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久早圣臣点点头。
对方异于平常的冷静令她皱起了眉头。
总感觉他刚刚是故意的。
可再看他时,又觉得他看起来只是一个耿直的少年。
而此刻那个耿直的少年,一本正经道:“另外,因为下周末开始打比赛,所以最近社团活动时间会变长,如果你晚上给我发信息我没有及时回你,你不要多想……”
说着说着,少年的目光飘向别处。
像是第一次对别人说这种,看起来很不自在。
白川松了一口气。
他哪里是故意的,他只是不善言辞,她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放心训练吧,我不会给你发信息的。”
“?”
佐久早圣臣猛地转头看她。
眉间皱起了几道皱痕,眼睛放大了一些,像在瞪人。
而且还是很认真的在瞪。
“呃……”
好像又理解错了。
白川小声改口道:“我……我会给你发的。”
闻言,少年眉间的褶皱才减少几道,闷闷地“嗯”了一声。
晚上的时候便约好了这个周末的下午可以去看金
鱼。
金鱼是夏天的时候捞的,现在已经是秋天了,白川对于它还活着这件事感到有些意外。
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按时间推算应该长了个一厘米左右吗?
适应环境之后,金鱼的颜色应该是会更鲜亮更好看吧。
她还记得,佐久早给它取了名字叫——小幸运。
她忍不住在想,鱼应该是有名字的吗?
有名字的鱼会比较长寿一些吗?
总之,周六的时候她已经开始期待看见它了。
“这个给你当伴手礼吧。”
出门前,妈妈给了她一个礼盒。
她打开看了一眼,是当季的梨。
昨晚说要去人家家里看金鱼,她笑半天,但居然还给她准备了可以带的伴手礼。
“愣着干嘛,等着我给你开门啊。”妈妈调侃了她一声。
“不是。”
白川否定道。
门却已经开了。
透过敞开的门,她看见佐久早圣臣已经在院子外面等着了。
妈妈好奇地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哦!是佐久早同学吗?!”
“是。”
突然被问的佐久早圣臣顿时变得严肃了不少,不论是声音还是神态。
妈妈笑了笑:“下次有机会来家里玩啊。”
白川一边走出去一边默默听着两人寒暄的对话,佐久早虽然不擅长应对这种,但妈妈也不是那种过度热情的人。
所以到这里就……
想到这里,她突然听到佐久早圣臣认真说道:“是,我会再来拜访的。”
“??!”
白川瞪大了眼睛。
他在说什么!
而看见她惊讶的表情,佐久早圣臣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
“有什么问题吗?”
“不。”
她忽然有些尴尬。
一开始白川只是想着让佐久早圣臣发了地址过来,她自己过去就好了,但是他不同意。理由是他会路过这边,所以顺带过来把她带过去比较好。
没想到有这种发展……
啊他是认真的吗?
一路上她都被他的发言扰乱思绪,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被领进门了。
“你穿这个吧。”
佐久早圣臣找来了一双素色的客用拖鞋放在她的脚边,那双拖鞋看起来与崭新的一般。他家的地板是光滑的,看起来也是一尘不染。
“打扰了。”
因为有说过,家里人并不在家,所以白川没有很紧张的感觉,反而从昨晚上就在期待看见小金鱼的样子。此刻虽然有一点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的心情。
她换好鞋子:“现在带我去看吗?”
佐久早圣臣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热衷于那条鱼,就好像是她出现在这里的全部理由就是它了。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平时都放在书房。”
“书房……”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地方。
“但你要等我一会儿。”佐久早圣臣说着便钻进了洗手间里,洗手、消毒、准备一会儿投喂一下它。
金鱼只有在夜里的时候不爱动,白天日光充足的时间里它很活跃,再加上这条鱼不畏生,所以白川进门时就能够看见——
一条颜色鲜艳的金鱼在澄澈的浴缸里悠然游动。
偶尔有细小几个的泡泡从金鱼的嘴边冒出,轻轻浮向水面,像一颗颗透明的小珍珠。
十分漂亮。
白川之前养的时候很爱看小鱼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时不时吐泡泡的样子,感觉很可爱很神奇。但因为鱼不会一直吐泡泡,她有的时候就坐在跟前一边冥想事情一边等待,久的话能等上几个小时。
不会累反而感觉很放松。
她高兴地道:“好幸运啊,刚来就看见它在吐泡泡。”
“……”
佐久早圣臣露出一副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么高兴的神情。
他摘了口罩,表情更好懂了。
但白川知道他也没有不喜欢,不然也不会照顾得那么好。
“嘿嘿。”
她又笑了笑。
佐久早圣臣不知道该说什么,默不作声地上前拿起一罐鱼食。
鱼缸很小,两个人都凑上来时,距离变得好近,还有种把鱼缸都围住了的感觉,不过鱼缸是朝着窗户那面放的,并没有影响日光的照射。
白川留意到,佐久早圣臣投喂的方式不是简单粗暴的撒喂。而是捻起一点点在水面上等着它自己冒头来吃。
白川由衷感叹:“你好有耐心,我之前都是撒喂。”
佐久早圣臣第一个想到这样能够减少对水质的污染之类的,转头发现她正看着他,眼睛里是温柔的笑意。
没有在看金鱼。
佐久早圣臣别过脸低声问道:“你要不要试试?”
说话间他放下那罐鱼食,放在桌面的手碰到了一阵温软的触感。他感到意外,但那触感一下子便消失,只见身旁的人将手缩在了胸口前:“不了。”
少年不经意间的触碰让她有些触不及防。
但他说了一句“好”之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喂鱼。
书房里安安静静,白川心里感觉怪怪的,要是自己肯定下意识就要道歉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之类的。
好像也不对,对于男女朋友来说,那样更怪的。
想到这里,白川作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把手放了回去,是可以触碰到他小拇指的地方。
然后,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继续看向浴缸里的一口一口啄食的鱼。
对,就算有触碰也不应该道歉。
她暗暗坚定内心的想法。
忽然,她感觉到她半个手被覆上。
干燥又温暖的触感令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她看向他,佐久早圣臣的视线比她更早。
视线在她的脸上缓慢地移动着,从同样望向他的眼眸,到开始微微发烫的脸颊……
少年的手一点一点将她的手掌握在手心里,没有一丝强硬的态度,却让她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耳廓也泛起一阵热意。
明明被触碰的是手,但那带着温度的目光像他在触碰着他目之所及之处。
眼睛、脸颊、耳朵。
“……”
白川垂下了脑袋。
感觉自己从容看鱼到扛不住垂下脑袋不过几分钟到时间。
臣臣……
好犯规啊。
她不甘心地在他的掌心轻轻挠了两下。
第三下时,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她疑惑地抬起头,少年不知何时开始背对着她。
“我喂完了,我去洗手。”
他快速地说道,也快速地离开了书房。
“?”
白川疑惑地看着少年的背影,莫名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再看鱼缸里的金鱼,它还游动于在水的上方,像是还在等待投喂的样子。
这就喂完了吗?——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小剧场——
小幸运:饱了、这次真的饱了TvT
第67章
065
“哗哗哗——”
佐久早圣臣关上了哗哗作响的水龙头。
视线瞥到被水滴溅得到处都是洗手台,他皱起了眉头。
这还是第一次在家里使用洗手台时变得这么乱糟糟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刚才划过手指的酥麻感仿佛还残留着。
少女暗中较劲的样子有点可爱。
明明是可爱的,但脑子却擅自想了奇怪的事情。
不应该这样的。
但好在没人知道……
就像没人知道他的手掌极其敏感,能够通过手掌清晰地感知到球体的旋转或是球的纹理,以及每次击球力道的细微差别。
这种敏感让他可以在击球的那一瞬间进行一些细微的操作。
除了拥有异常柔软的手腕之外,手还要保持干燥,要有一定的粗糙度,敏感度、还有练习。缺少任何一项,都无法让球突然急剧下坠或飞向一边,在对手看来,只会归因于他有‘天赋’。
他深舒了一口气调整思绪,把洗手台擦干净,再回到书房。
少女坐在椅子
上,趴在鱼缸的一边静静地看着鱼缸里的小鱼。
金鱼甩尾时,她弯起眉眼,轻声道:“你被臣臣养得好漂亮。”
这算什么。
和金鱼说这么温柔的话。
佐久早圣臣缓缓走近她。
白川转过头看他:“你回来啦,我该回去了。”
佐久早圣臣下意识皱起眉头。
她来有半个小时吗?
没等他说话,她站起身又道:“我给你带的伴手礼是梨,是酸甜口的,之前你说,你不喜欢甜的,这个应该没问题,你记得吃。”
她一口气说完,像是急着离开。
“嗯。”
佐久早圣臣淡淡地应了一声。
少女匆忙的态度像一盆冷水一样,让原本有些躁动的内心沉了下来。
同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他问道:“是我刚刚让你不舒服了么?”
“没、没有。”
白川面上一热,不敢直视他。
随后她又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要说奇怪的话。”
佐久早圣臣不理解。
她的手是柔软的、光滑的,当他的手完全把它包裹住时像轻轻握住了一团温软的云,与自己的手是截然相反的触感,感到不舒服也是很正常的事。
“哪里奇怪了……”
白川对上他疑惑的目光,半天回答不出来。
“反正我该回去了。”
最后,她几乎是‘逃出’那个令人心率过速的书房。
看着少女大步走出书房的背影,佐久早圣臣一阵无言。
他感觉自己好像…没有做好。
“纯一。”
佐久早圣臣叫住她。
白川:“啊。”
“下次也可以来。”
佐久早圣臣认真地道。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又觉得有点怪怪的。
这条金鱼原本就是她送的,她本来就可以来……
但是如果是别人的话不一定能养这么好的。
不。
没有别人。
他坚定了这个结论,目光恢复了平时的沉静:“有时间的话。”
少女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的。”
回家的时候,因为回来的太早白川又被笑了半天。妈妈说什么家里的金鱼看几个小时外面的金鱼怎么只看半个小时都不到。
好吧……
因为谈恋爱这件事,最近她又变成了妈妈的‘玩物’。
不过,白川感觉没有太多的变化,平时两人都还是一样正常上下学。
学校也不是一个谈情说爱的地方,就算允许你谈恋爱,社团活动和学习之间的平衡已经占据了白天的绝大部分时间。虽然这次的应援曲的抽签没抽到她,吹奏乐部也有别的非竞技的演奏会。
这几个周末,佐久早圣臣在打比赛,白川没太打扰他。
也就是晚上的时间会传比以前更多的信息。
这几天,她从佐久早圣臣那里了解到了一个叫——牛岛若利的人。
这天,古森元也在午休的时间用一句“能占有你一点时间吗”神神秘秘地把她带到了通往天台的楼梯口里。
“那个、白川同学……”
他支支吾吾,看起来十分纠结。
“……”
白川耐心地等待着他组织语言。
她等啊等。
就在她准备说想回去时,古森元也目光飘忽地小声问道:“我能跟你请教一下,平时是怎么和天海同学相处的吗?”
这是终于扛不住了吗?
白川暗暗想道,刚刚认识天海薰的时候她也被她搞得晕头转向的,但是她记得古森同学的性格也是开朗型的,某个初开学的傍晚两人还很自来熟的聊起来并且开启了互夸模式。
白川抿了抿唇压住即将上扬的嘴角。
“就……”
她总结了一下:“你不用把她的话太放心上,她平时做事全凭兴致的确很令人捉摸不透,我一般不会多想,认为可以陪的就陪,觉得不行的事情不同意她也没事。”
“这样。”
古森元也托腮思考。
之前他便觉得白川同学能和天海同学玩到一起是有理由的,原来是自己太把她的话放心上了,所以失去了一些正常的判断。
古森元也顿时变得豁然开朗起来:“白川同学你好厉害。”
白川眨了眨眼睛,问道:“小薰她给你带来困扰了吗?”
“不、没有。”
古森元也连连摆手,“耽误你时间了,我这就回去了!!”
说着,溜得比兔子还快。
楼道里还飘着他迟疑的谢谢。
很快,谢谢变成了道歉。
她还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圣臣”。
白川往下看了一眼,倒是没看见他。
佐久早圣臣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12:59分。
看完时间,他没有熄屏,目光落在了手机里的少女脸上。
虽然在同一个班级,但白川不是那种话多的人也不是热情分子,每日最多的交流仅限于晚间在LINE传的消息。
不知道为什么。
最近佐久早圣臣总有一种见到了但好像又没见到的微妙的、虚幻的感觉。
不明白哪里是出了问题。
会有这种感觉……
就像现在,他想要见到她。
不是在教室也不是在图书馆。
还想要——
触碰她。
这个陌生的念头从脑海里浮现时,他停下了脚步。
他猛地熄屏,皱起眉头,捏着手机的手都用力了些,脸色瞬间暗沉下来。
“你别玩人家啊。”
放学回家路上,白川忍不住劝道。
今天看古森同学的样子怪可怜的。
“哈哈。”
“哈哈哈哈……”
两阵笑声同时响起。
一个是井上叶雪的,另外一个是天海薰。三人正走到岔路口,井上叶雪笑着和两人挥手道别。
白川纳闷道:“你们笑什么。”
天海薰坦言道:“我笑你。”
白川:“我的话很奇怪吗?”
“哈!”
天海薰又笑了一声,“自从你和佐久早交往后,就没有说过他的事情了,现在也是在说小元的事,你们很像在私下里偷偷交往诶!!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怎么有这种癖好啊。”
“……”
白川被好友的话弄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之所以再没有讲过是因为两人都没有恋爱关系,如果总是提起这种事情怕惹人烦,什么像在私下里偷偷交往、这种癖好什么的也太……
她捂脸:“不是……你听我解释。”
天海薰扬了扬眉:“真的没有吗?”
白川严肃重申:“真的没有!”
然后她想了想。
“其、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吧……”
天海薰思考了一阵:“不是很懂,我看我堂姐恋爱都是依依不舍、每天都要打电话、还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去约会的、黏黏糊糊的贴在一起。”
闻言。
白川的大脑擅自作主脑补了一下自己和佐久早圣臣依依不舍、黏黏糊糊的贴在一起的画面。大脑宕机了////////。
她紧张地道:“那样不行!”
“?”
天海薰投来清澈的目光。
她一个激灵,又道:“不可以!”
天海薰欣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行、什么不可以,但是我老爸最近时常教育我,说我这个阶段要是谈恋爱的话,牵牵手出去玩玩就算完了,绝对不可以去男生的家里。你看起来很有自觉的样子。”
“……”
白川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心情有点复杂。
要不要解释一下。
算了、每个家庭的教育不一样。
最终,白川决定什么都不解释,回了家。
不知道为什么,回家以后,好友的话一直盘旋在她的脑袋中。
——自从你和佐久早交往后,就没有说过他的事情了。
——现在也是在说小元的事。
——你们很像在私下里偷偷交往诶!!
哪怕是在洗过澡后,那些话还在
脑中挥之不去。
然后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
她倒进软绵绵的床上。
其实也不是没有什么好说的,而是不知道怎么说。
“嗡嗡嗡——”
手机的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拿起亮起的手机。
屏幕上亮着佐久早圣臣的名字。
这次是电话。
平时都是发的信息。
她接听了电话。
【你在休息吗?】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比起屏幕上的文字更有温度,她的脑袋不禁闪过少年的脸庞。
一个陌生的想法在听到少年的声音后开始萌芽。
似乎是沉默的时间有点久了,电话里那头的少年又问道:【你、不开心吗?】
白川轻轻舒了一口气。
【不是。】
【那……】
她抬眼看了眼桌上的时钟,20:26分,下意识回道。
【是我想见你。】——
作者有话说:要贴贴[哈哈大笑]
第68章
066
佐久早圣臣的转头望向记忆里的那个方向。
十一月的寒风呼啸而过。
贴着手机的指尖却因为手机的热度微微发烫着。
他拿下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随即沉声道:【等我四分钟。】
四分钟。
这个非常规的时间让白川一愣。
原本涌上心头的羞耻感被困惑冲散了不少。
他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四分钟……
电话那头只能隐约听到一些风声,
——他在外面吗?
说话的话他能听见吗?
电话要不要先挂?
一个个问题像泡泡一样冒了出来。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在那等待的时间里打开了扬声,看着通话时间从1分钟变成5分钟。
然后,电话那头响起佐久早圣臣的声音。
【我在楼下。】
白川瞪大了眼睛。
【什、】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房间里看不到家门口的情况,她几乎没有犹豫地穿上鞋子随意拿起一件长款外套,一边穿着一边匆忙跑下楼,想要确认。
她打开家门。
院墙外,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贴在耳朵处的手机发着冷光,照着他的白色口罩。
“你……”
她下意识抓紧了门把手。
【嘟——】
电话传来挂断的声音。
门口的少年挂断了电话,缓缓放下手机,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白川愣在原地,心脏随着他的动作跳得又快又重,时刻提醒着自己他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她感觉自己的脸像个红透的番茄,将手机收进衣服口袋里,抓了下胸口处的外套领口叠在了胸前顶着少年强烈的目光缓缓走向门口。
佐久早圣臣站在白川家的门牌的旁边,看着她关上院门,看着那个在电话那头说了那样的话此刻到他面前又开始局促起来的人。
白川:“你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那样的话,除了立刻去见她,没有其他的选择。
他低下头凑近了一些。
乌黑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来见你。”
平时冷静、甚至听起来有些冷淡的声音此刻变得有些沙哑。呼吸有些不平像是赶过来的,胸前还有明显的起伏,头发被风吹得凌乱。
看着这样的佐久早,她的内心涌出一种想要抱住他的冲动。而在一阵极短暂的停顿后,她猛地抱住了他。
那几乎是撞进怀里的动作让佐久早圣臣全身都僵住了,他双手无措地停留在半空中,偏过脑袋,艰难地开口道。
“我还没……洗澡。”
话音落下。
怀里的人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双手环在他的后背上,柔软的身体贴着他。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言不由衷地道:“你别抱我……”
“哦……”
少女整个人瞬间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发出了失落的声音。
很快,佐久早圣臣感觉到自己后脊背的力道正在一点点抽离。
“……”
他不禁发出一声叹息。
此刻应该松一口气的,但事实却不是这样,当温暖的怀抱里钻入冷风,他几乎是下意识前进了一步,重新把人抱进了怀里。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佐久早圣臣低声解释道,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
她整个人被圈在怀里。
原本有些抗拒的双手落在她的背上,更加用力地回抱着她。
彻底接受这个拥抱。
白川闭上了眼睛,把脸埋进其实可能并不脏的外套里,轻声道。
“没关系。”
“我不在意这个。”
她也没有洁癖。
只是想要抱一下,这样就好。
因为——
她抓了下他的衣服,深吸了一口气,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我喜欢圣臣。”
佐久早圣臣呼吸一滞,心脏杂乱无章的跳动着。
“纯一……”
佐久早圣臣感觉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有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冲动让他将怀里人抱得更紧了一些,几乎要把自己所有的重量和情绪交给眼前这个人。
“咳。”
白川轻咳了一声,虽然气氛可能不对,但还是忍不住出言提醒:“你太重了,臣臣。”
她就快要站不住了。
“嗯……”
他像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似的,闻言才稍稍松开了她,但还是靠得好近,近得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他低下头看她。
双手还搭在她的身上。
未干透的头发落在他的手背上,她刚刚洗过澡,哪怕隔着口罩也能闻见淡淡的香气,但现在似乎沾上了一些不属于她的味道,汗水、细菌……
他皱起眉头。
“我好像把你弄脏了。”
“你、你……”
又说这种听起来很奇怪的话。
她的脸又不争气的涨得通红,不知道拿什么反驳他。
“我什么?”
佐久早圣臣问起那句没说完的话。
目光扫过她的脸颊,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看起来很纠结的样子,犬齿好像轻轻咬了一下唇。
那道视线越发炽热,看得她有些不知所措,她别过脸干巴巴地道:“谢谢你跑来见我,但是现在不早了,你还是快回家喂鱼吧。”
“什么谢谢,那不是应该的么?”
佐久早圣臣反问道,对后面两件事闭口不提。
说早也不早,晚也不是很晚。
鱼也不会饿死。
金鱼还是很扛饿的。
少女没答应。
转身打开院门,要跑:“明天见。”
说话间她人已经溜进去了,不给他商量的机会,但他的思绪还停留在那个汹涌的拥抱和告白。
“明天见……”
佐久早圣臣的语气略带无奈,抬手揉了揉眉心,企图压下胸腔里滚烫的情绪。
从她家走回家的路程十来分钟。
就算白川不说,回家喂鱼已经成为了佐久早圣臣的习惯。
幼年金鱼正在努力迈向成年,为了长大对食物的需求更大了,它脾气还越来越不好,好几次见到人过来就快速地游过来蹦跶,一副跳起来想打人的样子、甚至还撞缸……
他拿出了一个细长的不锈钢勺,勺口不到2cm。
是实验室用的那种勺子,也是他能够找到的最小规模的勺子,以前金鱼还小这种勺子对它不太合适,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它嘴巴张得大大的发出吧唧吧唧的细响。
正常他是早上喂一次,晚上回家以后喂一次,然后睡前再喂一次。
今天回来得有点晚了。
再怎么扛饿也是饿的。
佐久早圣臣默默调好鱼食,喂鱼。
他尽量避免让鱼食浮在水面上,一点点给它,他低头看着一口一口吃着鱼食的金鱼。
他莫名感觉自己今晚也——
好饿——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佐久早:我不干净你别抱我。(硬装bushi)
白川:好吧。
佐久早:你不能因为我说不抱我就不抱我。
白川:?
(坏了,谈到女朋友了)划掉
[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69章
067
图书馆里。
天海薰拿着笔的手微微颤抖,咬牙切齿。
“可恶……”
坐在她对面的白川抬头眨了眨眼睛:“哪里可恶了。”
“这个知识真的就不能这样到我脑袋里吗……”
天海薰放下手中的笔,做了一个用手捧起什么东西的手势,然后盖到自己的天灵盖上。
看她又在‘求佛’她见怪不怪淡淡的“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做题。
“你今天静有点反常诶。”
天海薰小声说道。
白川拿起一旁的铅笔在她正在做的模拟试卷上画了一个圈圈。
“刚刚看了参考答案不是这个。”
“什么?!”
她瞪大眼睛:“你这么快做完了?!”
白川提醒她:“后天考试。”
天海薰:“呜——”
白川道:“加油。”
其实会产生怠倦感是很正常的,毕竟为了这次的考试,已经自主复习十来天了。
就算是她也要歇一歇才行,但是一不注意就会回想起昨晚的拥抱和告白,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循环。
他要我等。
他朝我跑来。
他说他在楼下。
他站在门口说来见你。
当她看着少年因为她一句话在夜里跑过来见她时,那颗悸动的心压抑不住。
所以她抱住了他。
她也曾经纠正过他不是麻烦的人,说过会有人喜欢这样的他,但这次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是以佐久早圣臣的……
不不不。
说了就说了,做了就做了,不能再想下去了,该做题了!
白川在内心及时拉住了那个越想越偏的自己。
“佐久早,你怎么又来!”
正找出一套做到一大半的练习册,天海薰的声音令她后背瞬间绷直。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看见佐久早圣臣伸手拉开她身边的椅子,戴着口罩和往常的状态无异,他很自然地坐了下来。
一系列动作完成后,他才慢悠悠地道:“图书馆是公共场合。”
天海薰对他的话感到匪夷所思:“你这种洁癖是不可能会来图书馆复习才对啊!你破坏人设。”
佐久早圣臣用一种‘原来是笨蛋啊’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
天海薰感觉到一丝不友善,她向好友投去一束求助的目光:“纯一,你管管他,他好像在用眼神骂我。”
“?!”
白川惊讶地看向佐久早圣臣。
“我没……”
他轻声辩解。
白色口罩把脸捂得严实,只能看见他皱着的眉头,平时看起来总是高高在上的脑袋微微低垂,那双乌黑的眼睛和皱着一团的眉头有种给她一种他很无辜的错觉。
她看向天海薰,对方可怜巴巴的表情更是直击心脏。
这两人……想干嘛?
白川的心里一团乱麻。
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索性扭过头谁也不看,答非所问道:“图书馆不允许大声喧哗。”
她很怀疑——
佐久早的眼神就是不太友善的,而小薰则是学累了顺便发泄一下情绪。
对。
这样才合理。
天海薰失落的哦了一声,重新拿起了放在一边的笔,把目光投向题目,不再说话。
白川又看了佐久早圣臣一眼,他什么都没有带,看起来不像是来学习的。她想了想,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翻到最后,写下一行字——
「臣臣你也别说话了哦!ovo」
然后将笔记本推到他的面前。
佐久早圣臣低头看了一眼。
还不让说话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拿起她放在旁边的笔,在下一行接着写。
「下周我要去合宿,你方便喂一下鱼吗?」
「每天一次就可以。」
“!??”
白川疑惑地看着突然跟自己在笔记本上传话的佐久早圣臣,而看清内容后,她更惊讶了。
佐久早圣臣让她去他家喂鱼!
一个人!
他家!
不行不行不行!!
她忍住想要说话的冲动,拿过笔记本回复。
「古森同学不可以吗?」
「他也要去」
「你其他朋友……」
「没有」
两人一来一回,当看见「没有」时,白川愣住了。
其实她早就知道佐久早圣臣没什么没有朋友这件事了。他本来就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也不会在意自己有没有朋友。但真正看他自己这么说的时候,却莫名感觉他有点可怜。
她有些动摇了。
但理智还是让她做了最后的挣扎。
「但、但是你家里人回来要是看见我,误会我成小偷怎么办?」
她将自己的顾虑推给了他。
佐久早圣臣看了她一眼,似乎没什么表情,很快她便看见他写下四个大字——
「不会回来」
上次去他家里的时候也是只有他一个人,他只是说家里人比较忙平时不在家里……
或许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了,但却让她感觉心尖一刺,泛起一阵酸涩的疼。
这时,白川看着他顿住的笔重新动了,他似乎改变主意了。
「算……」
预想到了他接下来要写的话,白川伸手过去毫不犹豫地划掉他正写下的那行字。佐久早圣臣被这个动作搞得顿住了,拿着笔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目光流转在她脸上。
白川冲他笑了一下。
接着在下面她重新写上——
「好!」
「请放心去合宿,我会每天都去的!」
「^o^」
“你们在干嘛?”
与此同时,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睛盯着两人,并发出了疑问。
白川猛地把笔记本合上。
“对、对不起。”
天海薰更疑惑了:“为什么道歉啊?”
佐久早圣臣站起身:“我回去了。”
天海薰抬眼看他的时候他已经转过身去了,她眼尖地瞥到佐久早圣臣耳朵有可疑的红色,像是干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走路也很快。
天海薰歪了歪脑袋,好像……
自家好友也是这样……
她摇摇头。
恋爱。
让人看不懂。
考完试便开始放寒假。
出发去合宿之前,佐久早圣臣把家里的备用钥匙拿给了白川,和古森元也一起出发了。虽然合宿的地方在东京都,但因为是封闭式合宿,也是不可以随意回家的。坐在车上的佐久早圣臣不由地回想起早上把钥匙给她的时候,她又认真说了一次自己会每天都去喂鱼,让他安心地去合宿。
最近佐久早圣臣发现她老做一些可爱的事。
突然把人抱紧不放。
不让写放弃的话。
之前也是……
还会对他生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让。
佐久早圣臣觉得自己应该是在抱怨来着,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嘴角偷偷上扬了,他皱起眉头。
——可恶。
——好可爱。
一旁的古森元也向他投去一束打量的目光。
虽然眉头在皱着,但看起来像在憋笑。
他忍不住戳穿:“你看起来很高兴啊。”
佐久早圣臣斜睨了他一眼,没有不承认也没有承认。
他问:“然后呢?”
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追问,古森元也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一件被自己忽略的事:“噢!!对了你的金鱼怎么办??”
佐久早圣臣回道:“有人会管。”
“噢……”
古森元也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假设有人」。”
听到自己的黑历史被翻出来。
佐久早圣臣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些。
古森元也一脸心虚的别过脸,转移话题:“突、突然发现养小动物还真挺麻烦的
哈,出不了远门,不能不管它的死活、拜托别人照顾的话也会惦记,不过白川同学应该没问题的吧。”
古森元也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说到最后发现佐久早圣臣根本没在听才松了一口气。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正在和妈妈报备的白川产生了一丝疑惑。
妈妈点了点头,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没问题,晚上你不回来我就直接报警。”
白川急忙道:“我会回来的!请务必不要麻烦警察叔叔。”
“很简单的事情,你把那个佐久早君家里的地址给我,我去喂鱼就好了。”坐在沙发上的爸爸一本正经地说着,眼睛眯成一个危险的弧度。
看起来就不像是专门去喂鱼的!嘴里还对身旁的妈妈喃喃着什么“她管乐的怎么会和打排球的在一起呢?”之类的话。
白川握紧了口袋里的钥匙,扭头跑向家里的琴房:“我去练习了!”
爸爸疑惑地问:“练什么?”
妈妈:“明年的课题曲吧。”
他“噢……”了一声,往琴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课题曲是寒假前就已经在练的,等到一月份开学的时候就会定下自由曲目。
在LINE聊天的时候,白川知道佐久早圣臣参加的合宿叫全日本青年队强化合宿。
全日本、青年队……
虽然对排球不太了解,也能知道能收到这份邀请的人能有多厉害。
佐久早很厉害。
古森同学也很厉害。
她抬头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曲谱微微出神。
公布比赛结果的画面一下闪过脑海。
她也好想,能被选上。
【我明天回去。】
佐久早圣臣发来信息。
白川回过神。
【嗯嗯,我去喂鱼的时候顺便把钥匙留那。】
佐久早圣臣定的喂鱼的时间下午四点。
冬季的水温较低,金鱼消化变慢,下午的时间点气温相对较高更有利于金鱼。
她不太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养的了。
但通过他对金鱼的了解能够感觉到他真的是个很细心的人。
第二天。
她按照往常一样的时间提前十五分钟来到佐久早圣臣的家门口,她深吸了一口气,掏出钥匙小心翼翼将钥匙插入锁孔。哪怕已经来过几次了,但每次都还是会紧张,生怕开门时撞见个什么人……
“咔哒。”
门开了。
“打扰了。”
白川小声对着空气说道,脱下鞋子,换上客用拖鞋,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脚下这双拖鞋是佐久早圣臣特意给她摆放的,之前提醒过她可以不用收起来。
房子里面安静得可怕,屋里的物品依旧和平时一样摆放的整整齐齐,因为门窗紧闭所以地板也没什么灰尘。
她径直走进书房,找到鱼缸所在的位置。
这几天似乎混熟脸了,它一看见她来,便迅速从底部游了上来,贴着鱼缸边张大嘴巴。
看着讨要食物的金鱼,白川的心情放松了一些。
她调配好鱼食,拿着勺子坐了下来。
投喂很有意思。
金鱼很健康,所以看起来很欢快。
还可以偷偷摸摸鱼脑袋,手感软软的、滑滑的。
喂完鱼她伸手轻轻点了点它的脑袋:“嘿嘿。”
她拿出手机咔咔拍了几张照片去洗了手才回来继续观察它。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
她猛地起身,慌乱之中快速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咚——”
一声闷响让她定住了。
“嘶……”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小腿又痛又麻。
低头一看,罪魁祸首是一张低矮的小凳子。
在情急之下小腿结结实实的撞上去了,痛麻了大脑。
少女迟缓地补上一句——
“好痛。”
白川坐在他家客厅的沙发上,感觉气氛莫名尴尬。
起因是,佐久早圣臣蹲下身要看她小腿的情况,她觉得这样很奇怪便拒绝了。然后佐久早把她带来了客厅的沙发,拿出一个小枕头垫在他的大腿上,让她把腿伸过去。
在一阵无声的僵持下,最终是她妥协了。
她抱着另外一只膝盖把脑袋埋了进去。
小腿处还在隐隐作痛。
他进门的时候似乎没有说「我回来了」,在不知道是谁的情况下,她紧张死了。
下次再也不来了。
白川暗暗吐槽道。
“抱歉,吓到你了,我说了「我回来了」你可能没听见。”
少年的略带愧疚的声音响起。
“……”
她的内心安静了下来,像一下子没了脾气,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她干巴巴地道:“应该没事,我缓缓就好了。平时在家的时候偶尔也会发生这种事。”
佐久早圣臣“嗯”了一声,撩开她的裤腿,她今天穿的一件白色的阔腿裤,很方便。
一小片淤痕在白皙的皮肤显得格外刺眼,好在没有破皮,这种淤青的确不用特别处理就会自行消散,但这片淤青本来不该存在的。
“你干嘛那么紧张?”
他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责怪的意味。
白川依旧是趴在膝盖上,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索性概括为——
“做、做贼心虚……”
话音刚落,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脚踝被抓了一下,脚下一空,紧接眼前的黑暗变得更深了,她惊讶地抬起头,佐久早圣臣倾身压了过来,带着热意的呼吸洒在她的脸颊上,不悦的脸庞近在咫尺。乌黑的眼眸盯着她,沉声说道:“但你不是贼。你是我的、女朋友——”
靠得太近了。
她下意识往后缩,背上抵上一只有力的手,那只手托住她后来到了她脸颊上,下一秒她便感觉到唇上触碰到一阵温热的触感。
那触感一触即分。
之后脸上的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少年的目光灼热明亮:“明白吗?”
那带着一丝强硬的力道让她的避无可避,他手指烫人的温度仿佛和她脸上的热度融合到了一起,大脑只剩下那柔软温热的触感。
她完全明白,但是——
因为被突然‘袭击’,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她下意识推开了他:“我明白,但你、你不可以突然亲过来。”
佐久早圣臣虽然稍稍退开了些许,但视线始终落在脸上的温度变得和自己的手一样的少女身上,看着她认真地要求他。
那白皙的脸上泛起一片惹人心痒的绯红。
佐久早圣臣的手再次触碰了下她的脸颊,目光带着认真与探究:“那我,能亲你吗?”
“……”
白川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想到这个问题背后的意思,她浑身僵硬得无法动弹,也无法开口回答。
这时,她的脸被轻轻捏了一下,像是看出了她的纠结,佐久早圣臣温柔地说道:“不用太纠结,就算我是你的男朋友,你也可以……”
他顿了顿:“——拒绝我。”——
作者有话说:白川:没有朋友、不会回来,好可怜……
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不是)
第70章
068
最后那一声声音极轻,她差点没听清。
白川疑惑地看着教她拒绝自己的男友,看到他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原本没什么表情,他忽然抿了一下唇,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她……
看上去——
有点可怜。
她抬手抓住佐久早圣臣放在她脸上的手,将它拿了下来。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开口道:“你闭上眼睛。”
也许是因为——
总是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少年像时刻防着什么,此刻却对她露出了柔和的内里。
是令人心动的粉色。
看着乖乖闭上眼睛的佐久早圣臣,靠近时她几乎忘记了怎么呼吸,她闭上眼睛紧张地贴上那柔软的唇瓣。
她明显感觉到他呼吸一滞,一直被她握着的手也抓紧了她。
佐久早圣臣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双眼,在极近的距离里他眼底深沉的色泽骤然变浓厚,深深地注视着她,她顿时变得无所适从,下意识退开,但每退开一点眼前的人便追过来一点。
退无可退之际,她的背上抵上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整个人像锁在他‘圈’起的空间里。
“你也不可以这样。”
他哑声道,忽然挣开了她抓着的那只手。
紧接着她感觉到一片黑暗。
是佐久早圣臣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唔……”
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温热的气息环绕着她,她的心脏瞬间跳得极快,被手轻轻压着的眼睫不由地颤抖着。
在黑暗之下,触觉变得极为敏感。
她清晰地感受到背后那只手缓缓收紧把自己往他的怀里带,她那只手想要退开的手也被卡在他的胸口处。
寂静的客厅里,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
所有克制的情感汹涌地传递了过来,她手掌下的心脏同样快速地跳动着,与唇上掠夺的动作完全不一样。
她被亲得迷迷糊糊。
重新看见光时,她还是抬手遮了会眼睛。
佐久早圣臣的目光落在她那被吻得湿润嫣红的唇瓣上,艳丽的颜色格外夺目。
只是想亲一下的,但,身体比他更兴奋。
他面色古怪地将她的腿放下,站起身道:“我去给你倒水。”
他走得极快。
过了快十分钟才倒来了一杯冒着热腾腾白气的热水。
耳朵还是红色的。
她又看了眼水杯,看起来像开水。
白川:“……”
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她想。
但她的大脑完全被那汹涌的亲吻占据了。
直到晚上睡前都还在刺激着她的大脑。
她翻了个身,将被子盖过脑袋。
在那个熟悉的场景她终于回想起一些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围巾好像忘记在他家沙发上了。
与此同时。
那条本来应该被她带回家的围巾此时此刻正方方正正地放在佐久早圣臣的床头柜上。
佐久早圣臣侧过身子在黑暗中看着床头柜上放的东西,有点难以入睡。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指尖。
此刻手指隐约还能感觉到她轻颤的眼睫,一下又一下扫过他的手指,现在想来有种像在被他欺负的感觉。
他毫无悔过之心地想着.
其实每次爸爸休息她也在家的时候,白川会很高兴。
专业上的事情可以请教爸爸,因为他是知名演奏家,也就是说知名演奏家的私人小课她是随便上的。爸爸也是她学习双簧管的契机。
记忆里第一次听到它的声音是在一个午睡醒来的下午。
一段绵长、起伏动人的旋律从琴房传出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琴房里,肉眼可见的尘埃就像一个个音符在半空中的缓缓漂浮,周遭的声音仿佛都褪去,只剩下那段美妙的乐音。
那优美的音色她至今还记得。
而记忆里的画面光影交错、色彩朦胧。
她暗自下定决心也要发出这样的音色,于是吹了半个月的鸭子叫。
当然了,现在已经不会再吹出‘鸭子叫’了。
她默默吹着老师给的自由曲的其中一点。
“你这吹的也有点太浪漫了点吧……”
爸爸板着个脸严肃地说道,随后又补了一句:“昨天下午也是,回来的比平时还晚半个多小时。”
“我才没有,你也不要暗示什么了。”
白川倔强地道。
“哈。”
他心虚地拿起乐谱看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想,除了比赛曲目你还有练习曲、协奏曲、鸣奏曲等等考试曲目需要精雕细琢,哪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呢。”
她就知道是这个意思。
白川道:“人家是排球部的正选,也是很忙的。”
闻言,爸爸像松了一口气:“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黄毛小子就好。”
井闼山的排球部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那就是谁也耽误不了谁了。
随即,他放下乐谱恢复到了平时的样子,一本正经地道:“你们老师选的两首自由曲难度都不相上下,哪首双簧管都很有挑战,我觉得你可以试试第二首,当然,这仅仅只是我的想法,选哪首由你自己决定。”
还没等她说话,他又道:“哦对了,我给你带了新的哨片回来,这次的哨片音色应该会更亮一点。”
白川看着突然说了好多话的老父亲点点头:“谢谢爸爸。”
他笑了笑:“那我和你妈妈去逛街了。”
“哦…………”
原来是急着去约会。
父母感情很好,所以在家里呆着的时候她都很舒心。不过要是两人去约会了的话,午饭和晚饭就要她自己解决了,这都是不用说的。
她忽然发现,她和佐久早圣臣还没有过正式的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