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迈着步子走到秋石头跟前,叹了口气道:“东西我是没买,可这事出有因,你同我吵啥?”
“又咋了?”秋石头抬眼瞥她,眼底写满了不耐烦。
林翠花还是不说,她继续叹气。
“磨磨唧唧,有屁你倒是放。”秋石头咒骂一句。
林翠花看看他,故作扭捏,“那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她继续道:“今个你猜我在镇上看见谁了?你那好闺女,秋妧。”
秋石头呸了一声,自从秋妧回门那日后他是彻底恨上她了,养了这么多年真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如今她日子过的那叫一个好,你可知道她现在都在镇上摆起摊了,卖卤面,一碗就要十个铜板呢。”林翠花一边说一边看秋石头神情,见他有些恼火,她继续添油加醋道:“我还瞧见她买了一车的棉花和布,那布还是镇上最好的那种,听说一匹就得半两银子。”
林翠花故意夸大,为的就是挑起秋石头怒火。
果不其然,秋石头听完她说的话,直接抬脚把旁边竹篮踢了下去。
那死丫头竟过的这么好?还摆上摊了?
“哎,那么好的东西若是咱家的就好了,这天越来越冷,咱爹娘都没有新棉花做衣裳。”林翠花学聪明了,故意往老太太身上扯。
秋石头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他问:“你当真瞧清楚了?”
林翠花道:“看的真真的,这哪能有假?”
林翠花继续忽悠:“说到底你是她亲爹,亲生的哪有断亲一说,不如你去瞧瞧她,她心里想来是有你这个爹的,到时候她知道错了,那东西们能不分给咱?”
“还指望我去瞧她,呸,不孝东西。”秋石头嘴上咒骂,暗地里却动了心思。
翌日天还未亮,秋石头提着细巴巴一条瘦猪肉站在宗家院前。
他抬手敲敲门,冲着里面喊道:“我的好闺女,在家不,爹来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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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她可真会装。
宗家分家这事秋石头并不知道,他站在宗母那院前大声喊着,以为秋妧躲在这里面故意不出来。
“阴魂不散的老东西。”宗母在灶房中揉着面,听见声响直接一掌拍在桌上。
她早就从宗骁嘴里知晓了秋家的事,也听说两家断了亲,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秋石头竟还有脸来。
宗安吉安抚道:“娘,你别同他置气,咱们先看看这人想做啥。”
宗母有些恼火,语气不悦道:“还能干啥,肯定没安好心,指不定想攀攀关系让咱们家接济他。”
门外,秋石头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怕宗家没人,他可是一大早就来了,咋还能这么久没人应,难道真的都去了镇上。
正想着,院内打开,一股凉风从他身后袭来。
“大早起的敲啥敲。”宗母嫌恶的看向他,“你来做啥?”
秋石头没想到开门的会是宗母,他举起手中的肉,摆出一副笑模样道:“亲家母,我这不是想闺女了,过来看看。”
宗母双手撑着门,根本没有请他进去的意思,“谁是你亲家母,都断了亲的人了可别瞎攀关系。”
秋石头面色一僵,老脸有些挂不住了。
“这是啥话,那秋妧是我闺女可是板上钉钉的事,我这当爹的来看闺女还看出错来了?”
“走走走,别在我家门前碍眼。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老东西,不说断亲,就拿抵债一事来说,她作为抵债嫁进门的,还同你家有啥子关系。”
宗母本不想提抵债的事,可秋石头实在无理又蛮横,为了撵他,宗母只能说了这话。
“你就算抵债那又如何,她生是我闺女死也是我闺女。”秋石头见撕破脸,说话更是每个顾忌,“我今个就非见她不可了,我就不信她能一辈子不出这门。”
说着秋石头直接躺在了台阶上。
宗母气的恨不得上去踹他两脚,她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她砰的一声将院门关上,眼不见心不烦。
隔壁院中,秋妧正吃着干馍夹菜,她一边吃一边听外面动静。
刚刚他们说的那些话她全都听见了,她面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被议论的人不是她一样。
宗骁坐在她旁边,听到最后他气的直接站起身,那架势仿佛要去打架。
“你这是要去打他?”秋妧伸出脚挡住他去路,“你若是碰了他,他保准讹你银子。”
秋妧不用猜就知道秋石头这是想做啥,她甚至能想到秋石头今个若是见不到她,还会做啥。
无耻之人,也就会这么几样小把戏。
只是她不明白,为何过去这么久秋石头会再次找上门。
“我去同他说两句话。”秋妧眯着眼眸看向他,叮嘱道:“一会儿我说的那些话你什么都不要信。”
见他皱眉,秋妧再三叮嘱,“我去问问他为什么过来,其他话不要信。”
秋妧放下手中干馍,她站起身慢悠悠来到门前。
院门打开,她故作惊讶喊道:“爹。您怎么来了?”
这一声爹,让秋石头瞬间有了希望,他顾不得旁的直接半坐起来,开口就抱怨道:“我的好闺女,爹想你想的厉害就想着来看看你,偏你那婆母不让我见你,还说啥子断了亲。你是我亲闺女,爹咋能与你断亲。”
秋妧用衣袖抹了下眼角,一副委屈到哭的模样,“爹,你也知道我是被咱家抵债来的,我一嫁过来婆母就分了家。爹若心疼女儿,还是不要再来找我的好。”
不来找她?那怎么能行。
想到林翠花昨个说的话,秋石头一时没把门全都抖落了出来,“你这说的啥傻话,昨个你娘都看见了,你同你婆母可一起买棉花呢,你那婆母咋可能不疼你,你别唬爹。”
原来是昨个被瞧见了,怪不得他今个这么早就来堵门。
秋妧知晓原由立马有了应对法子,她那眼泪说来就来,泪珠一串一串根本止不住。
秋石头一时间看呆了。
“原来爹不是真的想我了,爹这是看见棉花,以为我手上有棉花。”秋妧身子一软,堪堪扶住墙,她捂着心口只一个劲的掉泪,“爹是想要棉花才来的,对不对。”
“你你这孩子瞎说啥,爹咋能是那人。”秋石头恨不得上去捂住秋妧的嘴,这种话咋能往外说,若是让外人听见他那老脸还能往哪里放。
秋妧哭了好一会儿,见隔壁邻居终于打开门往外瞧,她哭的更加大声,“爹,女儿如今嫁进了宗家,便是宗家的人,宗家的东西女儿不能拿给您。”
“女儿感念爹心里有我,可可我不能收爹的东西,我已经嫁出家了,若是让娘知道今个我拿了爹的肉,娘会生气会打我。这肉爹还是带回去给虎子吃吧。”秋妧见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她扯着嗓子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一遍。
周围人对着秋石头指指点点,他们可都听见了,这老头子是来女婿家讨东西的,提着快没有肥肉的猪肉就妄想换棉花。
宗骁站在门内,心跟着一颤。
这幅模样的秋妧,他也是第一次见,若不是秋妧再三叮嘱,他都要信了她的鬼话。
“真是不要脸,都嫁出去换了聘礼,咋还惦记姑娘东西。”
“就是,一点子棉花还惦记上了,真不知道这爹咋想的。”
“我瞧这爹也不是个好的,谁家真心疼闺女的会一大早上门来讨要东西。”
秋石头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那些人竟然指责他!他可是秋妧的爹!
“你你。”秋石头气的抬手扇向秋妧。
只听“哎呦”一声,那巴掌并未落下,反而是秋石头的手腕被宗骁一把抓住。
宗骁力气大,他稍稍用力秋石头就疼
的吱哇乱叫。
“滚,别让我再看见你。”宗骁可没有秋妧那般好脾气,他一双眸子冷的能冻死人,“你可记好,秋妧早与你断了亲,若是你再缠上来,别怪我把你家那些脏事往外抖。”
秋石头最是怵他,他疼的连连点头,根本没往“脏事”二字上面想。
“我走我走我走,你快松手。”
宗骁适时松手,秋石头见状赶紧溜走,他跑得飞快临走前也没忘记自个带来的那块肉。
他一边揉着手腕一边骂骂咧咧道:“兔崽子还敢对我动手,明个我就让你把钱吐出来。”
秋家。
林翠花一直焦急的在院里等消息,见秋石头空手归来,便知道这事没成。
“那死丫头不给你东西?”她问。
秋石头哼了一声,“不给东西?她还装模作样不认我这个爹呢。”
“不认你?”林翠花微微皱眉,“咋滴,你去找她没让外人看见?那些人没帮你训她?”
老子训孩子,那可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们一村子都不是啥好玩意。”秋石头可不是轻易放弃的人,毕竟宗家那些东西实在诱人,又是棉花又是面摊。
如今再次撕破脸,他已经不仅仅是想要东西那么简单。
他要钱,要宗家给他钱。
他就不信自个拿孝道能压不住人。
隔日,秋石头再次动身,他故意穿了身破旧衣裳,在正午时突然出现在面摊。
“我的闺女,你如今过上好日子了,咋就不认我这爹了。”
一声哭喊,周围人纷纷看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收拾完秋家,咱们继续赚钱[加油]
第37章 人证。
摊位上,秋妧正同食客介绍着面食。
听见这么一声,她不由皱眉看了过去。
秋石头为了让人同情,今个一早那可是什么都没吃,现在他饿的肚子咕咕叫。
见摊位上没有宗骁,秋石头胆子变得更大,说的话也更加离谱。
“我的好闺女,你咋嫌弃爹了。爹饭都吃不饱,你在这卖面也不说给爹口饭,你是要活活饿死爹啊。”
周围不明真相的人,见此纷纷上前扶起秋石头。
那些人嘴上关切着,“大爷,您闺女是谁。是面摊上的那个?”
秋石头伸手指了指,点头道:“是她。”
路人最见不得不孝之事,闻言纷纷指责起来。
“亏我这两日光来他家摊位吃面,没想到啊这一家人竟这么心狠,这姑娘连她亲爹都不认。”
“要不是他爹,哪里来的她,真是个混账东西。”
“她家面卖的还比旁人家贵的,这人果然心眼子坏,啥都坏。”
“就是,以后可不能在他家面摊吃了。”
宗母气的差点晕过去,若说昨个她觉得秋石头只是脸皮厚,今个那真是切切实实感受到了他的坏。
秋妧顾得旁的,她先将宗母扶到凳上,小声道:“娘,你歇歇,这事我来解决。”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她也没什么顾忌了。
秋妧深吸一口气,她强忍着怒意从人群穿过,来到了秋石头跟前。
“你说我不认你?”秋妧直勾勾看着他,“若是我日子过的差,隔三差五被夫家打骂,你会管我吗?”
“瞎说啥,爹这么疼你,咋可能不管你。”秋石头仗着有路人撑腰,说瞎话那是根本不打草稿。
秋妧看着他身上衣裳,突然笑了,“你口口声声说疼我,那为何当日要卖我抵债?家中又不是拿不出五两银子。”
“你当时还想把我卖给鳏夫,不也是为了多换一些银两。”
秋石头没想到这事她竟然知晓,明明当时是背着她说的,怎么她就晓得了。
“不说旁的,单问问在坐的各位,若您家中有银钱,可会将女儿送去抵债。”秋妧知道肯定有人会这么做,但让人们说出口,那些人好面子,可不会说。
果然人群中寂静一片,没人敢接这话。
“既然我已经被抵债出去,那便再也不是你家的人,既然不是你家的人,那你为何还要来我夫家讨东西。”秋妧越说越激动,眼泪都飙了出来。
“若不是我夫家人好,哪里受得住这般上门闹事。”秋妧抹了把泪,继续道:“哪个婆家想要一个总接济娘家弟弟的人。想要一个总上门讨要东西的人家。”
自古一来,人们总是觉得必须有儿子,有了儿子才有了根。
所以这元乡镇上的人家大多都有儿子,现在他们一听,若自家儿子娶了一个光接济娘家的媳妇回来众人不禁打起寒颤,这哪行!
秋妧拿捏住了这些人心态,她故意把事情往这方面说,其他的一概不提。
秋石头见刚刚扶着自己的人突然撒开手,他一瞬间慌了。
“这又咋了,你是爹生的,没有爹哪里来的你,就算把你抵债了,你也是我闺女。就得孝敬我。”秋石头想要上手抓秋妧,却见她往后退了两步。
秋妧红着眼看向周围众人,可怜巴巴道:“各位都瞧见了,他就是这样的爹,他哪里管过我死活。若我夫家不是好处的,这不是要逼死我吗?”
周围路人态度变的很快,现在听了秋妧说辞一下子又护起她来。
不过这些人并不是同情秋妧,而是怕自家也遇上这种事,遇上这种难缠的人家。
秋石头知道秋妧没了敬他的心,可他没想到这丫头几月不见竟然变得如此牙尖嘴利。
“混账东西,早知你这般,还不如把你卖给那鳏夫。”
“卖给谁?”宗骁突然出现,挡在了秋妧面前。
刚刚他去卤肉铺子送包子去了,回来路上碰见了那日在山上救的彪哥一家。
原本他没打算打招呼,毕竟彪哥这孩子也做过不好的事。
可彪哥他哥福顺,却叫住了他,还同他说了些后来发生的事。
原来那日那些孩子被送下山后,其中一个还是没救回来。
那孩子是家中独苗,人一没他家里人哪受得住,隔日就去勇子家把人捅了。
没往致命的地捅,而是往勇子下身捅的。这法子可比要了勇子的命更毒。
宗骁不想参与这种事,但一听那些曾经欺负秋妧的人得到了报应,他心中还是痛快的。
他们不是圣人,凭啥要原谅那些伤害过人的玩意。
只是宗骁没想到自己就路上耽搁了这么一会儿,秋石头竟闹起事来。
“昨个同你说的话,我看你是全都忘了。”宗骁身材高大,站在二人中间,秋石头都觉得自己头顶笼罩着一片阴影。
“你也不孝,按理说我可是你岳丈!”事情已经闹到如今地步,自然是没有回头路。
秋石头挺着胸膛,指着宗骁鼻子骂道:“咋的,你还要动手打我这老头子不成。”
秋妧怕他真动手,动手了那是真的得掏银子。
她扯扯宗骁,劝道:“别动手,娘他们还在这呢。”
“我不打你。”宗骁拍拍秋妧的手,让她安心,“既然你非要让大家评判对错,那我也得好好问问,若是亲儿想要杀人,那这当爹的可有错?”
秋石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根本不知道虎子干过的事,现在听宗骁这么说,还以为他想杀自己,“咋滴,你还想杀我?”
“当日你亲儿虎子可是故意将我娘子推下水,甚至不让人救她。”宗骁一双黑眸死死盯着秋石头,仿佛能将他生吃一般,“这事当日可是很多人瞧见了,你若不信不如回家好好问问他,若是他不承认,我这还有人证,实在不行咱们就报官。”
报官二字一出,可彻底吓坏了秋石头。
他下面只有虎子这一个男娃,若人进了牢狱他们家可咋办!
不行,不能报官!
秋石头不信也不承认,“你胡说,我儿乖得很,自幼就亲近他长姐,咋可能害她,定是她胡言乱语污蔑她亲弟弟。”
秋妧愣在原地,她没想到这件
事宗骁竟然知道,还知道的这么清楚。
她记得自己从没提过,那他是如何得知的呢?
“我可以作证。”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道童声。
只见彪哥被他哥搀扶着从人群中走了过来,他受了伤身子还有些虚。
“那日我也在场,是虎子故意把他亲姐推下水的。”彪哥说完抬头看向他哥,似乎想得到他的认可。
“你这兔崽子,瞎说啥。”秋石头破口大骂,“我儿那般好的人,为啥要害人,你这泼皮可不要随意咬人。”
“因为”彪哥捂着伤口,顿了下,抬手指向秋妧道:“因为虎子偷偷进山,被她看见了,她怕虎子发生危险便把这事告诉了虎子他娘,虎子挨了打,这才嫉恨上了她。”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谁一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地步。
“竟还有这样的事?!”
“亲弟弟要杀亲姐姐,怎么会有如此歹毒的人。”
“下牢狱,必须下牢狱。”
秋石头原本不信的,可后面彪哥说的那些话却又是真实发生过的,那日他确实打了虎子。
难道虎子真的想要杀了秋妧?
秋石头望向宗骁身后,只见秋妧正掩面哭泣,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仿佛那些日子受的委屈终于被人瞧见。
秋石头脚下一软,差点摔个跟头。
“你你们”见远处有衙门的人走来,秋石头吓得话都没说完就直接跑了。
甚至比昨个跑的还快。
周围人见此更加确信那老东西不是个好的,想到一开始自己说的话,有些人瞬间尴尬起来。
“各位今日也瞧见了,我爹”秋妧立马改口,“他故意来我夫家摊位闹,这真的是个误会。我夫家是好人,真的是很好的人。”
大家伙没想到这姑娘竟不为自己说话,而是维护夫家。
这样的姑娘咋可能有错!
“没想到今个会出这样的事,让大家看热闹了,耽搁大家一早的时间,若是大家伙还愿意在我家面摊吃,今个所有面食都便宜两文。”
便宜两文那可比旁边的还便宜,既然便宜哪有人不愿意。
一时间小小面摊再次热闹起来,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秋妧已经止了泪,她用胳膊碰碰宗骁,冲他使眼色道:“还愣着干什么,赚钱啊。”
第38章 林翠花下场。
日光穿透云雾,却没有让山间人感受到一丝暖意。
秋石头喘着粗气靠在山石上,他跑了一路见没人追上来这才停下来歇歇。
他岁数不小了,哪受过这样的罪。
他越想越气,嘴上骂骂咧咧道:“扶不上墙的混账东西,逆子,不孝女,全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秋石头从未想过自己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会干出杀人的事,他不信,也不敢信,可今日同村总是和虎子一起玩的彪哥却站了出来,还愿意当人证。
他不敢再细想下去,缓过神后他捡起一个木棍,一边拄着一边往家走去。
秋家院里,林翠花哼着小曲正在绣花,想到秋妧今个会在镇上出丑,甚至得交出一半银钱给秋石头,她这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推门声响起,林翠花放下手中针线,扭着身子喊道:“回来了,如何?”
秋石头把木棍往院子里一扔,根本没理会林翠花,他冲着屋子怒吼:“虎子,给老子滚出来。”
“你这是咋了,气冲冲的叫他做啥。”林翠花上前给他顺气,狐疑道:“虎子最近又没惹事,你哪来的这么大怒气。”
秋石头神色冷了下来,他这一路都在想虎子,根本没往林翠花这边想,现如今瞧见人了他心中不由生疑:“虎子杀人那事,你可知道?”
“啥?”林翠花瞪大了眼,她惊恐的捂住嘴:“这话可不能瞎说,咱们家虎子咋可能是那种人。”
秋石头见她这副模样不像作假,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若是林翠花知晓这事却瞒着他,那他今日必须打断她的腿。
屋中虎子正玩着弹弓,要不说贵有贵的道理,这弹弓他都玩了好些月了,还是那么好用,一点不松。
他塞进裤腰带上,正要出屋,就听见院里传来他爹那一声嘶吼。
他缩了下脖子,磨叽半天才出了屋。
“爹,你这是咋了。”虎子抿着唇,有些心虚,自从被他爹打过一次,他现在是真真怕了。
“你过来。”秋石头瞧他这一脸不争气的模样,心中怒气更重,“你说说,你可曾想过杀你长姐,可有把她故意推下水,不让人救?”
虎子咽了唾沫,不由往后退了两步,他摆手死不承认:“爹,我没有。”
“你没有?”秋石头冲过去,抬脚将他踹倒在地,“你没有干别人还能冤枉你不成?”
虎子以为是秋妧说的,他心虚至极忙改口,“爹,是不是秋妧同你说了啥,我根本没有想杀她,是她自己不小心落了水。”
这话一出,秋石头哪还能不明白。他亲生儿子真下过手,想杀了自己姐姐!
“逆子!混账东西。”秋石头气不打一处来,又往虎子身上连踹几脚,“这种事你都敢做,我看你还有什么不敢。今个若不是彪哥把事说出来,我竟不知你想杀了你亲姐姐。”
“彪哥?”虎子一怔。
“杀人可是要下牢狱的,这些日子你给我乖乖躲在家里,要是再出去胡乱惹事,我打不死你。”秋石头揍人揍的有些累了,说到底虎子是他秋家唯一的根,就算虎子真杀了人,他这当爹的也得把人护下来。
林翠花怎么也没想到,明明只是让秋石头去讨要钱财,最后却扯到虎子身上。
她抱着虎子一个劲的哭,“你这个傻孩子,咋能做这种事。”
说完她抬起满是泪珠的眸子,哭骂道:“你瞧你把虎子打的,你就他这么一个唯一的儿子你怎么下的去手,再说那丫头不是没死吗。人没死算啥子杀人。”
“没死就算没杀人?你可知若他们告到衙门,彪哥一出来作证,你儿虎子哪还有命活。”
事情到了如今这地步,林翠花仍无悔改之意。秋石头被她气的彻底失控,他搬起院里竹凳,直直砸到林翠花腿上。
只听“咔”一声,林翠花的右腿彻底断了。
“爹,你做啥!”虎子见他娘被打,心中愤愤。
秋石头见虎子护着他娘,他冷嗤一声,“你还护着这蠢货,我告诉你今个若不是你娘这惹事精撺掇我去,你那档子事根本不会有人知晓。你就在家祈祷着没人去报官吧。”
虎子伸出去的手瞬间又缩了回来。
原来这事都怪他娘!
“你,你瞎说啥,我这当娘的还能害虎子不成。”林翠花疼的只一个劲嚎啕大哭,她恨,很秋妧,恨秋石头。
可不管她如何哭喊,秋家父子谁也没搭理她,她自己一人蜷缩躺着地上,眼泪缓缓落下,湿了一片-
隔壁,自秋石头走后,秋妧这摊位上的桌子就没有空着过。
前脚这位食客刚走,后脚就有人坐了下来。
带来的那些面食卖到最后竟一点不剩,看着半罐铜板,秋妧一扫早个郁气。
“娘,您瞧,虽今个吃食都便宜了两文,但咱们还赚了这么多。”秋妧捧着罐子给宗母看,脸上全是赚到钱的喜悦。
宗母见她这般,想要说出口的话又生生咽了回来。
“好好好,还是我家小妧有法子,这半天功夫就赚了这么多钱。”宗母牵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眼中是遮掩不住的怜悯,“等回了家,娘下厨,给你们做顿好的。”
宗安吉插话道:“那完了,肯定没那么好吃。”
宗母抬手掐住他胳
膊,转圈拧着,“兔崽子,瞎说啥话,娘那手艺有那么差?”
“娘,疼嘶。”宗安吉立马求饶,见宗母松开手,他赶紧给自己揉了揉。
周遭氛围瞬间活跃起来,回家路上谁也没有提今个发生的事。
可这件事并没有结束,他们虽然没提,但秋妧忍不住还是问了。
她趁着宗母去灶房忙活,赶紧来到屋中。
“这事,你怎么知道的?”秋妧把他堵在炕边,那架势若是宗骁不说她就不让开。
宗骁拿东西的手一顿,原本藏着掖着的事现如今只能全盘托出。
“上次进山回来,三弟告诉我的。”宗骁把宗安吉卖了。
“三弟?”秋妧微微皱眉,这事三弟咋会知道。
见她迷茫,宗骁拉过她的手将她拽的离自己更近一些,“那日大屯村那个三蛋不是同三弟他们躲在一处。那时候三蛋便把这事全都告诉了他。”
秋妧没想到当日下水救自己的那人,最后会站出来把这件上不得台面的事公之于众。
“这样大的事,你怎么从没告诉过我?”宗骁心疼的看着她。
被亲弟弟故意推下水,被那群孩子故意往身上扔石头她差点就没了。
“都过去了。”秋妧总不能告诉他,正是因为落水,这具身子才换了芯子。
“再说,说了也没用,当日那种情形也不会有人站出来帮我。”秋妧知道若是没有山上野猪那件事,这个秘密肯定还会被藏很久,甚至很多年。
宗骁想到今日秋石头那幅嘴脸,心中忍不住的想,若是当日他没应下这门亲事,秋妧是不是已经被秋石头卖给鳏夫了。
她这样聪颖又坚韧的姑娘,怎么能有那样的结局。
“想什么呢,这么愁眉苦脸。”秋妧用手指戳了下他的眉心,问道:“你看事情都过去了,如今我在这家中过的多好,都胖了呢。”
经过这么长时日的相处,秋妧已经在这有了家的感觉。
她把宗家人全都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宗骁更是例外中的例外。
宗骁看着她那一胳膊就能圈住的细腰,皱眉道:“哪里胖。还是得”
他正要继续往下说,屋门突然被人从外不小心撞开。
只见宗安吉抱着怀雪一连尴尬的站在门前,他心虚道:“那那啥我俩就是过来喊你们吃饭的。”
第39章 猪皮冻。
宗母回家后便一人在灶房忙活,整整做了一桌子的好菜。
一是今个发生了那样的糟心事,二是得知了秋妧更悲惨的过往,宗母也是从姑娘家一点点长大的,比家里其他人更能体会她的不易。
“让你去叫个人,咋去了这么久。”宗母摆好碗筷,招呼着众人赶紧坐下。
如今天凉,夜里大家都在屋中吃,这屋里的桌椅高,坐着比院里小凳舒坦多了。
秋妧走到怀雪身旁,紧挨着她坐下,这小丫头来时就说了,要挨着她。
“娘,今个怎么做了这么多。”秋妧看着面前满满当当的六碗荤菜,笑眯眯对着宗母道:“闻着真香,娘手艺真好。”
宗母就喜欢听别人夸她,她大手一挥,指着宗安吉道:“去,去将娘屋里那一坛子屠苏酒拿来。”
屠苏酒又名岁酒,往往都是过年守岁那日喝,寓意驱邪避疫。
宗母早早就买了这酒回来,原想着过年再喝,但今这个日子实在特殊,不如今日就喝,到时候再买些回来补上就是。
“娘,今个您可真是大手笔。”宗安吉早就惦记这屠苏酒了,这酒浓烈,与往日喝的青梅酒全然不同。只可惜价也贵,平日根本不舍得喝。
宗安吉将酒取来,除怀雪外,给每人倒了满满一杯。
“娘现在老了,唯一念想就希望你们都平平安安的。”宗母一口饮下半杯酒,脸上全是慈母忧愁,“以后你们有啥事别憋在心里,咱们是一家人,就得同心协力。”
宗母看向宗骁,叮嘱着:“你已经娶了亲,以后就得对媳妇好,咱们宗家可没有对媳妇不好的先例。”
“娘,俺三叔不就打三婶。”宗安吉这话一出,宗母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娃也不知道随了谁,这不会说话。
“娘,我会的。”宗骁举杯饮下杯中酒,他看了眼秋妧,唇角勾着一抹笑:“我们会好好过日子。”
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只有宗骁知道他现在过的有多幸福。有人关心他担心他,甚至愿意赚钱同他一起养家。
娶秋妧回来,是他幸事。
秋妧不喜酒,酒量更是差的不行,只抿了一口就红了脸。
宗母还以为她是因为秋家的事委屈的,便咽下到嘴的话,没提秋家。
这顿饭一直吃到深夜,除秋妧和怀雪外,剩下几人全都醉了。
宗母还好,神志是清醒的,她牵着怀雪的手,慢悠悠回了屋。
宗安吉就不行了,他贪杯,人已经晕死过去。秋妧扶都扶不动他,最后还是宗骁提着他衣领将他撵回了屋。
“咱们也回去吧,明个歇一天。”秋妧觉得宗骁没醉,要不怎么能把三弟送回屋。
可收拾完桌椅再扭头,只见那人呆呆倚着门边,也不知在想什么。
秋妧上前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醉了?”
“有点。”宗骁应了一声。
“那我扶着你回去。”秋妧搀着他胳膊,在月夜下二人慢慢回了家。
秋妧把他扶到炕边,没让他直接躺下。
“你先别睡,我去弄些水来,你擦擦脸。”秋妧受不得不梳洗就上炕,即使醉了也不行!
宗骁乖乖坐在炕边,等着秋妧回来。
好在去吃饭时,灶房里烧了一锅水,现在虽然没那么烫了,但也能凑活用。
秋妧把布巾打湿,递给了宗骁,“擦擦。”
宗骁目光落在那截白细手腕上,也不知他怎么想的,竟伸手握了上去。
“怎么了?”秋妧觉得那双手有些烫人,还以为他发了热,不由担心问道:“可是今个冷风吹着了?”
“以后别什么也不告诉我,全都一人承受。”宗骁是真的喝多了,他仰脸看向站在身前的秋妧,似祈求一般,“你我是夫妻是一家人,以后不要再瞒着我了。”
看来是真烧糊涂了,秋妧手背碰了下他额头,果然烫。
“好好好,你先擦擦。”秋妧把布巾塞进他手中,又哄着他撒开手,“以后什么事也不瞒着你,这样总成了吧。”
“嗯。我也不瞒着你。”宗骁说完直接仰头倒了下去。好在后面有床被褥,没磕到脑袋-
翌日,秋妧是这个家最早醒来的。
她穿好衣裳,直接挪到炕尾,摸了摸宗骁额头见不烫了这才放心。
昨个夜里她起来看了好几次,生怕他烧起来,她可是记得冯婶家小宝发热后的难受模样,如今这世道不能小瞧任何一场病,一个不慎人就没了。
秋妧下了炕,拿着钱袋轻手轻脚出了屋。
今个不去山下摆摊,她日子也清闲下来,想着不如再研究一些吃食,趁着这几天热度大,来摊位前的人也多,多准备一样没准就能多赚一笔钱。
银钱可是现如今最让人有安全感的东西,有了银钱他们才能过个好冬。
秋妧提着竹篮去同村屠户家买了好些猪皮回来,如今天冷正是做猪皮冻的好时候。
她都已经想好如何做了,这东西成本低,就算卖三四文钱一块,那也能赚不少。
“这不是宗家那媳妇嘛。”村里人醒的早,这时候早已有人坐在门前择菜唠闲话。
“可不是,昨个那热闹真是大啊,没想到这媳妇竟然是抵债过来的,我就说谁家舍得把姑娘嫁过来。”王家媳妇看向秋妧,眼中全是戏谑,前些日子她还嫉
妒过秋妧,可现在她却觉得她可怜的很。
爹不疼娘不爱,嫁来宗家后日日干活,瞧瞧这大清早的让她一人出来买东西,这不是磋磨是什么。
秋妧没想到昨个的事这么快就传开了,不过也好这事传的越快,大屯村知晓的人就越多,想来秋石头更是没脸再出来,她耳边也能落个清净。
“宗家的。”王家媳妇冲她招呼着,故意当着村里人问她:“你别瞒着嫂子,嫂子是实诚人看不得姑娘家受委屈,你告诉嫂子,宗家是不是私下里总欺负你。”
“?”秋妧只觉莫名奇妙。
王家媳妇觉得自己猜对了,抵债嫁过门的媳妇咋可能过好日子,她坏笑道:“那宗家坏得很,你这妹子可真命苦,爹不疼娘不爱,夫家更是磋磨人。”
秋妧不知道她为何这么说宗家,但秋妧知道若这人真是个好的,绝不会当着这么多人戳她痛处。
“磋磨?”秋妧眼眸一转,装糊涂道:“嫂子,啥是磋磨啊?”
王家媳妇一噎,狐疑地看向秋妧,她不知道这姑娘是真傻还是故意装傻,竟不知啥叫磋磨。
“咳咳。就是让你光干活,手上全是冻疮和茧子。”
秋妧继续装傻,她蹲下身子把手放到王家媳妇手旁边,“嫂子,你看我手上茧子还没有你的多哎。”
周围几个妇人笑出声来,臊的王家媳妇脸颊通红。
她瞪了秋妧一眼,觉得这人一定是故意的!
秋妧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回了家。
她生火烧水,将刚买的猪皮冷水下锅,又往里面放了些葱姜黄酒压腥味。
猪皮弹软,熟的也快,秋妧把猪皮从水里捞出,用刀背刮去猪皮后面的肥肉,然后将猪皮切成细条状。
猪皮冻若是想做的好吃,必须干净有滋味。
秋妧又用清水冲了几遍,见没有一点渣渣这才放进锅中。
她往锅里倒了好几碗水,又把平日用的卤料取了一小包干净的放了进去。
剩下就是熬,大铁锅怎么也得熬一个多时辰。秋妧趁着这空档又去后院喂了鸡。
当时买回来的那五只不仅全都活了下来,现在还能下蛋呢。
不过天冷,好几日他们家才能在鸡窝里摸到一个蛋。
秋妧把鸡蛋宝贝的揣进怀中,正要起身离开。
就听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沙哑声响,“你怎么在这。”
第40章 灌汤包。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秋妧差点把手中鸡蛋扔出去。
她扭过脸,看见来人是宗骁,气笑着说:“你怎么走路一点声也没有,刚刚吓我一跳。”
说完她举起手中鸡蛋给他看,“你瞧,今个鸡崽们下了蛋,一会儿给你蒸蛋羹吃。”
秋妧见他神色蔫巴,以为他还没有退热,便又催道:“走走走,先回屋去。穿这么薄非得再吹病了不可。”
宗骁喉结滚动,看着如此关心自己的秋妧,他竟一时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任由她把自己推回了屋。
“今个不下山了,你再歇会儿。”盯着宗骁再次躺下,秋妧这才捧着鸡蛋回了灶房。
锅中猪皮被熬煮的已经粘稠,秋妧找来一个干净木盆,把熬好的猪皮全都倒了进去。
如今天冷,只需放外面半天,就能凝固成冻状。
秋妧怕脏东西掉进去,又专门寻来一竹盖,盖在了上面。
弄完这些,她便开始做早饭,往日因要下山,一早的饭大家伙都是在一个院子里吃。大多是蒸包子功夫他们早饭也就跟着出来了。
今日只他们二人在自家小院吃,秋妧就没煮粥,她给自己热了两个春饼,给宗骁弄了一碗蛋羹。
热气腾腾的春饼卷着芽菜炒肉丝,冒着一股油香。
宗骁抬手想要拿起春饼,就被秋妧一竹筷挡了回去。
“吃你的蛋羹,这两天吃清淡些,等你身子好了再说。”秋妧把蛋羹往他面前推了推,不容拒绝。
宗骁见此只能老老实实把他那碗蛋羹吃完。只是一碗蛋羹对他来说实在不够,怎么也得再来两个干馍。
“今天也没啥事,一会儿我去娘那边瞧瞧,你继续在屋里歇着吧。”
秋妧一是闲不住二是青天白日她觉得和宗骁共处一炕还是别扭。
晚上是晚上,白天和晚上可不一样!
“好。”宗骁也不是能在屋子里躺的住的人,可现在他很听秋妧的话,既然她说让自己好好歇歇,那他便好好歇歇-
隔壁小院,天一亮宗母就醒了。
她给怀雪掖掖被角,生怕她冻着。
“阿奶。”怀雪翻了个身往宗母怀里钻了钻,奶声奶气道:“今天是不是不下山啦?”
“不下山了?”宗母昨天喝多了,根本不记的谁提起过这事。
怀雪闭着眼,小手往宗母身上摸去,“婶婶好像说今天歇一天。”
“好,那你再睡会。”宗母轻拍着她后背,又把她哄睡着了。
约摸过了一炷香功夫,宗母见怀雪睡的香甜,这才轻手轻脚下了炕。
虽怀雪这么说了,但她还是不放心,万一下山呢。
她推开院门,刚要出去就碰上了来瞧她的秋妧。
“娘。”
“小妧。”二人同时开口。
“今个不下山了?”宗母问。
秋妧点点头,跟着宗母进了院,“今个不去了,明天再去。”
虽说少去一天少赚一日的钱,但人也不能一直紧绷着,该歇还是得歇歇。
“我今个弄了些猪皮冻。”秋妧过来也是想问问宗母,她可吃过灌汤小笼包。
“猪皮冻?”宗母没吃过这东西,疑惑道:“猪皮做的?”
见宗母不了解,秋妧稍稍松了口气。这东西不难她记得书上有记载,古代就有了。
不过宗母不知道。想来不是这个朝代被人发现的。
“对,就是猪皮做的。明个就能吃,到时候您尝尝,看看定几文好。”
猪皮相对于猪肉来说更便宜一些,同时一斤猪皮能熬出一锅猪皮冻,再这样折算下来,那简直划算的很。
不过熬煮费柴火,这东西若是在镇上做,成本怎么也得再加上几文,好在他们在山里,但是不缺柴火。
宗母一喜,脸上根本遮不住笑,“娘哎,你又琢磨出新吃食了?”
宗母觉得自己捡到了宝,要不咋能这么短时间内变着花样弄出新吃食,还是她听都没听过的。
“娘,那个等好了我给您送点过来尝尝,我还想着弄几笼灌汤包。”
有了肉冻,做灌汤包就方便多了。秋妧想着明天试一试,毕竟灌汤包不管在何地都很受欢迎。
“灌汤包?成,明个娘活面,咱们在这院弄。”
二人商定好后,秋妧便回了家。为了明个的灌汤包她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隔壁村,刘屠户家。
刘屠户的大儿子刘忠正坐在桌前同一屋子人有声有色的说着昨个镇上发生的事。
“你们当时是没看见,那宗家二郎的岳丈有多不要脸面,在面摊前当着众人面直接说自个闺女不孝,事情闹得特别大。”
刘屠户的媳妇皱着眉,开口问道:“那宗家人呢,可有护着?”
“自然护着,要是不护着,那姑娘肯定得挨她爹的打。”刘忠看向他娘,脸上嘿嘿一笑,“娘可是不放心宗家的人?”
“你这说的啥话。”刘屠户冷哼一声,“宗家人不错,值得信。再说有我在,还能让胖团受委屈不成?”
“爹!”唤做胖团的姑娘,正是说与宗安吉的那人。她羞红着脸有些恼火,“不要再叫我胖团了!”
刘屠户不以为意,“咋了,胖团多好听,爹就希望你白白胖胖的。这是有福气。”
“听姑娘的,再说还有不到一月她就要嫁人,可不能这么唤了。还是叫月阳好听。”刘屠户媳妇也认同自家闺女的话。
刘忠觉得还是胖团好听,可一瞧小妹恼火模样,最终还是改了口。
一家人白日里虽这么说,但到了夜里,刘屠户媳妇还是去找了刘忠一趟。
她这当娘的还是不放心,毕竟自家闺女要
嫁过去了。
“娘,您有啥不放心,咋白日里不说。”刘忠困得打哈欠。
刘母叹了口气,“娘不是信不过宗家,娘是怕那二郎媳妇家里人总闹事,万一伤着你小妹咋办。”
“成,那明个我去镇上再瞧瞧。”
第二日,秋妧她们起了个大早,昨个弄得猪皮冻已经成形,秋妧用刀切了两块,一个剁碎和肉馅拌在一起蒸了四笼屉灌汤包,一个切成片蘸着醋汁吃。
“好吃吗,味道如何,可喜欢?”秋妧一连三问,一双明亮眸子从左看到右。
宗骁点点头:“很弹软。”
宗母和怀雪也如此夸道。
唯有宗安吉只埋头苦吃,都没来得及说话。
“就是有点凉,若是热一热就好了。”宗母上了年岁,一大早吃不得凉东西,这一片入口还好,若是多吃几片,肚子准不舒服。
“娘,这个不能热,一热就化成水。就得凉着吃。”秋妧指了指笼屉里的小包子,道:“这包子可能符合娘胃口,您尝尝。”
宗母说什么也不吃,这肉包里面可全是肉,她舍不得。
最后还是秋妧想了个法子,她道:“娘,您现在不吃那到了摊上再吃,到时候给众人看看咱们这灌汤包和别的包子比,有什么不同!”
“对!肯定有人会问咱们。”
宗母被这么一劝,最终同意了。不过她还是心疼银钱,毕竟这一个小肉包秋妧可是打算卖四文钱呢,比旁的大肉包还贵一文。
摊位上,秋妧他们刚摆好东西,就有食客凑了过来。
那汉子坐在凳上,喝着热茶问道:“昨个咋没来,我来了两趟都没瞧见你们。”
“可是怕那人再来闹事?”
秋妧认识他,这人可是他们摊位第一位食客。她夹起一个灌汤包放在小碟上,给他端了过去。
“不是怕闹事,昨个歇了一天是在家研究新吃食。您尝尝,如何?”
汉子搓了搓手,笑道:“豁,我竟是个有福的,一大早白得你吃食。”
说着他夹起那个小灌汤包。
他以为是寻常包子,想也没想直接一口咬了下去,瞬间汤汁四溢。
“竟这么多汁水!”起早过来的刘忠惊讶的看着那个肉包。
他问:“这包子如何卖,给我来一笼屉。”
秋妧不认识他,只把他当做了寻常食客。见他一来就要一笼屉,想来还是个不差钱的食客。她道:“一个四文,一笼屉六个。”
二十四个铜板!
刘忠有些肉疼,他只是听娘的话过来看看这人是否好相与,咋一瞬间就花了二十四个铜板出去。
晌午,刘家人看着桌上那一笼包子,全都一脸不可置信。
“你是说这几个小包子就花了二十四文?!”刘屠户有些不信,他上下打量着刘忠,道:“你别骗爹,可是在外面遇了啥事?用了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