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玲玉脸色骤变:“什么?”
阮复气得脸色发青:“滚!”
林曼舒只好相劝:“玲玉,你爸现在身体不稳定,你就不要再气他了。”
阮玲玉抹了抹眼角,孤傲地撇林曼舒一眼,又死死瞪了一眼阮相宜,跺脚甩上门走了出去。
阮相宜去叫了医生过来,医生斥责她们:“病人现在刚脱离危险期,有什么事情回去吵,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林曼舒点头说抱歉。
医生走后没多久,知道林曼舒有话跟阮复说,阮相宜关上门走了出去。
电话响起来,阮相宜接通电话,往逃生楼梯走,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手机摔出去,人也跟着坠下,她用手护着肚子,整个人侧着摔到地上,还是没能护着,汗冒出来:“疼……”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里流了出来。
是血……
孩子。
阮相宜忍着痛抬头看向始作俑者:“求求你,帮我叫医生。”
阮玲玉只是想惩罚一下她,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如果赵青时知道的话,她就完了,阮玲玉吓得在原地不敢动,最后是护士先发现的,林曼舒听到动静赶出来,看见地址的血,以及晕过去的阮相宜,差点晕过去,“相宜!”
赵青时赶到医院的时候,阮相宜已经在手术室了,林曼舒吓倒在冰冷的板凳上,皱荀音跟赵闻紧接着赶过来。
皱荀音还穿着家里的拖鞋,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急得连鞋都没换,平时体面的人,发丝都凌乱了不少。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她问林曼舒。
林曼舒:“刚签完字,大人情况不乐观,孩子可能会早产,叫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后面,一米八几的男人身形晃动,差点站不住脚。赵闻赶紧扶住他:“这个时候你千万要挺住,相宜需要你。”
手术室的灯亮着,灯光晃得他眼睛生疼,连着心脏,揪成一团,吐不出一口气。他痛恨这种无能为力的时刻,他怎么能让她独自一个人来医院。
悔恨……
懊恼……
一拳砸在墙上,眼泪从脸颊滑落。
皱荀音抱着林曼舒看向旁边哭得一颤一颤的阮玲玉,走过去抖着手甩她一巴掌:“如果相宜今天出什么事情,我决计饶不了你!”
阮玲玉喃喃,双目失神:“我真的只是想教训一下她。”
半小时后,医生从里面出来,戴着口罩穿着绿色的无菌服,赵青时冲过去,“医生,怎么样?”
医生看了一圈人,正要说话,赵青时又说:“医生,我们保大。”
皱荀音哭出声:“对医生,求求你,一定要保住大人。”
赵闻紧紧搂住她,尚有一丝理智:“医生,里面什么情况。”
医生摘了口罩,额头上布满了汗,终于得了开口的机会:“手术还算顺利,但是大人跟小孩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期,先安排住院。”
接着阮相宜被护士推出来,她晕了过去,发丝中全是汗,赵青时心疼地握紧她的手,手背颤抖:“对不起,我来晚了。”
可惜,阮相宜晕了过去听不到他的声音。
大人住进了病房,孩子送进了保温箱。
家人只能在外面隔着厚重的玻璃才能看见她的脸。
走廊上的阮玲玉在听到两条生命还在时,腿一软滑下去,心中的罪孽感消减几分,松了口气。幸好——
作者有话说:没更新是因为最近几天去看演唱会了……
太激动了。
第74章
第二天下午,阮相宜转了普通病房,手上还输着液,睁开眼意外还未完全清醒,环顾四周,停在每个人的脸上,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肚子,平了。脸色顿时失色,抓着赵青时的手:“孩子……”
赵青时立刻握住她的手,搂着她的肩柔声安慰:“孩子没事,放心。”
见人醒了,林曼舒赶紧去叫医生过来,检查一番后,确认她没事了才折回去端一早熬好的鸡汤。
接到人醒了的消息,皱荀音跟赵闻从儿科赶过来。阮相宜喝了一口汤就喝不下了,想下床去看孩子,被林曼舒拦住:“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下床。听话。”
“可是……”阮相宜急出眼泪,她看向赵青时。赵青时接过林曼舒的碗,替她擦掉眼泪,喂到她嘴边,“先吃点东西,等会儿我带你去。”
林曼舒叹了声,拿她没办法:“青时,你怎么也跟着她胡闹,刚开了刀,口子还没愈合,她身体哪儿受得了。”
赵青时不语。
输完最后一瓶液,赵青时去护士站借了辆车,垫上柔软的毛毯,将她抱上去坐着,推着她往儿科方向走。
孩子正在保温箱里沉睡,闭着眼,皱皱巴巴小小的一只,医生说他生出来的时候四斤还不到。
阮相宜心里无比自责,是她的错,是她没有保护好他。
“相宜,你已经很棒了,是这小子想提前出来见见妈妈,跟你没关系,医生说我们的孩子很健康,不用担心,再过几天,他就可以从保温箱出来了。”赵青时看着她轻声细语地说。
“好了,我们不哭了。”看着她哭心都要碎了,指腹碰到眼泪像要被烫出一块伤疤,“妈说了,女人刚生产完不能哭,会留下病根。”
阮相宜收起眼泪。
住院的第四天,阮相宜已经能下床自由活动了,在儿科与住院部之间来回走动,林曼舒都笑她:“孩子在那儿又不会跑,你整天这么跑来跑去,受着凉怎么办。”
阮相宜站着活动:“见不到他我睡不着。”
“你婆婆也是这么说。”林曼舒笑说。
“相宜,你阮叔叔让我问你。”说到这儿,林曼青舒停顿了几秒,神色复杂,“你想怎么处置阮玲玉。”
阮玲玉这件事虽说是小打小闹故意报复,往大了说那就是蓄意杀人,搞不好一尸两命,想想就后怕,作为母亲,站在她的角度,她当然想让阮玲玉受到惩罚但若是真闹到法院去,阮家又不知道怎么来闹。
阮相宜正要开口,门口传来动静。
赵青时从车库电梯上来,出电梯里的时候看到的她们,阮家的老太太跟阮玲玉,原以为她们是去找阮复,没想到直奔来相宜的病房。
他现在看见阮家的人就想弄他们。还主动送上门来,真以为他脾气这好,他没去找阮玲玉是最近没心思,来日方长,有的是办法弄她。
“滚。不要让我说第二遍。”赵青时居高临下睥睨着她们,他现在的脾气已经够好了,要不然,早就叫人撵出去了,还在这里跟她们纠缠?
阮老太太推了一把阮玲玉,慈眉善目地道:“青时,我们是专门来看看相宜的,怎么样,她身体好些了吗。”
“听不懂话?”他不耐烦问,看向一旁畏畏缩缩的阮玲玉,平时嚣张跋扈,真遇到事情了就知道服软了,他可不吃这套,“趁着我还没有收拾你前,你最好自己去自首,要不然你就等着收我的律师函吧。”
阮玲玉立即被吓出冷汗,她不要去坐牢,拉着阮奶奶的手,央求:“奶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去跟相宜求求情,我不要去坐牢。”
“青时,这事情不是也没到不能弥补的地步是吗。”阮老太太说,“我们好歹也做过一家人,看在相宜妈妈的份上,你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
赵青时勾起唇,耐人寻味地啧了声,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人脸皮这么厚。
听到动静,林曼舒走了
出来,阮老太太看见她如同见到救星,装得一副真情实意:“曼舒,相宜怎么样了,我这做奶奶的想来看看她,被青时拦着不让进去,你快帮我劝劝他。”
赵青时懒得听,嫌弃地关上门,免得吵到她休息。
阮相宜问:“是谁来了。”
赵青时随口答:“不认识,问路的。”
阮相宜动了动身子:“啊?”
“不相干的人,我们不要管。”赵青时是特意下去给她买吃的,打开餐盖,飘来一股浓香,用勺子搅了搅汤底,舀起一个白乎乎的馄饨送到她嘴边,“你要的馅卖完了,我让老板重新调的,所以才回来得晚了些,你尝尝,味道应该不错。”
阮相宜咬了一口,外面似乎还在说话,见林曼舒还没进来,心思不由飘到外面:“是不是阮家的人来了。”
赵青时动作微顿,“没有。”
下一秒,林曼青舒走进来,“相宜,阮奶奶跟玲玉在外面,她们想进来看看你,你看?”
阮相宜还没说话,汤勺掉回碗底,赵青时皱紧眉:“不是说了让她们滚吗。妈,你告诉她们,如果她们还不走,我立刻就叫人撵她们出去。”
林曼舒为难的看向相宜。
阮相宜拉了拉他的手,朝他笑笑,指了指他手上的馄饨。
“妈,你跟她们说,我不想见她们,让她们回去吧。”
赵青时重新舀起一个吹了吹送到她嘴边,懒懒道:“妈,相宜说了不想见她们,让她们快滚。”
他真是一点好脾气都不留给外人。
林曼舒转身回去把原话告诉她们。
吃了几个她就吃不下了,她也就是解解馋,剩下的赵青时全解决了。
林曼舒给他们留了单独空间。这下,夫妻俩可以谈一下怎么处理这件事。
“我不找她麻烦不代表我气消了,她绊你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是个孕妇,现在知道怕了,来找你道歉,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赵青时郑重地说,“你妈在那个家呆了这么长时间,对她们可能还存留着感情,这点我理解,但是她要是劝你跟她们和解,我第一个反对,和解个屁,要是真发生什么事情,十个阮玲玉都赔不起你一根手指,她算个什么东西,总之,这件事我跟他们没完,你要是敢……”
阮相宜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巴拉巴拉说个不停,这还是头一次听他这么多,什么礼貌,优雅都抛脑后了。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他的唇间。
话音停止。
阮相宜蜷蜷手指,狡黠地笑:“亲我一下。”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她听不见——
作者有话说:最近可能都很短小,因为……
这周末要加班,下周末也要加班……
无休!
第75章
听说阮家的人来了,皱荀音正要向他们讨个说话,憋着一股气推开门,谁知,走进去就看正亲得热火朝天的两人。
哎呦喂。
皱荀音红了一张老脸,正要退出去,赵青时转过头不合时宜叫住她:“妈。”
皱荀音:“……”
这个时候你叫我做什么。
她无奈转回身。病床上的人已经把脑袋埋了进去,羞得不敢面对她,鼓起一团。皱荀音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阮家的人呢。”
被子底下,赵青时的小拇指勾了一下阮相宜的手心:“被我轰出去了。”
既然人不在,她就不要在这里打扰他们了,皱荀音走到门口想了想:“你跟我出来一下。”
说完,她转身出去。
“走了。”赵青时拉开她头顶的被子,嘲笑似地揉了揉她的脸颊,“刚刚不是挺胆大的?”
阮相宜瞪他一眼别过头。
是想故意逗他一下,哪儿会想到妈突然会进来。
赵青时意犹未尽地低头询问,故意逗她:“还亲吗。”
亲个鬼。
阮相宜让他赶紧走。
赵青时走出去带上门,皱荀音在门口站着,见他出来,二话没说手上的爱马仕脱手砸他身上,赵青时躲闪不及。
“她刚刚生完孩子,你就不知道控制一下,忍一忍会死,弄到伤口怎么办!”
这他就冤枉了啊。
他真没想。
他是被迫的,不过他说出来,她大概也不会相信。赵青时手臂硬生生挨了一下,有点疼。被教育了一顿,他回到病房,还没走近就听到床上的低低笑出声。
她听见了。
他抬眸,目光有些幽怨:“很好笑?”
阮相宜收起笑,感觉有点危险:“还好。”
赵青时哼了声:“笑小点声,小心伤口裂开。”
这下,阮相宜笑得更大声了,伤口隐隐有些疼,立刻收住。
他无奈叹了声。
在医院住了小半个月,小家伙的情况终于乐观起来,医生说可以出院了。
回到家让阮相宜头疼的是,她奶不多,每顿都要喝催奶的汤。皱荀音找来两个月嫂,一个负责照顾她,一个负责照顾宝宝,不过在照顾宝宝跟她这件事上面,基本是赵青时在弄,他推了很多工作,除非必须需要他签字落章的事情,其他事情都是赵瑶姿负责,在家当起了全职奶爸。有的时候,阮相宜感觉在照顾宝宝上面,他比她还要得心应手。
这个宝宝不知道是随了谁的性格,一个月不到就颇有小魔王的潜质,特别爱哭,有几次月嫂都拿他没办法,还是赵青时出手,托着宝宝的背轻哄,月嫂拿着奶瓶在一旁,有一次皱荀音悄悄跟她说:看不出来,他这个爸爸还挺像样。
赵青时知道后,得意地冲她挑眉。
坐月子期间,朋友来家里看望他们。
沈听晚跟许静织买了许多营养品过来,拿给她补身体,见她比之前憔悴不少,心疼坏了。
“生孩子对女人来说就是鬼门关走一遭,相宜,你太伟大了!”沈听晚几乎泪流。
每次说完,都要看着赵青时附和一句:禽兽。
赵青时:“……”
眼下,他已经孩子老婆热炕头,别人说什么,他只全当是嫉妒他命好。
顾苏宴吵着要看看宝宝,赵青时撇他一眼:“阿姨刚哄他睡着,吵醒了你负责?”
顾苏宴一头雾水:“只是看看也不行?”
阮相宜解释:“是这样的,这位小朋友有点赖,如果在他睡觉的时候被人吵醒的话,他会哭个没完没了,很难搞,我家阿姨说,她在旁边守着都不敢大声说话。”
顾苏宴看了赵青时一眼:“我去,活脱脱一小魔王啊,这不是缩小版的你。”
赵青时掀起眼皮,听他吐出后面那几个字:“从小脾气就臭。”
赵青时笑骂:“滚。”
“他还不承认。”顾苏宴问邱泊于,“你说是不是。”
邱泊于耸肩。
他不参与。
看着一个两个都有了归宿,他有那么一点急迫起来。拉着旁边的人问,问她有什么想法。
许静织不理她,跟阮相宜说说笑笑。
晚饭的时候,宝宝醒了,月嫂抱着宝宝,沈听晚一边逗一边问:“取名字了吗。”
阮相宜点头:“取了,叫赵亭瞳。”
沈听晚拉住他的小手,软乎乎的小脸可爱死了:“瞳瞳,你长得真漂亮。”
许静织对阮相宜说:“瞳瞳的眼睛长得像你,鼻子嘴巴像爸爸,以后一定是个大帅哥。”
沈听晚突然
萌生一个想法:“相宜,我们做个亲家怎么样?要以后我生个闺女,瞳瞳就是我女婿。”
阮相宜自然不会拒绝:“好啊。”
赵青时可不乐意:“谁要跟你们做亲家。”
沈听晚怼他:“相宜都答应了,有你说话的份吗。现在在这个家,你没有一点人权!”
赵青时看向阮相宜:“?”
阮相宜笑了下。
朋友们吃完晚饭就离开了。
蛋糕冲着他们瞄几声,目送走他们之后,立马驱动四驱跑上楼。自从家里多了个宝宝之后,最着急的是蛋糕,摇着蒲扇似的尾巴,每天去他房间里守着,换尿片的时候,它蹲在一旁,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宝宝的脸看,好奇地观察。像个守护小战士,气味不熟悉的人一旦靠近,它就要做出攻击的姿势。
赵青时评价,人家是隔辈亲,他家是隔物种亲。阮相宜听到打他一拳。回家后的第十天,阮玲玉来了。这次是她自己一个人来的。阮相宜终于肯见她,一进门就见她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知道你会摔倒,我就是……就是想吓了一下,我没想到……没想到你。”她哭出声。
阮相宜冷漠地看她哭,等她声停了抬起头那刻,她把她扶起来,跟她说:“我可以原谅你,但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可以吗?”
阮玲玉挂着泪,不明白她的意思:“不出现是什么意思?像李文茵那样送出国吗。”
阮相宜没说话。
阮玲玉一下子慌了神:“我不想出国,我发誓,以后一定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我就呆在阮家,我语言不通,去国外我会死的。”
阮相宜笑了下。其实她并不打算让她出国,也不知道她怎么会想到出国这件事,本想试一下她的诚意,她还是一点没变,如果不是已经火烧到她身上,她是不会低头的。赵青时起诉了阮玲玉,就在前几天,阮复来看过她一次,被拒之门外后,去找了林曼舒,都是一些求情的话,林曼舒转告她,希望她放过阮玲玉。一开始,她确实想让阮玲玉付出代价,现在她累了,不想追究这么多了。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阮相宜请她出去。
阮玲玉一听,知道她是放过她了:“我马上走,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
阮相宜关上门——
作者有话说:应该还有一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