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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小农家(美食) 申行 22030 字 4个月前

第51章 流言四起。

秋妧属实没想到他竟会这么回她。

她瘪瘪嘴,“不说算了,你们兄弟二人还有了秘密。”

见她要走,宗骁赶紧伸手拦住。

“怎么?现在是要告诉我了?”秋妧轻哼一声,只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就在这时,一道童声从外面传来。

“婶婶,婶婶。”怀雪突然在门前出现,一溜烟就钻了进来。

她扑到秋妧腿上,小手紧紧拽着衣摆。

这变动让秋妧把刚刚的事瞬间抛在脑后,她把人抱起,问道:“这是怎么了,告诉婶婶,谁欺负你了。”

怀雪又打雷又下雨,她唔咽着指了指门外,“婶婶,大壮又不和我玩了。”

秋妧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她记得自己刚嫁来村子里时,这大壮就欺负过怀雪。

若是她没记错,这大壮可是宗家二房的孙子。

“不和你玩就哭了啊。”秋妧抱着她进了屋,又让宗骁拿来她爱吃的吃食。

她哄着塞进怀雪手中,像往日一样道:“那一会儿婶婶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不好。”小丫头心里还是难受,眼下什么好吃的都入不了她的眼,她拽着秋妧袖子,哭道:“婶婶,大壮还不让别人和我玩,还说以后你们有了孩子就都不要我了。”

“谁说的,婶婶怎么会不要你。”秋妧拧着眉,听了这话她心中很是不痛快,这种欺负小孩学舌的话肯定是大人们传出来的。

若是往日她肯定就在家哄哄怀雪,可今个她不打算就这么忍下欺负。

“走,婶婶带你过去,让大壮和你道歉。”秋妧用布巾给她擦擦脸,等她彻底止了泪,秋妧牵起她的手小步往外走去。

刚推开屋门,她就和门外的宗骁撞到一块。

宗骁看着她气势汹汹模样,又抬手把人拦住,“怎么了这是,你也生上气了。”

小孩子之间玩闹,哭起来很正常,宗骁不是第一次见怀雪哭,往日她磕着碰着输了糖瓜也会回家哭两声。

“我去问问大壮,到底谁这么教他说话的。小小年纪不学好。”秋妧说完,牵起怀雪出来院。

宗骁一愣,等琢磨过来她说的话时,秋妧早已经没了踪影。

宗家二房离他们住处不远,就隔了一个巷子。

秋妧找过去时,那大壮正带着好几个孩子蹲在院前玩泥巴。

见怀雪过来,他蹭的一下站起身,抬手指着怀雪道:“你怎么又告状,你除了会告状还会干什么。”

周围孩子闻声纷纷扔下手中泥巴四散跑开,他们可不想掺和进来。

秋妧虽生气,但她作为大人,还是有理智的。

她走上前,弯腰看着眼前胖的和树墩一样的大壮,开口问道:“婶婶还没说你呢,你怎么还怪起怀雪来了。”

“你才不是我婶婶。”大壮厌恶的看着她,他可听他阿奶说过,穷酸人不配做他们家亲戚,像她这种没有陪嫁的更是不配做他亲戚。

“你这孩子。”秋妧气笑,“你说不是就不是?那你说说为什么今个对怀雪说那些难听的假话。”

大壮理直气壮的看着她,一点也不心虚,他大声嚷道:“我没有欺负她我也没说假话,我那是实话实说。她就是个告状精,以后没人要,我们才不和她玩。”

怀雪“哇”的一声,再次哭了起来。

这哭声瞬间引来了不少人,这不大壮他阿奶也骂骂咧咧从家中走了出来。

“哭哭哭,整日哭,在别人家门前哭啥子哭。”大壮他奶刚踏出一只脚,待看清门外的人,她立马又缩了回去。

真是晦气!这一大清早的怎么宗家大房的人又来挑事。

她可记得上次就是因为宗家大房,她和她那乖孙都挨了打。

“二婶。”秋妧面上仍带着笑,她看着那个和宗母年岁差不多的妇人,心平气和道:“孩子哭闹那是受了委屈。”

见躲不过去,宗家二房立马挂上虚伪的笑,堪堪走了出来。

“哎呦,这不是咱们怀雪嘛。咋又哭了,可不能输了糖瓜就哭。小姑娘不能这么娇气。”

宗家二房上来就倒打一耙,那话一出口任谁听了都以为是怀雪在闹小脾气。

秋妧可不惯着,她将怀雪护在身后,当着周围邻里问道:“二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家怀雪为什么哭,还不是你家大壮干的好事,小小年纪也不知从哪里听来一些胡乱的话,张嘴闭嘴就是以后我们这当婶婶叔叔的有了孩子就都不要怀雪了。”

“二婶,你说说,什么叫我们以后有了孩子就不要她了。”

宗家二房一噎,她也没想到自己哄孩子的话竟被大壮又传了出去。

这怀雪自小在家就被人疼着宠着,那小零嘴就没断过,大壮有时候瞧见就会张嘴同她这当阿奶的要。

农家人哪里有那闲钱,她便说小孩子不能贪吃。你看那怀雪现在总是吃好吃的,以后可就吃不到了。

大壮问她,为啥以后怀雪就吃不到了。

她当时笑着说,怀雪没有爹娘,她那俩疼爱她的叔叔如今都成了亲,以后人家有了孩子谁还会管她,她一个没爹没娘的娃,只会没

人要,可怜的很。

这些话宗家二房都没忘记。

“二婶。您说过的话不会自个忘了吧。”秋妧皮笑肉不笑道。

巷子里邻里纷纷搬来小凳坐在门前听着,这种热闹她们最喜欢看。

一个是宗家大房抵债来的儿媳,一个是宗家二房碎嘴子的老太太,不管谁吵赢了都是一件趣事。

宗家二房脸面有些挂不住,她都这么大岁数了竟被一个小辈堵在门前说。

她心一横,指着秋妧鼻子骂道:“你一个小辈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这么小的事还要上门来说,咋地,那话不是实话吗,再说又不是我说的,村里人都这么说,你凭啥子来找我。”

怀雪被吓了一跳,她小手哆嗦着站都站不稳。

秋妧握住她的手,一点也不示弱,“婶子,你可别胡乱冤枉人,村里其他人可没说过这种话,你瞧瞧,这一条巷子里的人谁说过这种话。”

看热闹的人偷偷点头。

这种话大家伙私下说说也就罢了,可没人当着孩子面说。

谁不知道宗家大房一直护着这娃,若是被宗母听见肯定少不得一顿吵。

只是他们没想到今个吵上门是秋妧,是这个抵债来的儿媳妇。

宗家二房见说不过,她眼眸一转,一个坏主意涌上心头。

她指着秋妧身后的怀雪道:“咋地,你以后不要娃了,你以后只养着她?”

子嗣可是大事,当时宗母为啥让宗骁成亲,还不是想让他以后有个后。

若这死丫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不要子嗣,那不就是在打宗母的脸面,若她说要,那怀雪能比的上自个亲生的。

这么看下来,她说的那些话可都是大实话,哪句有假。

宗家二房脸上是藏不住的笑,她这么大年纪了还能输给一个小辈。

正当她洋洋得意时,宗骁从巷口走了过来。

“二婶。”他走上前一把揽住秋妧肩膀,质问道:“二婶什么时候管起我的家事来了?”

“二叔。”怀雪一双眸眼都哭肿了,她知道叔叔婶婶疼爱自己,可那些话犹如钉子一样狠狠扎在她那脆弱又幼小的心头。

宗骁单手将她抱在怀里,小声哄了两句。

“今个这事,二婶你怎么也得对孩子道个歉。”秋妧扫了大壮一眼,那孩子许是见自己阿奶向着自己,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现还躲在后面冲秋妧她们做鬼脸。

这样的孩子,秋妧以后是不会再让怀雪同他玩了。

“道啥子歉。”宗家二房根本没将刚刚宗骁说的话放在眼里。

自从前几日宗安吉成亲后,这村子里流言多了去了。

她就不信宗骁能没听见。身为亲兄弟却娶回家两个相差这么大的媳妇,她这当婶子的都眼热,她就不信宗骁不眼热,不嫉妒。

现在这赔钱货还上门找事,若她是宗骁,她肯定赶紧把人带回家,可别让她在外面继续丢人现眼。

宗家二房咳了咳嗓子,装出一副为宗骁着想姿态,“二郎,不是婶子说,你也得管管你这媳妇,咋脾气这么大,咋咋呼呼就来婶子跟前闹哄,小孩子之间的事,她这大人折腾啥。要我说,这娶媳妇就得多瞧瞧,可不是啥便宜货都能娶回家,这倒贴没陪嫁的就是不能要。”

豁,这话一出口,邻里们眼睛都直了。

大家伙纷纷探出脑袋巴望着,想瞧瞧这宗骁会如何做,到底会不会护住他媳妇。

“二婶。”秋妧往前一步,叉着腰看向宗家二房,若是旁人听见这种话只会垂着脑袋觉的丢面。

可秋妧不会,她心里什么都清楚。

她笑着问:“二婶这话说的,也不知二婶当日成亲得了几两聘礼又带了多少陪嫁。”

“你。”这话实在忤逆长辈,宗家二房气的想要上前扇秋妧的脸。

“二婶,若是我没记错,你家中小儿还没娶亲吧,看来二婶眼皮高,想多给些聘礼,这以后低于十两的人家应该是入不了二婶的眼。”秋妧看看大壮,教唆道:“大壮啊,你回家了可得问问你娘,当日成亲要了几两聘礼,这不够的记得让你阿奶给补上。”

“毕竟便宜的不值钱。不能娶回家。”秋妧说完,根本不看宗家二房一眼。

她挽起宗骁的胳膊就往家走。

这事还没半日就在村里传开了,宗家老二气的直接把人拽到院子里打。

“你这惹事精,啥话都往外说,那些话是你能说的?”宗老二说着也把大壮拽到跟前,脱下他裤子,哐哐又是两巴掌。

“阿奶,救我。”大壮哭喊着,见疼爱自己的阿奶没上前帮自己,他又哭道:“我不要阿奶了,不要阿奶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宗老二气的不行,今个他在外面算是丢人丢到家了。

外人怎么想怎么说那是外人的事,可他是宗骁的亲叔叔,是宗骁他爹的亲弟弟。

这事怎么就闹成了现在这模样。以后两家可怎么见,还是不是亲戚了!

这事传到宗老二耳朵里,自然也传进了宗母耳朵里。

她心中一惊,这些时日的担忧瞬间再次涌上心头。

说到底是她这当娘的偏心,两个儿子娶亲没有一视同仁。

现在外人都敢直接当着宗骁和秋妧的面说这事,孩子们心里得难过成什么样。

宗母不敢想,她心里愧疚的不行。

转身回屋,她从自己钱袋里数出五两银子,那是她全部的钱。

宗母揣在手里,起身去了隔壁。

而此时,一墙之隔的院中,宗骁正同秋妧说着贴己话。

“你别生气,外面那些人说的话都是假的,我从没那么想过。”宗骁怕秋妧把那些话听进心里,他一个劲的同她解释,“我从没羡慕过三弟,他娶什么样的女子是他事。我也从没想过那些陪嫁,我不羡慕他,真的。”

“我。”宗骁还要继续往下说,却被秋妧抬手打断。

她点点头,应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再说我也没有因为那些话难受。”

秋妧笑了,“弟妹虽聘礼多,但陪嫁也多,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是她爹娘疼爱她。当日刘家聘礼要的那么多,也是真心想给她找个好夫婿,毕竟只有真心求娶才愿意拿出那么多银子出来。”

“你可还记的,当时刘家还提了一条要求出来。”秋妧轻声问他。

“分家?”宗骁想了片刻,回道。

秋妧:“正是。刘家为何非提这么一条,其实也是为了弟妹。你想想她嫁过来带了那么多陪嫁,若嫁进家门大家伙一起过日子,那妯娌怎么可能不羡慕。所以分了家,羡慕归羡慕,但至少不会在一块过日子,也少了很多闲言碎语和挤兑。”

至于为何不私底下多给些银钱傍身,而是如此大张旗鼓陪嫁,其实秋妧也明白。

还不全是为了孩子,当日聘礼要的那么高,若成亲那日陪嫁少,外人又会怎么瞧又会怎么说。

与其让别人背后说自家闺女坏话,还不如让他们睁眼瞧瞧,刘家不是贪财的,他们聘礼要的高陪嫁自然也会多,他们嫁女就是一个念头,那就是想让孩子嫁得好过的好。

“今个这么一闹,我想外面应该没人再说闲话了。”秋妧抬眼看向面前的宗骁,小声道:“若说羡慕我只羡慕弟妹有那么疼爱她的爹娘。”

宗骁握住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将人揽入怀中。

他没办法抚平秋妧那些痛苦记忆,但他可以用余生对她加倍的好,只要她一直留在他身边。

门外,宗母倚靠在墙角,她早已被泪水模糊了眼。

第52章 炖羊蝎子。

山里的天,一天一个样。

刚来了两个晴天,这

不一大早的又下起了雪。

宗骁原本答应带宗安吉进山的事只好往后再拖两日,他得了闲此刻正一人坐在桌边喝茶水。

秋妧见他无事可做,便让他把前些日子处理好的兔皮拿出来。今个下雪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用兔皮把那暖手筒做出来。

“今个做不成。”宗骁取来兔皮,将其放在桌上。

那兔皮被清理干净后,乍一看还不错,只是硬硬的,不柔软。

秋妧上手一模,立刻打消了现做的念头。

她疑惑:“不是都处理好了,怎么还这么硬。我记得怀雪那个还挺软的。”

宗骁把兔皮翻过来,让她仔细看没有毛的那一面,“这面太硬,得用醋泡一泡,等软了就能做了。”

他拿起兔皮出了屋,去灶房翻出来一个木盆,往里面倒了些醋又加了些水。

这兔皮怎么也得泡半个时辰以上,这么一弄他又闲了下来。

秋妧把拿出来的细布和棉花搁置一旁,同他道:“要不咱们去村里转转,看看今个有没有货郎。”

他们住在山里,采买并不方便,往日除了下山就是等货郎来。

那货郎驾着骡车,上面摆满了东西,大到锅碗小到针线,只要农家人常用的他那基本都有。

秋妧买过一次,当时给怀雪买了一根小红绳。

宗骁应声同意,“也行,那我拿上银钱。”

清早的小村庄很是安静,路边除了几个孩子在玩雪,根本瞧不见什么大人。

秋妧叹了口气,这样冷清定是没有货郎在的。

她也不是缺东西,只是想瞧瞧看看有没有新鲜物件,毕竟自回村后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下山。

这天天在家中待着,她都有些怀念摆摊的日子,那时候虽起的早可每日都有进项,日子过的也有盼头。

宗骁瞧她像霜打的茄子,蔫巴的很,他开口道:“要不咱们去李屠户家中看看今个可有新鲜的肉,若是有咱们买上几斤,汆肉丸吃。”

冬日天冷,一碗热乎乎的肉丸汤确实又好吃又暖和身子。

秋妧一想倒也可以,她点头应着,“那咱们去看看,若是有下水什么,也都买着。”

路上二人有商有量,既然要汆丸子那就不如叫上宗母她们,反正汆两个人的也是汆,汆一家人的也是汆。

“那我一会儿回去就把娘他们叫过来,我记得娘那边院里还有菜呢,到时候拔一点正好下在汤里。”

“成,那我弄馅。”

他们想的很好,谁知刚走进李屠户家巷子,里面早已挤满了人。

别说买肉了,就是瞧都瞧不见里面发生了啥。

秋妧见前面人眼熟,她伸手拍了下,喊道:“刘婶,咋今个这么多人过来买肉,可是刚宰了猪?”

刘婶见是她,笑着回话,“是刚宰的,不过不是猪肉是羊肉。”

“羊肉?”秋妧有些惊讶,自她来这后别说吃羊肉了就是羊都没瞧见几只,这村里人大多养的是猪,可没瞧见谁养羊。

刘婶见她不知道,不由多说了两句,“昨晚上三儿和他兄弟进了山,说是抓了几只羊回来,这不一早就拉来李屠户这,麻烦他宰了卖,这羊肉可新鲜呢,得买些回去。”

秋妧抬头看向宗骁,张张嘴,“那咱们买不买?”

“先看看。”宗骁总觉得这事不对劲,怎么就进山一趟带回来了好几只羊,就算是山里的那也不会这么轻松就抓下山,还一抓就好几只。难道那羊来路不明?

他握住秋妧手腕,将人从人群中拉了出来,他侧身小声道:“我先去问问,看看怎么个情况。”

村子里会打猎的人不多,大家都相熟,既然刘婶提到了三儿,那直接找过去就成。

宗骁知道他住处,与李屠户家就隔了一道墙。

门被敲响,里面人似刚睡醒,哑着嗓子问:“谁啊,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觉。”

“是我,宗骁。”

很快,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只见段三儿探出脑袋四处瞧看,见他们后面没人,这才把二人放了进来。

“三儿,那羊是什么回事?”宗骁开门见山,直接问他。

段三儿也没瞎扯,他一屁股坐到院里凳上,啧了一声,“真是啥也瞒不过宗二哥。那羊确实是俺们弄来的,不过不是抓的,是养的。”

“养的?”宗骁有些不信,村子就这么大,羊又不是哑巴,怎么可能一点动静也发不出来。

段三儿小声道:“那羊养了半年多了,当时抓了一公一母,俺就想着让他们下崽来着。”

这半年,那两只羊一直被他们藏在山里,平日他们兄弟二人借着打猎由头就会进山喂养,这一养就养了半年多。两只羊下了三个崽,这不昨个都被他们带回了村。

段三儿见他不信,又冲着屋里吆喝一声,把他小弟叫了出来。

“你同宗二哥说说,那羊是不是咱们养的。”

段小四没想到自家兄长竟把这事说了出去,他挠挠下巴,只好承认,“宗二哥,俺哥没撒谎,那羊确实是俺们养的,可这事俺们当时不能说,你也晓得俺们家好几房兄弟,若当时俺们说了,那这东西就得分出去。”

秋妧听得迷迷糊糊,她不明白既然当时说出来得分钱,咋现在说了就不用分?

“我晓得了,这事我不会说。”宗骁看了他们兄弟二人一眼,临了叮嘱道,“山里危险,以后抓了就带下来。”

等出了院,他们走到无人处,宗骁这才同秋妧解释起来。

原来那段三儿爹娘是个偏心的,他们有一个在镇上念书的儿子,那大郎是个秀才有学问有前途,这些年段家家中银钱全都贴补给了那边。

这段三儿和段四儿是土里刨食的主,赚点银钱就被爹娘以孝敬为由夺了去。这不他们二人到了成亲年岁还没成亲。

“怎么会有这样偏心的。”秋妧愤愤,“后来了,后来可是分了家?”

“嗯,上个月段家彻底分了家,那段三儿爹娘早已搬去镇上。”宗骁没松开手,他继续拉着人往前走,“想来是段家人走了,这兄弟二人才敢把羊带下山,不过对外还是说这羊是昨个抓的。”

秋妧彻底听明白了,这段家兄弟二人是苦命的,和她一样都摊上了不是东西的爹。

“那咱们还买羊肉吗?”她步子渐慢,仰脸问他。

宗骁被她这么一盯,又不自觉偏了下脸,“买,羊肉在咱们村里少见,若是还有咱们多买些回去。”

二人折返回巷口时,巷子里已经没了人,只院子里还传来几声吆喝。

秋妧一瞧,那院里案板上,剩的东西可不多了,像羊腿这种好地方早就卖没了。

“羊肉就还剩这些,你们瞧瞧要不要。”李屠户指着那羊椎骨道,“这个便宜,只要二十五文一斤。”

羊肉价贵,这么对比下来二十五文确实不贵,可这都是大骨头,村里人只看看买的人却很少。

有这闲钱还不如再割二斤猪肉呢。

“买。”秋妧看着那完完整整的羊蝎子,心中高兴:“这一条都要上,麻烦您给剁成块。”

李屠户看了眼秋妧,随后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宗骁身上,他嗓音大了些,又重复一遍问道:“这些都要?”

见宗骁点头,他这才确信他们是真的要。

“行,那我给你们剁了。”李屠户一称,这完整的一根下来有六斤重,只这些骨头就一百五十个铜板。

秋妧围着摊位继续看,旁边还有一张桌子,上面摆着猪肉,自然那最好的地方也已经卖没了。

她没察觉周围人看她的眼神,继续问道:“李大哥,这下水有吗?”

“有,都是新鲜的,你若要送你就是。”李屠户让小儿子给她装了一小桶下水,这东西价便宜,当做饶头也没什么。

秋妧这次没打算卤下水,她想着做些香肠出来,至于那些肠衣自然是用肠子做的。

秋妧走到宗骁跟前,指着猪肉道:“来都来了,要不咱们再买五斤猪肉?”

院子里其他来买肉的人一听,纷纷竖起耳朵,又是羊肉又是猪肉,这得花多少钱,这宗骁当真愿意?

“都听你的。”宗骁只管着付钱,旁的他不插话。

周围人见此这才真的信了昨个的事。

原来这宗骁真的认这媳妇,也真的给这媳妇撑腰,还真愿意给这媳妇花钱。

昨个他们听闻宗家二房闹得那一出,还以为是别人传瞎话呢,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俩人竟真的过到了一块去,竟没有一丝嫌隙。

秋妧可不知他们到底在想什么,看着那完整的一条羊蝎子,她都想好晌午做什么饭了。

买好东西,二人直接回了家。

天还早,秋妧先去隔壁院告诉了宗母她们一声。

“炖羊蝎子?”宗母可不知道什么是羊蝎子,她皱着眉,疑惑道:“羊肉和蝎子一块炖?”

秋妧摆摆手,“不是的娘,这羊蝎子和蝎子没关系,就是羊脊椎骨,只是乍一看模样像蝎子罢了。”

“我先过去准备,这炖煮费功夫,可能过了晌午才熟。”秋妧正要离开,坐在一旁绣荷包的刘月阳站起身跟了上来。

她腼腆一笑,“嫂嫂,我能过去看看吗,我还没见过这东西。”

宗安吉一听自个媳妇要过去,他也跟了上来,“二嫂,我也去,我帮你打下手。”

“我也来,我也来。”怀雪跟着凑热闹。

做个菜而已,有什么不能看的。

秋妧挽起刘月阳胳膊,语气柔和:“走,一块过来看看,若是学会了以后也能摆摊呢。”

几人全都去了隔壁院,一进门就见宗骁正蹲在地上清洗羊蝎子。

六斤羊蝎子装了整整一木盆,再多可就放不下了。

刘月阳上前,指着那骨头问道:“嫂嫂,这个就是吗?”

“嗯,当时买了就让剁了,其实这东西拼凑起来像个蝎子。”秋妧从宗骁手里接过木盆,她挑挑拣拣把那大块肉多的全都放到另外一个盆中。

“咱们晌午吃这个,等晚上再吃另外一盆。”秋妧带着挑好的大骨头进了灶房。

她把挑出来的羊蝎子全都冷水下锅。

趁着煮血沫功夫,她又把香料们从木架上一一找了出来,有干辣椒、八角、花椒还有很贵很贵的香叶。

宗母一进来就瞧见那好些香料被摆在桌上,一看就是一会儿要用,她呼吸一滞,转身出了屋。

眼不看心不疼

“嫂嫂,还用别的吗?”刘月阳挽着衣袖,把切好的葱姜放到香料旁边。

“差不多了,一会儿等这边水开,把另外一个灶生上火就成。”

这种粗活自然就落到了宗安吉手里,他坐在小竹凳上,起锅生火。

等羊蝎子煮出血沫,秋妧把它们捞出再次用清水洗干净,这一步一点血沫也不能留,要不一会做出来的羊蝎子有腥味。

“二嫂,这锅热了,可放骨头下去?”宗安吉抹了把额头的汗,问。

“放猪油,等油热把这些香料都倒进去,记得再加两勺旁边罐子里的豆豉。”秋妧没再动手,这炖煮羊蝎子不难,她说着剩下的活全都落在了宗安吉身上。

他一步一步按照秋妧说的做,很快香味冒了出来。

“再放些黄酒、盐和酱油就好了。”秋妧见他翻炒均匀好,又舀了些骨头汤倒了进去。

这羊蝎子到这一步就只剩下炖。

“这就好了?”宗安吉还是第一次做这种有滋有味的菜,他呲着个牙傻笑着问。

“煮上一个多时辰,就能吃了。”灶房闷热,见宗安吉愿意守着锅,秋妧便同刘月阳先出了屋。

二人一到院里,正瞧见宗骁用刀切分那会泡好的兔皮。

秋妧看着明显软了许多的兔皮,她伸手戳了戳宗骁肩膀,“这就好了?”

“再晒干了就能直接用。”宗骁分的细致,每一块兔皮都没浪费。

整整两张,正好可以做两个暖手筒,到时候秋妧一个,刘月阳一个。

“嫂嫂用兔皮是要做脖领?”刘月阳站在一旁,瞧见了不由也问上一句。

早晚要送人的东西,秋妧没瞒着她。

她指着其中一块道:“做暖手筒,送你。”

“给我?”刘月阳诧异。

宗骁把分好的兔皮再次挂在竹竿上,他道:“你们二人一人一个。”

刘月阳看看秋妧,她有些不好意思:“嫂嫂,太贵重了。”

秋妧轻拍她的手,笑着道:“你呀别太抱有期待,我从未做过这个,可能做出来并不好看。”

大家伙闻言笑出声来。

晌午一家人在宗骁这院吃的饭,一锅的羊蝎子炖的超级入味。

宗安吉原还想这骨头能有多好吃,等上手吃了才知道,骨头连着肉,那真叫一个香。

见大家伙吃的高兴,秋妧道:“那剩下小块的还没炖,晚上咱们再来一锅。”

宗安吉点头认同,“我来,我学会了,晚上我做。”

“你做的能好吃?”刘月阳小声嘀咕,“今个这个好吃多亏了嫂嫂在一旁指点。”

“还没吃呢,你怎么知道好吃不好吃。”宗安吉扬了扬脸,自信道:“等着,今晚就让你们看看大厨手艺。”

看着和和美美吃饭的一家人,宗母那心又酸又暖。

虽她糊涂,但孩子们不糊涂,眼下一家人过好日子比旁的都重要。

夜里,秋妧躺在炕上,她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同宗骁闲聊。

今个吃了两顿羊蝎子,秋妧对羊肉再次喜爱起来。

“你说咱们在家里养几只羊如何?”

“养羊?”宗骁趁她不注意,把被子往中间挪了挪,虽二人没有紧挨着,但也比平日近了许多。

“对,今个听了段三儿的话,我觉得他们那法子不错,咱们也可以进山抓羊或者野兔,抓一公一母养起来让他们生崽,到时候这也是个进项。你觉得如何?”

“听你的,等过些日子我进山瞧瞧。”宗骁说。

第53章 一窝兔子。

第二日,秋妧起了个大早。

昨个除了羊蝎子外,她还买了猪肉和下水,那两样如今还放在灶房里等着她弄呢。

秋妧想着做些香肠出来,到时候过年也算是道菜,不管是蒸着还是炒着都好吃。

她把装下水的木桶提到院子里,又搬来一个大木盆,原本下水应该去河边清洗,可现在天冷河面上早就结了厚厚一层冰。

与其费工夫砸冰窟还不如在家用井水清洗。秋妧不是第一次弄下水,她抓了把草木灰撒在上面直接揉搓起来。

宗骁起的比她还早,天未亮他就去后院把那几只牲口喂了,如今天冷母鸡更是不爱下蛋,他今个寻了半天,只在角落里摸到一个。

不过有总好过没有,若是多攒几日,到年前怎么也能有十来个。

宗骁揣着蛋从后院出来,就瞧见他三弟正蹲在秋妧旁边,也不知在说什么。

宗骁走上前,一脚踢在宗安吉屁股上,“今个什么风,大清早的就把你吹来了。”

“嘿,二哥。”宗安吉站起身,笑呵呵道:“我瞧今个天好,想着让你带我进山呢,你不会忘了我那兔子了吧。”

说起兔子,宗骁不由想起昨夜秋妧说的话,若是他们能抓到野兔带回家中养,到时候也是个进项。

“二哥,去吧,你瞧今个天多好,都没有起风。”宗安吉张开双臂做出要拥抱宗骁的姿态。

宗骁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略带嫌弃,“又没说不同你去,只是略早了些,等吃过早饭再出门。”

宗安吉见他答应,高兴上前抱了一下:“那我吃完饭就过来,咱们早去早回。二嫂,我先回了。”

秋妧两只手都占着,见此点点头当做应答。

等他一走,宗骁挽起衣袖也蹲了下来,这些下水足足有一桶,一个人清理起来很是麻烦,他想着多一人多一份力。

秋妧瞧见忙拦住了他,“这东西也不着急,反正今日我在家中,你啊先去热饭,等一会儿还要进山呢。”

秋妧心里惦记着兔子,她知道兔子能生,一次一窝一窝的,若是全都能长大,她们还有什么可发愁的。到时候自个想吃了宰一只,没钱了卖一只。

日子好不快哉。

“那我先去热饭。”宗骁起身去了灶房,如今这院只有他们二人,早饭也略微清淡了些。

二人干馍夹着酱菜,再来一碗米汤,这

就足以。

饭后宗骁背上背篓拿上弹弓就出了家,宗安吉早就等着他了,二人一碰面就直奔山里。

宗母还是一早才知晓他们要进山,不过今日天好也没有很冷,进山就进山吧。

“娘,我想去二嫂那边瞧瞧。”刘月阳刚刚听宗安吉说二嫂在弄猪下水,还问她怕不怕脏,若是不怕可以过去帮个忙。

想到秋妧对自个的好,刘月阳虽没干过粗活,但也愿意过去帮一帮。

宗母一听自然愿意,她道:“去吧,一会儿娘把怀雪收拾利索,娘也过去帮忙。”

院里,秋妧正拿着剪子剪洗好的下水,这做香肠的肠衣她还是第一次弄,怕弄不好便想着一节一节的来。

她正弄着,门外传来一声轻呼,是刘月阳。

“弟妹进来就是。”秋妧两只手忙着也就没起身开门。

刘月阳推门走了进来,因起了帮忙打算,她刚刚还换了身旧衣衫。

“嫂嫂,可有我能帮的。”刘月阳瞧了一眼那些下水,原本脏污东西早已被洗干净没了怪味,现都被剪成一段一段,瞧着竟觉不错。

秋妧自己都是第一次弄肠衣,她更是没把握教给刘月阳。想了想她道:“弟妹可会剁馅?那灶房有二斤猪肉,一会儿灌香肠用。”

切肉剁馅这个不难,刘月阳瞧家里人弄过,她点点头随后将衣袖挽起。

“那我去弄肉馅,一会儿嫂嫂瞧瞧。”到底是第一次,刘月阳下刀还是有些生疏,好在她仔细每一块肉都是先清洗再切块,最后切成条再剁成馅。

二斤肉瞧着不多,可剁成馅足足用了她半个时辰。

弄到最后刘月阳手都酸了,掌心一片红。

秋妧在院里也没闲着,那些猪肠她全都用刀背处理成了薄薄一层的肠衣,不过中间坏了两个,其他剩下的倒还能用。

秋妧为了干净,把肠衣一头绑住,从另外一头倒水进去,这般又冲洗了两次,最后还用酒泡了泡。

有了肠衣便能做香肠。若想放的时间长还可以做成腊肠。

秋妧打算做两样,到时候家里人若喜欢吃她就趁着天冷再做些,这东西放的住,年后拿下山也能卖。

“嫂嫂,我弄好了,你瞧瞧这样可以吗?”刘月阳端着一盆肉馅从灶房走出来,她一眼就瞧见了那肠衣。

“这是?下水?”她惊讶的看着那东西,有些不信,这完全像两样东西。

秋妧把弄好的肠衣全都拿到桌上,她指了指板凳,示意她坐下:“这是肠衣,是用猪肠弄的,一会儿我教你灌香肠。”

刘月阳剁的馅大小正合适,秋妧拿来调料罐子,当着她的面一点点往肉馅里面加。

“咱们做腊肠得用酒,这个放一些,还有盐和糖粉也都不能少,你若喜欢辣的还能再放下辣粉。”秋妧手拿勺子,一勺一勺的放。

刘月阳一边看一边记在心里,这东西瞧着不难可若自己弄还真不一定一次就成功。

秋妧把调好的猪肉用细竹竿一点点推进肠衣里,等灌满一根她又取来白线,将上面每隔一段打上一个绳结。

“嫂嫂,这就好了?”刘月阳有学有样,她心中蠢蠢欲动想要把另外分出来的肉馅也装进肠衣里。

秋妧瞧出她的念头,她笑笑与她解释,“这个再拿针插几个孔就好了,咱们直接晾在屋檐下,过些日子才能吃。不过这些肉馅不一样,这个咱们做香肠,今个做了就能直接吃。”

秋妧又开始调馅料,不过这次没有放酒,其他的倒是差不多不过多了些粉团子。

“嫂嫂,可这个也是生的,咱们蒸吗?”刘月阳系好最后一个绳结,眨眨眼疑惑的看向她。

“煮,先晾一个时辰,一会吹干了咱们直接下锅煮,等晌午就能吃上。”秋妧把灌好的香肠挂在院里,二斤肉其实弄出来也就六节肠,瞧着真不多。

现在猪肉价贵,一斤三十个铜板,这些要是拿去山下卖怎么也要卖到一节十五文以上。

价确实不便宜,也不知道好不好卖。

另一边,宗骁正行走在山林之间。

这几日没再下雪,天也逐渐放晴,山里出来觅食的活物也多了起来。

他们走了没一会儿就瞧见一只野兔,不过宗安吉咋咋呼呼,一出动静那兔子便跑了。

“二哥,我不行了,还是你来吧。”宗安吉泄了气,把手中弹弓还给宗骁。

宗骁接过,张张嘴到底没说什么重话。

他少有同家里人一起捕猎的时候,今个算是开了眼,若人人都如他三弟这般,怕是要饿死。

“你在这好好瞧着,还是得学。”宗骁屏住呼吸,举起弹弓往刚刚野兔出现的地段射去。

噗嗤一声,只见什么摔落在地,走近一瞧不是刚刚的兔子还能是什么。

宗安吉满脸喜色,钦佩道:“二哥,你可真厉害,你怎么知道这兔子还会回来?”

宗骁揉揉眉心,带着他来到野兔刚刚经过之地,他指着那个土坡道,“这是个窝,若是没猜错,应该是这兔子的。”

“兔子窝?”宗安吉快步上前,扒着洞口就往里面瞧。

“能瞧见什么”宗骁把刚刚那只兔子绑好扔进背篓里,这兔子腹部受了伤应该是活不了了。

可惜,要不他还想着带回家养一养。

宗安吉蹲在地上,他把手伸进洞里一个劲的摸索,还别说真让他摸到了东西。

三只灰不拉几的只有巴掌大的小兔子,正瞪着眼一脸惊悚的看着他。

宗安吉举着给他看,“二哥,是小兔崽,好小一个,还不够塞牙缝呢。”

宗骁没想到这兔子窝里还真有东西,不过这么小的兔子带回家也不好养活,但若扔在这那这三只必死无疑。

他脱下外裳,递给宗安吉,“用这个垫着,先带回家。”

也不知是不是端了兔子窝的缘故,后面二人再也没瞧见野兔,不过在猎坑里倒是发现了两只掉进去的野鸡。

它们个头不算大,掉下去时也没被竹尖插着,眼下都活着。

宗骁下了坑,把那两只鸡抓了上来,两鸡一兔,这么一算野味还真不少。见此他们没再继续往深处走。

回家路上,宗安吉总是偷偷瞧看宗骁,二人一对视上他又立马低下头。

这般好几次后,宗骁总算忍不住了,他拧着眉,问他,“你今个怎么了磨磨唧唧的,有事就说事,藏着掖着做啥。”

宗安吉微微抬头,应了一声:“二哥,俺不好意思张嘴。”

还俺上了,宗骁一巴掌拍在宗安吉脑袋上,“说,再不说把你扔猎坑里,今晚甭回去了。”

“俺说俺说。”宗安吉抱着一窝兔子,赶紧开口,“二哥,就是今个吧,就打到了一只兔子,俺想和你要了,俺想着做成麻辣兔肉给俺岳丈送去。”

宗骁拍了拍他的肩,微微颔首,“一只兔子拿去就是,这么点事还墨迹半天才张嘴。你我是亲兄弟,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宗安吉咧嘴一笑,快步跟了上去,他就知道他二哥永远这么好。

晌午将近,宗家院里飘来阵阵香味。

秋妧站在锅边用竹筷把煮好的三节香肠全都捞了出来。

几人围在锅边看着。

刘月阳指着问道:“嫂嫂,这就好了?”

肉被煮了这么久肯定熟了,可这瞧着白乎乎应该也不好吃吧。

“还没有呢,你等着。”秋妧把香肠过了一遍冷水,随后捞出晾干。

这功夫她起锅烧油,等香肠完全干了,她用竹筷夹着香肠在铁锅里过了一遭。

原本她想用铁板,只可惜那东西在隔壁院,来回搬实在麻烦,她求省事直接夹着在锅上面煎。

“好香啊,颜色也变了。”怀雪抱着秋妧的腰,探着脑袋往锅里瞧。

她们还是第一次见这东西

,只觉稀奇。

秋妧也是第一次做,没想到会这么成功,她捞出用刀将其切成片状。

一节差不多整整一盘,肉香四溢,只闻着就觉得香。

秋妧心中有了主意,她偏过头问刘月阳,“弟妹,你下过馆子,你说说若是这么一盘在镇上的小食肆里,大抵能卖几文钱。”

“几文钱?”刘月阳伸出手比划着,“嫂嫂,这一盘没二十个铜板可下不来,若在食肆被我爹瞧见,他定会要上一盘当下酒菜。”

下酒菜。

秋妧嘴里念叨了两遍,脸上笑意加深。

若是喜酒之人喜欢这吃食,那还能不好卖?

这么一想,一个新营生逐渐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第54章 误会。

晌午后,宗骁兄弟二人这才到家。

那三只小灰兔子还都活着,秋妧瞧见愣了一瞬,她确实有让兔子生崽的打算,但是她没想过从崽开始养啊。

宗安吉把兔子放到木桌上,他抱了一路现在胳膊还酸着,他揉揉肩,同秋妧道:“二嫂,今个我们就抓了一只兔子,这三只是它的崽,想着在外面也活不了我哥就让带回来了。”

秋妧摸了摸毛茸茸的小兔子,心生怜爱,“这么小怕是也养不活,先在灶房养着吧,那屋还暖活。”

宗安吉张着嘴,把剩下没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刚差点就要同秋妧说,这三只虽小但刚好一盘菜。

听见院里声响,一直在屋绣花的刘月阳放下手中东西也走了出来。

“可算回来了,今个嫂嫂给做了香肠,你可吃过?”刘月阳走到宗安吉身旁,抬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关心道:“饭还在锅里热着,我去给你们盛。”

当着一家人的面,宗安吉羞红了脸,他拽住要去盛饭的人,轻声说:“你歇着就成,我自己去弄。”

因想着今个去岳丈家,宗安吉晌午这顿饭吃的特别急。

饭后他赶紧把那只奄奄一息的兔子宰了。

秋妧就守在灶房里,她答应了教宗安吉做这道菜,便每一步都要讲清楚。

麻辣兔肉做起来不难,就是费油又费料。秋妧把要用的香料挑出来,摆在桌上给宗安吉看。

“这几个油热就下锅,这几个快出锅时再放。”秋妧细细说着,怕他记住还让他每一个都尝了尝。

“晓得了,二嫂。就是麻烦你看着我做一次。”宗安吉说着便把兔肉倒进油锅。

他在心中默数,觉得兔肉差不多便捞出,如此反复两次那兔肉已经炸至金黄。

这一步好了剩下的就不容易再出错,秋妧仔细看着,一直到出锅都没再说一句话。

“二嫂,你尝尝这味对不对。”看着锅中那些兔肉,宗安吉脸上难掩喜悦,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做菜,而且看上去做的很成功。

至少模样上瞧着与秋妧做的菜差不多。

秋妧夹起一块尝了尝,她点了点头,认可道:“火候正好,若是喜欢吃辣下次再多放些辣椒就成。”

晓得他是要去刘家,秋妧把一早准备好的香肠拿了出来,“这个你也带上,月阳知晓怎么弄,等到了那边用油稍微煎一下再切成片,这也是一道下酒菜。”秋妧把香肠放到食盒里面,交给了宗安吉。

“多谢二嫂。”宗安吉都不知如何谢她,他嘴里喃喃着,“等明个我回来,二嫂有啥吩咐只管找我。”

宗骁倚在门边,瞧他三弟这幅模样,不由笑了笑。

这成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样,如今愿意做事也愿意下厨,以前他可不喜干这些。

宗骁抬眼看了下天,同他道:“快些去吧,再不去天就黑了。”

“嘿,那我先走了。”宗安吉提起食盒,高高兴兴出了屋。

刘月阳早就收拾妥当,见他出来,二人一道离了家-

隔日一早。

宗骁少有的没有早起,他躺在炕上侧身看向一旁熟睡的秋妧。

这几日夜里冷,他故意把被窝往秋妧那边挪。

秋妧见此也没说什么,他便默认可以,这不昨夜更是直接把被子放在了秋妧旁边,秋妧抬手就能够着他。

“是不是天不早了。”秋妧昨个睡得早,现在已经睡足了。

她打着哈欠,把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

宗骁收回视线,身子也平躺下来,“你若困就再睡一会儿,反正家里就咱们两个。”

两个人确实自在许多,至少不用每日等大家凑齐了再开饭,而且什么时候想吃就能什么时候吃。

秋妧也觉得这点好。

她躺在炕上醒着盹,猛地想起有件事一直没同宗骁说。

昨个那些香肠她问了家里人,大家都说没吃过,可想这是个好买卖。

若是能趁着旁人还没研制出来,他们就把这东西往外卖,想来应该能赚不少钱。

她侧身面向宗骁,开口问他,“咱们这离府城是不是特别远,那边繁华吗?”

宗骁不知她为何问起这事,但还是一一说与了她,“坐马车怎么也要一日,府城自然是比咱们这好的,很大的地界人也很多。”

说完,他逐渐琢磨过味,难道秋妧想要去府城?

想到褥子下藏着的那七两银子,宗骁原本燃起的希望又被一盆冷水泼下彻底熄灭。

“竟这么远,还要坐马车。看来确实得多攒一些钱。”秋妧还以为半日就能到,若是一日才能到那往返便要两日。

这路上耽搁时间太久,想来花费不少,那这买卖赚的就不多了。

宗骁见她说了这话,心中更加确信。原来她还是想要走的,这念头从未变过。

宗骁苦笑一声,他道:“府城价贵,什么都需要银子,若是想去还是得多带些银钱才成。”

“也是。”秋妧彻底醒了盹,她半坐起来把棉衣穿好,刚刚想同宗骁说的营生看来是行不通。

她想了想没再继续往下说。

秋妧下了炕就直奔灶房,她得看看那三只小兔子活下来没有,现在去府城卖香肠行不通,那指望可就全放在了兔子身上。

屋里。

见秋妧离开,宗骁也下了炕。

不过他没出屋,而是去木箱中翻出家中一直存着没动的钱袋,里面有银子,多是他们这半年来攒的。

宗骁从里面拿出二两,小心翼翼装进了褥子下面的钱袋中。

他想着,若是秋妧真要走,那也得多带些银钱,她不好意思张嘴说,那这事就让他来办。

今个又变了天,一大早的连个日头都没瞧见。

秋妧拿了些干草喂给兔子,那三只生命力顽强,一夜过去还全都活着。

秋妧又找来一个小木碗,往里面放了些水,一并放进了背篓里。

她正忙活着,院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宗安吉提着肉,正站在门前,“二哥,是我。”

秋妧把门打开,让他进来坐坐,这外面冷不如屋里暖和。

“二嫂,我就不进去了,月阳还在家等我呢。对了这肉是我岳丈让我拿来的,你可得收下,昨个那兔子和那香肠,他们都喜欢的很。我大舅哥说了那香肠下酒确实不错,还让我问问你,以后会在镇上卖不。”

秋妧原本已经放弃卖香肠这个念头,毕竟香肠成本高卖价贵,镇上人不一定舍得买,这也是她一开始为什么想着是去府城卖,毕竟那的人有钱,也舍得花钱。

一节十五六文,他们也不会觉得贵。

可现在一听宗安吉这么说,她又起了心思。

若吃酒之人喜欢,愿意花这分钱呢。

秋妧说:“这香肠价贵,也不知在镇上好卖不好

卖,到时候我做出些,年后去山下卖。”

宗安吉把肉递给她,笑着道:“好卖好卖,我大舅哥想着若是你卖就让我帮着买些过去,他们想着年上吃,这吃食招待人也是极好的。二嫂,你可别不要钱,大舅哥说了这事一码归一码。”

秋妧算是听明白了,宗安吉说这么一堆其实就是想帮着刘家买些香肠。

她收下肉,嗯了一声,“成,那我这几日做出来些,到时候你拿过去。保准大家年上能吃到。”

把人送走,秋妧提着肉回了灶房。

昨个那些肠衣没有用完,还剩下不少。今个又来了这么多的肉,秋妧想着是做腊肠好还是全都弄成香肠。

一个放的住,一个更好吃。

她正想的入神,宗骁从外面走了进来。

“刚刚三弟来了?”宗骁面色无虞,他刚刚数了数银钱,除去刚刚那二两,他们手中还有十三两。

这些银子是完全不够在府城花的,宗骁想着还是得进山一趟。不管是猎到什么只要能卖了换成钱,那就值。

秋妧正在切肉,她头也没回道:“昨个做的香肠让三弟拿去刘家了些,那边说好吃想着同我买些。”

秋妧把肉切成块,继续道:“我想着还有几日才过年,不如现在多做些,或许年前在村子里也能卖一卖。你说是不是?”

见她一门心思赚钱,宗骁更加坚定了自己念想。

这山他必须得去。

“这主意不错,既然要做香肠,那咱们这次就多做一些,我去李屠户那边买些肉,可还用买别的?”宗骁想着出去一趟,问问村里猎户可有人想最近两日进山。

毕竟人多有个照应,也能往深处去。

这山里好东西可都在深处。

秋妧想了想,回他:“那就再买些猪肠回来吧,我怕这些肠衣不够,咱们多准备些,到时候富裕总比不够强。”

“成,那我现在就去。”

宗骁回屋拿上银钱就出了院。

他先去了段三儿家,那兄弟二人常年进山是个打猎好手,若他们一道去抓到猎物的成算也大。

“这都要过年了,宗二哥咋想着这时候进山?”段三儿给他端来热水,二人面对面坐下。

宗骁自然不会同他实话实说。

他道:“现在这时节山里猛兽也缺食,我想着不如进去碰碰运气,若是能猎到狼或者熊,年前能卖个高价。”

冬日皮毛价最贵,若是能猎到少说也几两银子。

宗骁这话让段三儿动了心。虽说前几日他们那几只羊赚了几两银子,可那点钱太少了,他们兄弟二人若想成亲,这都不够聘礼钱。

不过段三儿没有直接应下,他想了想,回道:“宗二哥,这事我得想想,也得问问我小弟的意思,明个吧,明个回你准话。”

“成,你们兄弟二人若去,明晌午前在我院前台阶上放个石头就成,我瞧见了就知道你们要去,明傍晚就来你家找你,若你们不去也不用同我说。”宗骁没有久留,他还得去别的猎户家问问。

村里猎户与他熟的也就那么几人,他绕着村子走了一大圈,最后只确定下来两个人。

那二人没家没口,一听进山打猎赚钱,当即就答应下来。

三人约好后日一早进山,离过年还有不到十日,若是顺利年前就能赚上一笔。

秋妧在家把肉馅都调好了也不见宗骁回来。

她热上饭,搬着凳子去了院里。

她想着先弄一批腊肠出来,这个得风干几日,用的时间长。

等她把腊肠弄好,宗骁终于提着肉回来了。

“可是人多?怎么去这么久?”秋妧擦擦手,上前接过他手里东西,又道:“回来的正好,饭菜正好熟了,咱们开饭。”

宗骁目光一直追随着她,若是有旁人在,定会发现他那眸中是藏不住的不舍与依恋。

第55章 宗家往事。

饭后,秋妧把兔皮找了出来。

这兔皮已经晾干,她还专门用木梳给梳了梳毛,现在上手一摸滑嫩嫩的。

她想着今个也无事,不如把暖手筒做出来,这东西瞧着不难,几块布裹住棉花,再在内里缝上兔皮就成。

秋妧回屋把早就准备好的细布铺到桌上,细布还是宗母做衣裳时剩下的,有一块青色有一块紫色的,秋妧觉得紫色和这兔毛更配。

她串好针线,一点点把布缝成一个布兜状,她做针线活并不利索,只简单一个布兜就弄了小半个时辰。

院里,怀雪正冲着宗骁显摆她新得的小老虎。

这小老虎宗母刚塞好棉花缝好口子,还没来得及调整一番就被她拿了出来。

怀雪举着给宗骁看,“二叔,你看我的小老虎,是不是特别好看。”

“好看。”宗骁手上沾着水就没拿起来看看。

怀雪探着脑袋往院里扫了一圈,问他,“二叔,我婶婶呢。”

宗骁指了指屋子方向,“在屋里,你进去找她吧。”

怀雪现在想把小老虎给所有人炫耀一番,她一听立马抛下宗骁一路小跑进了屋。

屋门留了条缝,怀雪轻轻一推就敞开了。

她刚踏进去一只脚,猛然想起自己这次又没敲门!

怀雪瞬间蔫巴,她瘪瘪嘴抱着小老虎走到秋妧身边,小声道:“婶婶。”

秋妧见她进来,把手中针线放到一旁,低头问道:“咱们家怀雪这是怎么了,来坐婶婶旁边。呦,这是谁的大老虎啊。”

“阿奶让我敲门,我又忘了。”怀雪把布老虎递给秋妧,仰着小脸道:“这是阿奶给我做的小老虎,刚做的,比大壮那个还好看。”

秋妧揉揉她的脑袋,哄孩子一般说着,“没事,这有什么,来让婶婶仔细瞧瞧你的大老虎。”

宗母针线活极好,以前还靠这手艺赚钱来着,只是如今年岁大了,眼睛不太好这才不怎么再做绣活。

不过亲孙女想要的东西她是如何都会做的,而且做的栩栩如生。

秋妧看着那红布黄线的布老虎,再看看自己缝了半天才成型的布兜,两者一比实在是

“婶婶,这是你做的吗?”怀雪看向桌上布兜,随手拿了起来,甚至还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婶婶,这个布兜好大啊,你要装什么啊。”

装什么秋妧想说这是暖手筒的雏形,只是还没缝好罢了。

若是缝好了,应该也不会太难看。

不太难看,那也有些拿不出手去,秋妧内心挣扎一番,最后还是放弃自己一人琢磨。

她把东西收拾好全都放进了竹篮中,“走,咱们去那院找你阿奶。”

秋妧想着若有宗母指导她,这暖手筒应该不难做。

果然如她所想,在宗母一步步的指挥下,她那暖手筒子还真做出来了,大小对于刘月阳来说正合适。

紫色细布配着白灰毛边,不管如何瞧看都让人觉得贵气。

刘月阳一收到就爱不释手,揣在怀里生怕弄脏。

这样好的东西若是拿到镇上去怎么也要几十个铜板,可秋妧说给就给了她。

刘月阳心里暖暖的,她觉得自己没嫁错人家,这宗家都是好的-

“大嫂,在家呢不。”院外传来粗哑声响。

宗母原本笑着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她下了炕,对着屋里几人道:“娘出去看看,外面冷,你们几个甭出来。”

门外宗老二正提着一条猪肉站在门前。

虽说那日他教训了自家媳妇和孙子,可这事他越想越不对,这不今个专门买了猪肉过来道歉。

他心里想的简单,到底他是宗骁的亲叔叔,这事还能过不去了?

可当院门一打开,瞧见自家大嫂那张冷脸,他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大嫂。”他摸下了鼻子,不好意思道。

宗母冲他挥挥手,嘴上撵着人,“你走吧,咱们两家以后甭来往了。”

“大嫂,你这话说的,什么叫以后别来往了。”宗老二伸手挡住门,一副要同她说清楚的样子,“咱们是一家子,咋能不来往。”

宗母确实一直把他们当做一家子,可这些年发生的这些事,实在让她寒了心。

“还有啥可来往的,你那媳妇挑拨我俩儿关系,怎么着,难道也想让他们兄弟离心,像你和你大哥一样?”宗母说话不留情面,根本没给他挽回余地。

“还有怀雪,那孩子多可怜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还任由你媳妇嚼舌根,说她没人要,你甭在我这忏悔,这事我过不去心里的坎。”宗母深深看了他

一眼,叹了口气,“咱们两家就这样吧,以后就是普通邻里。”

说完,宗母没给他机会,直接将门死死关上。

一道门隔开两个人,也彻底隔断了宗家父辈的感情。

宗老二自知没脸,他又在门外站了一炷香功夫,见真没人再开门,他长叹一口气,转身走了。

二人说话动静不小,屋里人听了个差不多。

秋妧刚嫁来半年还不晓得宗家往事,而刘月阳更是不用说,她嫁来还没半月,什么也不晓得。

二人对视一眼,打算一会儿等宗母进了屋问问宗母。

可一瞧宗母那难看脸色,她们瞬间放弃了这个念头。

何苦在婆母心口撒盐呢。

当夜,寒风吹的屋门吱呀作响。

秋妧盘腿坐在炕上用剪子裁剪细布。

今日她刚做好了一个暖手筒,现在真是有兴致的时候,她想着不如加把劲赶紧把另外一个赶出来。

宗骁推门进来,见她还在做绣活,便把灌好的汤婆子塞到了她腿边。

秋妧抬眼看看他,笑着说:“那个暖手筒我做好就给了月阳,当时你不在那院没瞧见,可好看了。”

宗骁脱了鞋袜上了炕,他把被子铺到秋妧旁边,也盘腿坐了下来。

他心中憋着事,不知如何开口。

秋妧没察觉他的异常,自顾自继续说着,“对了,今个二叔去那院找娘了。娘没让他进去,还说两家以后就当普通邻里吧。”

秋妧知道宗母这么说绝不是因为前几日的事。

“娘还说那些年都这么过的,现在也不用改。娘这是什么意思,以前两家怎么了?”秋妧系好死结,抬眼望去。

屋中只有烛光这一点亮,衬的周围更加昏暗。

秋妧只觉宗骁眼眸动了动。

“我爹和二叔。”宗骁顿了下,似乎在回想往事,“我爹那辈有三个兄弟,这事你知道,你不是还见过二婶和三婶。”

“我爷奶去的早,爹作为老大一直帮衬着两个弟弟,原以为大家能一直这么住下来,谁知道二叔娶了二婶后非要分家。说不能让自个媳妇受委屈,不能受大嫂的气。”

这些事也是宗骁听爹娘以前吵架时听到的,他那时候那么小,又不懂。

秋妧眉头皱起,她听得认真把手中针线都放到了一旁。

宗骁:“分家后大家都关起门过日子,后来爹受伤,家里没了进项,娘便想着先同二叔他们借些买药救急。”

秋妧不用听就知道,肯定二房没借给他们。

“二婶不同意,二叔想来也是不愿意的吧。”宗骁深知他二叔为人,面上老好人。什么坏话坏事都让二婶说了,其实呢,他难道心里没这么想过?家中银钱他管着,若想借给亲兄弟怎么可能拿不出。

“后来爹去了,大哥大嫂也去了。”宗骁平静的说着往事,似乎那些伤痛早已愈合,“家中只有我年岁大,可说到底也是个孩子,也赚不到什么钱。”

那是宗母第二次去求去借,可二房和三房还是拒绝了。

宗家最难的时候,这些亲兄弟都没有帮一丝忙,恨不得躲的远远的。直到后来宗骁当了猎户开始进山打猎,他能赚钱了家里日子也逐渐好起来了,那两家这才又同他们做亲戚。

“既然他们把事做到了这个份上,为何还要做亲戚。”秋妧愤愤,这样的事若发生在她身上,她定然不会再与他们来往。

宗骁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娘想着那毕竟是爹的亲兄弟。不过现在看,娘也算是彻底看清了。”

这些年宗家过的很难,家中四口人,一个幼子一个刚出生的女娃

秋妧都不敢细想,宗家是如何一步步走到现在这样,既能翻盖屋院还能给两个儿子娶亲。

宗骁把往事说完,见她还生着气,便开口哄道:“这事都过去了,以后咱们家只过咱们家的日子,不用管他们。”

秋妧点点头,气凶凶道:“对,咱们努力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到时候盖青砖瓦房,让他们羡慕去。”

不是嫌贫爱富嘛,那就让你们以后高攀不起。

就是有钱,就是不借给你。

秋妧越想越觉得赚钱很重要,她现在巴不得明日就下山,继续卖她的面食。

可别小看这个摊位,一个月能赚好几两银子呢。

宗骁见她正在赚钱的兴头上,便趁机把后日要进山的事说了出来。

秋妧一愣,扭头看向他,“你说什么?你后日要进山。”

二人对面人坐着,相视无言。

今个刚又变了天,夜里的风都比前几日大了许多。

这还是在村子里,若是进了深山,那得冷成什么模样。

“村子里有猎户想一块进山碰碰运气,我想着离过年还有好些日子,不如就一道过去,若是抓到什么还能卖个银钱。”宗骁见她不高兴,伸手拉扯了下她的衣袖。

宗骁试探开口,“不是刚还说要多赚些钱。”

秋妧红了眼,她是想多赚些钱,可不是想让他进山赚钱。那深山多么危险,再说他刚从山里下来没多久。

“你自己都决定好了,还告诉我做什么。”秋妧别开身子不看他,喃喃道:“后日就进山,若今个不提,你是不是想着后日再说。”

宗骁当时还真这么想过

秋妧拿起针线继续低垂着脑袋缝细布,她气道:“我不管你,你若进山就进山,只要娘同意就成。”

第56章 肉松。

原本只是气话,秋妧想着宗母定是不会同意他进山的。

山里危险,这又赶上快要过年,可不知宗骁同宗母说了什么,宗母竟破天荒的答应了。

还叮嘱他早去早回,莫要在山里耽搁太久,若是没猎到猎物也没事,人平安就成。

秋妧千言万语全都堵在了嗓子眼,眼下婆母都同意了,她还能怎么阻拦。

秋妧扭身进了灶房,她一人蹲坐在小凳上,发泄般的往灶坑里添柴火。

火越烧越旺,连带着锅中米汤都咕咕冒响。

秋妧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何这个时候还要进山,家中虽说没有多富裕,但至少等年后天好了,他们还能下山摆摊,到时候还能继续赚银子。

虽说赚的不如打猎快,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嫂子。”门外刘月阳拿着一碟点心进了院,她听见灶房有动静便直接走了进来。

“嫂子怎么在这呢。”刘月阳把点心放到桌上,随手拿了个竹凳坐到她身边。

秋妧心中有气可也不能对着旁人发火,她偏过头挤出个笑,“怎么过来了,可吃过早饭了?”

刘月阳刚刚在那院听了一耳朵他们谈话内容,她想着这事若是发生在她自个身上,她也不想让宗安吉进山。

这不,她赶紧拿了碟吃食过来同秋妧说说话,陪陪她。

刘月阳眉眼弯弯,笑着说:“我来瞧瞧那三只小兔子,听二哥说他们还活着,可精神呢。”

秋妧起身带着她来到墙角的背篓旁,只见里面干草上正卧着三只兔子。

许是野生的,生命力也比家养的顽强,这都有两三日了三只还全活着呢。

秋妧弯下身子从里面捞出一只最胖的,“你若喜欢就拿那边院里养,它

们能吃能喝,就是别冻着。”

刘月阳摆摆手,她过来可不是真的为了看兔子。

“嫂嫂,我就不养了,你瞧它们三只在一块多好。”说完,她抬眼偷看秋妧神情,见她没刚刚那么难过,这才继续往下说:“嫂嫂可是不想让二哥进山。”

猜着她就是来说这事的,不过这地不是说话的好地方,秋妧直起身牵过她的手,道:“咱们回屋里说。”

屋里烧着炕,比外面暖和的不是一星半点。

刘月阳一进来就瞧见了放在桌上的细布和兔皮,只是这样式瞧着不太像是要做暖手筒的。

秋妧给她倒上热茶,先一步开口道:“我不拦着他。”

“我不是来当说客的,嫂嫂。”刘月阳双手捧着热茶,轻轻抿了一口,“嫂嫂若不想让他去,就同二哥说一说。我和嫂嫂想法一样,现在天不好,何苦进山一趟。”

屋里关着门窗,可仍能听见外面风声。可见如今的天有多不好。

可偏偏是这样,他还是要进山的。

秋妧无奈笑笑,正当她想要往下说话时,院外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声响,像是有人。

若是自家人定不会这么轻手轻脚,秋妧拿起墙角的木棍,对月阳小声道:“我去瞧瞧,你先别出来。”

她以为是坏人,可又觉得这青天白日里不应该。

她来到门边,出其不意的将院门打开。

只见有一人正半蹲在台阶前,用石子垒石堆。

“段三儿?”秋妧把木棍放到身后,诧异道:“你这是?”

秋妧上次跟着宗骁去过他家,一眼就认出了他。

只是这大白天的他在自家院前垒石头做什么。

段三儿没想到自己的动静会惊动屋里人,他尴尬的挠挠脑袋,“宗家嫂子,俺是来同宗二哥说一声的,俺们想好了这次俺们兄弟也跟着进山。”

“怎么不来家里说,还在这弄起了石头。”秋妧仍旧不解,“你宗二哥在隔壁院呢,我给你叫他一声。”

段三儿抬手一挥,忙道:“不用不用。俺宗二哥说了若是俺们兄弟跟着去,就在他家门前的台阶上放石子,他瞧见了就会去找俺们。”

说完,段三儿拍了拍身上沾着的土,笑道:“那俺先走了,嫂子。”

秋妧手中木棍落地,她呆呆站在门前脑海中反复回想刚刚段三儿说过的话。

俺们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