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斐扣下光脑,撑着下巴望向窗外的茫茫星海,眉头紧锁。
第六星区,重兵把守的关辖处。过往商队及旅客正在进行例行检查。
“停!”
检查人员按下设备按钮,前方闸门顿时投下一道激光射线,阻止了另一队商队的进入。
“生物信息设备检查出你们商队内携带不明力量的活物成分,请按照规定将货物打开检查。”
“好的,检察官大人。”
那被拦下的商队头领不慌不忙,在转身的同时,迅速向某个联络人发送过去一条信息。
接着,商队众人开始慢悠悠地拆解样式复杂的装货箱。五分钟之后,一名官阶更高的检查人员来到现场,对那名拦下商队的检察官说了几句。
不一会儿,检察官便派人示意他们无需检查,直接过去即可。
商队头领点头示意,就在整个商队即将完全通过闸门的时候,一列行动有序的军方星舰也来到了现场,星舰上那独属于第一星区的军章熠熠生辉。
在经过那商队时,军中的某一所星舰忽然传来了滴滴的响动。队长当机立断,无数军人冲下星舰,将那伙商队团团包围。激光枪灼热的枪口,一动不动地对准了每一位商队成员。
商队成员顿时吓得冷汗直流,连忙跪地举起手来,大喊道,“我们都是良民,这是怎么了?大人们!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呀,也没有携带任何违禁物品!刚才已经检查过了啊!”
“是吗?”
为首面带刀疤的军人敲了敲耳朵上的对讲器。随即转过身来,大手一挥,身边的同伴立刻上前,将每一位商队成员都牢牢钳制住,又有一队穿着严密防护服的军人将货物箱抬出。
刀疤脸军人神情肃穆,接过手下递过来的防护服。穿戴完毕后,她走到货物箱旁,示意下属打开。
里面静静蜷缩着一条被束缚住的蛇人。刀疤脸军人将那条蛇人翻转过来,在看到样貌的刹那,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强装镇定将货物箱盖上,让手下带进星舰内,半点不敢耽搁,迅速发送通讯。
在处理完那伙商人,将其扣留等待检查后,刀疤脸军人回到星舰,光脑通讯的另一端已经传来了指示。
刀疤脸军人眼中闪过痛心,看着已经注射药剂,强行使其苏醒的蛇人。此时此刻,那条蛇人正在狂暴状态中,理智全无,根本无法沟通。
“您确定要见他吗?”刀疤脸军人小心翼翼地询问,“他现在的状态好像不太好……”
“……”
“我们的确在他的身上检验出了能量波动。”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把人送到您那里。”刀疤脸军人挂断通讯,看着已经被注射镇定剂后安静下来的蛇人,若有所思。
军用星舰的速度更快,不到半天功夫便降落在了第三星区的一座小型星球上。
刀疤脸军人带领手下抬着货物箱,走过一道长长的走廊,在道路尽头的房间门口停下,轻轻叩了几下门。
“进。”
她听从指令,顺应地推开门。房间里装修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品,最醒目的就是一张实木办公桌和一把办公椅。
办公椅背对着众人,刀疤脸军人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座椅上的人整张脸都隐藏在房间的阴影中,看不清样貌,语气冷肃,“人带来了?”
“报告元帅!人已经顺利带到,请元帅务必小心。”
座椅缓缓转动,女人的脸逐渐显现在阳光下。
那正是一张在各大联邦新闻及重要会议上频繁出现的熟悉面庞,联邦最高指挥官——封凛元帅。
第77章
“元帅……他, 现在这样真的没事吗?”
刀疤脸军人看着在全透明封闭实验室内部因为痛苦而疯狂扭动的蛇人,没忍住问了一句。
“这是中心研究院最新研发出来的治愈药剂,不但对身体上的伤势有绝佳的治疗效应, 还有精神上。尤其是对于ISET能源所造成的伤害, 更是有卓越的疗效。”封凛淡淡地回答道。
说完,她吩咐周围的实验人员, “近三日内必须保持每日注射两次的注射频率,无论出现什么症状绝不能停药。”
“是, 元帅。”
封凛关上门起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将资料扣在桌上。
“裴氰……”
“裴氰!快来尝尝这个, 这个雪芭做的非常好吃, 等我回去研究研究给你复刻一份一样的!”
裴氰二人在游乐场玩了一圈惊险刺激的游乐项目后都热得不行。临近下午, 天气更加炎热,她们开始紧急寻找吃饭避暑的地方。
希利文昨天晚上偷偷搜了攻略,知道这座游乐场附近有一个非常知名的餐厅,那里各种水果雪芭味道极其出色。
“好的好的, 我马上过来!”裴氰正把她们一路打游戏获得的奖励放进餐厅门口的储物柜里,听到希利文的喊声, 急忙回应。
“确实很好吃啊,超级细腻,水果的香气也很浓郁!咱们等会儿再要几个口味的吧?!”裴氰落座, 尝了一口希利文喂过来的雪芭,赞不绝口, 眼睛放光。
“好啊,咱们先点菜吧,我昨天看这家餐厅的很多特色菜都特别有名呢, 咱们今天可以都尝一尝……”希利文兴致勃勃地翻开菜单。
裴氰拿起另一份菜单,“你之前不是说没有什么想来的地方吗?这才过了多久,就已经做好攻略了?”她调笑着开口。
“……也没做什么攻略,我就是查了一下附近的餐厅……”希利文默默低下头,耳根悄无声息地红了一片。
“我昨天看你那副样子,还以为你压根就不想出来呢,真亏我提心吊胆一天了。”裴氰放下菜单,抱着胳膊佯装生气的模样。
“没有没有!”希利文一看见裴氰生气就慌了,连忙解释,“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会不会不太愿意跟我一起出来,因为我这个人挺无趣的……”
话说到一半,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裴氰的神情,看到女A眉眼含笑的神色,才发觉自己被骗了,裴氰压根就没生气,只是在逗自己而已。
这餐馆的味道果然不错,裴氰吃得很是满意。酒足饭饱后,二人又前往早就预订好的一家全息影院,舒舒服服地享受完按摩后,躺着看了两场电影。
一切都很美好。
然而等裴氰回到店里后,看到一派乱七八糟,墙壁崩塌的样子,今天美好的心情顿时消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裴氰忍着心中的怒火一字一顿道。
“小黑!沉容安!小黑!”裴氰喊了半天都没人应答,该死的,到底去哪里了?
她叉腰在破烂的地上走来走去,一转身差点被半块板砖绊倒。
“我真是服了,我就出去一天不到,这到底发生什么了,这还是我的店吗?我一进来还以为这是哪个拆迁现场!”
裴氰简直要无语死了,开始到处寻找,终于在2楼的角落处找到了沉容安的身影。
沉容安浑身破破烂烂地躺在一片废石堆中,气若游丝。
这副样子给裴氰吓了一大跳,她只是出去玩了一趟,回来之后人怎么还没了呢?
天,他不会死了吧?裴氰蹲下一探鼻息,万幸,人没死。
裴氰为其注射了一管治疗药剂后,沉容安缓缓醒来,裴氰扶着他坐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黑呢?我怎么没看见它?难道是有人抢劫?那也不应该翻成这样吧,什么东西都碎了,抢劫出去有个屁用,只能当废铁卖了……”
“不,不是,阿氰你听我说,咳咳!”沉容安咳嗽了几声,强撑着身体。
“是,是那条蛇人,他不知发什么疯,忽然狂暴起来。不仅把我打伤,还把店里弄得一团糟……我想去阻止,但势力相差过于悬殊,他一尾巴,把我甩成这样,趁乱逃跑了……”
“不可能吧,小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裴氰皱起眉头,她潜意识里是不愿意相信沉容安所说的话。毕竟小黑当初几乎没有理智的时候,也没有不分缘由的胡乱伤人。
“阿氰,你难道是不愿意相信我?”沉容安露出一副受伤的神色。
他属实没想到,都到这种地步了,裴氰竟然还那么相信那条蠢蛇。这让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成了笑话。一时间,气急攻心,气血上涌,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阿氰,你竟然不相信我,而相信那条蛇?!噗!”沉容安胸膛抖动,又吐出一大口鲜血,还夹杂破损内脏的碎片。
“哎!你没事吧!坚持住,要不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行了吧!我也没说不信呢?”
裴氰抱着人就向外冲去,却被沉容安一把按住了手臂。
“不用,我现在已经好多了,伤的应该也没有那么重……”
沉容安一脸虚弱的样子,让裴氰怎么也不愿意相信他真的好多了。这不是好多了,这是快要死了吧?
“要不咱们还是去医院吧?”
“不,不能去医院,你我的身份在这个时期过于敏感。你听我说阿氰,已经有人,有人……”话未说完,沉容安再也支撑不住的仰倒下去,两眼一闭,昏迷了。
裴氰独自抱着昏迷不醒的人,看着破破烂烂的屋子,简直欲哭无泪。
“你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我大致处理看看。”希利文安慰地搂了一下裴氰。
在这种关头,他知道说什么话都是没有用的,他能做的只是尽快处理好这个店面。
希利文出去打了个通讯,不一会儿就来了几名壮硕的兽人,二话不说就开始收拾起店面来。
兽人大都暴躁易怒,估计是哪位不满的客人砸店导致的,那几名兽人没多问什么,拿上各自的清扫工具,就开始兢兢业业地打扫。
足足耗费了五个小时的功夫,店面才堪堪清理完毕,只是四面墙壁有三面都破了大洞,实在是没办法住下去。
裴氰只得拿起自己个人积蓄租了个旅店房间。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到底发生了什么?裴氰不愿去想,她始终不认为小黑会突然变得狂暴。
是不是沉容安暗地里做了什么,她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但为了此时此刻的和谐,裴氰决定还是不把自己这些猜测说出来为好。
沉容安与小黑一向不对付,虽说表面相处的很好,但她在二人的日常相处中还是看出了些许端倪。
况且沉容安此人心机深沉,若是真的做了什么,她看不出来也是理所应当的。二人相比较裴氰更相信小黑,毕竟沈荣安可是骗了她不止一次呢。
裴氰抚摸着沉容安缠满绷带的脖颈,暗自想着。
这些时日里,裴氰一边整理店铺,一边陪着沉容安修养身体。
时间一天天过去,沉容安的身体完全好转,店铺也修缮完毕,可以重新开放营业。裴氰逐渐要忘了前些天发生的事情,多想无益。
人已经跑了,她在想怎么惩罚也都是空想,先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联邦第三星区,执政官办公室。
“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报告元帅,诺兰上将的情况已经逐渐稳定。目前一天中已经可以有较长时间段保持清醒状态。这是一件好事,说明药剂已经在他的身体内发挥了疗效。”
“虽说人还没有完全清醒,毕竟药剂还需要改良。可能有些困难,但是现在这样已经是很好的状况了。”实验人员回复道。
“好,我知道你们已经很努力了,大概的情况我都了解,我今天会去实验室与他聊聊。今天他清醒的时段到了,便立刻告诉我。”
“是。”
一小时过去,实验人员扣响办公室大门。
“元帅大人,您可以过去了。”
封凛放下手中的笔,整理衣服后起身。
将近有十年时光没有见过诺兰了,一时间封凛的心中很是复杂。
这柄枪到底是用还是不用,用的话又该如何使用?她又该如何确保这柄枪不旧,还能够为自己所用?
电光火石间,各种念头在封凛脑海中溜过一圈,她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她没在实验室门口做过多停留,穿上防护服后抬腿迈进去。
“醒了?身体还有些什么不适吗?如果在谈话的过程中,有哪里不舒服咱们可以随时叫医生进来治疗。”封凛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关切道。
“咳咳,多谢元帅大人挂怀……”病床上的男人面色苍白,一双茶色的眼眸,深沉剔透,宛如绝佳的宝石。
男人的四肢都被束缚带牢牢束缚在病床上,严格限制了他的一切动作。他想要起身行礼,却也不能够做到。
“咱们二人之间不需要这些虚礼,这些年来你真是辛苦了。旧党的纷争越来越频繁,各大星区动荡不断。我应该提早派人紧盯着研究院,是我的疏忽。”
封凛抬手将诺兰按在病床上,他现在身体很是虚弱,一阵风吹过来,都能把他吹倒。
“元帅,我不辛苦。无论什么实验都是我自愿去做的不管是成为实验体还是领兵作战,这些都是我心之所向。”诺兰无法直起身来,但眼神中满是忠诚之色。
“多说无益,终究是我疏忽了。咱们二人能够再次见面,已是天大的幸事,感谢命运之神的馈赠。能够再次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封凛安抚完毕,话锋一转,问起诺兰的近况。
“对了,你的记忆方面有恢复吗?”
“大部分的事,我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尤其是关于做实验体的那些年,我的记忆始终就像蒙着一层雾,很是模糊,”诺兰抚着抽痛的太阳xue ,神色痛苦,“只要一想到那些事,我的头就很痛,就像要爆炸了一样。”
“应当是还需要好好休息的缘故,按理来说,我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来打扰你。只是这次事态实在紧急,若是耽搁,恐怕整个联邦都会……”封凛神情恳切,眉头紧锁。
“是,是关于?难道是……能源方面?”
“对,”封凛点头,肯定了诺兰的猜测,“这些年来发生了不少事,有些事情我在这里不便与你细说。等你复职之后看那些资料就明白了,不过现在我们还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将一个人带回联邦,不惜一切代价。”
“诺兰,你应该知道我说的那个人是谁。”
诺兰不置可否地低下头,茶色的眼眸复杂万分。不知为何,他的一切记忆都很模糊,唯独关于那个人的,却无比清醒。就像病毒一样深深的刻在了他的骨血,无法抹去。
“你这几日安心在这里修养,等事情处理完毕后,就让你官复原职。有些东西既然超脱了控制,那么联邦便不能容许再这么发展下去,否则不知道会酿成怎样的大祸。”
“元帅,”诺兰脑中做了无数思想斗争后,艰难开口。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诺兰开口,半晌又闭上嘴。
“有话直说。诺兰,你熟悉我的性格,应该知道我不喜欢优柔寡断的人,”
“元帅,能不能先不要派军队?”
已经到这种地步,诺兰知道元帅应当早已经确认了裴氰所在的地点,只是出于种种原因并没有贸然行动。但他深知这位元帅铁血手腕,一出手便是不计代价的屠杀。
诺兰也知道裴氰的实力肯定不止表面看到的那些,甚至她的真实能力深不可测。可是只要一想到那人受伤的情景,他的心里就止不住一阵抽痛。
“元帅能否让我先潜伏在她的身边,伺机行动。毕竟ISET能源变化多端,若是像曾经实验室里发生的那般惨案就不好了。”诺兰的说辞有理有据,封凛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我们的确对其不够了解,你曾经在祂身边很长时间,应当比我们要更加熟悉。”
“这样,你按照计划回到其身边,然后随时你我汇报祂的状况,若发现情况不对便发送消息,军队片刻就到。”
“多谢元帅信任。”诺兰一向寡言木讷的脸庞刹那间变得鲜活灿烂起来,惹得封凛忍不住多瞅了他几眼。她怎么觉得她的这位前任上将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呢?
封凛离开之后,实验室内重新归于平静,原本束缚诺兰的控制器纷纷打开,他得以自由活动片刻。
诺兰揉了揉由于被束缚太久而血液不流通的手腕,大致活动了一下身体。
他现在被关在这间实验室,说是修养,实则与囚禁也差不了多少。
封凛此人一向谨慎多疑,怕是还不能彻底信任他。毕竟即使是多年旧部也已经离开这么久,不信任也是应当的。
只是诺兰也有些想不明白,元帅为何会同意他这并不算合理的请求,莫非元帅也不了解真实情况?
裴氰身上的压迫感不强,与那位当时比起来更是天差地别,不知道是否跟成长周期有关系。以他之前职位都无法接收到核心资料,一切只能先从猜测角度考虑。
或者说,元帅实则也不愿意让军队大动干戈,毕竟她也不确定军队到场后会发生什么。
元帅身边都是精锐部队,经验丰富,作战锋锐。这些年各大星区动荡不安,都需镇压,哪怕损失任意一支,元帅估计都会心痛不已。
但这对他,对裴氰来讲都是一件好事。毕竟若是到时候大军将至,事态发生成什么样子都不好说。
这些年来,中心研究院也在致力于研究关于那位能力的探索与破解。
诺兰不相信,无数名精英人士研究多年都没有半点成果。
以元帅谨慎的心态来考虑,估计是好好藏着,然后趁其不备再来致命一击,这一向是封元帅的作风。
到时候找机会多多规劝一下裴氰,或许裴氰能够自愿跟随元帅前往联邦首都星也说不定呢。
总比元帅亲自领着军队来要人的强,诺兰沉默地看着窗外荒芜的景色,默默想道。
第78章
那条蠢蛇消失之后,沉容安着实过了几天清静日子。
住在旅馆的这段时间里,是他最安心的时光。裴氰每天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照顾他,帮他擦拭。让沉容安的心变得暖融融,热乎乎的,像是泡了温泉一样舒服。
这才是他想要的,没有人,没有人能够抢走,沉容安看着裴氰的背影,心中喃喃自语。
这几天店铺正常营业,只是房间的器具都需要重新购置。裴氰为了沉容安的身体安全着想,还是将他暂时放置在旅店,每天都会与希利文轮流送餐。
所以这几天里只有她和希利文两个人呆在店里。
希利文变得有些奇怪,但裴氰也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是什么。他开始进行接触和谈话,但是每一次当裴氰稍微靠近他一些距离,希利文的脸就会像熟透的苹果一样,变得通红通红的,仿佛生病了似的。
有一次裴氰想要摸摸他的头,却被希利文一个闪身躲开了。她的手只能尴尬地悬在半空中,无所适从地僵直着。
“你这是怎么了?是生病了吗?”裴氰再也受不了了,她找准时机,将希利文拦在厨房,不让他出去。
希利文一边敷衍,一边试图找到什么缝隙,可怎奈裴氰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的,断绝了他逃走的机会,“不,不是……”他磕磕绊绊地说着。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裴氰胳膊盘起来质问道。
“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有点不好意思……”希利文duang大的个子被裴氰挤在厨房的小角落里,空气中不知何蔓延出一股甜甜的蜂蜜小面包的滋味。
把裴氰都有些闻饿了,她咽了咽口水,继续问道:“说呀,声音太小听不见。”
这回她更加过分,两只腿叉着站,两只手伸着,把希利文堵在橱柜与墙壁的空隙中。
“不好意思,那你好好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不好意思呀?”裴氰慢慢接近希利文,刻意放缓语速,一字一顿地说道。
“莫非,你暗l……”裴氰还没说完,希利文却好像忽然想通了什么,忽然昂首挺胸,闭着眼睛大声开口,“我想,我想邀请你做我热潮期的临时伴侣!”
“什么?!你的热潮期要到了?不对,你下半句是什么……让我做你的临时伴侣?!”
裴氰本意只是想要调戏一下这位老实的奶牛半兽人,却没想到一向憨厚质朴的希利文竟然编出这样一句话,把她吓了一大跳。
“不,不可以吗?裴氰老板,你现在应该也没有伴侣吧?”希利文拽着衣角,语气有些扭捏,刚才的积攒的勇气在说完之后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确实没有,不是,你等一会我还没问完呢!”裴氰就被希利文给忽悠过去了。
“不是,你喜欢我?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是我救了你,还是因为什么别的?”虽然经历了这么多,但裴氰也还是第一次见人当场对自己表达爱意的场景。
“我,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叫喜欢,我只是,想多靠近你,想要陪着你多一点时间……”
希利文看着裴氰忽然与他贴得极近的脸庞,声音再次变得磕磕绊绊起来。
“……我每天,每天只要看到你就会开心,看不到你就会难过。看到你吃喜欢的东西时露出的笑容,就感觉比我自己还要更加开心……”希利文神色认真,越说越肯定。
即使他的脸还是通红一片,即使他的嘴唇在说话的时候止不住地哆嗦。
“不是,你听我说,你这可能不是喜欢这就是一种……”
裴氰有点编不下去了,她真的真的不想搞办公室恋情。天地良心,她真的真的没有勾搭这位老实员工啊,当然,言语调戏不算。
这都是什么事啊?沉容安不算,那是她的邻居,那能一样吗?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这么想着,但裴氰还是有一点蠢蠢欲动。随着空气中蜂蜜小面包信息素的味道越来越浓,勾得她忍不住咽起了口水。
“老板,既然你现在也没有伴侣,那为什么不能咱们……解决一下?是我的身体您不满意吗?您想要什么样的身体我都可以练,如果你喜欢瘦的类型,我可以去打肌肉溶解……”希利文见裴氰不说话,心里鼓起勇气再次说道。
“不不不不不,你等一下,我现在脑子有点乱,我思考一下再给你答复好不?”
裴氰被希利文倏然间凑到眼前的胸脯挤得一个趔趄,大脑顿时轰地一下像要炸了一样!好软,还香香的!像是放大版的蜂蜜小面包!
说起来她那天在旅馆的晚上还真是正人君子,到那种地步了都没下手,已经很不错了。
而如今人家诚心诚意地邀请她,她还在这里装什么呢,见好就收,赶紧答应就是了。装得再矜持,也不会有人给她颁发什么坐怀不乱的奖励,倒不如直接答应还爽快些。
“你等我……”
“等什么,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厨房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幽幽的男声,像是午夜惊魂的厉鬼。
哀怨冷漠。
裴氰猛地转过头去,“哎!沉容安,你不是在旅店躺着呢吗?”
“对,我本来的确是在旅店里躺着的,只是我看过了这么久,你还没有回来,有点着急。我的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就自己过来了。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呀,让我也听听好吗?”沉容安面色惨白,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厨房。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到了什么热潮期之类的东西?”沉容安扶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厨房。刻意避开裴氰所在的位置,来到希利文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没,没什么呀,你听错了吧?”裴氰反应过来之后,才意识到沉容安估计已经不知道站在门口听了多久。怕是已经听了个大概,故意来找希利文麻烦的。
“说啊,怎么不说了?刚才不是还说的很好,怎么,现在你的舌头死了?”沉容安眼神冰冷,像看一坨死肉一样。
希利文也不甘示弱,直直地站着裴氰身前不肯退让。二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去,互相扭打起来。
“停停停停停,什么也别说了,咱们把刚才那件事就过去行不?沉容安,你听我的,你现在好好去休息。至于希利文,你出去买点儿东西好吧?我今天晚上想喝猪肚汤了。”
裴氰见势不妙,连忙跳到两人中间阻挡,一手隔开一个。
“你拦着我,你为了他拦着我?”沉容安眉头紧皱,眼眶通红,不敢置信地望着裴青,他忽然觉得心口一阵绞痛,下一秒几乎要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好了,希利文这几天陪我收拾店铺,又做饭又打扫的已经很累了。沉容安,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都说了,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你能听明白吗?”
裴氰见沉容安依旧如此不依不饶,一时间也有些气血上涌。
“阿氰,你就这么护着他?连句哥哥也不喊了吗?”沉容安捂着抽痛的胸口,靠在橱柜旁,整个人几乎要倒下。
怎么能这么对他?凭什么这么对他?裴氰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了她都做了什么? !
沉容安狠狠咬着嘴唇,过大的力道嘴唇破裂,血液涌出,嘴里弥漫着一股血腥气。他怒气上头,来不及多想,挥起拐杖就向希利文打去!
破空声传来,希利文躲闪不及,眼看坚硬的拐杖就要抽到脸上!
“够了!”
千钧一发之际,漆黑触枝伸展,紧紧缠住拐杖,将希利文护在漆黑巨幕之后。
沉容安见一击不中,扬手就向希利文脸上打去。
“啪!”挥出去的手被裴氰紧紧攥住了,半点动弹不得。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赶紧回去休息!”裴氰深呼一口气,再次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沉容安嘴角抽动,情绪忽然崩溃,他一把扔下拐杖,跪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你根本不明白,你什么都不懂,你不懂!我都为你做了些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凭什么要跟这些卑贱的货色纠缠!”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适可而止吧,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骗我的。哪怕到现在,你敢说自己真的对我全盘托出了吗?有些事不问不说,咱们就当过去了不好吗?非要闹到那种僵硬的地步你才好受?”
裴氰冷冷甩开沉容安的手,绕过瘫坐在地上的人,拉着希利文走出了厨房。
走出厨房后,希利文还有些担心,他拉着裴氰的手转了一圈,看到她并没有受伤后才放下心来。
随即他又开始担忧起沉容安的状况,“容安哥……他真的没事吗?要不咱们再过去看看他吧,他可能就是受伤了,这段时间心情不好……”
“不用了,既然他愿意坐在那里哭就让他哭去吧,我又没愧对他什么。况且这些天我哪天没去照顾他,你哪天没有给他端过饭?”
“他凭什么这么跟我你这么说话,他以为他是谁,他有什么资格管我?”裴氰怒气未消,拉着希利文坐在沙发上,嘴里一顿输出。
“我还没计较他之前骗我那么大的事,还好心收留他,他过去发生了什么,我全都没有过问,哪怕知道他在骗我。我也是友好相待,他又是怎么对我的?”
“别说你是因为这次热潮期请我帮忙,就算有别的事跟他又有什么关系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我们也不是伴侣关系,他管不着我。”
希利文听到这话,掩下心中升腾起的狂喜,面上依旧佯装担忧,他觉得自己已经基本摸清了裴氰的喜好,“可是,就把他一个人放在那里,真的没什么事吗?”
“我说了,他愿意呆在那儿就自己呆在那儿,怎么,你也想过去陪她吗?”
希利文见好就收也没再说些什么,毕竟,他想要的目地已经达到了。
“我的热潮期应该还有两天时间就到了,到时候咱们要不要出去找一家旅馆?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工具,还是有什么喜欢的衣服之类的,我都可以去提前购买……”希利文麦色的俊脸微微泛红。
“不用去什么旅店,就在我的房间,到时候你就直接过来就行。这是我的店,我管其他什么玩意儿怎么想呢?他要是待不住就出去呗,我哪管得了人家?”裴氰阴阳怪气地开口。
“对了,说到喜欢的衣服,我想看你穿就是咱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就是黑色的侍者服……”听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裴氰可算是来了兴致,喋喋不休地说着。
“黑色的侍者服?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穿的制服不是白色的衬衫吗?你说的是哪件呢?”希利文疑惑地开口,他好像没在这里穿过黑色的侍者服。
“哈哈,害,”看到希利文疑惑的眼神,裴氰尴尬地笑了两声,试图蒙混过关。吓死她了,差点给她吓死了,她都忘记二人第一次见面是在赛罕市了。
“哎,我刚说错了,确实是侍者服,不过是我之前不小心在星网上刷到过的,我当时一看就觉得是很适合你。然后呢,就在心里忍不住幻想了一下你穿上了么样?然后就……”裴氰连忙给自己打掩护。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是什么样的衣服呀?我想先看一下行不行?”希利文会意,身体与裴氰挨得更近。
“哈哈,就是这种,”见他没有追问,裴氰暗暗松了一口气,“就是这种有两条细细的黑带子,还有蕾丝边的这种,你看看是不是很好看?我感觉跟你的身材一定很配!”
裴氰毫不吝啬自己的溢美之词,甚至更加大声了些,她就是说给沉容安那家伙听的。
自己做什么,跟谁上床,跟他有什么关系,她们两个又不是伴侣,一个毫无血缘关系满口谎言的邻居哥还管上她了呢。
他沉容安凭什么态度那么恶劣?真是搞笑。
“哈欠!”裴氰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哈,天色也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这几天你也够累的。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咱们再继续看。”
“好,那以后我可以叫你阿氰吗?”希利文小声开口,“我觉得这样比较亲切……”
“可以可以,叫什么都可以,随你喜欢啦,”裴氰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如此亲昵的动作搞得希利文心里痒痒的,鼓起勇气拥抱了一下她。
“我,我得把厨房再收拾一下,”抱完之后,他突然有点害羞,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裴氰看的好笑,点头答应,“去吧去吧,我就先回卧室了。”
希利文走进厨房,发现沉容安早就不见了,厨房内只有几个被摔碎的盘子。他抿起嘴唇,默默拿起清扫工具,开始收拾。
第79章
月亮逐渐爬上窗外的树梢, 夜渐渐深了。裴氰呼吸平稳,渐渐进入梦乡。
“咔擦。”
一道清瘦的身影默默推开房门,静静地站在门口,注视着房间内熟睡的人。
他悄无声息的在角落处放置上助眠香薰。
一点月光透过没有遮盖严实的窗帘透进屋内,照亮了那人的脸庞。沉容安嘴唇苍白,眼下青黑一片,身上裹着单薄的睡衣,红绳的痕迹若隐若现。
在月光的映照下, 他脸白如鬼, 眼角一抹艳红, 像极了东方古代传说中引人沉沦的精怪。
他静静地蹲在那里,仰头望着一抹青烟盘旋着向上,逐渐弥漫在整个屋子里,唇边弯起一缕笑。既然他今天惹阿氰不开心了,那今天晚上自然要来认错道歉,用她最喜欢的东西。
沉容安勾起唇角随着他的走动,单薄的睡袍慢悠悠地飘落在地上,影子越拉越长。轻轻的嘎吱一声响起,他跪坐在了床上,掀开裴氰的被子钻了进去。
睡梦中,裴氰感到一阵温暖的湿润覆盖,眼皮抖动。但在香薰的效用下, 她眼睫颤了又颤,最终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沉容安满意地笑了,他双手撑在腹部,身子轻移。半长的栗色发丝披散在肩头,红绳流连在他身上,宛如一串串鲜艳的珠宝挂在一尊玉佛上,糜情中却又带着几分圣洁的气息。
窗外蝉声吱鸣,屋内人影晃动,不间断地发出细微的泣音。沉容安很克制,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即使有香薰的加持,他依旧有些担忧。
这样的夜深人静,如这样一般悄然潜入房间里,他竟然有了一种诡异的刺激感。
床吱呀作响,忽然,床脚处传来了什么细碎的声音。沉容安倏地停下动作,眉头皱起,他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窸窸窣窣的响声。
他停歇了一会儿,抹了一把脖颈上流下来的汗珠子,鲜红的舌尖舔了下干裂的嘴唇。沉容安静静地听了一会儿,那响动却消失了。大概是床品的关系吧,他心中想到,接着便继续起了未完的事情。
此时此刻,床底的空隙中,一双茶褐色的眼眸缓缓睁开,在黑暗中闪着奇异的光泽。
希利文被隔壁隐隐约约的哭喊声吵醒了,他今天晚上心神不宁,本就没睡太实。再加上房子是新修的,由于各种考虑这次用的材料隔音效果十分一般,墙角还有一条细微的空隙,可以看到对面房间的情景。
出于某种隐秘的兴奋和欲望,希利文并没有告知装修的工人,而是将那条缝隙留下了。
自从有了这条缝隙,希利文在路过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观望几下。
一开始,他还有些不敢这样做,但到后来,他便自顾自的说服了自己,每天在缝隙处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希利文在床上呆坐了半晌,直到确认隔壁的哭喊声是真实的,而不是他在做梦之后便不知做了什么打算,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他缓慢地走到那条缝隙处,眯起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向隔壁房间看去。
“!”
皎洁的月光下,一道纤瘦的身影在床上扭动,身段柔软,鲜艳的红色在夜里更加醒目。
容安哥?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那样端庄守礼,一派温和的人,竟然会在半夜偷偷的溜进裴氰的房间做这种事情。
惊愕之下,他忍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发出了些许声响。幸好隔壁的声音足够大,将这点琐碎的声响遮盖住了。否则若是被发现了,他简直想要立刻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消失。
希利文在地上坐了半天,刺骨的冷意随着尾椎骨渗进身体百骸,一抹红晕却悄然爬上了他的耳侧。
他的眼睛由于紧盯着的时间过长,而有些干涩麻木,他下意识地眨了两下眼睛,手指不自觉揉搓着衣角,这是他焦虑时的表现。
他明白自己现在应该立刻回到床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但心里的另一道声音,却遏制住了他想走的欲望。另一种欲望悄悄蔓延在心头,抢占了道德高地。
那条狭窄的缝隙和隔音不佳的墙壁,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经打开便再难关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的哭喊声愈发小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那人临近关头的闷哼声。
希利文忽然打了一个激灵,不知心中做了怎样的决断,他伏在地上,眼睛却愈加地靠近那条缝隙,他想,我只再看一眼,就再看一眼就好……
他悄悄地凑近那条缝隙,瞪大了眼睛,手指无知觉地扒住墙壁,越扣越紧。
从这个角度,他可以清晰地看见被子之上,女A汗湿的面庞与线条流畅的腹部,以及其上一用力便鼓起的青筋……
他忍不住贴得更紧了些,有那么一瞬间,希利文产生了一种急切的,十分强烈的穿过这道薄薄墙壁的欲望。
甜蜜的蜂蜜小面包的信息素气味逐渐蔓延开来。希利文暗道不好,迅速匍匐下身体远离了那道缝隙,墙角留下一道不明显的水渍。
他悄悄拉开抽屉,拿出一片冲服式的抑制药物,直接吞了下去。希利文想,他的热潮期可不能提前,他还想要多做些准备呢。他可不想让裴氰在那几天的时候看见毫无趣味的他。
男人浑身发热地躺在床上,隐隐约约有一种亢奋的感觉,那种亢奋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伸手往被子里一摸,确认床单干燥后,悄然松了一口气,幸好及时服用了抑制剂。
隔壁的声音逐渐归于平息,希利文也逐渐在抑制剂的药效下沉沉睡去,他并不知晓后半夜发生了什么。
另一端的房间里,沈荣安精疲力尽地瘫倒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后,他竭力撑起身子,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纸巾开始擦拭,将那些痕迹清除掉。
即将擦拭完毕后,他的头刚挨上枕头,忽然又听见床下传来一声闷响,这下他确定了,床下的确有东西。
沉容安不动声色地躺在床上,一点一点向床边挪去,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一点一点挪到床沿,将头向床底下探去,蓦然间对上一双茶色的眸。
他心中一惊,迅速起身,想要抽出床头的便携式刀具。
然而还是太迟了,床下的人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弹出,寒光一闪。离得太近了,根本避无可避!
黑暗中那人蒙着面,不知为何,这双眼睛总有些熟悉。 ,是沉容安在昏迷前的最后一抹意识。
诺兰从床底下爬出,一脚把沉容安踢到边上,这一脚多少也带着几分积怨的怒气。关于这家伙的记忆,他脑子里也是清清楚楚,他可是对这家伙是怎么折磨他很明白,没立刻杀了他已经很好了。
再怎么说也是战场上杀出来的军人,他的脾气也没有好到哪去。倒不如说蛇人形态的小黑,也算是他本体性格的另一方面表现。
诺兰俯下身,仔仔细细地描摹着床上之人的面容,明明是只是分开了几天,这张脸却变得熟悉又陌生。
他伸出鲜红的长舌顶端,有着细小的分叉,眼角浮现出几片几其微小的黑鳞,闪烁着奇异的色泽。
在经过这些天的治疗和训练后,他已经基本能够控制自己的各个部位蛇化形态,不再会不受控制的变成蛇人状态。
看着裴氰脖颈处那些淡红色的吻痕,诺兰的眼眸中闪过嫌恶之色。他俯身伸出湿润的舌尖,用自己的气味将那些痕迹全部覆盖。最后没忍住,在裴氰的锁骨处轻轻咬了一口。
看着看着,诺兰噗地笑了,这个人真是让他又爱又恨。他爱极了,也恨极了,恨的无非是她当初为何要抛下自己离开,把自己轻而易举地交付给陌生人。
这个人她没有心,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了从茫茫星海中找到她费了多大的力气。
若不是她们二人的精神海中存在微弱的连接,恐怕他到现在早就死在了星盗团或者星海风暴的漩涡中。
可是没有爱,又哪来的恨呢?在黑暗地下无数个日夜的朝夕相处中,他早已经将这个人视作了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无形的依赖,往往比下意识的靠近更加可怕。
诺兰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手和舌头,他迫切的想抚摸遍裴氰身体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肌肤和血肉。
他笨拙的在裴氰嘴唇处亲了一会,若有若无地试探,但是他不懂什么才是亲吻,所以只是在毫无章法地舔着她的嘴唇。
鲜红分叉的舌尖流连在裴氰的锁骨,脖颈,略显清瘦的下颌线,湿润的眼睫以及那层薄薄的眼皮。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其下温热血管的跳动和晶状体的凸起。
一股莫大的满足感涌上诺兰的心尖,他想要迫切地将这个人吞进自己的身体内。不过或许可以用另一种方法,用他刚刚学习观察到的方式,吃掉她。
诺兰笑了一下,唇侧的两枚尖牙由于过度兴奋而显露出来。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蛇尾变出来,毕竟他们二人也算是第一次,还是不要弄得过于猎奇为好。
诺兰也不知道裴氰能不能接受他的全部,但是他们这种有蛇人基因的混血种在热潮期的时候,都是用蛇人本体来进行运动的。
他迅速脱掉身上的夜行装,露出巧克力色的肌肤继续亲吻,几乎要把嘴唇亲肿。处于半昏睡状态的女A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呼吸有了些许变化,但依旧没有醒来。
裴氰在睡梦中觉得自己经历了鬼压床。嗯,有些奇怪的鬼压床,整个身体好似都被容纳进及其舒适的温泉中,舒服得让人忍不住喟叹。
诺兰回想着刚才在床底下偷窥到的动作,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抬起自己的身体。
应该大概是这样吧,早知道来的时候查一下资料了,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有点难办。
嘶,有点痛,怎么跟刚才听到的声音……那种快乐的声音,感觉不太一样呢?是自己哪个步骤做错了吗?可是他看沈荣安也是一样的动作啊,为什么那人就看起来那么快乐呢?
就在他即将强忍着疼痛落下的时候,忽然脑后一阵疾风袭来,诺兰猛地想向侧方闪避。
诺兰迅速翻身跃起,手拿长刀,挡住了沉容安的匕首,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沉容安愤怒极了,他不知是用了何等的毅力醒来,甚至还将诺兰以防不备的绑绳也给搞开了。看着沈荣安手腕不轻的磨损痕迹,诺兰心中暗道,倒也是个人物,自己也能下得去如此狠手。
电光火石间,下一击瞬间便到,沉容安眼角猩红,一定要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他竟然眼睁睁的看着阿氰在自己的眼前,与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
几个回合下来,沉容安已然落入下风,气喘吁吁的撑起身子,破口大骂,“真是个不知羞耻的狗男人!就这么翻进别人家的窗户,还恬不知耻的躲在床底下偷窥!你有没有教养?!你到底是谁?我一定要杀了你!”
“我是谁?你的记性还真是烂。”诺兰面上冷淡,把挡在脸前的碎发剥开,将自己的面庞完整显露出来。
沉容安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竟然是这个杂种!
“你!怎么会是你?!你不是早就死了吗?”反应过来后,他暗骂一句,“顾斐这个废物,我就知道,不能相信他……”
“!”
还没等沉容安有下一步动作,眼前男人的刀就已经横在了他脆弱的脖颈处。再近点就能够置他于死地。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怎么面对阿氰!”沉容安冷笑一声,扭过头去。
“我不会杀你的,沉部长。”诺兰收刀入鞘,取出锁链,将沉容安绑在角落,冷淡的说道。
“你!你叫我什么?”沉容安心中一惊,以他与诺兰相差的时间来讲,他上任的时候,诺兰早就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怎么可能还会知道他的职位?
除非是……沉容安的眼神中闪过慌乱,恐惧,各种情绪复杂的揉成一团,一切的一切都指向那个最不可能的答案,“是封凛,是封凛那个老家伙派你来的!对不对?是她!是她把你劫走了!”
顾斐真是个废物,蠢蛋!他的手下之人也是个废物,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也不通告一声,他们到底想干嘛?他们到底想要将阿氰置于何种境地? !
在最初的慌乱过后,沉容安冷静下来,他毫无羞耻地袒露着自己的身子。他被锁链绑在一边,映衬着身上的痕迹,倒也算一番别样的风景。
诺兰的眼中闪过不悦,随手扯过一件外套盖在了他的身上。这个贱男人一天天的就知道各种想法子勾引裴氰,真是不要脸。
其实诺兰还不明白自己心中莫名腾起的愤怒是出于何种情绪,此时,他只是单纯的认为是对于沉容安的厌恶。
将沉容安放置在一旁后,诺兰不想再听他说一些什么烂话,随手拿过几团废纸堵住了沉容安的嘴。以防万一又在他的嘴上夹了一条绑带。
这下,沉容安彻底失去了说话的权利。只能在那里呜呜的叫着,费力挣扎却无济于事。他目眦欲裂,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诺兰向床上走去,捧住了裴氰的面庞,印下一个珍视的吻。
诺兰还是不明白到底应该如何做,但他又莫名不想在沈容安面前露怯。他决定放弃那个艰难的姿势,转而采用另一种方式,把裴氰吃掉。
他跪伏在裴氰身体两侧,头颅低压,俯下身去。
“咳咳!”
这可真是太……诺兰咳嗽几声,痛苦地抬头,按着破裂的嘴角。
是他的错,他应该早早换作蛇人形态的。起码嘴巴的容积足够,不至于蹭破。
诺兰平复呼吸,最后挑衅地对角落里的沉容安展示。
又过了好一会儿,诺兰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做了什么样的傻事,禁不住羞红了一张脸。幸好,天黑脸也黑,这才没被看出来。
他的年龄都几乎是沉容安的1.5倍了,现在竟然跟一个小辈攀比,他的脑子还真是坏掉了!
第80章
夜色消逝,天边逐渐泛起一抹鱼肚白,诺兰踉跄着从床上爬起。
没想到后方由于操作不当而产生的伤口会这么痛,他嘶了一声,皱眉看了眼时间。
已经五点了,该走了,再不走会来不及的。不过没关系,他总会与她重逢,在不久的将来。
诺兰神情复杂地望着裴氰熟睡中平静的面容,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她的脸庞,最终却不知是何原因悄悄放下,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答应元帅实施计划,可诺兰的心里总有隐隐的不安浮现。也因着这份不安,他并没有告知元帅这段时间的记忆都完整存在着,没有半点残缺。
通讯器传来声响,诺兰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元帅疑心重,必须谨慎行动。他看了看蜷缩在角落昏迷不醒的男人,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他走过去抓着男人身上的绳子,粗暴的将人拎起甩到床上。
沈荣安讨厌但也聪明,不会将他的存在告知裴氰,甚至还会帮着遮掩,毕竟他自己比谁都担忧裴氰离去。无论是因何原因,沈荣安都不会放弃这份触手可及的安宁,他会为此付出一切,而这就足够了。
诺兰穿戴整齐,确保所有痕迹全部消除后, 他跃出窗户,向裴氰投去深深一瞥,转瞬间消失不见。
裴氰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她睁开眼睛,忍不住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只觉得浑身上下疲惫不已。这一觉睡的,还不如不睡轻松。
她翻身下床,手掌一撑,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一小片光滑柔软的肌肤。裴氰疑惑皱眉,一把掀开被子,浮现出一具雪白的躯体。沈荣安满身痕迹,红绳束缚犹在,正眉头微皱的熟睡着。
望见此情此景,裴氰宕机了几秒,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在睡梦中陷入某种狂暴状态造成的。但冷静下来后她又觉得不太对,就算真是自己的缘故,沈荣安这满身的绳子是什么情况?也没听说有人在意识不清醒的状态下还能搞这些花活啊?
她把被子给沈荣安盖了回去,沉默地坐在床边,忽然间,鼻腔内涌进一股淡淡的香气。裴氰神情突变,这股香气……很是奇怪啊,她是那种并不喜欢香水一类的人,甚至有些排斥。连清洁物品都是特意选用味道极淡的品类,几乎无味,她的房间里更不可能出现例如香薰那种味道强烈的东西。
况且,在此之前,裴氰从未闻到过有类似味道的香气。她若有所思地抬眼,在房间里缓慢踱步,几根细细的触枝探出仔细搜寻。最终锁定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小块几乎要完全消失的浸渍。
裴氰蹲下身,捻起一点浮尘在面前挥动,果然,就是刚才的香气。若是她没猜错,这股香气怕是导致她昨晚分外疲累的源头。
估计是那只蠢兔子一时情愫上头作出的蠢事,搞出这些奇怪的药剂先发制人。可裴氰还是有些疑惑,仅凭沈荣安一人,哪怕他把自己做晕了都不会让裴氰感到疲惫,她总觉得昨晚应当还发生了些脱离轨迹的事情。
难道是希利文?想到那人昨天白日里羞涩得不敢靠近的模样,裴氰又摇摇头否定了这项猜测。
可既然不是他,那又会是谁呢?
裴氰怀着疑惑来到洗漱间,微凉的流水拂在脸上的一刹那,她的眼睑忽然颤动,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然而还不等她捕捉,那奇异的感觉便瞬间消失殆尽。
黑发女A仰头,双手撑在水池边,线条流畅的脸侧锋锐,不知名的情绪深深掩藏在眼底,暗涛汹涌。裴氰平复心绪,转身开门,就在她即将离开洗漱间的时候,几缕漆黑触枝先一步搭在了门板之上阻止了她的动作。
顶端的触枝层层叠叠,仿佛包裹着些什么,裴氰心念一动,触枝丝丝缕缕绽开,将隐藏之物展现在她眼前。
那是一枚细小的鳞片,不足半片指甲大,通体漆黑,暗纹闪烁,散发着微弱的木质香气。
裴氰拿起那枚鳞片仔细摩挲,唇角逐渐弯起一道几不可察的弧度,泛着深切冷意。
有些痕迹,即使再如何隐藏,也无法完全遁匿。
裴氰脸上挂着惯常的笑意,任谁也看不出此时此刻她心底的不确定与恐慌感,那是对于事情超脱既定轨迹的恐慌。
瞬息间,她的大脑中闪过许多画面,最终定格在昏暗潮湿的地下和那些各形各色的实验体,那场由联邦内部人员发起的实验会不会与她有关?准确得来说是她。
她的记忆中存在着的那个她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何会出现在联邦研究院中?沈荣安口中所说的实验究竟都包含什么内容?是否与伦理克隆技术有关?
毕竟,虽然裴氰不知晓有关她的绝大部分事情,但她本身存在的记忆中却的确有着儿时童年的点滴印象。她绝不是凭空冒出的克隆体,她的一切生长途径都是真实存在着的,包括福利中心的一切事情,裴氰都清晰地记着。
究竟什么才是真的?她又为何能够吞噬ISET能源结晶,甚至使人产出类似物质……
一时间,种种谜团如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般密布,铺设笼罩在裴氰的脑海中,她无意识地摸索着手指,黑色蛇鳞熟悉的触感仿佛依旧存在。还有莫名消失的蛇人,沈荣安不同寻常的反应,自己身体的变化等等,都让裴氰感到一种极为深刻的不安感。
她迫切地想要探寻一切的真相,然而她越想找到真相,冥冥之中却总有另一股力量在暗地里阻挠,不,或许不只一股力量。
裴氰坐在柜台后,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账单,将它们散得凌乱再逐一放置整齐。无数思绪在脑内穿插,排列……
事态是如何发展成今天这般模样的呢?从她被福利中心打包扔出去时开始,一切便都乱套了。
仔细想想,从伊始到现在,她走的每一步似乎都是被人安排策划好的,从在星网上莫名其妙被朋友推荐的发财大计,让裴氰来到了塞罕市,再到认识顾斐,尤度;天降横祸进了奇怪的监狱,表面时监狱实则做一堆非法实验的监狱……
这其中虽然会出现些小波折,但某一事件却在稳定推进着,那就是她的身体变化。她的身体一直在向进化的方向稳步前进,是的,这一点裴氰足以感受,直至今日,无论是精神力亦或是身体素质,她都与从前的自己有了天差地别的改变。
从前的她,除了亲和力极其之高以外,身体素质和精神力都垃圾得要死,属于联邦人口素质普查每次都会被划分到综合素质D级一下的那种人。
之前裴氰还为自己的人格魅力沾沾自喜,这诡异的亲和力伴随着她年龄的增长愈加强烈,不过也仅限于让自己在福利中心的日子可以好过一些,时不时占点小便宜罢了,没有什么别的用途。
莫非,这样的亲和力其实是某种微弱的异能吗?想到这里,裴氰手底下整理账单的动作停了一瞬,她摇摇头,否认了自己的猜测。
所谓的异能与个体的精神力强弱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一般来讲,精神力等级基本都是先天决定好的,后天改变极其困难,几乎不可能被改变,同理,如果某个人具备异能也是先天便存在的,不可能后天觉醒。
很多精神力A级以上的人甚至都没有觉醒异能,更何况裴氰这种综合素质为D级的小垃圾了,也不知道以她现在的实力能够排到什么等级,她还有点好奇呢。
说得难听点,她之前简直算是个残废,在福利中心生活的时候,每每都有人感叹像她这样的人到底是如何活到成年的。连裴氰自己也感叹,这一路活下来真是够不容易的,竟然没有因为精神力过低所导致的某些疾病而半路夭折,真是不容易。
但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她能够安安全全地活到现在,真得是偶然的幸运吗?命运的馈赠哪里容易得到,太多的偶然凑在一起便不是偶然了。
裴氰总觉得真相似乎就在眼前,只差一点点便可以触到了,然而,就差这一点点的距离却宛如天堑一般。还差一些关键信息没有获得啊,她托着下巴如是想到。
顾斐……这家伙!之前不需要他的时候天天叭叭往人身边凑,现在关键时刻却总是半路掉链子!真是,难不成还要让她冒着被抓的风险去找吗? !
“扣扣。”
“!”裴氰正想的出神,一时没察觉到柜台前站了个人,惊愕片刻后,她如往常般调笑着看向来人,笑意吟吟地道:“怎么了?脸上还沾着果酱呢,又再做什么好吃的呀?”
希利文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两颊微微泛红,脸侧沾着的草莓果酱散发着浓郁酸甜的果香,手指绞在一起,声音细若蚊鸣:“我,我看你在柜台忙碌一上午了,要不要吃点东西啊……我做了草莓奶油蛋糕,要尝尝吗?”
“好啊!”裴氰愉快地答应了,随手把账单推到一旁,选择性忽略了自己其实并没有工作这件事,心安理得地跟着希利文来到厨房享受美食。
蛋糕,她好像很久没有吃过了啊,裴氰闻着厨房里弥漫着的新鲜草莓的果香和独属于奶油蛋糕的香气,悄悄咽了下口水。
蛋糕蛋糕!松松软软的蛋糕!裴氰满心欢喜地拿好叉子,激动地坐在椅子上蹬腿,刚进来她就一眼看见了桌子上摆放着草莓奶油蛋糕。
蛋糕大概十寸,装饰简单,除了草莓,果酱和奶油之外没有任何花哨的纹路,主打的就是一个料足,看得出来,蛋糕的制作者手艺并不算熟练。
希利文切开蛋糕,内部鲜艳欲滴的草莓果粒馅料丰盈得几乎要溢出,被松软细腻的蛋糕胚艰难地支撑着,锋利的刀刃划过,酸甜的草莓汁顺着刀尖的弧度滑落,滴在洁白的瓷盘上。
裴氰一眨不眨地看着希利文将蛋糕递到自己面前,她忙不叠地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酸甜的草莓果香与微甜的丝滑奶油混在一起,配合细腻的蛋糕胚,霎那间,无可言说的满足感冲上心头。
好吃!新鲜草莓汁水充盈,酸酸甜甜;奶油口感微甜,丝滑不腻,其间略带颗粒的草莓果酱不但增加了香气更丰富了蛋糕的层次,怎一个好字了得!
“好好吃!”裴氰边吃边不忘竖起大拇指。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他本来还有些担心会不合裴氰胃口呢,希利文腼腆一笑,也叉起一小块蛋糕向嘴里送去。
然而,过程中出了点小状况,他的手臂碰到了桌沿,手一抖,一不小心将蛋糕送到了衣领处。希利文的大脑一瞬间宕机,还没来得及想好补救措施,蛋糕沾染着奶油已经顺着领口滑落至胸前更深处,留下一道雪白的痕迹,在蜜色肌肤的映衬下更加鲜艳。
看起来很是诱人。
裴氰在对面目睹了全过程,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眼见希利文的脸迅速变红,她连忙收敛笑意,起身拿起纸巾想要帮助擦拭。
男人刚想动作便被裴氰一把按住了,女A轻笑着抬眼,眉眼弯弯,只是那笑意中却怎么看都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模样。
“别动,”裴氰按住希利文的手,让他被迫保持在一个极其僵硬的别扭姿势,“我来帮你。”
希利文半靠在椅背上,挺起胸膛,双手无措地捏着衣角。他今天穿的是一件衬衫,因厨房里有些热随手解开了几个纽扣,在脱离围裙的遮盖后,饱满的沟壑显露无疑。
裴氰看着眼前的美景咽了咽口水,牙尖有些发痒,好想……吃点什么。她拿着纸巾的手一松,纸巾慢悠悠飘落在地上,修长的十指覆上面前温热的脖颈,微张的嘴唇缓缓凑近。
灼热吐息靠近胸膛的刹那,希利文本就缺氧的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他呆呆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像是在做梦一样,否则他怎么会看见裴氰俯身在胸前。
温热湿润的触感不断刺激着希利文几乎要短路的传输神经末梢,略带粗粝的舌面拂过细腻的肌肤,卷走洒落的草莓果粒和奶油,舔舐干净,留下细微的痛觉。
忽然,男人的身体猛地颤抖,肩膀不断耸动,手指抑制不住地抓住桌角,指尖泛白,低沉的喘息不断溢出,几分钟后,狭小的厨房又增添了蜂蜜的甜香。
裴氰恶趣味地在细长的锁骨处咬了一口,看着希利文湿润泛红的双眸满意地笑了。她从甜蜜的软韧中抬起头来,拢上男人大开的衣襟,指尖碾过颈侧那柔软的腺体,随意揉捏几下。
“多谢款待。“裴氰伸手擦掉男人脸上的奶油,抹在他柔软的唇瓣上。”蛋糕,很美味。”
眼见希利文一时半会还回不过神来,裴氰也不再多说什么,默默坐在椅子上将剩余的蛋糕全部吃掉,甜点可不能放置太久,过了赏味期就不好了。
叉盘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希利文渐渐平复呼吸,他将衣衫扣好,转过身来。他望着裴氰的面庞,刚想说些什么,却忽然脸色一变。
“阿氰,”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凝重。
“怎么了?”裴氰疑惑地抬头,为什么要用这种语调叫她,好奇怪,像是看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东西一样。
希利文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