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沉船
终于,鲸鱼缓缓停了下来。
易安双手一挥,将她们周围的屏障更加强化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后,她拉起诺拉的手,迈出鲸鱼嘴巴。
还没等易安说些什么,鲸鱼便轻轻后退,巨大的尾巴在水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后一个转身,朝着深海的方向缓缓游去。
“看来它猜到我们此行不会再回来了。”易安望着鲸鱼离去的方向,感慨道。
“我还没对它说谢谢。”诺拉有些遗憾。
“它肯定知道你的心意。”易安笑着说道,“接下来的路轮到我们自己走了,准备好了吗?”
闻言,诺拉深吸一口气,而后果断地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易安伸出手,诺拉毫不犹豫地握住。两人对视了一眼,而后借助水泡同时向上跃起,朝着漩涡中央游去。
果真和易安判断得一样,她们十分顺利地游进了漩涡口。
随着她们不断向上游动,身后的黑洞逐渐被甩开,一些朦朦胧胧的光线映在眼前。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漩涡内部——或者说是科尔森岛底的全貌渐渐清晰起来。
由于漩涡和岛屿的遮挡,浮岛底部的光线并不算太好,但得益于上古格林血脉增强视力,诺拉也可以勉强看清上方的景色。
她们不约而同停下了上浮的动作。
无他,实在是岛底这一切实在是太过震撼。
目之所及的地方,数不清的高高低低的石林倒悬在岛底,宛如背对海岛生出的巨大荆棘。而在石林中央,隐隐约约混杂着一艘大型船只的残骸,骨架看起来十分完整。在遥远的边界,还矗立着一些或倒或伏的黑影,像是守卫在这一片的海中妖兽。
易安静静地盯着那艘船,心中泛起一丝疑惑,如果说这艘船是被漩涡不小心吸进来的,绝不会像这样骨骼完整,更何况它并没有如石林一般倒挂着,而是像岛底吊着绳索一般,正悬在中央。
显然,这艘船并非自然卷进这里。
易安捏了捏诺拉的手,低声说道:“为什么要在岛底挂一艘船,难道有什么讲究不成。”
诺拉仔细端详着大船,眉头微微皱起,思忖片刻后说道:“兰开斯特从没有这方面的说法。但我看这艘船残留的外观,倒是很像大公国出资开发的第一艘蒸汽船——拉玛号。”
“但拉玛号的技术非常不成熟,船体不够稳固,所以下水的第一天就误撞暗礁沉没了,幸好船上备了救生船,没有人员伤亡。母亲当时为了安全考虑,没有下令打捞。”
“那拉玛号是在哪里沉没的?”易安问道。
诺拉皱着眉头,犹疑地说道:“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它是在莫南港下游不远沉没的,离这里很远。而且这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我也是翻看大公国的年鉴才知道的。”
“所以我不确定是不是拉玛号,或许只是想象?但这些年好像并没有大型船只出险的记录。”
听诺拉这么说,易安反倒是确定了,她们头顶的这艘残骸,一定是拉玛号,她心中顿时涌起了要进去一探究竟的欲望。
但她没有立刻说出口,无论是那些鳞次栉比的石林,还是这艘不合时宜的巨轮,都显得十分诡异,一定要万般小心,不能轻举妄动。
“我们并排走,慢慢向它靠近。”易安低声说道。
诺拉点点头,她向上游了半步,靠近易安身边,易安顺势将两人的屏障合在一起,形成一层更坚固的保护。两人缓缓向这艘船靠近,石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
过了一会儿,她们终于到达了疑似拉玛号的船底。
数十年的侵蚀,让船底已经破落不堪,但从现存的船底构造来看,基本上可以确定它就是拉玛号。
“当时为了防止蒸汽腐蚀木头,拉玛号的船底焊接了很多铁料。”诺拉向上指着船底一条条腐朽的铁条说道,“这也是它吃水不稳,最终触礁的直接原因。”
越靠近这艘船,易安的心跳愈发剧烈,脑海中总有种声音呼喊着让她进去。
不管有没有危险,易安觉得还是要走一遭,就算是不进船内,这大大小小的石林像迷宫一般,找寻起来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诺拉恰巧与她同样的看法:“我们最好先进去看看,我觉得它里面很有可能藏着我们要找的东西。”
既然下定了决心,易安便要拉起诺拉的手,准备向船头的方向游去,谁知诺拉一把又将她拽了回来。
“既然你我都知道其中吉凶未卜,那就更不要轻易冒进,安全第一,听到了吗?”诺拉紧紧盯着易安,严肃地叮嘱道。
易安顿时反应过来,诺拉虽然说的是“我们”,实际就是在提醒她。
她抓了抓脑袋,陪笑着点点头:“你放心,这回你不让我做的,我一定不做。”
诺拉也不欲再多啰嗦,只想着到时候易安要再逞强,她就像现在这样拉住她就好。
于是两人紧紧拉着手,向侧前方游去。
越往上游,她们越发现,拉玛号四周不仅有石林,其中还悬浮着大大小小的鱼类尸体,它们穿插在石林中,一动不动。大部分已腐烂见骨,有小部分虽保留着躯壳的完整,但身体已经涨到了几倍大,感觉下一秒就会有腥臭的气体破膛而出。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易安没有说话,而是转头朝诺拉比划了一下,诺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两人小心翼翼地避开膨胀的鱼尸,继续朝船头游去。
然而,就在她们快要抵达船头的时候,易安发现船头包括船头四周悬浮着无数膨胀的鱼尸,它们互相拥挤着形成一张密不透水的大网,将她们的去路全部堵死。
易安扫视一番,顿时意识到不能轻易挤过去,这些鱼尸数量太多,稍有不慎,就可能让鱼尸连环爆炸,到时产生的海量甲烷和硫化氢,恐怕会瞬间要了她们的小命。
于是她拉了拉诺拉,决定绕船游,找找看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进去。
当她们游到船头另一侧靠近船身中部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大洞。
诺拉立刻意识到,这应该就是当年触礁形成的破洞,经过多年腐蚀,洞口已经大到可以容纳两人同时屈身游进。
只不过在这里,同样悬浮着一些鱼尸,但是相较于船头,这里的数量要少了很多。
诺拉见状,捏了捏易安的手,示意她们离远一点。
等游到了安全的距离,易安便游到诺拉脚下,让她站在自己的后背上,诺拉则抽出背后的沙漠之弓,搭弓放箭,瞄准了其中一条鱼尸。
虽然海水大大延缓了木箭的速度,但对此诺拉早有预判,所以只几下的功夫,横亘在洞口的鱼尸们被她解决地一干二净。
待破裂的鱼尸飘远之后,易安拉起诺拉的手就往洞口冲,成功地进了船舱内部。
一进来,她们就发现船舱内部的温度极低,就算隔着屏障,海水阴冷的气息也源源不断地袭来,易安虽没太大感觉,但诺拉作为人类却有些难以消受。
易安见状,立刻变成金钱豹,让诺拉趴伏在她的背上。
诺拉自知寒严寒的危险,也不逞强,从善如流的爬到大豹的背上,一瞬间,暖流就从她的胸口传到四肢百骸。她顿时忍不住暗叹,易安不愧是大型暖宝宝。
进到船只内部后,易安脑海里总是浮现的呼喊此刻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失去直觉的感应,她只得一层一层地摸索。
她们进入的这一层应该是蒸汽机所在的位置,地上散落着锈蚀或者腐烂的飞轮、汽缸等机器零件,想必是撞击过程中让机器本身也散了架。
由于这一层直接遭受撞击,所以不仅是机器,内部的地板和墙壁都变了形,掉落的木块和各种小零件乱七八糟地浮在水里,导致能见度大大降低。
易安虽然不太受干扰,但诺拉却很难看清整体的构造,这导致她很难确定哪里是出口。于是易安决定沿着边边角角慢慢摸索。
好在这一层的构造相对简单,除了机器就没有别的设备,也没有别的舱体,所以没过一会儿,她就发现了一处通往天花板的楼梯。
但当她游过去才发现,楼梯连接的天花板洞口被一块巨大的不明肉.体封死,她凑近闻了闻,一股恶臭熏得她差点将隔夜饭吐出来。
诺拉见状,拍了拍易安的脑袋,示意她放自己下来。等她在楼梯站稳后,便抽出黑刃长柄刀,一刀一刀将肉.体割成小块。
肉块哗啦啦地往下掉,而操刀的人顶着肉雨却是面不改色,看到此情此景,易安顿时大为钦佩,要不是害怕有什么危险,她可是分分钟会躲到角落里,就算是硬着头皮站在这,她也不敢向上看。
“好了。”诺拉看了一眼强装镇定的大豹,将落在楼梯上的肉块扫落在地后,才取出一块布仔细地来回擦拭几下,重新将黑刃刀收回鞘中。
易安抬头向上看去,天花板上的肉.体已经消失无踪。
“应该是一头猪。”诺拉开口解释道,“大概是餐厅厨房备的货,恰巧掉在这里,这么多年没有鱼虾分食,所以除了面目全非了些,整体还算比较完整。”
听到诺拉说是猪肉,易安左右拍打楼梯的尾巴瞬间安静了下来。
诺拉看在眼里,悄悄扬起了嘴角。
第42章 蝰鱼
第二层约莫就到达了甲板层,虽然光线还是很昏暗,但相比于下层,密闭空间的窒息感减轻了许多,海水的温度也不再那么刺骨。
诺拉拍了拍易安的肩膀,示意她停下。易安随即变回人形,双脚稳稳地踩在地板上。
这一层的结构比下层复杂得多,加上触礁时的剧烈冲击,*船舱内到处都是散落的杂物。断裂的家具、破碎的木板和锈蚀的金属碎片杂乱地漂浮在水里,挡住了她们的视线,使得两人无法一目了然地探索整个空间。
诺拉揪着易安的衣袖往后拉,示意她跟在自己的后面,她的身体已经开始适应船内的温度与环境。
易安顺从地跟在诺拉身后,但双手还是化回豹爪形态,耳朵高高竖起,警惕地捕捉着四周的动静。
诺拉凭借记忆中的船只图纸,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障碍物,一边搜寻可疑的物品,一边朝着室外甲板的方向前进。
然而,障碍物实在是太多,她们每走几步就不得不停下来清理一番。就在她们埋头试图打开一个藏在角落里的锈迹斑斑的铁盒子时,一声轻微的异响突然从后方传来。
“谁?”易安立刻直起身,豹爪瞬间亮出。
“怎么了?”诺拉也跟着站了起来,但她似乎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易安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可疑的身影,但她并没有放松警惕,她朝诺拉摆了摆头,低声道:“你继续,我再检查一下。”
浑浊的海水在她们周围缓缓流动,视线几乎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就算是易安,也无法顾及每一个角落。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从她身后窜出,猛地扑向诺拉,她只来得及将诺拉拉到一边,但自己的胳膊却被那黑影狠狠擦过,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诺拉瞳孔猛地震动了一下,但她迅速冷静下来,立刻拔出黑刃刀拦在了易安身前。
然而,当她们严阵以待的时候,那黑影却又突然消失了,若不是手臂的伤口一阵阵刺痛,易安几乎要以为这是她的幻觉。
一时之间,易安和诺拉进退两难,若进,就怕漏出空挡平白再遭不明袭击;要退,四周地形复杂、能见度又低,还不知道能退到哪里去。
易安捂住伤口,鲜血依旧不停地流下,幸好她体质强健,除了疼痛,并没有其他不适的感觉,否则诺拉可就是独步难支了。
就在这时,诺拉将一只手背到身后,轻轻戳了戳易安的腹部,易安见状赶紧低下头,只见那只手向她俩的右侧指了指,随后又比划了走路的动作。易安顿时明白了诺拉的意思,于是伸出手捏了捏诺拉的手指。
“三、二、一、跑——”
两人十分有默契地向诺拉手指的方向跑去,就在她们刚刚启动,跑向那处隐蔽的小门时,易安看到那道黑影迅速地从侧后方冲了过来。
它的速度快极了,易安意识到她们根本来不及躲进那处舱室,于是她亮出利爪,准备拖缓它的速度,好让诺拉有时间关门躲好。
就在她准备游过去主动出击时,一把匕首擦过它的耳畔,直直地击中了黑影,黑影吃痛,迅速后退了几分。
易安愣了一下,随即被诺拉抓住另一只没受伤的胳膊,拖进了舱室。就在诺拉关上门的一瞬间,黑影狠狠地撞在了门上。
这下,易安终于看清了黑影的长相。
是一条人类腰身一般粗的蝰鱼!
蝰鱼一般只在深海出没,周身漆黑,身材细长,但牙齿却十分巨大,甚至嘴巴都没办法包住它,面目十分渗人。但它性格一向和善,体形也不太大,像眼前这只既凶悍又庞大,必然不是普通的生物。
回想起它那和自己手臂一样长的獠牙,易安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不是诺拉反应迅速,她的脖子恐怕已经被咬断了。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难以直接冲破舱门,这条蝰鱼顿时失去了耐心,开始疯狂地不断撞击锈迹斑斑的门板。
易安紧贴着舱门,堵在门口,望向诺拉喘着粗气问道:“我们还有别的出口可以绕开它吗?”
诺拉摇了摇头:“这是船员临时开辟出来的仓库,除了这道门,连窗户都没有。”
闻言,易安一时也没了主意。
这里和下一层不同,下一层最起码有一处大洞,但这处仓库一旦关了门,就变成了真正的密闭空间,就算有屏障保护不用担心缺氧,也莫名地会让人感到压抑。
就在易安苦苦思索的时候,诺拉举起了一个开锁的铁盒子。
“这是……刚刚我们试图打开的那个?”易安惊讶地问道,她没想到诺拉还带在身边。
诺拉点点头,从盒子里拿出了一把小巧的黄铜钥匙:“盒子里只有这个。”
或许是一直密封在铁盒中,这把黄铜钥匙依然透亮如新,易安接过钥匙,正准备仔细观察,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顷刻穿破她的脑海,吓得她手一抖,钥匙又掉回了诺拉手中。
然而,当钥匙离开易安的手时,叫声立即停止了下来。
易安顿时意识到这把钥匙的不同寻常,它似乎对自己有着强烈的排斥。
她立刻将自己的猜测告诉诺拉,闻言诺拉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越是藏着掖着恐怕越有猫腻,那条蝰鱼恐怕也是冲着这把钥匙来的。”
易安点点头,说道:“你先收好钥匙,我们得想办法冲出去。”
诺拉皱着眉头思忖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转头从上衣军甲的侧兜里掏出了一把袖珍手枪。
“这是临行前母亲硬是塞给我的,只是不知道火药还能不能正常使用。”
易安眼里顿时亮了起来,虽然只是一把袖珍手枪,但看口径,威力不小,只要一发子弹,恐怕就会让那蝰鱼半死不活。
但这把手枪是利用摩擦火药来发射子弹的,很显然,经过这一路折腾,火药必然进了水。
“我想到解决办法了。”易安接过诺拉手上的子弹和火药桶,说道:“我可以试着剥离掉火药的水分。”
诺拉摇了摇头说道:“火药水泡之后就算烘干,威力也大大降低,手枪哑火的概率也会增加。”
“你也说了是概率。”易安笑道,“反正传统冷兵器对付不了那条蝰鱼,何不赌一把。”
她继续说道:“你的黑刃刀借我一用,待会门一开,我就借着水盾和黑刃刀托住它,你就躲在我身后朝它开枪。”
诺拉沉默片刻,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得到诺拉的同意后,易安立刻召来一只水球,将火药里的水分吸干,然后又召出三道水盾挡在身前,准备好这一切后,她立刻打开了门。
与此同时,那只蝰鱼正准备再次撞门,谁料门突然打开,它一时不察,直直撞到了水盾,锋利的獠牙瞬间将水盾打散,但易安并不在意这个,她趁着蝰鱼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高举黑刃刀,重重地朝蝰鱼的头部劈下。
这只蝰鱼身躯粗壮,头骨更是刚硬无比,一刀下去,刀刃虽卡进了鱼头,但并没有对它造成任何致命伤害。
易安要得就是这样的效果,她紧紧地握住黑刃刀柄,调用全身的力量,控制住蝰鱼的疯狂挣扎,随后闪开一道口子,大喊道:“诺拉,就是现在!”
诺拉早已瞄准了蝰鱼的方向,一等到易安让出空挡,便立刻扣动扳机。
“咔嚓——”
果然,手枪哑火了。
易安没错过这道声音,虽然手臂上的伤口再次崩裂溢出血水,但她紧了紧后槽牙,依旧大声鼓励道:“继续朝它射击,我还能坚持!”
诺拉面不改色地低头取出一把新的子弹和火药桶,迅速装填到手枪上。
“咔嚓——”
再次哑火。
而此时,易安已经说不出话了,她只能咬紧牙关,拼命坚持。
诺拉继续重新装弹,她的神色严肃,看起来似乎异常冷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装填火药的手有多么颤抖。
“嘭!”
一道火花闪过,子弹成功击发!诺拉被后坐力震得直退了两步,但她没有错过子弹击中的一瞬。
它直直地打断了蝰鱼的獠牙后,飞速地从鱼尾飞出。
就在霎那间,鱼腹炸裂,血水和碎肉混杂在海水中,浑浊了一大片水域。
易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黑刃刀从她手中滑落,咚地一声掉在脚下的地板上,但她无力回捡,手指微微颤抖,伤口的血水顺着指尖弥散开来。
诺拉回过神,连忙冲上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哈哈哈……”一丝轻笑从诺拉的头顶传来。
诺拉抬起头,望着她龇开的大白牙,轻喘着气问道:“笑什么呢?”
易安没有回答,笑声倒是越来越大,最后又无力地挂回诺拉身上,但还是忍不住感叹:“真刺激,真有意思。”
话音刚落,她的脸颊肉就被重重地揪起。
“唔唔唔……”
第43章 珍珠
易安轻轻揉了揉脸,知晓自己说错了话,讨好地朝诺拉笑了笑。
诺拉只是斜了她一眼,不欲与她多计较。
于是两人很有默契地揭过这一茬,继续搜寻起来。
然而,这一层几乎被她们翻了个遍,该打开的舱门也一一打开查看过,但始终没有找到与黄铜钥匙匹配的物件。
诺拉皱了皱眉,决定去最高处的船长室看一看。
拉玛号虽然是当时最大的蒸汽动力船,但毕竟建造技术有限,所以除了地下一层和甲板层,只有靠近船头的船长室是密闭的空间。
诺拉回忆着图纸上的通道路线,意识到要去到船长室,必须先游出这个大厅,再从外面向上游过去。
可当她们来到这一层的出口时,却发现出口被肉块和家具碎块堵得严严实实。
但这个难不倒诺拉,她示意易安退后,然后随手从地上抄起一把椅子,用力地砸了过去,碎块顿时哗啦啦地掉落,露出了一口大洞,接下来就很简单,易安见状,也上前帮忙,两人很快将门口的障碍清理干净。
然而,当她们走出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怔住,板上密密麻麻漂浮着无数巨鱼观,根本没有路可走。
易安看得头皮有些发麻,心里暗道不好,她早该想到的,船头包裹了那么多鱼尸,甲板上也也不可能幸免,这下直接游去船长室的想法直接泡汤了,她们还得另寻它路。
于是两人只得退回大厅,诺拉随手将大门关上,免得鱼尸飘进来。
“这下该怎么办?”易安有些发愁。
“我仔细想想。”诺拉捏了捏鼻梁,又试图回忆图纸的细节。
按照常理来说,船上的每个船舱都应该有两个通道,一个是常规通道,类似她们刚刚出去的那种;还有一个是应急通道,尤其是船长室,如果遇到突发情况,船长应该会直接从应急通道下到舱底。
但无论她如何回想,都想不起应急通道的位置。
诺拉忍不住懊恼地敲了敲脑袋。
易安也不闲着,她转而变成金钱豹,游到了天花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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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诺拉苦恼的样子,她便猜测到图纸上可能只画了一处通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图纸没有画全,但当务之急还得靠她们自己找路。
她开始在天花板上四处敲打,试图找到空心的部分。
诺拉一抬头,便看到一只金钱豹绞成蜘蛛似的,趴在天花板上,东敲敲西敲敲,顿时明白了易安的意思,这倒也是个不错的方法。
于是她也加入了蜘蛛队列。
两人毫不停歇地在天花板上排查了半晌,终于在靠前的某处位置上,听到了空荡荡的声音。
易安与诺拉对视了一眼,彼此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怀疑的神色。
但就算是暴力拆解也需要力气,从下往上总是不好使力的,于是易安果断变回人形,站到地上,让诺拉骑到了自己的肩膀上,这下,诺拉刚刚好可以够着。
只能说幸好两人的身量够高,若是换成别人,恐怕要踩着肩膀才能勉强碰到。
天花板大概有三本萨克尔法典那么厚,即便泡在水中多年,仅凭一把匕首,要撬开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诺拉尝试了几下,发现这样做实在是杯水车薪。
她沉思了一会儿,而后示意易安向后退几步。易安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她相信诺拉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所以她很是顺从地按照诺拉的指令后退了三大步。
等易安站定,诺拉立刻掏出手枪开始装弹,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易安顿时明白了诺拉的意图,确实,手枪的力道足以破碎一切。
易安立刻双膝微蹲,双手紧紧扶住诺拉的腰身,免得手枪的后坐力让诺拉失去平衡。
哑火一次后,诺拉熟练地重新装弹,到第二次,成功地击发。
一时间,炸碎的木屑将海水搅得浑浊不已。
经过上一次极限的尝试,诺拉已经开始适应这把单管手枪强大的后坐力,无需易安使力,她依旧坐得稳稳当当。
易安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感叹,诺拉不愧是天赋异禀的神枪手,无论是什么武器,她都可以做到又快又准。
诺拉凑过去一瞧,天花板不仅被击穿,四周也裂开了不少缝隙,这下用匕首就容易多了。
很快,天花板就被诺拉撬开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洞。
易安正准备让诺拉先下来,她先进去查探一番,谁料没等她出声,诺拉像预料到她心中所想似的,瞅了她一眼,双手一撑便爬了上去。
易安顿时无奈地笑了笑,赶紧跟上。
船长室可能是在高处的缘故,触礁时受到的冲击较小,内部的结构并没有受到多大破坏,海水也不像下面两层那样漂浮着许多杂物,总的来说视线相对较好。
舱室内的物件一览无遗。
所以两人都没错过摆放在船长室正中央的上锁的黄铜制盒子。
只一眼,二人便意识到她们要找的肯定就在其中。
诺拉将钥匙递给易安,但易安刚一接手,凄厉的尖叫又再次在耳边响起,剧烈的头痛让她几乎站不稳。
诺拉见状,赶紧收回了钥匙,脱离接触后,易安才缓了过来。
于是,诺拉决定自己先试一试。
黄铜钥匙很顺利地插进了锁扣,但当诺拉试图转动钥匙的时候,钥匙就像被胶水粘住一般纹丝不动。
见状,诺拉不再强行转动钥匙,而是停下来,仔细端详着黄铜盒子上的纹路。
盒子的四面都细细地雕刻着花样,看上去像是某种文字,她凑近瞧了瞧,却没办法辨认出是哪里的文字。
易安静静地盯着盒子沉思了片刻,思忖着开口道:“如果说这个盒子里装的就是灵魂碎片,那这把钥匙应该还是需要我来打开。”
“我想我与兽神最大的共性就是血缘,以及白刃剑。”易安抬起头,亮晶晶的盯着诺拉说道。
诺拉立刻明白了易安的意思,她看了一眼易安胳膊上刚刚结痂的伤口,眼神微暗,但下一刻她还是从易安的背上抽出那把剑,手柄朝上递给了易安。
易安郑重地接过白刃剑,安抚地对诺拉笑了笑,随后用力地对掌心一划,鲜血顿时染红了剑刃。
她立刻将沾染了鲜血的剑刃贴在黄铜盒顶。
就在贴上的一瞬间,黄铜盒立刻剧烈地震动起来,易安见状,迅速将白刃剑转了个方向,一手拿剑,另一只手一把握住钥匙,开始逆时针旋转。
“啪嗒——”
锁开了。
易安的心跳顿时加快,她赶忙移开白刃剑,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盖子。
霎那间,一道柔和的白光照亮了整个船长室。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盒内,只见一颗纯白的珍珠安静地躺在盒中,而那道白光正是来自于这颗珍珠。
易安的心神被她强烈的吸引,她忍不住伸出双手轻轻地将珍珠捧起,一时间,一股独特的温暖通过掌心缓缓地流淌至全身。
“诺拉,这就是灵魂碎片!”易安万分肯定地说道。
诺拉正准备开口,突然一阵强烈的震动传来,她赶紧扑上去,将易安的双手合上。
“收好!”她只来得及说完这句,船舱便像遭遇海底地震一般更加强烈地震动起来。
与此同时,船顶也开始开裂,天花板的碎木块不断地向下掉。
不好,这艘船可能要碎了!
易安立刻联想到船外的大片鱼尸,顿觉不妙。
她赶忙将白珍珠揣好,抄起白刃剑用力地朝窗户一砸,玻璃立刻哗啦啦地掉了下来。
易安率先探出半个身子,她速速环顾一圈,发现如果紧贴着船壁向上游,可以刚刚好避开鱼尸群。
于是她打了个手势,将诺拉推出窗框,示意她先走。
此时,船身震动地更加厉害,各种碎裂声、爆破声、撞击声纷至沓来。
事不宜迟,诺拉只得按照易安示意的方向手脚并用爬了出去。
见诺拉成功离开,易安正准备低身跟在她后面出来,突然目光一瞥,看到了桌子上的黄铜盒,立刻转身拿起它,随后才钻出窗框。
诺拉见易安出来后,屏住的呼吸才缓缓地呼了出来,她赶忙拉起易安,拼命向外游去。
还没等她们离开多远,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两人本能地回头,只见拉玛号的船体突然爆裂,碎片四飞,连带着周围的鱼尸也跟着连环爆炸,石林也根根断裂,强烈的水流卷动所有的物体,形成巨大的冲击波迅速席卷而来。
易安赶忙抛出无数水盾抵挡,然而在如海啸一样的冲击面前,简直就是螳臂当车,水盾一层层叠加,又一层层消解。
易安咬咬牙,立刻掏出白珍珠,将她塞进诺拉怀中,而后迅速变成大型金钱豹,将诺拉团团裹住。
“易安,你松开!”意识到易安的意思,诺拉的脸色顿时煞白。
“不。”易安更加紧抱着她,急促地说道“别让珍珠掉了。”
话音未落,强烈的海波连带着碎裂的船身,重重袭来。
第44章 重伤
碎裂的船体骨架重重地砸在金钱豹的后背,剧烈的撞击让她的全身将近被撕裂,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尖锐碎片穿透她的皮毛,插进了她的血肉,甚至是骨骼。
不一会儿,鲜血从数十道伤口中喷涌而出,在海水中迅速晕染成猩红的雾气。
诺拉从冲击中重新清醒的时候,耳膜嗡嗡作响,感官被封锁,但整个人像陷入棉花一样憋闷。
她挣扎着睁开双眼,浓烈的血腥味直扑而来,艰难地呼吸几次后,她才恍恍惚惚地恢复了清明,直到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正被一只大豹搂在怀里。
她的心猛地一紧,脑海中的以及顿时像潮水般涌现——爆裂的船体、翻涌的鱼尸,还有金钱豹骤然收紧的怀抱。她猛地仰起头,正对上金钱豹紧闭的双眼。
“易安!”她连忙拍打金钱豹湿漉漉的脸颊,但回应她的,除了屏障外偃旗息鼓的海水,没有其他任何声音。
诺拉的心重重地下坠,她着急慌忙地试图推开金钱豹,但但无论她如何用力推搡,易安依然牢牢地将她搂在怀里,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易安,你听见了就松开我。”她的嗓子开始沙哑,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掉落,但无论她如何呼唤,金钱豹依然纹丝不动。
诺拉的内心矛盾重重,最终还是强忍心中剧烈抽痛,从腰间摸出匕首,右手却因为颤抖差点没拿稳。
她抬头看了眼金钱豹,心一横,将匕首翻转,刀鞘重重地砸在金钱豹的肘关节上,终于,神经的本能带动金钱豹痉挛着松开了手脚。
诺拉一喜,赶忙向上游动,从易安的怀抱里钻了出来。
幸运的是,岛底的漩涡已经停止,海上的光线也跟着折射了进来,她们离海面不远。
但诺拉压根没精力去思考这些,她一出来就急忙游到易安面前。
她紧张地捧起金钱豹的脑袋,颤抖地伸出指节,凑到豹鼻下面,幸好,还有微弱的呼气,诺拉顿时如释重负,泪水不禁在眼眶里打转。
然而,当摸到金钱豹的后背,她的喉咙顿时发紧,那里似乎光秃秃一片,手上沾染的全是黏腻的潮湿。
她赶忙翻过身,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被心痛吞噬,金钱豹后背上的绒毛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大大小小皮开肉绽的伤口,以及各种横叉在背上的木棒,血液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想用手止住都无从下手。
诺拉强忍的泪水在此刻终于难以控制地肆意流淌,她忍不住哭出了声:“易安,易安……”
尽管恐惧与痛苦已经到了难以压抑的程度,但当她看到就算昏迷也依然保护她不受海水侵袭的屏障时,诺拉咬紧了牙关,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残忍的伤口,重新游到易安面前,将她的前爪绕过自己脖颈,艰难地驮着她往海面游,每向上半米,身后就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线。
“易安,易安,你坚持住……”
易安感觉自己似乎在做梦。
她的身体变得很轻,轻到天空近在咫尺、白云就在手边。她肆意地追逐着一个白色的身影,猛地加速,骑到了她的背上,小嘴一张,轻轻咬住了她的耳朵,惹得脚下这只雪豹咯咯直笑。
脚步从身后传来,雪豹顺势低下头,让她滑倒在草地上,这时,一双温暖的手接住了她。
温暖的阳光从这双手的主人身后照过来,晃得她看不清,模模糊糊辨认出一个女子身影。
“易安。”女子开口了。
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不是妈妈、不是妈咪,那是……
诺拉。
对了,诺拉,她们还在海里,她们遭遇了海水爆炸,她护紧了她……
易安猛地睁开了双眼。
意识还是昏昏沉沉,眼中的世界模模糊糊,但很显然,她们已经不在那片海水中,周围的环境十分宁静,身下也是结实的地面。
豹耳微动,身旁似乎传来轻微的抽泣声,易安轻轻侧过头,迷迷糊糊地好像看到了诺拉的身影。
她张了张嘴,但喉咙却干哑地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
但就这一点点动静,诺拉也没有错过。
她泪眼婆娑地凑到易安的脑袋边上,抓着她的爪子,轻轻呜咽着:“易安,易安,你终于醒了。”
易安动动嘴唇,她很想问自己为什么不在海里,这里是哪里,但一吸气,浑身尤其是后背,痛到失去力气。
“易安,我们现在在科尔森。”诺拉将脸贴近易安的爪子,似乎看出了她的疑问,轻声道,“我们被科尔森附近一个渔民救了,巫医给你清创了六个小时,但你的伤太重了,剩下的她们也没办法。”
“易安,你能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救你?”说着说着,诺拉的眼泪又开始滑落。
易安趴在地上,她很想要回应诺拉,让她不要哭,她也不知道怎么救自己,但她没办法开口,胸腔像台老风箱一样断断续续地嗡鸣,疼痛让她的意识开始涣散,眼睛逐渐失去了焦点,身体也渐渐发冷。
这是死亡的滋味吗?她还来不及思考,脑袋一歪又失去了意识。
豹爪从诺拉的手中轻轻的滑落。
诺拉愣愣地呆了半晌,试探着叫道:“易安?你睡着了吗?”
得到的却是连呼吸似乎都停止的寂静。
诺拉的嘴唇微微颤抖,大脑嗡的一声,怔怔地看着从未如此虚弱的金钱豹,指尖颤抖地探向易安的鼻端,鼻尖十分干燥,怎么也感觉不到温热的呼吸。
一瞬间恐惧如附骨之疽侵入心头,整个胸腔都被扯空,理智在瞬间崩塌。
“易安!易安!!”
诺拉突然惊叫,手忙脚乱地扑上去抱住她的脑袋,冰凉的鼻尖贴上她的脸颊,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她的名字:“易安,睁眼看看我……求你……”。
眼泪在她的脸上滑落,浸湿了易安的皮毛,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诺拉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她抱着易安的身体,掌心传来的温度越来越低,明明是晴天,为什么……她的身体却这样冷?!
“是因为太冷了吗?”诺拉眼神涣散地望着易安,贴着她的绒毛,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起身,手忙脚乱地将浑身的衣服脱了个干净,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将自己塞进易安的怀里,与她紧紧相贴。
“我知道,你是因为太冷了才不做声……”
她蹭了蹭易安的脑袋,嘶哑着嗓子喃喃地哄道:“我给你暖一暖,你一定要好起来。”
双臂环住易安,身体微微发颤,不知是因为湿冷,还是因为绝望。
诺拉埋首在金钱豹的颈侧,泪水一滴滴砸落,打湿了易安的脸蛋,但她却毫无反应。
她终于抑制不住,痛苦地低声呜咽:“求你了……你醒来,告诉我怎么救你……”
但易安始终没有回应,无尽的沉寂与冰冷环绕着她。
时间在此刻失去了长度,诺拉依偎在易安的怀里,一动不动。
圣兽……也有离开的那天吗?
她不知道。
就这样,诺拉不知道自己抱着易安待了多久,她的泪水已经流干,疲惫让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她靠在易安的身上,渐渐失去了力气,最后眼前一片黑暗。
而她脱下的衣兜里,突然散发出一点微光,缓缓地洒在了金钱豹裸露的后背,柔和的温暖渗进皮肉,轻轻拂过狰狞的伤口。
不知过了多久,诺拉突然惊醒,掌心的躯体似乎又变得温热起来,是幻觉吗?她立刻起身看向趴伏的金钱豹,指节颤颤巍巍地再次伸到鼻腔下,顿时,诺拉瞳孔微缩,呼吸骤然凝滞。
鼻尖、鼻尖竟然又开始湿漉漉的了!
她不敢相信地趴下,耳朵贴上金钱豹的心口,微弱但清晰的心跳声,缓缓传入她的耳中!
“咳咳——”
耳畔突然传来了咳嗽声,诺拉连忙钻出易安的怀抱,右手颤抖着在她的胸口上轻轻抚摸。
随后,她立刻拿起一旁的水杯,撕下干净的棉布,沾湿后小心翼翼地挤在她的嘴唇上……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趴下身,贴近易安的胸口,生怕刚刚的一切只是幻觉。
太好了,心跳还在!
诺拉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诺拉不可置信地低下头,那双熟悉的灰绿色眼眸缓缓睁开,与她的视线交汇,顿时,视线一下子模糊。
“易安!易安!易安!”
“哎、哎、哎……”
她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这个名字,虚弱的金钱豹也不厌其烦地轻声回应。
终于,泪水不断地滑落,强烈的欢喜又涌生巨大的悲怆,她忍不住伏在易安的颈侧,低低哭出了声。
易安微微动了动耳朵,努力挪动豹爪,轻轻地将肉垫搭在诺拉的脸上。
“别……伤心……”她嘴唇微微动了动,难掩虚弱,“我死不了。”
话音未落,诺拉哽咽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盯着她,手掌用力捂住她的嘴,声音又哭又笑:“别说死不死的,你这张嘴总这么臭!”
第45章 柔情
易安一眨不眨地看着诺拉的眼睛,她抬起爪子,轻轻扒拉掉她的手,笑着说道:“怕什么,我福大命大呢。”
说是这么说,她生怕诺拉继续嗔怪,赶忙转移话题道:“我想洗一下,感觉毛毛都脏透了。”
生怕她又磕着碰着,诺拉忍不住蹙起眉头,开口阻止道:“你的伤口刚刚愈合,整个豹也虚弱得不行,还是休息一下再说吧。”
易安连忙解释道:“先前我那是刚清醒,机能还没恢复,但你看,现在我的状态好多了。”
话音未落,她便迅速变回了人形,甚至坐起了身,笑眯眯地盯着诺拉瞧。
易安突然的化形让诺拉措手不及,没有豹毛的遮掩,她顿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窘境,自己可什么都没穿。
她急匆匆披上外衣,脸色一瞬间涨得通红,不禁侧过脸道:“你背过身去。”
她的神色瞧着格外娇俏,易安心中一动,忍不住悄悄凑过去,亲昵地靠在她的颈侧,轻声道:“我刚刚没有注意,但你现在好美。”
诺拉紧了紧外衣,眼角微弯,嘴里却嗔怪道:“油嘴滑舌的。”
易安的骨头顿时酥了半边,她挪了挪身子,凑到她的耳边,认真地说道:“你冤枉我,我是真心这么觉得。”
诺拉侧过脸,与易安四目相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言语,她知道易安想轻松一下气氛,让她不用那么紧绷,但她却难以松开那道枷锁。
如果没有她,易安压根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就算见她神奇的转危为安,可那份歉疚和无力却始终让她难以消解。
诺拉轻轻搂住易安的脖子,抬起头,吻上她的唇。
或许,自己至少可以帮助她获得更多的圣兽之力。
易安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前一秒诺拉还一副羞涩小鹿模样,此刻竟然又这么主动。
不过,除非事态紧急逼着她转动脑筋,易安平日*里一向懒得多思多想。上一次她们肌肤相亲还是在海底旅社,如今大难不死,心神放松,她更是难以抵挡心爱之人的主动。
她忍不住伸进诺拉的外衣,搂住她光滑的腰,用力接住她的唇舌。
诺拉却一改先前的被动,回应得格外热烈,直到最后,还是易安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后背,才将她推开。
易安与诺拉头抵着头,一阵急促的喘息后,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了?”
诺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又急切地送上自己的唇。
“停停停!”易安双手伸直,抵住诺拉的肩膀,无奈地说道:“诺拉,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么?”
诺拉摇了摇头,轻笑着看着她:“我只是太想你了。”
易安有些半信半疑,正要多问,诺拉见状,连忙摇了摇她的手:“你不是要洗澡么,我……我去给你放水。”
还没等易安反应过来,她已经快速起身,走向了浴室。
易安眨巴着眼睛,内心越发地狐疑起来,但她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诺拉反常的原因,或许……真的是因为太想她了?
也对哦,她这次受了这么重的伤,应该确实是把她吓坏了,想到这层,易安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以后还是要多多注意一些。
自认为想明白这一切,易安的神色又轻松下来,她看了看浴室的方向,眼珠子一转,嗖地一下变成小豹崽的模样,小短腿哒哒哒地朝浴室跑去。
诺拉正在放水,小小的豹崽冲进来,快得让她猝不及防。
见她又开始喵喵喵地不讲人话,诺拉的心情顿时轻松许多,甚至有些忍俊不禁。
于是诺拉便从善如流地将小豹抱进浴桶,开始轻柔地清理起她的绒毛。
如愿以偿地被诺拉从脑袋到尾巴按摩了一遍,又成功地逗得诺拉开心,易安的心情大好。于是她又变回人形,十分强行地帮诺拉擦洗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后,两人才躺回到床上。
易安趴在枕头上,望着诺拉红润的脸庞,才问起她昏迷时的事:“我记得我中间清醒了一阵,后来是又昏过去了吗?”
诺拉侧过身,指腹轻抚她的脖颈,感受着跳动有力的脉搏,轻声道:“你不是昏过去了……”
她顿了顿,还是将易安当时的身体状况一一说清楚,虽然易安不仅成功的苏醒,状态也恢复地很快,但当时那一点点走向死亡的样子,并不像是她的幻觉。
易安仔细听完诺拉的描述,也觉得疑惑,按照对她自己身体的了解,那种程度的伤口,就算当下不死,可能也撑不了多久,可是……
她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全都结成了硬痂,有的甚至已经开始长新的肉芽。
“或许……”见易安也不甚了解的模样,诺拉猜测道,“是生命神格起作用?”
易安摇了摇头:“生命神格又不是神力,哪有这么强大的能力。”
见诺拉还是在一脸严肃的思考,易安拉了拉她的手,笑着打断道:“不管啦,说不定是上次觉醒的圣兽之力有新手保护期。”
听到她诙谐地打趣,诺拉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她抬起眼,注视着易安清澈明亮的眼眸,心里头不禁软成一汪春水。真好,这样活泼可爱的易安,就在自己身边。
易安注意到诺拉神色轻松了下来,内心的石头也跟着落了地,她忍不住凑过去问道:“诺拉,你累了嘛?”
诺拉一听,便知道她打着什么主意,警告她道:“你的伤口还没好全,最好不要乱动。”
易安心虚地转了转眼珠:“我没想乱动,就想多和你说说话。”
诺拉瞪了她一眼,说道:“你最好是。”
易安皱着鼻子干笑了两声,悄悄地又靠近一些,伸手搂住她的腰,轻声道:“你不想嘛?”
诺拉的心跳加速,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海底旅社那一次次的失重,记忆中的疯狂与激情就像岛底漩涡一样汹涌澎湃,她的后背不由自主地渗出些细汗。
易安见诺拉耳根泛着红晕,身体也不抗拒自己的接近,便立刻明白了对方和自己一样的心情。
“我会小心的。”她轻声道。
说完便轻抚着光滑细腻的肌肤,一点点为她按摩着紧绷的身体(是按摩!)。
窗外,鸟儿叽叽喳喳地落在桃树上,白桃逐渐成熟,露出一点薄红,而这点薄红又在鸟喙的雕琢下,一点点变成成浓郁的绛红。
窗外的动静扰得诺拉的呼吸乱了一瞬,随后逐渐粗重了起来,眼眶逐渐湿润,饱满的红唇也跟着微张。
易安喉咙微动,她忍不住凑了过去,迫不及待地轻着她的唇角。
诺拉紧闭着双眼,急促的呼吸、灼热的双颊,加上窗外嬉闹的小鸟,差一点扰乱了心神,但她没有放任思绪蔓延。
她睁开双眼,看到窗外又飞来一只小鸟,这只小鸟爬上小巧的花苞,鸟喙有样学样地搓转缠绕。
小花苞本是羞答答的,但当这只小鸟愈发熟练地轻琢后,花苞颤巍巍地探出了一个小角。
诺拉没有错过那边的动静,她拨开易安的手欺身上前,笑意满满地看着她,右手小心翼翼地撑着身体,注意着不压到对方的伤口。
随后慢慢地缩近距离,温柔地轻抚着易安的伤口,指腹随意地滑动,当触碰到掉痂后新长的肉芽时,便会惹得对方痒得颤抖紧绷。
诺拉抬起头,一向无往不前的人,此刻竟流露出一丝脆弱的隐忍,她的胸腔顿时灼烧起熊熊大火。
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温柔地轻吻,像对待珍宝一样小心翼翼。
窗外的小鸟歪了歪头,看着另一朵盛开的桃花,低下头张开鸟喙,啄食着花蕊里细密的小水珠。
小鸟真是烦人,易安忍不住抬手遮住自己的双眼,但黑暗反而将听觉放大,她情不自禁地想要离开,却又被牵回原地。
耳边传来的呼吸愈是急促,诺拉便越发努力。不一会儿,空气凝滞了一瞬,而下一秒,远方的火山剧烈地喷发。
但诺拉知道自己并不害怕炙热,可能她会努力接住所有岩浆,没接住地,也会任由它一点点灼烧在自己的胸口。
偃旗息鼓后,诺拉侧躺回易安的身旁,将眼前正迷蒙不已的人拥入怀中。
她轻抚着易安的后背,正准备说话,却在下一刻被眼前之人的举动惊得瞪大了双眼。
突然长驱直入地穿过潮湿的巷口,易安喘着粗气笑道:“你该告诉我洪水来了,毕竟堵不如疏嘛。”
灼热地气息喷洒在诺拉的耳畔,她没想到易安竟还这么有精神,她忍不住偏了偏头,却恰巧迎上易安的双唇。
易安的胳膊用力,嘴巴也不闲着。
诺拉大脑空白一片,她开始怀疑,现在究竟是海洋还是陆地。
易安没错过她的变化,不禁弯了弯双眼,又紧接着趁热打铁起来。
诺拉的双手没忍住抚上易安的后背,停顿了片刻后,又艰难地挪开。
用力地踮起脚趾,迷离地双眼似乎见到了莫朗高地冰封的雪山。
不一会,雪山彻底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