟之情完全说不通。

“谢玉阑是吗?”谢渊问——

作者有话说:应该快正文完结啦!我真的不太会写正文在一起以后的小情侣剧情,大部分小情侣剧情都会放在番外(因为可以不用按时间线随便写哈哈),所以一般大纲也是写到在一起以后没多少就结束QAQ,下一本一定慢慢改正!

第65章 捡到老婆第65天

谢临沅睫毛颤了颤, 语气却没有分毫慌乱,他直视着坐在上方的谢渊,镇静道:“是。”

话毕, 谢渊良久都没有说话。

“他到底是你带大的弟弟,”谢渊盯着谢临沅,“你是认真的吗?”

谢临沅俯身磕头:“儿臣绝非儿戏。”

“那他呢?”谢渊问。

谢临沅没抬头, 淡淡道:“郎有情妾有意。”

每个字却如同铁水一样重重砸在安静的书房内。

谢渊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自然是生气的, 可是想到谢临沅的话, 他就又想起了年少时辜负了那么多人的自己。

“那日后你没有孩子怎么办?不能开枝散叶还不是要娶妃?”谢渊揉了揉眉心,态度已经软了下来。

他确实做过了太多错事,后面的事情他实在管不动了。

岂料谢临沅心中早就有了对策,在谢渊开口后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回道:“从皇帝们的孩子中挑一个培养。”

谢渊确实没想到谢临沅能这么快回答上来,他看着跪在地面上的谢临沅:“若是朕要因此废黜你的太子之位呢?”

“儿臣无任何怨言。”谢临沅依旧说道。

谢渊揉了揉眉头,他看着桌上关于沈文贪污受贿的铁证, 数目之大已经到了牵连九族的程度。

他有些头疼, 对谢临沅说道:“退下吧。”

在谢临沅退下以后, 谢渊的视线又落到那些证据上。

等谢临沅回到太子府的时候, 刚好知道了从宫内下出的圣旨。

沈文斩首示众,其族亲百年内不得入朝为官进宫为妃。

并给在宫中的谢瑜也安排了封地,明日谢瑾和谢瑜就一同离京,不得再进京。

听见孟九尘的传话, 谢临沅敏锐地察觉到这道圣旨中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到一个人。

那就是沈贵妃。

谢临沅敛眸。

他当然记得宁庶人是被沈贵妃陷害进冷宫的,也记得谢玉阑的结巴也是沈梦惜害的。

就算父皇不处置,谢临沅也要去找沈梦惜讨个道歉。

他踏进太子府, 就瞧见宋玉声苏明瑾还有谢玉阑三人手中正拿着牌,谢玉阑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状。

谢临沅走过去在谢玉阑身旁的石凳下坐下,轻轻揉了一下谢玉阑的头, 颇有些宣誓主权的意味在。

于是刚好抬起头的宋玉声就眼睁睁看着他的学生对着谢临沅露出那个不太明显的小梨涡笑着,黏黏糊糊又亲昵的样子着实不像兄弟,亦不像朋友。

心中那个念头终于落实。

他又看了眼谢玉阑,落到谢临沅手里,迟早被吃到渣都不剩。

不过人家两口子的事宋玉声也管不着,他继续玩着牌,这轮是他赢了。宋玉声纤细的指尖敲了敲石桌:“我的银子呢?”

苏明瑾愿赌服输,大方从兜里掏出银子放在宋玉声面前。

谢玉阑也在桌子上那堆成小山的银子里拿出一块准备给宋玉声。

谢临沅按住他的手,低声问:“输没输。”

宋玉声:“”

真以为他听不见吗?

“没输,”谢玉阑回,“还赢了好多呢。”

他先前就经常和锦瑟云袖玩牌,宋玉声和苏明瑾都是第一次玩,自然玩不过他。

宋玉声聪明,很快就上手了。于是局面变成苏明瑾一头输,谢玉阑宋玉声两头赢。

但苏明瑾也没什么脾气,他玩得开心输得也乐意。

“有点事要进宫一趟,我先带他走,你们要玩再找其他人。”谢临沅拉起谢玉阑的手就走。

谢玉阑一头雾水地被拉进马车,“进宫干什么?”

“让人给你道歉。”谢临沅道。

“什么道歉?”谢玉阑还没反应过来。

谢临沅握着他的手把玩,又拿起来亲了亲,发出小声的声响:“沈贵妃。”

谢玉阑现在其实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应激了,但听见沈梦惜的名字他还是黯然了一瞬,“好。”

另一边。

谢瑾也知道了谢渊的旨意。

他哭着跪着沈梦惜面前:“母妃!凭什么谢临沅当众说自己是断袖都没被废黜!你要替我给父皇求情啊,我不要不能进京。”

沈梦惜被他哭得头疼,她的视线落在谢瑾那张像她和谢渊的脸上,淡淡说道:“当初谢玉阑那件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暗中找了你外公。”

谢瑾怔住。

他找沈文的时候确实是背着沈梦惜的,可他不觉得母妃会生气。

可如今听见,沈梦惜确实有些动怒。

“母妃!你不恨谢玉阑吗!”谢瑾自以为他是在按照沈梦惜的想法做事。

沈梦惜身子一顿,她直起身子,盯着谢瑾说道:“我以前当然恨他和宁月然,可是当时我做错了,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当初的一切都做错了,我已经不想掺和任何事情了。”

“谢瑾,如果你想活命,想要过好你的王爷生活,你就去封地好好生活,”她轻声说道,“要怨,就怨你生在了帝王家。”

她也怨,怨她一腔少女爱意奉献给了帝王。

可她现在什么都不怨了。

谢瑾沉默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重重磕在地面上:“母妃,儿臣做不到。”

沈梦惜嗤笑一声,“做不到?我只是后妃!你的外公已经要被斩首了!你还在做春秋大梦吗?谢瑾,你最好明日乖乖离京,不要让我在日后你作死的时候为你求情,我已经不想看见你父皇了。”

可是他也是皇子啊

谢瑾心中还有不服,他正准备劝服母妃和他一起逼宫,就听见沈梦惜继续说道:“你要是不想我死在你面前,就离京。”

终于,谢瑾认了。

他再怎么有野心,也不想沈梦惜死在他面前。

他落寞应道:“是。”

说罢,他便晃着身子走了出去。

谢瑾刚走出去没多久,沈梦惜便哭了出来。

她哭得小声,宫女突然走进来说:“贵妃,太子殿下来了,还带着”

不知如何措辞,就听见沈梦惜平复好情绪开口:“让他们进来。”

谢临沅握着谢玉阑的手踏进了华丽宫殿中。

沈梦惜已经用手帕擦去了眼泪,她轻睨着谢临沅,冷声道:“太子殿下今日来是有何事?”

谢临沅对她到底还是有几分后妃的尊重,他尊声开口:“来找贵妃娘娘要道歉。”

“道歉。”沈梦惜蹙眉。

谢临沅把谢玉阑往前一推:“给这个曾经你伤害过的孩子道歉。”

沈梦惜的视线落在谢玉阑的脸上,她自然还记得那张脸。

她沉默片刻:“我确实对不起宁庶人,当年的事情是我受周师晚挑拨,以为宁庶人准备借肚子里的孩子夺走我的位置。我不能没了恩宠也没了地位,于是我假孕陷害了她。我也是前两年的时候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周师晚的谎言。”

所以她这几年淡泊了许多。

她间接背上了一条人命。

见她说完没有再说,谢临沅蹙眉:“还有呢?”

“什么还有?”沈梦惜茫然。

谢临沅没想到沈梦惜现在还在装,他直接拆穿道:“你在宁庶人进冷宫三年后虐待了她们母子,害谢玉阑得了结巴。”

可他说完,沈梦惜更茫然了,她看向谢临沅:“她们既然没了恩宠,对我又有什么威胁呢?我为什么要去虐待她们?”

毕竟她从始至终的目的就是让宁月然失去谢渊的宠爱,而不是害死人。

“你的意思是你没做过这些事?”谢临沅问。

沈梦惜应声:“我敢作敢当,没做过的事断不会承认。”

“那当初那个叫清荷的婢女不是你身边的人?”谢临沅记得清清楚楚,谢玉阑当时说过那个冷宫的婆婆叫那个婢女清荷。

清荷

沈梦惜眉心皱起,久远的记忆突然浮现在她眼前。

她想起来了。

沈梦惜沉吸一口气,“那个叫清荷的婢女,是周师晚当年身边的贴身宫女,因为前些年年满二十五就离宫了。”

谢临沅感觉到谢玉阑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他看向沈梦惜,“知道了。”

“走吧。”他偏头对谢玉阑说道。

皇城的冷宫,比别处更添几分萧瑟。

藤蔓爬满斑驳的宫墙,残破的窗棂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谢临沅牵着谢玉阑的手,踏过荒草丛生的庭院,步履沉稳,目光冷冽。

孟九尘与数名侍卫沉默地跟在身后,气氛凝重。

他们径直走向最里面那间还算完整的殿宇。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昏暗的光线下,一个穿着破旧宫装、头发散乱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正是已经被废黜的惠妃,周师晚。

听到动静,她猛地抬起头,昔日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憔悴与怨恨,浑浊的眼睛在看到谢临沅和谢玉阑时,迸射出刻骨的恶毒。

“你们来做什么?!”她的声音嘶哑,如同夜枭,“来看本宫的笑话吗?!”

谢临沅并未理会她的叫嚣,只是将谢玉阑往自己身侧护了护,目光如冰刃般落在周氏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周氏,本王今日带玉阑前来,只为一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当年在冷宫,其实是你,屡次命人惊吓、苛待年幼的他,才致使他落下心结,口不能言多年。并非沈贵妃。”

谢玉阑站在谢临沅身后,听着这迟来了十几年的真相,身体微微颤抖。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模糊而恐怖的记忆仿佛随着这句话再次翻涌上来,让他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攥紧了谢临沅的衣袖。

周师晚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癫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是!是本宫做的又如何?!那个贱人的儿子,野种!本宫没直接掐死他,已是仁慈!他活该!他和他那个短命的娘一样,都该死!!”

她状若疯癫,目光死死钉在谢玉阑身上,充满了扭曲的快意和仇恨:“让他变成个结巴傻子,本宫心里不知道多痛快!想让本宫道歉?做梦!你们休想!!”

看着她这副毫无悔意、甚至变本加厉的模样,谢临沅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本就没指望这周师晚这种人会忏悔,带谢玉阑来,一是为了让他亲耳听到真相,二是要彻底斩断这桩旧事可能带来的最后一丝阴霾。

然而,周师晚的叫骂似乎耗尽了她最后一丝理智。她猛地从地上爬起,眼中闪过一抹同归于尽的疯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下头上唯一一根磨得尖利的银簪,嘶吼着朝谢玉阑扑了过去。

“小野种!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事情发生得太快,谢玉阑被她眼中纯粹的杀意骇住,一时竟忘了反应。

“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谢临沅反应极快,一把将谢玉阑完全护在身后,同时抬起手下意识挡住。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利物划破衣料和皮肉的声音响起。

周师晚手中的银簪没能刺中谢玉阑,却狠狠划过了谢临沅抬起的左小臂。

玄色的衣袖瞬间被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红的血液迅速涌出,染红了破损的衣料。

“哥哥!”谢玉阑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殿下!”孟九尘和侍卫们立刻冲上前,迅速制住了还想行凶的周师晚,将她死死按在地上。

周师晚犹自不甘地挣扎咒骂,声音凄厉。

谢临沅眉头微蹙,看了一眼自己流血的手臂,眼神冰冷地扫过被制住的周氏,对孟九尘吩咐道:“将她看管好,没有本王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

谢临沅这才低头,看向吓得魂不附体、紧紧抓着他完好右臂的谢玉阑,语气放缓:“无妨,皮外伤。”

就近回到东宫,太医早已候着。

清洗伤口、上药、包扎,整个过程,谢玉阑都死死盯着,一言不发,嘴唇抿得发白。

待太医处理好,嘱咐完注意事项退下后,谢临沅本想唤宫人进来伺候更衣洗漱,却被谢玉阑拦住了。

“你们都下去。”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颤抖,语气却异常坚持。

宫人们面面相觑,看向谢临沅。

谢临沅看着谢玉阑苍白的脸和执拗的眼神,挥了挥手:“听他的,都退下。”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谢玉阑走到谢临沅面前,伸出手,指尖微颤,却坚定地开始解他染血的衣袍。

他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笨拙,尤其是在碰到左臂伤口附近时,更是小心翼翼到了极点,仿佛生怕弄疼了他一分一毫。

褪下外袍,又解开中衣,露出精壮的上身和包扎着白色纱布的左臂。

谢玉阑拧了热帕子,仔细地、轻柔地为他擦拭身体,避开伤处,从脖颈到胸膛,再到后背。

他的动作专注无比,仿佛在进行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从谢临沅的角度看,就瞧见他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谢临沅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微软,又有些无奈,开口道:“这些事,让下人做便可,你”

“他们”谢玉阑猛地抬起头,打断了他,眼眶泛着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执拗,“我不放心。”

短短几个字,却像带着千钧重量。

谢临沅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着谢玉阑红红的眼眶,那里面盛满了未散的后怕、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谢临沅叹了口气,不再多言,任由他动作。

擦拭完身体,谢玉阑又端来温水,试了试温度,才递到谢临沅唇边。

喂药时,更是小心地将药匙吹凉,再稳稳地送过去,目光始终紧紧跟随着他的动作。

整个过程中,寝殿内安静得只剩下细微的声响。一种无声的、紧密的情感在两人之间流淌,比任何言语都来得深刻。

看着谢玉阑为自己忙前忙后、那副如临大敌又异常认真的模样,谢临沅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伸出未受伤的右手,轻轻握住了谢玉阑忙碌完后微微发凉的手指。

谢玉阑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谢临沅凝视着他,眼底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和戏谑,低声问:

“这么喜欢哥哥啊?”

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伤后些许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谢玉阑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他下意识地想低头躲开那灼人的视线,手指却被谢临沅牢牢握着,无处可逃。

沉默在温暖的寝殿内蔓延,烛火噼啪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谢临沅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笑着揭过时,却听到一个极轻极轻,却异常清晰的字,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

“是。”——

作者有话说:来惹

第66章 捡到老婆第66天

谢玉阑垂着眼睫, 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纯粹的坦诚。

他喜欢。

很喜欢。

喜欢到看到他流血,比自己受伤还要疼上千百倍。

喜欢到只想亲手照料他的一切, 旁人经手,都无法安心。

这一个“是”字,胜过千言万语。

谢临沅微微一怔, 随即眼底漾开真实而愉悦的笑意, 握着谢玉阑的手收紧了些, 避开左臂的伤处将人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满足地喟叹一声。

谢玉阑被谢临沅抱着,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皇上进宫说什么了?“

“怎么知道的?”谢临沅记得他走的时候谢玉阑还在睡觉。

谢玉阑在他怀里蹭着,回:“后面醒了, 剪春姐姐说你进宫了。”

“嗯, ”谢临沅应了声, 逗他, “父皇说要废黜我的太子之位。”

话音刚落,谢玉阑就睁大了眼睛,满脸焦急:“那怎么办?”

又在谢临沅开口前,他急忙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分——”

还没说完, 唇瓣就被堵住。

男人的舌尖强势地钻入他的口中,在里面缠上了谢玉阑的。

似乎是对谢玉阑说的话不满,他轻轻咬了一口谢玉阑的唇瓣, 弄得谢玉阑浑身都抖了一下。

不知亲了多久,谢玉阑已经有些喘不上气来,他双手按住谢临沅的胸膛, 却因为顾忌着男人左臂的伤口并没有推拒。

正是因为他的心软,谢临沅愈发得寸进尺,他停下亲吻的动作,含住了谢玉阑柔软的舌尖。

随后,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他的舌头从谢玉阑的唇中退出来,声音暗哑:“这种话,不许在说。”

他当然知道谢玉阑是担心他,可是他就是不想听见。

“逗你的。”谢临沅轻轻用鼻尖蹭了蹭谢玉阑被亲地红肿水润的唇。

谢玉阑不可思议,他捂住自己的唇拉开和谢临沅的距离,闷声说道:“你怎么这样。”

“不这样怎么知道你又想和我分开?”谢临沅本意其实只是想逗逗他,却没想到谢玉阑心里还怀揣着如果他被废黜太子就分开的心思。

谢玉阑也有些心虚,他放下手,把头埋在谢临沅怀里:“我就是不想看着你掉下来。”

他的哥哥,应该是站在最上面受人敬仰的。

绝不能因为和自己在一起而坠落。

谢临沅叹了口气,伸出手把谢玉阑重新搂紧怀里:“放心,你还不相信我吗?”

“信的。”谢玉阑嘟囔道。

可是皇帝的命令又有谁能违抗呢?

就算是谢临沅,也是谢渊一句话决定生死。

“父皇没说什么。”谢临沅像安抚小猫似的挠了挠谢玉阑的下巴。

其实这件事若是放在谢渊以前,他恐怕就被废了。

可如今谢渊退位让贤的心思明显,所以也就任由着谢临沅了。

在他的这么多儿子中,能力最出众的就是谢临沅,其他人都比不上。

“真的吗?”谢玉阑仰着脸问。

谢临沅的眸子落在谢玉阑张合的唇上,心头一动,又弯下头咬住了谢玉阑的唇瓣,伸出舌尖舔了一口才重新慢悠悠地说道:“当然是真的。”

“那你骗我。”谢玉阑略微不满,他轻轻掐了一下谢临沅没受伤的那只手臂。

明明不疼,谢临沅却还是装模作样地嘶了一声。

于是下一秒,他就心满意足地瞧着谢玉阑满脸担忧地看着他:“这里也伤到了吗?”

谢临沅实在忍不住,还是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通过胸膛传递到谢玉阑的身上,谢玉阑这才知道自己被谢临沅唬了。

“我走了。”谢玉阑挣扎着从谢临沅怀里起身。

结果刚走一步,一股巨大的拉力就扯住了他的手腕,将他重新带回了床榻上,谢玉阑的身子不受控地倒在床上。

他看着自己上方神色淡然的谢临沅,小声道:“不要理你了。”

谢临沅挑挑眉,他弯腰看着谢玉阑:“真的?”

“真的。”谢玉阑语气坚定,这次谢临沅真的惹到他了!

就在他说完的下一瞬,男人就亲了下来。

谢玉阑下意识想要推开,手不小心按到谢临沅的伤口。

男人发出一丝闷哼。

谢玉阑知道这次自己是真的推到谢临沅的伤口,他也不好再动作,只能任由男人亲着。

这个吻不同以往,分外温柔,很快就停了。

“还生气吗?”谢临沅抬起头,亲亲谢玉阑的眼睛。

谢玉阑睁开眼,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生气。”

他很难哄的!

谢临沅敛眸,视线落在谢玉阑的唇上,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谢玉阑明显也意识到了谢临沅眼神的含义。

亲到他不生气为止。

谢玉阑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唇,闷闷又委屈地说道:“就是生气。”

谢临沅再次低头,亲上了谢玉阑的手背,舌尖甚至试图舔谢玉阑的指缝。

“你属狗的吗!”谢玉阑手背一阵黏腻,他连忙抬起捂着唇的手去推谢临沅。

谢临沅却抓住了他的手,顺势亲了一下谢玉阑的脸:“别气了。”

他唇动了动,唤道:“夫君。”

谢玉阑的身子顿时僵住,谢临沅的嗓子本就温和,如今用来喊他夫君

真的太违规了。

让人忍不住想要溺进他的声音里。

“你乱叫什么?”谢玉阑的掌心按在谢临沅的脸上,满脸绯红,连忙从床榻上起身跑了出去。

谢临沅这次倒也没再拦他。

只是到了晚上,谢临沅拖着自己负伤的胳膊再次来到了谢玉阑的卧房前推开门。

他看着坐在书案后未着外袍看话本的谢玉阑,轻声问道:“谢公子,胳膊疼得睡不着,得抱你才能好。”

谢玉阑握着话本的手一紧,耳廓在一瞬间变得滚烫,整个人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胳膊疼就去喝药。”谢公子一点也不近人情。

如果不是他耳朵通红的话。

谢临沅却好像没听见谢玉阑的话一样,直直走到谢玉阑的后方,一把抱住了谢玉阑。

他的下巴抵在谢玉阑的头顶,目光落在谢玉阑手中的话本上,他看着上方的内容念出了声:“孟公子低头看着被压在下方的此刻,蹙眉问谁派你来的?”

谢临沅瞧着内容也没什么意思,他想往后翻翻,却被谢玉阑拦住。

谢玉阑此刻的脸比方才更红,他按住谢临沅往后翻的手指,语气有些急:“不要翻。”

“为何?”

“就是不要。”谢玉阑低着头,小声说道。

谢临沅瞧着谢玉阑的神色,他继续低头吻上谢玉阑的后脖颈,又顺势把下巴搁在谢玉阑的肩窝:“在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谢玉阑没有松开按着谢临沅手指的手,回:“才没有。”

谢临沅不信,他动作迅疾地用一只手擒住谢玉阑的双手,就在书本掉落的瞬间接住。

他把话本放在书案上,用空着的那双手往后面翻。

直到翻到某一页。

谢临沅翻页的手一顿,他看着宣纸上誊写的香.艳文字,又看了眼已经浑身烧熟的谢玉阑,倏地偏头咬住谢玉阑的耳垂,激起身下人的颤栗。

“背着哥哥偷偷看这些呢?”谢临沅的视线落在那两个主人公上,“还是两个男子?”

谢玉阑羞得整个人都又红又烫,他不敢动弹,也不敢说话。

谢临沅厮磨他耳垂的动作很轻,弄得他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一样。

“看这些做什么?”谢临沅含着他的耳垂问。

终究还是撑不住谢临沅的“威逼”,他轻微嗫嚅道:“学学一下。”

话音刚落,谢临沅咬着他耳垂的动作就猛地加重,谢玉阑受不住地发出一声闷哼。

谢临沅用舌尖推出谢玉阑的耳垂,呼吸很重,热气几乎拍打在谢玉阑的耳上,“学?”

“嗯。”谢玉阑极小声地应道。

听到谢玉阑肯定的声音,谢临沅呼吸一滞,身体的反应根本克制不住。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被包扎着的左臂,头一次觉得受伤不是什么好事。

“看话本能学会?”谢临沅问他,“不看画本?”

谢玉阑当然知道谢临沅后者说的是什么画本,他不太好意思地回答:“那个太、太那什么了。”

他去书铺找过画本子,可是一翻开就是那种画面,当时周围人很多,谢玉阑下意识就把手中的画本子扔到了地上。

不少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谢玉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么想和哥哥干那档子啊?”谢临沅也不再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

结果这个话题更加有深层次的韵味。

谢玉阑的身子已经烫到了没法再往上升了,不想再回答谢临沅的问题,谢玉阑从椅子上起身掀开被子就躺进了床。

谢临沅笑了笑,也褪去了外袍躺了下去。

身侧人的体温还是很烫,在被褥中都能感觉到。

翌日,三皇子谢瑾离京,谢临沅带伤回去上朝,关于这个伤,谢渊问过,但谢临沅只是说在府中不小心被刮伤了。

并且朝堂上关于谢临沅娶妃的声音依旧没有减少。

几日后,谢临沅手臂上的伤终于结了痂,也不痛了。下朝后皇帝再次将谢临沅留下。

夏日莲花开得正盛,层层叠叠,却难掩空气中一丝沉凝。

凉亭内,谢渊屏退了左右,只余他与谢临沅二人。石桌上茶水已微凉,却无人去动。

谢渊看着眼前风姿卓绝、眉目间已尽显帝王威仪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他最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手段、心性、能力无一不佳,唯独在情之一字上,执拗得令他心惊。

“临沅,”谢渊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与玉阑那孩子如今,算是定了?”

他问得含蓄,但意思明确。

谢临沅神色平静,并无丝毫避讳,迎上谢渊审视的目光,坦然道:“是。儿臣与他,已认定彼此。”

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谢渊沉默了片刻。他想起那个性子纯稚柔软的孩子,想起他坎坷的身世,也想起谢临沅这些年对他的执着

他并非不能理解,身为帝王,他见过太多情爱,深知其中滋味。但理解不代表能轻易接受,尤其是涉及到储君,涉及到江山社稷的稳定。

“你可想清楚了?”谢渊的声音沉了几分,“他是男子,且身份特殊。纵然如今认了苏家,终究与寻常贵胄不同。你将来是一国之君,身边若无嫡子正妃,朝野上下,难免议论纷纷,恐生事端。”

“儿臣想得很清楚。”谢临沅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江山社稷,儿臣自会担起责任,竭尽全力。但身边之人,只能是谢玉阑。至于子嗣,儿臣上次就说过,宗室之中不乏贤能子弟,亦可过继。儿臣不愿为此,委屈他,也委屈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父皇,儿臣并非一时冲动。从决定他身份暴露的那刻起,儿臣便没想过放手。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亦是。”

谢渊看着他眼中不容动摇的坚决,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是无用。

他这个儿子心思深沉,意志坚定,一旦认定,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谢渊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罢了”谢渊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一种妥协后的释然,又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们的事,朕老了,也管不了这许多了。只要你不误国事,不惹出大乱子,便随你去吧。”

他沉吟片刻,又道:“只是,名分上总需有个说法,堵住悠悠众口。苏御如今是他舅舅,让他认苏御为义父,入苏家族谱,也算全了他的出身。至于你们

谢渊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起身,走到凉亭角落的书案前。

那里竟早已备好了明黄的绢帛和朱笔。他提笔,沉吟片刻,便挥毫书写起来。

谢临沅站在原地,看着父皇的背影,心中了然。

谢渊终究是退让了,并且,选择了一种最直接、也是最有力的方式,来认可并保障他们的关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谢渊搁下笔,拿起那卷墨迹未干的圣旨,并未宣读,而是直接递给了谢临沅。

“拿去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平静,“该如何做,你自有分寸。”

谢临沅双手接过那卷沉甸甸的绢帛,指尖能感受到其上残留的微热。

他并未立刻展开,只是躬身行礼:“儿臣,谢父皇成全。”

“去吧。”谢渊转过身,望向亭外那一片绚烂的莲花,不再看他。

谢临沅握着那封圣旨,转身离开了御花园。玄色的衣袍在风中拂动,步伐沉稳而坚定。

他没有乘坐轿辇,而是徒步走到了宫外的马车旁。沿途宫人见太子手持明黄圣旨,皆恭敬垂首,不敢直视。

回到太子府时,谢玉阑正坐在窗边看书,温暖的日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见谢临沅回来,他放下书卷,脸上露出浅笑。

谢临沅走到他面前,将手中的圣旨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谢玉阑有些疑惑地接过。

“打开看看。”谢临沅语气温和。

谢玉阑依言,缓缓展开那明黄的绢帛。当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拿着圣旨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绢帛之上,是皇帝亲笔,朱砂御印赫然在目。

圣旨上的旨意清晰。

先是赐封户部侍郎苏御义子苏玉阑为安宁侯。并将其赐婚太子谢临沅与安宁侯苏玉阑,择吉日完婚。

他不傻,当然能看懂这是赐婚圣旨。

对象是他和谢临沅。

而且,是以苏御义子,安宁侯的身份。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席卷了他,他抬头看向谢临沅,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临沅看着他这副呆住的模样,唇角微扬,伸手将他连人带圣旨一起拥入怀中,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与笃定:

“这下名正言顺了。”

“我的太子妃。”——

作者有话说:来惹。

我真的什么都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