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种恐怖到极点的杀意,也悄无声息散去。
“你看出来了,但你偏偏对所有人隐瞒,甚至有意放任,或者说是诱导经理进行下一次行动……你想得到什么?”
路九观靠近病床,居高临下看向陆颉,似笑非笑地开口。
“你想要得到的……是无法依仗集团,必须瞒着集团的东西……是不被允许拥有,但你却急需获得的,你为此甘愿冒着巨大的风险,甚至不惜与豺狼合作——”
陆颉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隐晦的赞赏。
只凭借他所表露出的隐晦意图以及组织的安排,路九观的推测堪称完美。
可惜那并非事实真相。
“是吗?”
他仰起脸,眼尾微微上挑,露出一个放肆而挑衅的笑。
“继续说。”
路九观如他所愿般开口,语气却骤然变得一片冷然。
“陆颉,你早就知道人造恶种,你很清楚他们背后有一股力量。你想要的,是利用人造恶种的方式——”
“觉醒异能。”
那四个字又沉又冷,带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危险气息,陆颉下意识觉得不好,但仍未完全恢复的身体却已经来不及作出反应——
下一刻,路九观的身影忽然在陆颉眼中迅速放大,面无表情的执行官迅速俯身,半跪上病床用膝盖强行顶开他的双腿,五指如铁钳般死死锁住他的咽喉,另一只手轻而易举抓住他试图反抗的双手扣在头顶,毫不犹豫地施力!
“因为你很清楚自己在世光科技是什么处境……对吗,尊贵的小少爷?”
滚烫的吐息贴近陆颉耳侧,暗哑的声音残忍地一字一句落下,剥开高位者光鲜亮丽的表皮,露出不堪的内里。
“在你被挟持的时候,冀云中曾打来一个电话,猜猜他唯一的要求是什么?”
在陆颉微怔的目光里,路九观一字一顿开口。
“他要求抓住噬光。”
“从头到尾,他根本没有问过你一句。”
“……”
路九观的推测正是最符合预期的方向,陆颉神情不变,但控制着身体在刹那间蓦地紧绷,果不其然看到黝黑的眼睛里浮现出越发笃信的神色。
以及一种他看不明白的,混合着失望、愤怒,后怕与庆幸的复杂情绪。
“既然你对我说这些,那就是不打算告诉他。你想要什么?”
陆颉低声开口,顺着路九观的思路将这件事认下来。他用自己习以为常的方式进行交涉,脑子里已经转过了好几种可能的交易方式。
权力,金钱,美色。
不外乎就是这些。
他扭动手腕试图挣脱钳制,路九观卡住他咽喉的虎口微微松开,但握住手腕的力道却变得更大,同时一种莫名疼痛难耐的感觉从腕骨爆发,直达神经末梢,让陆颉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
这种程度的力道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怎么会突然——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烈刺激没顶而来,让他的大脑霎时一片空白!
“我想要什么?陆颉,你觉得你能给我什么?你有那个资格和底气和我做交易吗?别太天真了!”
同一时间,路九观饱含怒气,或者可以说是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想要力量,想要脱离家族的桎梏,但你不该选择以这样的方式——你知道人造恶种究竟是怎么回事吗?你知道经理随时都能够毫不费力地捏死你吗?你知不知道那些戴着面具的杀手——他们究竟会给你带来什么!”
“……”
路九观在说什么陆颉已经完全无暇分辨了,他现在正被极端敏锐的感官刺激折磨着——被粗粝指腹摩擦的咽喉,按在床头的手腕,被强行顶住的大腿内侧,甚至是路九观说话时擦过他耳廓的吐息……
一切都被无限放大,仿佛有无数密密麻麻的针扎进肌肤里向深处钻入,那不仅仅是痛楚,因为陆颉对疼痛的阈值极高,但此时此刻他却已经完全无法忍受,浑身战栗着呜咽起来。
“听好了,身在集团你别无选择——但你现在靠自己的力量觉醒了异能,这就是你重新拥有选择的机会——你哼哼什么!”
而陆颉的异样甚至没有被发觉,路九观强硬地抬起他的下巴,冷冷地逼视着他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你今天尽快去做一个异能测定和评级,根据我的判断,你的异能很有可能……”
“啊——唔……”
从咽喉粗暴擦过箍住下巴,这样一个放在平时陆颉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动作,现在却直接让他生理性颤抖着呻吟出声,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苍白瘦削的脸颊滴落下来,滚烫的泪珠一下下砸进路九观掌心。
“……陆颉?你怎么了?”
某位铁血强势的首席执行官终于发觉不对劲,声音一下子变了调,立刻收手站回到床边,原本阴沉的脸色在陆颉越发收不住的眼泪下一点点僵硬起来。
“你哭什么?说清楚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异能失控了?”
陆颉说不出话来,只是无声颤抖着流泪,被冷汗浸湿的黑发散开在额头两侧,猩红瞳孔内盈满了压抑和忍耐的水光,被松开的双手无力垂落在身侧,指尖止不住得发颤。
那是真正的,毫无任何演戏成分的痛苦模样。
“我要检查你的异能核心,有点痛,忍着。”
得不到回答的路九观轻啧一声,迅速做出了决定。
他再度俯身,强行掰开陆颉因为难受而蜷缩的身体,撕开碍事的病号服,一手按住因为暴露在空气中而受到刺激,迅速染上绯色的小腹,接着迅速遭致了陆颉本能的激烈反抗!
“……别、碰!”
异能核心是何等重要的地方,更不用说陆颉现在还处于无法自控的状态里,他的异能敌意极浓地爆发出毫无掩饰的强烈波动,瞬间激发了路九观异能的攻击意图!
两种极强的异能扑向彼此,互不相让得正面相撞!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里,病房触发自动防御机制,很快红光闪烁警报声呜呜呜呜响起。一片狼藉的病房内路九观愕然看向自己掌心,来自陆颉异能的冲击太过强大,几乎与自己不相上下,但更令人吃惊的却是他在短短一瞬的异能触碰中蓦然反应过来发现的真相。
陆颉表现出来的正是那一次精神检测仪的副作用,但却是极为罕见的,仅有1‰发生可能性的——
感官敏感!
也就是说现在哪怕只是轻微的一个触碰,对陆颉来说都不亚于是一场酷刑——
这个善于伪装的,聪明绝顶也大胆至极的黑发青年,根本不是因为软弱而哭泣,而是因为他路九观的所作所为,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一场痛苦至极不堪忍受的折磨!
“副作用要持续整整24个小时。”
在路九观的沉默中,慢慢恢复过来的陆颉坐起身,发现自己那种极度敏感的状态正在褪去,他拢住自己被撕扯得已经没法穿的病号服,冷冷地开口。
“这段时间你大可以好好审问我,路大执行官。”
“你……”
路九观难得词穷,看到陆颉的动作后迅速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扶下他,但很快又在陆颉的冷眼中讪讪放下,放缓了语调。
“那段监控我已经删除了,不会让世光科技发觉。我也不是要威胁你,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的危险性……”
似乎是觉得再继续这个话题会更加尴尬,路九观偏过头,闷闷地开口:“你现在觉醒了异能,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来找我——”
“免了。”
陆颉想到刚刚自己那副模样就觉得心累,不想再和路九观纠缠,他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直截了当问道。
“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路九观回答得很爽快:“在你的状态稳定前还要继续留在特殊病院。按照安排,一会儿要先去做异能测定和评级,再做一次体检来评估你的情况。”
都在意料之中。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熬过这二十四小时的副作用。
陆颉合上眼睛向后靠在床背,没有掩饰声音里的疲惫:“我累了,请你离开吧。”
路九观没有动。
相反黑发的执行官脸色有些奇怪地上前一步,再度俯下身,试探着伸出手想要覆上陆颉的小腹,接着被不耐烦地一把抓住。
“路九观!”
陆颉这回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你真把这里当成执行部的审讯室了?刚刚手段还没上够?”
路九观欲言又止:“陆颉,你听我说,你觉不觉得自己——”
“叩叩叩——砰!”
“不准动!”
因为防御机制而被反锁的病房门被轰然撞开,姗姗来迟的病院保安终于全副武装赶到。
高频闪烁的红色警报灯光下,保安们与陆颉和路九观面面相觑,目光在场中不断游移,落在两人交握的手,凌乱的床铺,被暴力撕开的病号服,和衣服下露出的大片带着淤痕的肌肤,还有陆颉咽喉明显的掐痕和红肿的手腕……
死一般的寂静中,有一个神情闲适的中年男人自病房外踏入,看到眼前这一幕时顿了顿,轻咳一声,语气调侃地开口。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陆颉与路九观迅速分开。
他们朝来人看去,接着同步露出诧异神情。
“斯通董事长。”路九观微微颔首,礼貌克制地打了个招呼。
而陆颉在一怔之后迅速扬起乖巧的笑容,轻声说道。
“好久不见……斯通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