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没多久,有几个高中生加入他们,三对三,比分不相上下,老男人组体力看着够呛。
阮相宜看向球场里的男人,他回家换掉了西装,穿了一身简单的休闲服,白色卫衣加灰色卫裤,袖口卷在腕上,头发垂在额前,跳起来胜券在握投进一个三分球,转身朝邱泊于挑了抹眉,身上的少年感跟学校里大学生没有什么差别,她没看出来哪里体力不好。
“我是真没想到他们三当中,赵青时居然是第一个结婚的人。”沈
听晚看向阮相宜,这个姑娘比她年轻多了,脸上全是胶原蛋白,她听说这姑娘才二十四不到,多好的年华,真是便宜那小子了,禽兽,心底又狠狠骂了几句赵青时。
“他这人是不是特难相处?性格贼拽,脾气又臭又硬,除了脸好看,有钱,一无是处。”她问,“你觉得呢?”
她不说,阮相宜都差点忘记之前赵青时是怎么欺负她的,但她不是一个记仇的人,她觉得他现在挺好:“我现在跟他相处得挺好的。”
沈听晚笑出声:“他可不止只想跟你相处地挺好。”
多年的朋友,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他们都知道。
看得出阮相宜有些刻意逃避这方面的话题,她没在提,关心了一下她宝宝,问她今天晚上看起来心情好像不太好,是不是赵青时欺负她了。
阮相宜摇头:“跟他没有关系,是我工作上有点问题。”
“方便说说吗?”
听完,沈听晚意味深长看了眼场上的男人,线拉得够长啊。
“他知道这件事吗?”
“我没有跟他说。”
“需要我帮你吗,江博我还是认识的。”
阮相宜摇头:“我不想破坏规则,只是有点迷茫,我不清楚自己想做什么,以前想考研,后来因为某些事情,我错过了。”她比许多同龄人早走了几步,结婚,怀孕,生子,她好像还没有能力去解决这些带来的改变。
“只是一份工作,你才多大,时间长着呢!你可以出去走走,去西藏,新疆,或者出国,人生嘛,你看了山川海阔之后,迷茫算什么,自己喜欢最重要!”
“我还没有出去旅游过。”
“想去吗,明年我有个川藏之行,一起啊?”
阮相宜心动:“想!”
“那就这么说定了!”
“可是……”她想起自己是个孕妇。
“那我们换个地方,你想去什么地方,想好跟我说,我来做攻略!”
两个刚见面不到两个小时的人,就这么决定好明年要一起去旅游,阮相宜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期待,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慢热的人。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赵青时下了球场,在阮相宜身边坐下,扭开一瓶水往嘴里灌,见他脸上出了不少汗,阮相宜拿出纸巾让他擦一擦,赵青时主动地把脸凑过来,让她帮忙,沈听晚一脸嫌弃别开眼。
“你不打了吗。”擦完,阮相宜把腿上的衣服拿给他披上。
“让他们两个先打一场,我在的话,没有他们发挥的地方。”他懒懒挑眉,这种自信张扬的话也只有赵青时能说出口。
阮相宜不知该如何开口。赵青时看她不太想回答的样子,贴脸去问:“难道你不觉得我厉害吗?”
沈听晚没耳朵听,酸了吧唧的,跟高中生一样,没谈过恋爱似的。
顾及着旁边有人,阮相宜推了推他的脸,都快蹭到她鼻尖了:“厉害。”
“沈怀孟会打球吗?”他说悄悄话。
怎么又提他。
“他厉害还是我厉害?”
有时候,她觉得他幼稚得不像他,怎么这个都要比:“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打球。”
赵青时心情大好,问起:“刚刚听到你们说旅游,你想出去玩吗?”
阮相宜点头:“只是计划,没想好。”
“那你想好之后跟我说,我提前安排好工作跟你一起去。”
“喂,你有没有搞错。”沈听晚翻白眼怼他,“人家说跟我去,没有说要带你。”
“你又是谁,我又没跟你去,我跟我老婆去,你激动什么。”赵青时冷笑。
“男人太粘人是会招人烦的!”
“哦?所以你是说,你烦顾苏宴?”赵青时冷笑,“分手了记得告诉我,我给你们点首分手快乐。”
“……”
“你别说话了。”哪有嘴这么毒的人,咒别人分手,阮相宜捂住他的嘴。
赵青时拿下她的手牵着,不跟她吵。
有小朋友跟着奶奶过来收水瓶,小朋友准备去拿赵青时放旁边的水,见还有大半,转而去其他地方。这时赵青时叫住她,只见他拿起地上的水,一口气喝完,将空瓶子放进她的袋子里。
小朋友对他道了声谢谢,赵青时回了她一个笑。
很不起眼的一个举动,阮相宜却被这个举动一下子击中了心。有一句怎么说来着,一个人长得好不好看一目了然,但好不好要在长久的相处中才能发现,赵青时就像一个盲盒,漂亮的盒子让人忽略他的本质,让人觉得难以掌握,但当她有一天不小心打开个盒子之后,才发现,原来这个盒子里藏了宝藏。
打完球后,他们找了个地一起吃宵夜。
“马上就要跨年了,今年跨年有没有什么活动?”邱泊于问。往年跨年夜都是他们几个过,叫上几个朋友,通宵玩一晚上。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顾苏宴抱着沈听晚:“我要跟我的的晚晚过。”
“……”
赵青时嘲笑:“泊于,你是该找个女朋友了。”
“……”
“重色轻友呗。”邱泊于评价,一个人的日子久了,是有点寡淡,再看看身边两只狗,显得自己稍微有点惨淡。
“要不,去维多利亚港怎么样?”沈听晚提议。
“那地方有什么好玩的,都去腻了。”顾苏宴兴致缺缺。
沈听晚睬他一脚,看向阮相宜:“相宜,你觉得呢?”
“我没有去过,好像要办通行证吧?”
“办一个!对赵青时来说,弄个通行证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吗。”
“你想去吗?”赵青时低声问。
阮相宜点头。她听说维多利亚港的烟花很漂亮。
“那我们就这么决定了!”邱泊于拍板,他举起啤酒杯,“嫂子,虽然你们结婚这么久了我们也没见过几次,但今天,我还是要祝福你们一句,新婚快乐!祝你们百年好合!”
沈听晚跟顾苏宴一起举杯:“新婚快乐!”
阮相宜喝不了酒,赵青时一一接下祝福,他今晚很高兴,看不见的桌底下,他紧紧牵着她的手。
喝了酒,赵青时开不了车,阮相宜主动接过方向盘。拿到本之后,她就没开过车,怎么启动车子就研究了半天,她心里有点慌,抬头看向副驾驶面不改色的男人:“你慌吗。”
“我喝了酒。”
“我知道。”阮相宜问,“所以我问你慌不慌。”
“我想亲你。”
“?”
怎么会扯到这个问题上去。
“可以吗?”他再一次询问。
夜晚,车里,酒精,一切名词变得暧昧起来,阮相宜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她怎么就被他蛊惑了,密密麻麻的吻落在自己的脖子上。
初吻是什么感觉,听大学室友在宿舍分享过,她说初吻是青涩害羞的,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不会这么热烈,耐心呵护之后会慢慢开花,绝不会是像现在这样,完全被他掌握着,细腻的声音一点不落地传进自己的耳朵,她有些难受,车停在路边,随时都有人经过。
“赵青时——”
赵青时的吻落在她的耳垂上,拉着她的手圈着自己的脖子,她双腿并拢坐在他腿上,感受到他腿部坚实的力量:“有人……”
他的动作慢下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一下又一下轻琢她的唇,好磨人,外面有人经过,吓得阮相宜低头埋进他的胸膛。他身上有很好闻的香水味,木质的松木香混着香草的味道,很温柔的香调。
听着他的心跳,她喊他。
赵青时慵懒地应了声。
“我们回去了吧。”
“嗯。”他抱着她,没有要撒手的动静。听到他闷闷开口:“你什么时候才能忘掉沈怀孟。”
他很介意这个男人。尤其是,一想到这个男人在她心里占了几十年,嫉妒得要命。
她没说话,或许,已经有人开始在她的心里筑巢,但她不确定,筑了多少。夜黑风高,阮相宜别过头,突然想起蒋茹枝那句话:“你有没有觉得我胖了。”
“嗯。”他心不在焉。
果然,阮相宜的心沉下来,又听见他说:“胸变大了。”
第37章
“真的不用带礼物吗?”她再次确认,昨天晚上赵青时突然跟她说今天要去爸妈
那儿吃饭,第一次去家里见公公婆婆,她有些紧张。
“那也该是他们给你准备礼物。”赵青时说,“你作为儿媳妇,今天是过去收红包的,别紧张。”
就这样,两人空手上门,今天还有一位在场,那就是赵瑶姿,她虽然不住这里,但家庭聚会她都会参加。
赵瑶姿给她准备了一条珍珠项链,作为新年礼物:“姐姐没有什么能拿出手的,你别嫌弃。”
阮相宜连忙接下:“谢谢姐姐,我很喜欢。”
皱旬音虽然不喜欢她,但也送了她一只价值不菲的帝王绿手镯,附带两箱猫零食,够蛋糕挥霍两个月了。
赵闻的礼物更直接,直接送了她百分之五的集团股份,连赵瑶姿都才百分之五,阮相宜不敢收,签字时都是赵青时握着她的手签的。
一旁的赵瑶姿笑容变得有些浅。
阮相宜这会儿终于知道什么叫财大气粗。
桌上,赵闻提起她跟赵青时的事情,她听着云里雾里。
赵闻说:“听他说,你们很早就已经在一起了?”
阮相宜不明所以看向赵青时:“?”
哪种在一起?
赵青时接收到她的问号,从容不迫给她夹了块排骨:“嗯。”
阮相宜:“?”
睡过怎么不算在一起呢。听他继续编:“要不是你们的孙子给力,你们差点就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阮相宜差点喷出来,他在说什么啊?
赵闻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皱旬音面不改色打断:“都过去了,以前的事情就别提了。”
赵闻立即附和:“你妈说的对,不提了,现在在一起了就好,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我跟你妈绝不插手。”
皱荀音:“过几天,你李叔叔举办珠宝拍卖会,他给了你爸一张邀请函,我们就不去了,你带着相宜去露个脸。要是遇上文茵,态度放诚恳一点跟文茵道个歉。”
赵青时答应:“行。”
回去的路上,赵青时开着车见阮相宜欲言又止便问:“你要说什么。”
阮相宜:“你为什么要跟他们说我们当时在谈恋爱。”
“那怎么说?我们一夜情,是炮友?”话糙理不糙。
“那是意外。”阮相宜纠正,“你之前也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哦。”外人听着有什么区别吗。
“你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
“胎教。”
“他现在又听不懂。”
“医生说小宝宝在肚子里也能听到大人讲话。”
“这么神奇?”
“嗯。”
见她一副认真的神色,赵青时轻笑:“好吧,我注意。”
*
去香港的前一天,阮相宜的通行证终于拿到手,落地香港那天,她还穿着毛衣,香港的气温不像宜桐这么冷,真切的感受到两个地区的温度差异,维港套房的落地窗映着巨大的海景,整片港湾尽收眼底,到第二天下午一点时,维多利亚港的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跨年夜当天,沈听晚带着阮相宜和许静织甩掉了那三个臭男人,说要一场属于她们的港区之旅,出门之前,赵青时对沈听晚说,五点之前将人还回来,他订了餐厅。
她们有另外一个行程,那就是陪沈听晚去试婚纱,回宜桐后,她要跟顾苏宴求婚,第一次帮着朋友准备惊喜,阮相宜好兴奋。
许静织是邱泊于的暧昧对象,虽然跟她们还不是很熟,但是也非常高兴。
沈听晚试穿了七八件婚纱,每一件穿在她身上都非常漂亮,阮相宜跟许静织看得眼睛都直了,沈听晚总问她们
:“你们觉得哪件最好看?”
两人选不出来。因为他们觉得每一件都非常好看。
“真的每一件都非常适合你。”阮相宜诚恳说。
许静织不停点头:“对!”
“你们两个真的是,净会哄我。”
“真的,都非常好看。”
“嗯嗯,真的好看。”
沈听晚被她们两整出了选择困难症,橱窗里的的婚纱琳琅满目,她看向两位,萌生想法:“你们两个要不要一起试一试?”
不等她们两个回答,沈听晚已经去挑婚纱,一个两个都是闷葫芦,她拿了一件缎面的半肩婚纱给许静织:“快去。”
许静织扭扭捏捏半天才进去换上。
沈听晚继续选了一件,她给阮相宜挑了一件抹胸款式,阮相宜觉得有点漏,她还从没有穿过露肩的款式。
“不漏!”沈听晚觉得有必要要纠正她的想法,“你的肩很好看,皮肤又白,就应该这么穿,快去!”
“好吧。”在穿衣服这件事上,她向来没有什么主见。
不得不说,沈听晚的眼光很好。每一个女孩都有婚纱梦,当许静织站在镜子面前,不禁失神。
阮相宜捂着胸口站在镜子面前,洁白的纱裙落在地上,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沈听晚将她的手拿开,夸赞:“真的很漂亮,如果赵青时在这儿,保管他的眼睛都移不开。”
这时,店员拿着一顶头纱走过来,说跟她身上的婚纱很适合,需不需要帮她戴上去,沈听晚当然说要。
戴上头纱,此刻阮相宜更像一个新娘子,美得不可方物,沈听晚默默给她拍了几张照片。
五点左右,沈听晚准时将阮相宜交给赵青时,故作神秘地对他说:“我这里有惊喜,你想知道吗?”
“你问错人了。”他无情拒收。
“……”
沈听晚也不恼,微笑道:“你会后悔的。”错过你老婆的婚纱美照,后悔去吧你!以后求我我都不给!
赵青时预约了六点的餐厅,沈听晚鼓掌:“谢谢老板请客。”
“不用客气,顾苏宴签单。”他微笑。
这家餐厅主打的是菜式跟氛围夜景,窗外面就是维港的夜色,很多情侣主选的一家餐厅,点完菜,沈听晚悄悄凑到顾苏宴耳边:“你说会不会有人在这里求婚什么的?”
顾苏宴动作一顿,看了眼赵青时:“应该……没有吧。”
“我觉得有,这个地方多浪漫。”
顾苏宴低下头,生怕露馅。那两个人出的主意,真的一点也不靠谱,他就说晚晚这么聪明一定会猜到什么。
这家餐厅菜上得很快,前菜是一道樱桃鹅肝,味道很不错,绵延的口感跟她在国外的一家法式餐厅的差不多,沈听晚还算满意。
吃到一半,侍应生推着一车蛋糕过来,突然在他们这桌儿停下,沈听晚放下叉子,刚抬头就看见一束鲜红的玫瑰花像变帽子戏法一样出现在顾苏宴手上。
阮相宜意识到什么捂唇惊讶,赵青时见状,低声说:“相宜,不是我求婚。”
阮相宜点头:“我知道。”
赵青时:“……”
那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他当然不会明白,她激动的点不在于顾苏宴跟沈听晚求婚,她之所以激动是因为,他们互相都在计划着跟对方求婚。
当然,这个秘密只有在场三位女士知道。
用餐的路人也很给力,站起来一起鼓掌:“答应他,答应他……”
顾苏宴单腿跪在地上紧张地说这那些在心里酝酿几百遍的话,沈听晚听得泪流满面,直到一枚闪着光的戒指换推进沈听晚的无名指,顾苏宴站起来激动地抱住她:“你是我的了!”
沈听晚又哭又笑。
真好。阮相宜想。
用完餐,几人去露天酒吧坐了会儿,叫了酒一起玩游戏。
邱泊于定制规则。
游戏很简单,往酒杯里倒酒,谁把酒倒满溢出来谁就喝。
赵青时啧了声:“针对我呢?”
阮相宜不能喝酒,得他喝。
顾苏宴哼哧:“哟你还怕喝酒,这样
,为了公平起见,可以喝酒也可以玩小游戏,但是游戏我们制定。”
顾苏宴问:“小嫂子,你觉得可以吗?”
阮相宜点头:“我没意见。”
游戏正式开始,从赵青时开头,他倒了一半酒进去,接着到阮相宜,赵青时一只手放在她背后的皮质沙发上,本想教她使坏,没想到她这么容易上手,直接加满酒杯,他挑了抹眉。
轮到顾苏宴,他一脸不可置信:“小嫂子,你什么时候跟他学坏了!”
赵青时笑道:“少废话,快喝。”
顾苏宴拿起酒杯:“不一定我喝呢。”
还真是,没溢出,下一位沈听晚,顾苏宴贱兮兮笑道:“老婆,真不好意思了。”
沈听晚笑着骂他。
第一杯酒如愿被沈听晚喝下。从她开始,她跟前面的路数一样,直接倒满。
该许静织喝。
邱泊于抬眉:“不是说还有小游戏吗。我们选游戏。”
顾苏宴骂道:“什么我们,人家答应跟你在一起了吗,静织妹妹你自己选。先说好哦,我们的游戏可是很残忍的。”
许静织问:“可以选真心话吗?”
倒也不是不行,顾苏宴放过她:“可以。你们谁要问。”
没人回答。
顾苏宴:“那我问了。你跟邱泊于是什么关系呢?”
许静织答:“朋友关系。”
好一个朋友关系,顾苏宴哈哈大笑。邱泊于笑骂他。
绕了一圈,回到赵青时手上,邱泊于使坏,轮到他喝。
赵青时眼睛不眨地喝完,随后把酒加满,邱泊于打趣:“怎么才一杯酒就敌我不分了。”
你懂个屁。
阮相宜选择了小游戏。
顾苏宴暗骂这人真狗,这会儿邱泊于也看出来他的玩法了,算准了人家不忍心他喝酒是吧。
邱泊于成全他:“选择在场任意一位异性,玩撕纸游戏。”
那不就是赵青时了。
沈听晚将纸撕成一厘米的样子,让阮相宜咬住。赵青时心满意足地屈身凑过去,结结实实跟她的唇碰上。
沈听晚突然有些心疼阮相宜,被这个有心机的老男人缠上,她嘶的纸巾明明有剩余,不至于会碰到嘴,这个人是故意的。
玩到十一点半,一群人散场,去过自己的二人世界。
第38章
回到酒店没多久,听到有人敲门,赵青时洗完澡半干着头发出来,下半身只裹着一条浴巾:“相宜,你去开一下门。”
阮相宜踩着拖鞋去开门,打开门差点被眼前的花埋没,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开口:“您好!这是赵先生订的玫瑰花,请问需要我们帮您搬进去吗?”
阮相宜愣了一下让开位置:“麻烦了。”
重新关上门,赵青时穿着浴袍走出来。阮相宜被眼前这束巨大的花震惊到舌头打结:“这、这是你订的吗?”
赵青时走过来,“喜欢吗?”
黑色的纸包裹着红色玫瑰有半圆这么大,她从没有见过这么大束的玫瑰花。
“本来想在吃饭的时候送你,但顾苏宴要求婚,我总不能跟他抢风头。”赵青时从后搂住她的腰,“相宜,你喜欢吗。”
“我很喜欢!”没有哪个女人能承受住这样的惊喜,阮相宜很感动,“特别喜欢!”
“这有多少朵啊?”她蹲下闻了闻。
“999朵?好像是。”他说。
“喜欢就好。”赵青时喝了酒,眼神迷离的从窗上看她的脸。
“你什么时候订的?”她完全没有发现。
“来之前,这是特意给你准备的惊喜,新年快乐!这是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
“可是我没有准备惊喜给你。”
“惊喜之所以叫惊喜,因为它不求任何回报,只要你开心,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惊喜。”
屋里开了暖气,来之前阮相宜听沈听晚的建议准备了两条连衣裙,一条无肩V领紫色连衣裙穿在身上,小腹微微隆起,微卷的头发落在两肩,她昂起头,唇轻易地被人攥住。
外面的夜景一览无余,阮相宜倒在窗边沙发上,一只手垂在地上,在自己的衣服被剥干净之前,她最后请求:“能不能关灯。”
她听到一声轻笑,随即身上的人离开,阮相宜撑着身体半坐起来,房间陷入黑暗,沙发重新陷下去。之前几次接吻,她被亲得换不了气,但感觉到他仍有保留,此刻,她终于感受到最原始的他。
她的衣服很好脱,肩带垂在两肩,手微微握拳,他腾出一只手寻过来,与她十指紧握。
“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
“那次之后,我连续梦到过你三天。”
“什么?”她脑子混沌。
“像这样,”他吻着她的胸口,“就像这样,我们做了三天。”
“你有怀念过吗?”他继续问。
“怀念什么?”她的意识被他牵着走。
“跟我做.*。”
意识还未完全丧失,她不说话。
“你记得那次是怎么开始的吗?”他牵着她的手探进自己的浴袍,一路往上,那一个个小丘包让阮相宜打了个腿颤。
“记得你是怎么把我压在身下的吗?”
她记得。
她全记起来了。
记忆闪回当天。
阮相宜不记得自己怎么进的酒店,依稀记得自己被人甩到了床上,她睁开眼,只能看见一个背影,那人进了浴室,她踉跄几步跟了进去。
起初,男人会甩开她,从浴室转到了床上之后,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他的衬衫湿着,阮相宜坐在他身上。
握着他的手夸赞:“你的手好大。”
手伸进他的衬衫:“这是你的肌肉吗,好好摸,我都没有。”
“你为什么不亲我?”“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你想摸我吗?”“你身上好香,我好喜欢。”“好疼。”“慢一点。”“我没喝多。”“你为什么叫得比我还大声。”“我好喜欢你。”她说过很多这样的话,每一句回想起来都让她想拿块砖头敲晕自己。
如今,变成她在下面,听他笑:“相宜,一只手抓不住了。”
阮相宜红透脸。嚣张的下场变成自作自受,光看不能做,无疑是种折磨,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医生说三个月后才能同房,但她刚到三个月,两人都不敢冒险。
见他难受,阮相宜提出可以帮忙。
赵青时起身去冰箱拿了一瓶水,瓶身线条光滑,不好全部握住,双手没力的情况下很难拧开盖子,赵青时就这样懒懒看着她,看她怎么努力,怎么把握,怎么解决这个难事。不过她属于有天赋的孩子,即使力量不够,拿技巧获胜也是聪明的,终于见她拧开瓶盖,赵青时接过水,打开她的手掌,手掌已经被戳红,他仔细地替她清洗指缝的痕迹。
离凌晨十二点已经不到三分钟,赵青时放下水瓶,将她抱腿上,夸她“宝宝真棒。”
阮相宜手还有点抖,唇又被他咬住。
时钟倒数,最后一刻,维港盛大绚烂的烟花绽放,一枚钻戒套进她的无名指:“相宜,新年快乐!”
阮相宜被窗外面的烟花吸引,五光十色,绚烂多放,她惊叹:“好美的维港!”
赵青时却说:“可是我觉得二十三岁的相宜站在这里时,她的美丽不比维多利亚港的烟花逊色。”
新的一年开始了。
……
一月九号凌晨,宜桐开始飘起绒绒白雪,早晨醒来时,地面已经铺了层厚厚的雪,阮相宜最怕冷,穿着厚厚的雪地靴跟到脚踝的羽绒服踩在雪地上,嘎吱一个脚印,有点怀念在香港的那几天,哪里没有宜桐这么冷。
赵青时偶尔也会笑话她:“在宜桐呆了那么多年,怎么还这么怕冷。”
阮相宜也会怼他:“体质问题。”
但是他不知道,她怕冷却也最爱下着雪的冬天。她
曾经有个愿望,就是在大雪天跟爱的人手牵手走在人行道上漫步,那是她在少女时代最简单、最朴素的相爱愿望。
肚子三个月后,阮相宜变得嗜睡,挑食,偶尔还会发脾气。这天下午,她回来得早,想到在附近看到过几只流浪猫,想着给它们做个猫窝放过去,这是一件耐心活,以前她还非常有耐心的去网上找视频研究怎么给蛋糕做玩具,现在一点不顺她心,她恨不得马上扔了手里的工具。
这不,赵青时刚推门进来,就差点迎面接她一块木板,他似乎习惯了,捡起来:“这次又想怎么欺负我?”
阮相宜:“……”
赵青时脱了外套递给崔姨,蹲下身研究她的新猫窝,那只猫正气宇轩昂围在他身边转悠:“又给蛋糕做的,它那屋都要放不下了吧?”
“不是,给流浪猫做的。”她拿回他手上的木板。屋里暖气足,她穿着睡裙,绑着丸子头,鬓边垂下一丝碎发,坐在垫上是打算跟这块木板较真到底。
赵青时看向那只猫,似乎在说“傲气什么,又不是给你做的”,蛋糕趴在阮相宜腿边,喵了两声。
“小心别伤到手。”赵青时撸起袖子在一旁打下手,花了两个小时,一个崭新的猫窝就做出来了,放置完猫窝,两人散着步往别墅走。
白雪映得路明亮,两人并排走,手不时会碰到,影子走在前面他们前面,四周静谧,偶尔有两道雪压倒树枝的声音。
阮相宜微蜷着手指,不知为什么,她的呼吸有些紧促,心中隐隐在期待什么。
两只手背又触在一起,就在躲开那刻,那只手终于抓住了她。指节抓住手腕慢慢地往下,十指紧扣。
阮相宜仰起头。
男人的五官在月色里越渐清晰,精致立体,眉目深邃,唇角的弧度衬得他特别温柔:“路滑,怕你摔着。”
明明什么地带都要探完了,就连孩子也有了,此刻只是简单牵个手,两人都变得很青涩。
赵青时扣紧她的手,面上毫无波澜心尖却在发痒。
阮相宜低头看脚尖走路,皮鞋跟运动鞋脚步一致,慢悠悠地踩着月光,她想起大一那年从图书馆回宿舍一截路,经常看见男生牵着女生的手一步分三步走,被爱意感染,从那时她就有憧憬,希望未来有一天也可以跟喜欢的人这样手牵手。
19岁少女的憧憬,在23岁终于体会到那种满心膨胀,心尖发麻,耳朵也发烫。
第39章
设计师送了几套衣服过来让阮相宜挑选,过两天要陪赵青时去参加李承安的私人拍卖会,这是她第一次以赵太太的身份出现活动。
她从来没有出席过这些活动,光是想想就觉得怯场。
设计师Camellia说:“这些礼服都是按照您的尺寸设计的,您要看看有哪些细节需要修改。”
阮相宜困惑:“我的尺寸?”
Camellia笑着解释:“您的尺寸是赵总报给我们的,他说您肚子里的那位小宝宝在长大可能会导致尺寸有偏差,我们带了工具,如果您觉得哪里不太舒服,我们会立马修改。”
阮相宜挑了两分钟,立刻觉得眼花缭乱,她都要犯选择困难症了。
作为顶尖设计师,Camellia看出她的烦恼,为她一一讲解:“赵总说您的肩漂亮,肤色白,这款半露肩的礼服刚好可以衬得您脖颈修长,亭亭玉立。或者这件抹胸碎钻小礼服,搭配一双黑色丝绒手套,再戴上一顶王冠,一定非常像个公主。
这里的每一件礼服都做了搭配,适合什么珠宝,戴什么样的首饰,梳什么发型,Camellia的团队全包了。
挑了一个下午,阮相宜选了一套看着稍微低调的细肩带墨绿色丝绒抹胸礼服,腰部设计成花苞初绽开的一个弧度,裙摆落在膝盖往上,露出两截好看的小腿。
Camellia看着镜子里的人不由感叹,这是她作为设计师最满意的一次成品,不施粉黛,不着饰品也能将礼服的美展现出八分效果。
赵青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更衣室,Camellia自觉退出房间,并为他们拉上房门。
阮相宜觉得胸口有点低,转身想问问Camellia,结果一不小心撞上赵青时,下意识捂住胸口:“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刚。”
“你不是说要加班吗。”
“突然不想加了。”
还能突然不想……
她差点忘记了,赵青时是老板,当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问:“Camellia呢?”
赵青时:“走了。”
他扫了一眼挂满礼服的架子,目光停在其中一件。
“相宜,能不能试试这件?”
他拿起来。
阮相宜看过去。
他手里挑了一套红色挂脖礼裙。
阮相宜:“?”
“想看你穿红色。”
“这件不好看吗。”她犹豫。
“好看。”
“那为什么……”
“欲望。”他直言。
阮相宜耳尖发热,迟疑问:“什什么欲望……”
“我们第二次见面,我记得你穿了白裙子,干净,腼腆,青涩,像个还没毕业的女大学生。”
阮相宜打断:“我本来就是女大学生。”
“……”
赵青时失笑:“抱歉,我表达有误。”
他继续请求:“可以穿吗?”
几分钟后……
阮相宜换上了那件礼裙,胸口微露,黑发散在后背,裙摆落在地毯上盖住她的棉拖,她提着裙摆走过来。
她走到他面前,在他开口前,踮脚捂住他的眼睛,轻声说:“再给你一个惊喜。”
她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松开口:“不许睁眼哦。”
赵青时答应。
阮相宜走出更衣室,过了两分钟重新走回来,赵青时闻到一股香水味,皱了皱眉。
“可以睁眼啦。”
他睁开眼。
阮相宜撩了撩头发,香水味更重了,他看见她的唇涂上了鲜艳的大红色。
巧目倩兮,风情万种。
赵青时笑得肩膀颤抖。
阮相宜:“?”
下一秒,赵青时直接将她拦在穿衣镜前,透过镜子,她的后背一览无余,恰到好处。
他那一声笑,笑得她没了信心:“笑什么,很难看吗。”
这种风格适合风趣大方,妩媚多姿的女性,不到一定年纪沉淀不出这样的气质,她年纪不大,即使这样打扮也只是照猫画虎。
她想擦了嘴上的口红,一张脸被他捧着抬起头。
他想亲她,阮相宜别过头。
赵青时轻笑。
阮相宜更生气了。
“我不是那种类型,让你失望了。”
赵青时:“什么类型?”
“sexy。”
“嗯?”
阮相宜重复一遍。
赵青时反应过来,随后绽眉。
他问:“想听后面那段话吗?”
阮相宜:“什么话?”
“干净,单纯,青涩,懵懂,这些都是女孩子最美好的品格。但这些品格下,或多或少藏有一个词,那就是压抑。”赵青时盯着她,握着她的后脖颈让她看镜子里的自己,“我感觉得到你内心在压制着什么,跟那条白裙相反,张扬,欲望,美丽,甚至是性感,其实这些你可以大胆释放出来。但是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赵青时看着镜中的那个她,轻轻搂住她的腰身:“懂了吗。”
阮相宜愣愣的,似懂非懂。
赵青时弯下腰,他知道,这姑娘聪明,她会想明白。
他扶着她的肚子,岔开一句话题:“相宜,要不是我陪你去的产检,还以为你在装孕骗我。”
“?”
“我听说三个月之后,肚子就会显怀,怎么你像一点怀孕的痕迹也没有。”
“有的。每次在电视台我都怕别人看出来,还好是冬天,身上穿得
厚好隐藏。”说到这儿,她气呼呼瞪他一眼,“明天六月份我就要答辩了,到时候所有同学都知道……”
她梗住说不下去。
赵青时逗她:“知道什么?”
“你说知道什么,还没毕业就怀了孕,我在学校都没有谈过恋爱。”
“到时候你就带着我去,跟他们说我就是你隐藏了四年的男朋友。”
阮相宜没过脑子回了句:“那我不成渣女啦。”
赵青时脸上的笑意停滞,几秒后,意味深长笑了句:“原来相宜这四年都在追沈怀孟。”
阮相宜:“……”
“他可真没眼光。”赵青时冷笑。
阮相宜咽了咽喉咙:“……”
她转移话题:“你大学也是在宜桐上的吗。”
“本科在宜桐,研究生去了德国。”说到这儿,他想起来,“实习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是想留在电视台还是有其他打算,我记得妈跟我说你之前有考研的想法。”
阮相宜犹豫了一下,把那天江君临转达的意思跟他提了。听完,赵青时皱紧眉:“他说的什么屁话。”
“他的话也挺对的,这个岗位竞争力大,我又请了很多次假,在工作方面我确实不如茹枝上心。”
“他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吗,好意思跟你说这种话。”赵青时冷嗤。
“他怎么了?”阮相宜疑惑。
“相宜,人心是很复杂的一件事,本来有些事情不打算让你知道。”他无声叹了口气,“你进电视台后,偶然一次我看见了你,他当时跟我介绍你“漂亮,内敛,胆子小”,我随口接了句,他误以为我看上了你,便把你留在了他身边,想利用你跟我搭上线,还记得那次吃饭他叫你送我回去吗,你仔细想想,为什么我旁边的位置是给你留的,为什么偏偏叫你送我回去。后来我有意在工作上避着你,不久后又宣布了已婚,他估计是看我对你兴趣了无,所以想把你踢了。至于另外一个实习生,我记得她叔叔是宜桐电视台的著名主持人。”
有些话他换了个时间段,并不想让她知道,比如他看见她那次是她刚刚面试完,而她能进电视台实习只是因为这种肮脏的利益球。
见她表情呆滞,赵青时抚摸着她的头:“当然,我跟你说的这些话不包括所有人和事,要相信,世界上也有绝对的公平,只是你运气差点,遇到的人一般,不要为了他的话丧失信心,你真的很棒。”
“如果你想继续留下来,我去搞定,你想换其他企业或者考研,我都支持你。”
“如果你帮我留在了电视台,那跟你前面说的那些不成了悖论。”阮相宜说。
“规则就是这样,相宜,你要接受,有时候关系比努力好用。
阮相宜抿抿唇点头:“我知道了。”
他知道她进入阮家之后并没有接触过这些关系,从来没有在哪个宴会上见过她,应该是阮复并不想让人知道她的存在。
赵青时突然抱着她往梳妆台坐,两只手撑在两边,欺身靠近:“陪我出席拍卖会意味着你想要隐婚的计划会有所改变,你考虑清楚了吗。”
“如果我不想去,你会失望吗。”她仰起头,两人的唇距离不到三厘米。
“我尊重你的想法。”
“这件事情早晚都会公开,我也应该学着去接受。”
而且……
“我不想你失望。”
林曼舒跟他说过,相宜的性格慢热,但如果认定了一件事她就会认定到底,她现在选择跟他站在一起,他是不是可以认为她已经在认定他?
想到这,赵青时安心了不少。
她身上的香味儿越来越清晰,赵青时低下靠近:“相宜,你好香。”
“……”
“你正经一点……”
“相宜,我二十九了,再过几个月就奔三了……”
“……”
她争不赢咕哝:“跟年龄有什么关系。”
他笑了声,扯开领带,顺道接开最上面两颗扣,用祈求的话语:“可以把唇印留我脸上吗。”
阮相宜微微震惊,以为听错了:“你说什么?”
赵青时用口语重复告诉她。
……
……
……
看见他脸上郝然多了一枚鲜红的唇印时,阮相宜头疼,她怎么!能!这么!容易!被他!蛊惑!!
赵青时眼皮低垂,领口凌乱,刚刚被她揪皱的,这种料子很容易起印记。像是烙上属于自己的印记,阮相宜却突然升起一股没由来的占有欲——
作者有话说:本章评论有红包哦~
第40章
李承安的拍卖会定在一座古堡庄园,灯火通明,喷泉水声潺潺,古堡里,传出悠悠交响乐曲。
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一条长腿先跨在地上,振亮的皮鞋,剪裁得体的西裤,一路往上,长身鹤立,领结挺括,动作优雅矜贵,赵青时伸手扶着阮相宜下车,带她站稳后,随后扶着她的腰,手指点了点:“不用紧张。”
一下车,阮相宜就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投来。
二楼,一道倩丽的身影站在雕花窗边,看着从车里走来的两人,手中的酒漫不经心晃了一圈。
今日阮复也在场,陪他出席的是阮玲玉。
阮玲玉已经许久不见阮相宜,这么久不见,她没想到阮相宜变化这么大,跟几个月前那个乡下丫头千差万别。
阮相宜选的那条裙子特别适合她,身材娇小,每一处却恰到好处,头发盘成丸子头样式,别了两枚珍珠发箍,颈间那串红宝石珠宝更是吸人眼球,像一位公主。
阮玲玉狠狠嫉妒了。再看向她旁边那个男人,本来,站在他身边的人是她。
阮相宜她凭什么!
宴会厅装横焕丽,巨大的水晶灯立在中央,璀璨动人。赵青时简单跟阮复打了个照面,随后带着阮相宜去跟李承安打交道。
“赵董近来身体可好?”李承安假意跟他寒暄两句。
“托李叔的福,一切都好。”赵青时笑,“李叔,这是相宜,我妻子。”
阮相宜随赵青时喊了声“李叔”。
今天在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李承安就是再对他有意见也不好直接甩脸。
“爸爸。”突然,一道女声插进来,李文茵走上前挽着李承安,俏皮地挨在他肩上,“妈妈刚刚在找你,说王叔叔找你聊点事情。”
李承安对他们说:“我去处理一点事情。”
李文茵却说:“爸爸你去吧,好久没见青时哥哥了,有点话想跟他聊聊。”
李承安看她两秒,随她去了。
这时,沈听晚走了过来,她特地过来找阮相宜。李文茵上下扫了眼阮相宜的背影,最后定在赵青时脸上,乖巧地笑了笑:“青时哥哥,还没祝你新婚快乐,你不会介意吧。”
赵青春时并不理会。
“阮相宜就是学生证上的那个女孩吧。”李文茵微笑,“我们见过,在我姑姑的麻将桌上,你们那个时候就认识了吗。”
赵青时被她缠得皱起眉,并不打算跟她谈些什么,至于皱荀音叫他道歉什么的,他已经做出了补偿,道歉?道什么歉?转身要走,李文茵冷笑:“你不觉得羞愧吗?”
赵青时顿足,留给她一张冷若冰霜的侧脸:“李文茵,我记得当时跟你说过,联姻而已,何必当真,你要是识趣就不应该在今天这种场合说这种话,看在你爸的面上我暂且不跟你计较,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种话,我给你的分红你怎么吃进去的就怎么给我吐出来。”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看看赵青时离去的背影,她眼里的恨意渐深,最后全部定格在另一个人身上。
这边,沈听晚拿了杯橙汁给她,单手举着香槟:“赵青时知道你会在这里碰到李文茵,特意叫我过来陪你。”
“没关系的,我来之前就做好了遇到她的准备。”
沈听晚:“她这个人脾气大,从小被家里惯着,嘴上没个把门,你还是不要遇见她为好,我怕你受委屈。”
“今晚过后,这些名媛小姐应该都会记得你了。”
阮相宜老实巴交:“我都不敢四处看,生怕她们觉得我没见过世面,给赵青时丢脸。”
沈听晚震惊:“相宜,看一看怎么了,你怎么有这种想法。”
阮相宜:“逗你的啦,第一次参加这种高级宴会,我有点紧张,讲个冷笑话放松放松。”
……
阮玲玉看见李文茵吃瘪,气就顺了很多。
“玲玉,你那个妹妹怎么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身边一位名媛开口。
“是继妹。”阮玲玉不耐烦纠正,“我可没有妹妹,她是我那便宜后妈的拖油瓶,15岁就住进了我家,讨厌得要死。”
“赵青时跟李文茵的婚礼取消后没几天,记者突然就公开赵阮两家要联姻的消息,当时我们还以为是你呢,你之前不是说,你的未婚夫是赵青时吗。”名媛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就不相信这种天大的好事你会让出去。”
……
……
……
问这种问题,这群人不就是想看她笑话吗……
阮玲玉抿了口酒,架不住她们一直追问,随口胡编。
“赵青时是什么好人吗,除了有点钱人长得帅以外,他还有其他优点吗。”前面这一点阮玲玉真心实意,后面一截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又不喜欢他,我追求真爱,当时听说我爸爸要把我嫁给他的时候我都要吓惨了,要不是我主动退出,你们认为还有阮相宜什么事情?”
“你们是不知道,我这继妹三天两头的打电话回家里,说赵青时把她娶回家只是当个花瓶放着,时常不回家,还总是冷暴力她。”说着说着,阮玲玉自己都要相信了,“还好我没嫁给他,我可受不了这种委屈。”
听完阮玲玉的话,几位名媛果然天真地全相信了。
“怪不得我刚刚就觉得他们感情不好,原来有迹可循。”
“就是,你们刚刚没看见赵青时把她丢一边,自己单独跟李文茵说了两句话吗。”
“那这么说,我又有机会了。”
“……”
第一次,阮玲玉居然会感到心虚。
不过也完全不是假话,她不相信赵青时会喜欢阮相宜这个土包子。
拍卖会很快开始,阮相宜坐在赵青时旁边,赵青时拿了条毯子盖在她腿上:“接下来的环节可能有点无聊,如果累了的话就靠着我的肩膀。”
阮相宜还真有点累了,脚有点酸,她选了双高跟鞋来搭配裙子,出门前赵青时还担忧建议她选平底鞋,她也有点爱美之心,穿了这双五厘米的鞋子。
竞拍已经开始,阮相宜的注意力被台上那些竞拍品吸引过去。
从古董字画到罕见真迹,从历史文物到稀世珍宝,竞拍的物品每一件都无比昂贵,一副普通字画竞拍价升到三百万。
赵青时见她感兴趣便问:“喜欢?”
阮相宜小声说:“这副字画的作者是谁?”
赵青时:“吴道子的真迹。”
阮相宜:“不认识。”
“我拍下来你仔细看看?”
“别。”阮相宜拦住他的手,“我没有艺术细胞,你别乱花钱。”
赵青时轻笑:“今天竞拍的最后一件物品是一颗粉钻,我觉得它很适合你。”
很快,最后一件竞拍品上来,一颗足足有20克拉的粉钻,纯净如寒冰,光线穿过,从里向外透出神秘的瑰丽。
阮相宜听到竞拍师说这颗粉钻在全世界找不出第二颗。
竞拍师报起拍价:三千万。
还未见有人举牌,赵青时举牌报价:“五千万。”
前几轮赵青时没怎么参与,偶尔出来抬个价,这一回主动出击,看样子是势在必得,好东西大家都喜欢,不到一会儿,五千万的价抬到了六千万。
赵青时直接抬到七千万。
一阵叹嘘。
阮相宜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的目光。
一个粉钻竞拍到七千万时,已经有大部分人收起牌子隔岸观火,也有人还在往上叫价,几万几万的价,赵青时一般直接抬一个坡度,叫价九千万。
声音逐渐见小。
竞拍师落下最后一锤前,一直默不作声的李承安举牌:“九千五百万。”
赵青时懒懒抬手:“一个亿。”
粉钻尽管稀缺,但竞拍到一个亿的世界上也没几颗,许多商人也忍不住叹为观止。
李承安故意在给他抬价,抬到一个亿时,他犹豫了一下,想他纵横商场几十年竟会被一个年轻人唬住,抬手叫价:“1.05亿。”
众人把目光对准赵青时,赵青时不紧不慢捏着阮相宜的手,没有继续要举牌的意思,李承安的心随着锤子落定也逐渐忐忑。
到最后一刻,赵青时慢悠悠抬牌,报了串惊人数字:“1.2亿。”
又是这种跨楼梯式的叫价,在场有几个人能跟他这么抬,李承安抹了把冷汗,这下不敢再跟他继续叫板,最终,赵青时以1.2亿的价格拿下这枚粉钻。
“相宜,喜欢吗?”他问。
阮相宜差点被这个数字砸晕,已经不敢不喜欢。
沈听晚坐在后面,拿手机给顾苏宴发信息:“你兄弟疯了,怒砸1.2亿为博美人一笑。”
顾苏宴:“他哪天不疯?”
阮玲玉已经不能用嫉妒来形容她的心情了,失魂落魄半天问阮复:“如果当初是我嫁给他,他也会这么对我吗。”
阮复默不作声。
答案很显然易见。
不会。
那几位被阮玲玉的鬼话哄得一败涂地的名媛彻底心碎。
“不是说花瓶吗,谁家花瓶用1.2亿来养。”
“谁说赵青时不喜欢阮相宜,我看他明明爱得要死。”
“……”
“……”
坐在角落的李文茵在这一刻,恨意跟嫉妒到达了爆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