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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静之此次出差,一来参加论坛,二来拜访他母亲生前的老朋友,顺便谈个生意。
他对论坛敷衍,对和母亲相关的事却很重视,不用闹铃叫,自动起了个大早。
杜黎昇也跟着醒了,躺在床上看他穿衣服。
他选了一件浅色印花衬衫,慵懒地扎进黑色裤子里,复古又时髦。
他拿了两条项链,一条坠着红宝石,一条串着珍珠,问杜黎昇:“哪个好?”
杜黎昇觉得他像一只可以换装的洋娃娃,很精致,很适合摆弄。
“拜访长辈需要打扮这么繁复吗?”他问。
“不是一般的长辈,”齐静之说,“他是做香水的,是个时髦精。我上回见他,因为穿得太素,被他批评了足足一个小时,说我屈服于社会的标准化,缺少创意,缺少热情,缺少审美,还说我妈见了我这样会失望的,把我吓个半死。”
杜黎昇点点头,说:“红宝石那个。”
齐静之便拎着那条项链走到床边,杜黎昇坐起身,给他戴上。
他又拿出几个戒指。杜黎昇选了一个同样镶嵌红宝石、蔷薇花样式的。他又马不停蹄地拿出两双皮鞋,杜黎昇选了一双棕色尖头的。
最后,他问:“头发扎着还是披着?”
“扎着吧。”杜黎笙答。
他的头发是圈养期间留长的,杜黎昇原本以为他会在圈养结束后剪掉,结果他留到了现在。
他简单地扎起头发,随意在耳后喷了点香水,说:“香水无所谓了,反正不喷会被骂,喷了也被骂。”
“听起来是个脾气很怪的长辈。”杜黎昇笑道。
“没办法,我妈一直念着把他的香水品牌带到国内,她没来得及完成,只有我来了。”
他打扮完毕,冲着杜黎昇转了一圈,问:“好看吗?”
“当然。”杜黎昇说。
齐静之笑了,目光缱绻,“要不你还是和我一起吧,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杜黎昇指指客厅,“我帮你看着他。”
齐静之扁扁嘴,没再说话。
杜黎昇下了床,送他出门。
路过客厅的时候,两人一齐看向角落的齐琰之。
为了防止这人突然醒来大叫,吵人睡眠,昨晚睡觉前,杜黎昇特意在他嘴里塞了块毛巾。
此时他正瞪着眼睛,冲齐静之叽里咕噜。
“他肯定很生气,他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齐静之感叹道。
“别担心,他打不过我。”杜黎昇低声说。
齐静之笑了,凑到杜黎昇脸上亲了口,转身离开。
杜黎昇关上门,做了个深呼吸,回身走到齐琰之身边,拿掉他嘴里的毛巾,给他解绳子,说:“实在抱歉,让你受委屈了,我也是身不由己。你的胳膊不用担心,没有伤着骨头,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齐琰之怒道:“日他妈的齐静之!我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杜黎昇无话可说,只好叹了口气作为附和。
齐琰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唉,你也怪可怜的,昨晚我看见了,真他妈的……他每天都要榨一下你吗?”
这个“榨”字用得很精妙,杜黎昇点点头,说:“对。”
齐琰之站起来活动身体,问:“他给你钱吗?”
“之前会给,最近开始白嫖了。”杜黎昇实话实说。
“日,他也太没下限了,他就是喜欢贪便宜,他现在的资产全是从我这里贪过去的。”
杜黎昇点点头,切入正题:“你的计划是什么?”
“找人把他轮了。”
“……然后呢?”
“先把他轮了再说其它的。国内他的人太多,我操作不了,我就不信国外也不行。”齐琰之摩拳擦掌,“实话跟你说,资产对我来说不重要,我手里有点闲钱花就足够了。我主要是看不惯他那个高高在上的样子,他算老几啊?!”
原来他不想复仇,只想泄愤。不知该说他单纯,还是愚蠢。
“好吧,我同意这个计划,”杜黎昇说,“不过必须要有全程录像,事后可以曝光,也可以用作要挟。”
齐琰之冲他比了个赞,对他这个队友十分满意。
“这样,你负责找家夜店,把他约过去,再在夜店附近订一间房,”齐琰之安排着,“我得去弄点药,再找几个人,下午5点,我们在这家酒店旁边的咖啡店碰头。”
“没问题。”杜黎昇说。
齐琰之走后,杜黎笙慢悠悠地做了一杯黑咖,一边喝,一边在网上搜齐琰之。
他的新闻在他刚继承遗产的前两个月集中爆发,内容包括泡嫩模、开party、追求千金大小姐被泼红酒、胡乱开除高管被扇一巴掌。可以看出他不仅擅长四散家财,还擅长丢人现眼。
杜黎笙大为震撼,对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句话有了新的理解。
他给钱松打电话,打听齐琰之的事。
钱松反过来关心他和齐静之。
杜黎笙心里已经全然接受了自己和齐静之的亲密关系,但面对外人的关心,他还是感到别扭,答不出话来。
钱松见他不想聊,便说:“你不说我问齐少去。”
杜黎笙也挺好奇齐静之会怎么说,便没阻止,只继续追问齐琰之的事。
“我对齐琰之了解不多,都是道听途说,”钱松说,“据说老齐总为了不暴露这个私生子,初中就送他出国了,但他在国外没学好,和国内一帮二世祖瞎混,学了一身败家本领。齐少本来不想管他,后来看他实在不成体统,才插手他继承的那部分产业。他现在还顶着集团董事的名号,全靠公司给他发钱,等于是齐少养着他。”
“不像齐少的风格啊。”杜黎笙说。
“嗐,这事儿我理解,”钱松说,“齐琰之不属于坏人,属于蠢货,让人恨得心痒痒,又下不去狠手。”
杜黎笙思索着,又在搜索框里输入“齐静之”。这回出来的新闻频率很稳定,每季度都有,内容中规中矩,但很少有照片。
“话说,”钱松说,“我记得3月的时候,齐少跟我说齐琰之在到处找他,想找他麻烦。紧接着他就出国了,应该就是为了躲人。嘿,现在想来,他是躲你那里去了,这主意只有齐少想得出来,太牛了。”
杜黎笙轻轻“嗯”了一声,说:“他多聪明呢。”
挂掉电话,杜黎笙又给曹鹰发去消息,问他之前在聚会上提到的绳缚表演,是否邀请过欧洲的绳师。
曹鹰:「请过啊,我都看过好几场。怎么了?」
杜黎笙发了自己的定位,让他帮忙打听一下这里有没有靠谱的BDSM酒吧。
曹鹰也不多嘴,马上去问了一圈,不到一个小时,就回了消息,包括酒吧名称、老板名字、老板电话。
「是白白帮忙吗?」曹鹰问。
「欠你一个人情,但请我去表演还是免谈。」
「哈哈哈,我就是有点好奇你在干什么,你要是能告诉我,我就没白帮这个忙。」
杜黎笙无奈,回道:「可以,晚点说。」
下午5点,杜黎笙准时出现在咖啡馆,齐琰之迟到了半个小时。
他这个人真是废得很全面,柴得很彻底。
不过他真的搞到了药,看来他确实从多年的留学生活中积攒到一些败家的资源。
药装在小瓶子里,一颗一颗,颜色绚丽,状似糖果,其实外壳轻轻一捏就会散开,里面装着的是白色粉末。
杜黎笙读了读瓶子上的标签,认清药物成分后,心里就有底了。托杜磬的福,他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助兴药物。齐琰之拿到的这种算是比较保守的,不致幻,只有稍许壮阳效果,整颗下肚可以致人昏迷。
“你找机会给他下药。”齐琰之说。
“可以。你的人怎么安排?”
“唉,太仓促了,只找了3个人,我本来计划找10个。”
“……3个人怎么安排的?”
“会有1个来接应咱们,其余2个在酒店等着。”
“接应的认识你吗?”
“不认识,我朋友帮我花钱雇的。”
“你会在现场吧?”杜黎笙确认道。
“当然,我就是要看齐静之栽倒的样子,每一幕都不能错过。”
杜黎笙点点头,心想,齐琰之这么蠢的人到底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揣好药之后,杜黎昇带着齐琰之去酒吧踩点。
酒吧在地下,不大,但装潢考究,入口处挂着不少老照片,记录着这间酒吧的悠久历史。
傍晚的酒吧刚刚营业,还未完全苏醒。舞池还空着,中央有个高台,上方有吊环,看样子是进行绳缚表演的地方。
齐琰之盯着那个吊环,啧啧有声,“你怎么知道齐静之喜欢这样的地方?”
杜黎昇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他悟了,说:“哦对,他把你关起来过,他就是这么搞你的,对吧?”
杜黎昇撇开眼神,不想再看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提你的伤心事,”齐琰之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今晚你就可以报仇了。”
杜黎昇撇开他的手,和他保持距离,指了指舞台正后方不远处的沙发,说:“我到时带他坐那里。”
齐琰之环顾四周,说:“我坐吧台角落去,那里光线暗。”
杜黎昇点点头,过去看了一圈,发现那个角落旁边刚好是卫生间,卫生间里开有一扇侧门,通往街道的另一侧。
“可以从这里把人运走,省得走正门,引人注目。”杜黎笙说。
齐琰之便给负责接应的人发了侧门的定位。
两人愉快地定好了深夜计划。
齐琰之要请杜黎昇吃晚饭,杜黎昇礼貌拒绝,劝他找医生给手臂上点药,好得快一些。齐琰之感慨杜黎昇是个好人,径自去医院了。杜黎昇则掏出手机,给齐静之打电话。
“喂,昇哥。”齐静之的声音很乏,语气很软。
他这声“昇哥”喊得很自然,把杜黎昇的心跳喊漏了一拍。
“不顺利?”杜黎昇轻声问。
“嗯。”齐静之说。
“你在哪儿?我去接你。”杜黎昇说。
“不用,我已经在回程车上了,你在酒店等我吧。”
“我没在酒店。”杜黎昇给齐静之报了个地址。
“哦,那我过去。”齐静之说。
杜黎昇在酒吧附近的广场等齐静之。他买了束花,橘红色的大丽花和淡雅的哥伦比亚朱丽叶撞在一起,缝隙间装饰着嫩绿的蕙兰。是一束既热情、又温柔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