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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一路繁华,车子开进了一处高档小区。
小区依山傍水,一幢幢中式院落沿湖排列,湖对面有条商业街,名字虽然叫“街”,占地却很广,由一座座中式二层小楼相互勾连而成。
杜黎昇对这里很熟悉,因为空响社就在那条商业街的尽头。
他认识齐静之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他就住在对面的小区。
齐静之的院子位于小区深处,背后不远就是山。
看来比起面朝湖水,他更喜欢背靠大山。
江知行把人送到,便开车走了。周阳留了下来,给齐静之收拾行李。
杜黎昇在院子里四处闲逛,心里有种奇妙的悸动,没来由地使人兴奋,又有些烦躁。他深呼吸了一下,走进屋里,问齐静之:“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住在这里?”
齐静之正趴在沙发上,用手机处理工作信息。闻言,他翻过身,仰望着杜黎昇,说:“你没问过我啊。”
“先有这座院子,还是先有空响社?”
齐静之笑起来,“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杜黎昇懒得与他周旋,大声喊“小周”。
周阳闪现在二楼的栏杆旁,问道:“怎么了,杜先生?”
“齐少什么时候住到这里来的?”
周阳毫不犹豫地报出年份,齐静之甚至没来得及出声阻止。他翻身而起,怒道:“周阳!你是不是有点过于识时务了!”
周阳慌忙逃走。
杜黎昇垂眼看着齐静之,说:“先有空响社。”
齐静之:“……”
杜黎昇得到答案,心里的躁动就平息下来,朝沙发上一坐,漫无目的地想象着。
想象齐静之不动声色地买下这座院子,每日从空响社前路过,是什么心情。
怪不得他后来造访空响社的频率越来越高,很多时候什么都不干,就进去坐着喝茶。
可他已经表现得如此异样,杜黎昇却愣是什么都没感觉到。
杜黎昇对自己深感无奈。他继续朝前追溯,回想空响社开办以前的事。那时候他活得混沌,齐静之是他唯一认真交往的人。他甚至带齐静之去了自己家。
记忆走到这里,变得有些模糊,杜黎昇想了半天,想不出那段混沌时期的细节。
“我记得我在家里调教过你一回,当时为什么会去我家?”他问道。
“那时候空响社还没装修好呢。当时我每天忙着夺齐琰之的权,连着约你好几回,都因为公司的事耽误了。一直到年底,除夕夜的时候,我终于有空了,就约了你。我说去酒店太凄凉了,想去家里,你就带我去你家了,给我做饭吃,两个无家可归的人一起过了个年。”齐静之说着说着,眉头皱了起来,“你什么都不记得?”
“只是一下子没想起来。”杜黎昇脑子里立刻绷起一根弦,心想,还是别回忆了,好危险。
齐静之抱起胳膊,款款道:“你看,我知道你家在哪里,记得关于你的所有事情,可是这么多年,你连我住在哪里都没关心过,你还真是半点都不在乎我。”
杜黎昇强装镇定,“我之前一心想做无情的人,把对你的在乎藏在心底了,藏得太深,自己都给忘了。”
齐静之“切”了一声,歪在沙发上看手机,没再计较。
杜黎昇有些堵得慌,好像并不希望齐静之这么大方。
片刻后,杜黎昇刻意发问:“生气了?”
“生什么气?”齐静之瞥他一眼。
这一眼瞥得若即若离,好像原本不想看过来,迫于某种不可抗力才调动眼神,轻轻在人身上一扫,生怕留下痕迹。
杜黎昇也说不清原因,总之一看他的眼神,便知道他确实生着气呢。而一咂摸他生气了、却不想表现出来,杜黎昇就忍不住想笑。最终,他也确实笑出了声。
齐静之马上瞪向他,“笑什么笑?”
“笑你可爱,”杜黎昇把他揽过来搂着,“别生气了,我都记着的,不过确实忘了很多细节。当时你这个救世主还没出马,我每天活在恐惧里,太颓废了。”
齐静之又“切”了一声。同样是“切”,这一声比刚刚那声软了许多。
杜黎昇笑起来,“如果是小时候的你,生气了会不会冲过来扇我巴掌。”
“你冷静一点,你要客观地看待我,”齐静之说,“我现在郑重声明,周阳笔下的我,经过了一定程度的夸张,不对,是很大程度的夸张,总之,我不喜欢扇人巴掌!”
“你那时候长什么样?怎么会把人勾得脸都不要了,排着队等你扇巴掌?”杜黎昇说。
齐静之咂咂嘴,猛地翻身,跨坐在杜黎昇腿上,一手按着他的肩膀压向靠背,一手伸出食指指着他的鼻子,说:“请你注意一下哈,刚刚的说辞不仅仅是夸张化,已经妖魔化了。”
杜黎昇勾住他的腰,将他按向自己,两人身体相贴。
“我觉得我总结得很中肯,”杜黎昇说,“你看那些被你扇巴掌的人,基本全是犯贱,明明知道你已经生气了,还要上赶着惹你,非得挨你一巴掌,才肯离开。”
齐静之一愣,竟无法反驳。片刻后,他微扬嘴角,说:“那你呢?你想不想挨我巴掌?”
“啪”地一声。话音还未落地,他脸上便落下轻轻一掌。杜黎昇满是爱意地看着他,哑声道:“谁挨谁巴掌?”
齐静之吸吸鼻子,抬眼望过来。他目光湿了,呼吸碎了,朝前一扑,吻住杜黎昇。
吻着吻着,有擦枪走火之势。
杜黎昇捏着齐静之的屁股,翻身将他压在身下。齐静之又吻了一会儿,渐渐开始不配合,在唇分的间隙里低声喊“不要”。杜黎昇慢下节奏,轻轻掐着他的脖子,问他:“要不要?”
“不要,”齐静之笑着,“老公饶了我吧。”
杜黎昇其实也无意深入,毕竟两人这些天不停折腾,又刚刚结束长途飞行,再加上时差,实在是累。但他看着齐静之乖乖躺在自己身下,心里又痒得很,便忍不住地拍拍他的脸,问:“真不要?”
正在此时,楼上传来动静,周阳闪现在栏杆处,朝下方望过来。
齐静之仰躺着,直接和周阳四目相对,吓了一跳,猛然挣扎起来。他动作太快,激起了杜黎昇压制的本能,刹那间把他压得更紧,掐着脖子的手也收紧了。
齐静之闷哼出声,用力扳他的手腕。杜黎昇这才顺着他的眼神往头顶瞧。看清状况后,瞬间撒开手,从沙发上弹起,冲周阳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表示自己没有谋杀齐少的意思。
周阳张着嘴巴,面无表情。半晌后,说:“杜先生,您的行李需要我收一下吗?”
“不用。”
周阳点点头,转身离开,嘴巴依旧张着。
“好好一个人,被你吓傻了!”齐静之抱怨道。
“确实有点对不起他。”
“怎么办,给他涨工资?”
“我同意。”
两人经此一闹,默契收敛,齐静之端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杜黎昇则去厨房做饭。
周阳下来的时候,两人正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周阳满脸纠结地站到齐静之面前,问:“少爷,明天我来接您吗?”
“不用,明天你不用管我。多了一个生活助理,你自然应该多休息!”齐静之热情洋溢,“并且我决定给你涨工资,涨多少你自己定吧。”
“少爷,您怎么这样,我在您眼里就是这种人吗?”周阳急道,“我不会往外说的!”
齐静之想了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抓狂道:“这不是封口费!”
“啊?不用封口吗?”
“不是这个意思!”齐静之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走吧走吧,快给我消失!”
周阳遂逃窜而出。
杜黎昇做了两份蛋包饭。摆好盘后,齐静之抢着用番茄酱在上面挤图案。他挤了一个鸡巴的形状,端给杜黎昇,哈哈哈地笑个不停。杜黎昇夺过番茄酱,在另一份上挤了一个手掌的形状,旁边还细心地画了几道线,作为掌风,表示这只手正在扇巴掌,齐静之便笑不出来了。
两人吃完饭,都困得不行,再没力气胡闹,洗漱后便上床了。明天是齐静之母亲的祭日,他们还要去墓地。
入睡前,齐静之有些犹豫地说:“你说,我妈既然是个绳缚师……我要不要送她一些绳子?”
“可以,我来准备。”
“行,就当你给我妈的见面礼吧。”
杜黎昇吻了下他的额头,说了晚安。
齐静之的卧室奇大无比,一张大床足有2米4宽,除了床头靠墙,其它三面都宽敞得令人恐惧。
杜黎昇儿时也睡大卧室,非常厌恶这种空荡感,时常半夜惊醒,所以他自己买房子时,专门把卧室隔小了。
不过这一晚,他睡得很好,一夜无梦。
早上醒来时,齐静之还没睡醒。杜黎昇不舍得叫醒他,留下一个吻和一张纸条,便出门了。
他花了点时间准备绳缚工具,回到家时,齐静之已经起床,顶着一头乱发,冲他发脾气,说他不该安静地离开,害他醒了以后喊了半天“老公”,却没人理。
他很认真,眼角红红的。杜黎昇连忙道歉,向他承诺以后再也不犯这样的错误。他这才消气,但眼角还是发红,嘴角微微耷拉,大概也有思念母亲的缘故吧。
齐静之订了一束海棠花,是Mr.Lee嘱咐送给他母亲的礼物。
“海棠花的花语是什么?”他问。
杜黎昇搜了下,说:“暗恋,苦恋,离愁别绪。”
齐静之咂咂嘴,“太丧了,怪不得他得不到我妈。”
杜黎昇笑笑,“你不带点东西吗?”
齐静之摇头,说:“我带了你。”他走出几步,又扭回头,扬着下巴,说:“就是得有我这种自信的态度,才追得到自己喜欢的人,Mr.Lee真是什么都不懂。”
杜黎昇笑得宠溺,说:“好好好,你最厉害。”
两人到达墓地时,墓碑前已经摆了不少花。在各式菊花之中,有一大捧向日葵,十分艳丽,中间插着一张卡,写着“少爷一切安好,太太务请放心”。
齐静之默然看了半晌,说:“周阳和他父母已经来过了。”
他把海棠花放在墓碑旁,说:“妈,这是李叔叔送你的花,他很好,穿衣服还是很没格调,也还是不愿意我叫他李叔叔。他终于同意我引进他的品牌了,可能看我都找对象了,意识到了时间的流逝,心里便松动了,愿意朝前走了。总之,以后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用他的香水,既是他的味道,也是你的味道。”
他顿了顿,又说:“江知行很好,越来越好,帮了我很大忙。你培养的人,至今没一个出差错,你真厉害,我比你差远了。”
说完这句,他的后背稍稍沉下去,片刻后才重新挺起来,却没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杜黎昇牵着他的手,陪他安静站着。
直到两人握着的手出了许多汗,齐静之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扭头问杜黎昇:“我需要介绍你吗?”
杜黎昇说:“我自己来吧。”
他恭敬地鞠了个躬,说:“阿姨您好,我叫杜黎昇,无父无母,无家无业,现在唯一有的就是静之,以后大概也是这样。我会像您一样珍惜他。他很好,敢爱敢恨,冷静果敢,热烈潇洒,收放自如。他一定是像您。”
齐静之听得一愣一愣的,说:“你是不是提前写了稿?”
杜黎昇无奈,“没有,我只是把这些天的感受总结出来。”
他把手里拎的箱子放在墓碑旁,打开,亮出里面的东西,说:“阿姨,听说您是个绳缚师。我给您带了束缚工具,绳子有6捆,麻的、棉的、皮的,粗的细的都有,还有胶带、吊环、皮扣、手铐,您偶尔换着玩吧。不知道您除了绳缚外有没有别的爱好,为了以防万一,我简单准备了一些,包括3根不同风格的鞭子,2根低温蜡烛,2对乳钉……”
他还没介绍完,齐静之一个箭步上前,把箱子合上了,说:“够了够了,妈,您慢慢享受吧,我先把箱子盖上了,天哪。”
说完,他又鞠了个躬,便拽着杜黎昇离开了。
离开墓地后,齐静之的情绪明亮起来,像空掉的电池重新充满电。
他雀跃着,觉得这是这些年来最完美的一次祭拜。
“我妈一定很开心。”他说。
杜黎昇也跟着他开心,一路牵着他,舍不得撒开。
中午,两人去小区门口的商业街吃饭,选了紧邻空响社、杜黎昇常去的一家餐厅。
“空响社怎么办?”齐静之想起这个问题了。
“计划打包转卖给圈里人,不知道有没有人接手。如果没人接手,就把东西搬空,再转卖房产。”
“会员怎么说?”
“我编辑了闭社通知,还没发出去。”杜黎昇打开备忘录,递给齐静之。
齐静之看完后,调皮地笑笑,说:“你开头加一段话,就说你之前聚会时收到了一位会员的表白,心情有点混乱,所以才暂停营业,经过这段时间,你想明白了,决定接受那位会员的表白,开始新的人生,所以决定正式闭社。”
“我不如直接在开头写一句:我和齐少谈恋爱了。”
“我同意!”齐静之马上表态。
杜黎昇失笑,“不闹了,反正我会写清楚的。”
“写清楚对你有好处,”齐静之语重心长,“要学会利用齐少的力量,明白吗,杜老板?”
杜黎昇哭笑不得。
午饭后,齐静之去公司开会,杜黎昇便去了空响社,处理闭社的问题。
他计算了每个会员应该赔偿的费用,先转账,再发送通知。照齐静之的意思,通知开头隐晦地交代了两人恋爱的事。
回复纷至沓来,不少会员表示遗憾,但仍旧送上祝福,没有一个人生气,更没有人纠缠——毕竟谁也不想和齐少对着干。
齐少的力量,确实很好用。
处理完闭社的事,杜黎笙回到暗室,整理里面的道具。
最初,这间暗室也是作为一间调教室设计的,卖点就是隐蔽和封闭。空响社装好之后,杜黎昇突然发现自己需要一个休息的空间,便把这间暗室当做了休息室,最后阴差阳错,倒成了齐静之一个人的专属调教室。
他搜罗着房间里的道具,仿佛捡拾两人的回忆。他一圈圈地绕着那些捆过齐静之的绳子,感受着这些束缚在手中流动。
他是离不开绳子的。曾经,他利用绳子发泄自己的恐惧与疯狂,如今,他反过来被绳子利用——绳子连接他和他的爱人,勾勒出爱情的轮廓,将他束缚其间。
他甘之如饴。
突然,房间里的铃声响起,提示有人到访空响社。
杜黎昇一惊,不确定是谁前来,手里的绳子也没来得及放下,赶忙出了暗室,回到花园。
“杜老板,在吗?”
随着满是笑意的声音,花园的门被推开。
杜黎昇心里一松,知道来人是谁了。毕竟能用指纹打开空响社大门的,只有那一个人。
“不是去公司开会了?忙完了?”杜黎昇问。
齐静之却没回答,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说:“杜老板,忙着呢?”
刹那间,时间仿佛倒流,回溯到一切的开始。
那天也是这样一个温柔的午后,太阳斜斜地照进花园,温凉铺满空气。
那天,也是同样的人,悠然地走进空响社,状似随意地问:“杜老板,忙着呢?”
当时杜黎昇说什么来着?
对,他说——
“不忙,齐少有什么事?”杜黎昇笑着看过去。
“突然有个想法。”齐静之带着更浓厚的笑意,在石凳上坐下,手肘支着石桌,手背撑着下巴,明亮的眼睛望过来,问:“杜老板接不接圈养的生意?”
杜黎昇挑眉,“圈养谁?”
齐静之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杜黎昇沉默了,和那天一样。在这沉默里,他心里的满足与幸福不断膨胀,也和那天一样。
齐静之学着那天的样子,在沉默中叹出口气,说:“不愿意就算了,我只是随口一问。”
说完,他起身就走。
杜黎昇上前一步,手中的绳子轻轻一松,手指勾着绳头,不动声色地绕过眼前人的腰,朝自己怀里一揽。
“你的话,可以。”
(正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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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每一个读到这里的读者,尤其感谢给予评论、点赞的读者,爱你们!
后面照例有一篇后记,可以忽略。
周阳的故事:点这里看江知行x周阳
番外与《非正常恋爱》联动,看过《非正常恋爱》的朋友们可以期待一下~
新文更《暖阳》,骨科年上+破镜重圆,微现实向,已经更了两章,不雷骨科的朋友可以去康康。点这里看新文
后记 适性任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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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一头热血、满腔兴奋、间歇性的灵感,和少许遗憾组成。
起初计划写成一篇单元文,以空响社为媒介,讲述一些稀奇古怪又温馨有趣的字母圈爱情故事。结果构思过程中,杜老板以极强的个人魅力不断相逼,同时带着他的小齐疯狂向我秀恩爱,我不堪其扰,终于妥协,放弃单元文,决定让整篇文成为他和小齐的爱情故事。
然而,作出决定的时候,前三章已经发出,推翻重来太麻烦,也容易浇灭热情,便就着原本的模子铺陈开来,导致本文开篇先出来的是乔伊,第一场调教也是杜老板和乔伊……不小心给各位读者设置了较高的阅读门槛……实在抱歉……
也许因为开局过于佛系,这篇文一直随性到了最后。我想一点、写一点,别说存稿了,连存着的脑洞都没有,全看当天打开电脑以后脑袋里蹦出什么。
就这样一路跟着感觉走,剧情节奏一塌糊涂,人物也没有经过细致推敲,也许会有bug,如有读者发现,烦请告知于我,我会修正。
综上,本文完全是个人心情的倾泻与抒发,这就是为什么本文有“少许遗憾”。我偶尔会想,如果我从一开始认真构思,是否能够更好地展现老杜和小齐的故事?
不过人生大抵禁不住这样的假设。我认真构思的东西多了,真正实现的又有几个?反倒是这篇随性之作杀出重围,一路走到完结。
本文和《非正常恋爱》一样,都有救赎的感觉,不过人物性格差距很大。
袁维对郑律的救赎是轰轰烈烈的。他把郑律作为自己的人生意义,愈挫愈勇,点燃永不熄灭的热望。是可爱的恋爱脑小哥哥一枚呀。
齐静之和杜黎昇的相互救赎则平淡很多,鲜少宣之于口,有种属于成年人的、无法挑破的默契。他们都知道,只有双向奔赴才能延续这份爱情,任何一方放弃,另一方必定默然离开——虽说齐静之是目的性很强的人,但目的性不等于热血,一个成熟的社会人不做奋不顾身的事——所以故事之初,他俩之间总有淡淡的BE氛围,而结局是否BE全看杜黎昇愿不愿意奔赴。好在杜老板奔赴过去了。
这两对CP对待BDSM的态度也不一样。
对袁维和郑律来说,BDSM已经是一种生活方式。也许他们会逐渐降低调教的频率,但主奴的身份将贯穿他们的人生。郑律让渡的权力不仅限于床上,而是将全部的自己拱手奉上。相应地,袁维承担的责任更显艰巨,他生活中的绝大多数选择都以郑律的需求为主,而以自己的需求为辅。
杜黎昇和齐静之则截然不同。
对杜黎昇来说,BDSM是他赖以生存的生活习惯。他缺失正常的童年,因此畏惧普通的社交,也畏惧正常的生活。唯独对BDSM,以及喜欢BDSM的人,他应对自如,颇为熟练。不管他愿不愿意,他就是这样。
对齐静之来说,BDSM的意义更加简单,只是一种性癖罢了。这性癖源于他超出常人的自尊、自信,也源于他如表演一般的生存方式——他切换各种各样的面具,努力满足所有人的期待。所以他喜欢被束缚、窒息、囚禁。束缚帮他对抗孤独,窒息让他能松口气,囚禁则让他体察到自由的实感。
对杜黎昇和齐静之来说,BDSM是一种工具。有了这个工具,他们可以更好地拉进距离、维系感情,但没了这个工具,他们的爱情也依然会向前行进。
在未来的生活中,小齐和杜老板会有更多的地方需要磨合,就像寻常夫妻一样。这可以理解为平等的代价。毕竟像袁维和郑律那样,完成权力的全部让渡之后,所有问题就都成了主人的问题,反倒不存在“磨合”了。
钱松和乔伊、Mr.Lee和齐少母亲也是我很喜欢的两对。由于本文过于随性,他们的故事没能好好铺陈,算是一个小遗憾。
总之,我又完成了一个故事,虽然完成度很低,但到底是完成了,还是开心的。
其实每个故事能够写完,都不仅仅依赖我自己的热情,更依赖读者的每一条评论、每一个收藏、每一个点赞。
再次感谢每一位追更的读者。
希望以后还能继续写更多不一样的爱情故事,包括BDSM的爱情故事。
讲故事的有趣之处,不仅在于情节与人物,BDSM的有趣之处,也从来不只“调教”二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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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是作者习惯性的写作总结,可忽略。番外在下一章。
联动番外 八仙过海,各藏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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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响社闲置后,杜黎昇给所有会员发出信息,询问是否有人愿意接手。结果还真有人留言,说可以接手整个场地。
留言来自曹鹰,想接手场地的,是曹鹰的朋友罗飞。
当初聚会时,曹鹰曾试图邀请杜黎昇去朋友的酒吧做绳缚表演,这个酒吧的老板,便是罗飞。
能有人接手,再好不过。
杜黎昇约了罗飞看场地,如果这人靠谱,就直接转卖。
见面这天,齐静之也跟来了,想知道什么样的人会接手这样的场地。
罗飞也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个跟班,叫阿风。
四人见面时,场面颇为滑稽。
杜黎昇和齐静之穿着西装,衣冠楚楚,身材修长,精英范儿十足。
而对面那两人:
罗飞穿着黑色T恤、黑色短裤,带着银色锁骨链,左手一块Apple Watch,右手3条菩提手串,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土不土、洋不洋。
阿风则有着足以恐吓人的魁梧身材,白色背心被他撑得极满,然而鼻子上戴着鼻环,脖子上纹着一朵玫瑰花,看起来阴不阴、阳不阳。
总的来说,杜黎昇和齐静之看着像开茶社的,罗飞和阿风看着像开玩笑的。
然而,有一说一,这两位奇葩,对BDSM确实很懂。
看过房间后,阿风对杜黎昇赞不绝口,说他布置的房间很到位,涵盖的玩儿法也很全。
“为什么不继续开了?”阿风好奇道。
齐静之立马站出来,说:“恋爱了当然就不再开了。”
“哦,”阿风看了眼齐静之,又看向杜黎昇,感叹道:“你们都是怎么做到的啊。”
“你们计划拿这地方做什么?”齐静之问。
“拿来玩儿。”罗飞从包里拿出一沓资料,除了合同,还有一份保密协议。
杜黎昇翻了翻,不得不承认罗飞相当聪明,办事能力极强,且诚意满满。
“有几个朋友知道这个场地是买的,不过都是自己人,问题不大。之后我会把这里说成是自己的场地,空响社的这段历史不会泄露。保密协议里写得很详细,追责和赔偿也写清楚了。”罗飞解释道。
杜黎昇细细看过合同,觉得没什么问题,当场签了字,罗飞便把首付款转了过来,并承诺过户后即刻付齐尾款,是个出手阔绰的痛快人。
“罗老板除了开酒吧,还做什么生意?”齐静之好奇道。
“没什么,就是各种收租。”罗飞说。
齐静之:“……”
“杜老板关了茶社,计划做什么去?”罗飞问。
“不做什么,收齐你的房款,躺家里吃利息。”杜黎昇说。
齐静之:“……”
“还是齐总厉害,有事业心。”罗飞说。
齐静之脸都黑了,默然走去一边泡茶喝。
罗飞身上没什么人气儿,散发一种把所有人当道具的绝情气场,但同时,他又非常礼貌、温柔,相处起来很轻松。杜黎昇觉得自己和他挺投缘,有种微妙的默契感。
“罗老板一般在哪里约人?”他问道。
“直接在酒吧约人,随缘。也加着一个群,之前常在群里约,后来群主和自己的奴结婚了,另一个很受欢迎的dom也和自己的奴恋爱了,群里人就越来越少。”
齐静之听到了,走过来说:“你们这个群厉害啊,竟然能撮合别人谈恋爱,我听过的群一般都是把人拆散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罗飞说,“我们群主是个重情义的,交的朋友也都是重情义的。”
“听出来了,你在夸自己重情义。”齐静之笑。
“孤家寡人一个,有什么情义可讲。”罗飞说。
“飞哥当然有情义啊,”阿风开口了,“我就是靠他管着,才有饭吃。”
齐静之看向阿风,实在摸不透这人怎么回事,没敢搭话。
天清气朗,花园里荡漾着慵懒气氛,四人围坐在圆桌旁,喝齐静之泡的茶。
“罗老板有能力做空响社的生意,也许比我做得好。”杜黎昇冲罗飞笑笑。
“怎么,你想把客人转让给我?”
“确实有一些客人,长期依赖空响社,没别的圈子,空响社一关,他们有点茫然。罗老板要是不介意,我可以把你介绍给他们,是否收费你说了算。”
“啊?谁啊?有几个?”齐静之质问道。
杜黎昇:“……”
“只有我才配说自己长期依赖空响社,他们谁有我长期?”齐静之有些不耐烦,“都是谁啊?告诉我,我去解决。”
杜黎昇:“……”
“看来客人的事儿没必要谈了。”罗飞笑起来。
杜黎昇笑笑,只好把这事儿抛到脑后,不再考虑。
齐静之却把这事记下了。趁着大家聊天,他把手放在杜黎昇的大腿上,用桌子掩护着,偷偷伸进他的口袋,掏出手机,低头翻看他的聊天记录。
杜黎昇:“……”
他拿回手机,在输入框里打了一句“你可真厉害”,接着把手机扔给齐静之。
齐静之看了看输入框里的话,摸摸鼻子,硬着头皮继续翻聊天记录。
“你们感情真好,”阿飞感叹道,“我们有对朋友也像你们这么好。”
“他们两对不是一种类型。”罗飞难得地接了阿风的话。
“对,杜老板和齐总都很成熟,像一对夫妻。袁哥他们就腻腻歪歪的,像小屁孩儿。”
“袁维本来就是小屁孩儿,你别再叫他哥了,他比你小八岁。”
“可是他有哥的气质。”
“是刚刚说的群里的人吗?”杜黎昇问。
“对,”罗飞点头,“杜老板空了可以去我酒吧坐坐,大家认识一下,都是圈内人,相互交流下经验。”
“你把地址发我吧,我闲人一个,说不定明天就去。”
“哎,我不是闲人,”齐静之没翻出什么不当信息,十分心虚地把手机还给杜黎昇,不和他对视,只与罗飞热切交谈,“我今晚刚好有空,要不今晚就去罗老板酒吧坐坐,后面不见得抽得出时间。”
“好啊好啊。”阿风非常高兴。
四人说走就走,当即起身,罗飞引路、齐静之开车,朝产业园方向去了。
到达时,正是傍晚6点。酒吧还没醒过来,舒缓的音乐流动着,两只猫咪踩着节奏溜进来,跳到吧台上偷吃碟子里的牛肉干。
吧台前坐着一人,穿着白衬衣,腰背挺得笔直,胳膊撑着台面,正看着猫咪发呆。
“这么早就有客人?”齐静之问道。
“是个朋友。”罗飞说。
四人朝吧台走过去。
“吧台没人?”罗飞问了一句。
坐着的那人扭头看过来,答道:“有人的,我们来了以后他走了。”
罗飞了然地点头,自己站进吧台里,问:“袁维呢?”
那人却没答话,一个劲看着齐静之。
齐静之回看他,心想,这人真好看,气质也出尘,像民国时候的教书先生。
“请问……是齐总吗?”那人突然问道。
齐静之一愣,“你认识我?”
杜黎昇原本正环视酒吧,闻言朝那人看过去。罗飞和阿风也看过来,眼神在两人间逡巡。
“7月在欧洲,听过您的演讲。”那人答道。
齐静之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终于灵光一现,说:“郑先生?”
那人点点头,“齐总怎么会知道我?”
“翻过论坛的邀请名册,有点印象。你真人比照片还要好看。”
“齐总才是才貌双全,听说您那段演讲,有一大半是临场发挥,太厉害了。”
齐静之笑了下,正计划询问这人的名字与职业,背后突然有人靠近,带着一股强大到几乎是威胁的气场。
他扭头去看,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拎着个蛋糕走了过来。蛋糕盒子粉粉嫩嫩,这人却是一身黑,相当违和。
“干什么呢?”这人径自站到郑先生身边,放好蛋糕后,回身看了眼齐静之和杜黎昇,扭头问郑先生:“跟谁说话呢?”
“新朋友,”罗飞开口了,先向齐静之和杜黎昇介绍道,“这是袁维,旁边是郑律老师。”
“噢,是老师呀。”齐静之说。
“不,只是他们习惯叫我老师。”郑律答道。
“哦。”齐静之点点头。
“袁维,这是齐总,这是杜老板,”罗飞又向袁维介绍道,“我不是说买了一个调教场地吗?就是杜老板的场地。”
郑律又朝袁维解释道:“7月在欧洲,我不是听了一场很精彩的演讲吗?就是齐总的演讲。没想到今天在这儿见到了。”
袁维点点头,若有所思。片刻后,掏出包烟,向杜黎昇和齐静之递了递。
齐静之表示不会抽,杜黎昇表示齐静之不喜欢烟味,袁维便扬扬眉,把烟收起来,自己也没抽。
“我感觉你好眼熟。”齐静之对袁维说。
“见过的。”杜黎昇一开口就发表决定性意见。
“哪里?”齐静之问道。
“之前看烟花的时候,旁边船上就是他们俩。”
“噢!”齐静之瞬间想起来了,“没错!就是你们,不看烟花,一直在船上接吻!”
郑律:“……”
袁维点点头,朝杜黎昇伸出手,说:“我也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原来如此。幸会,当时就注意到你了,你手里拿了根狗链。”
齐静之:“……”
杜黎昇伸出手,和袁维握了握。
“太好了,大家这么有缘。”阿风说道。
罗飞也难得地表现出喜悦的样子,招呼所有人在吧台前坐好,依次给大家调酒。
齐静之表示自己也会调酒,主动站进吧台,和罗飞一起忙活。
郑律如坐针毡,说:“让齐总调酒,不合适吧?”
杜黎昇说:“没关系,他自己愿意。”
郑律只好不说话了。
“蛋糕是怎么回事?”罗飞问道。
“季妍过生日,冯明宇在附近定的蛋糕。”袁维答道。
“他们要来?”
“不然干嘛让我取蛋糕?”
“季妍不是已经过了生日?我看她发了朋友圈。”
“她好像会轮着和各个圈子的人庆祝生日。”
“她喜欢社交?看不出来啊。”罗飞说。
“她好像特别喜欢吹蜡烛,还必须得是生日蜡烛,所以冯明宇每年帮她筹备好几回生日聚会。”郑律解释道。
众人毫无准备地吃了满嘴狗粮。
“我们赶上生日聚会了?会不会不太礼貌?要不我们先走吧。”齐静之说。
罗飞说:“没关系,大家都很好相处。冯明宇就是我们那个群的群主,季妍是他老婆。”
“在说我?”
说曹操,曹操到。冯明宇和季妍从门外进来,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
“拿去厨房放盘子里,就是一桌火锅。”冯明宇把袋子举到面前。
阿风相当自觉,过去接着,进后厨了。
“这两位西装革履的社会精英是谁啊?”冯明宇嘻嘻哈哈的,冲齐静之吹了个口哨,随即被杜黎昇瞪了一眼,便把目光集中在杜黎昇身上,看了半天,说:“哥们儿你真帅。”
“真的好帅,你们俩都好帅,可以拍照吗?”季妍难得说这样的话,大概因为过生日,心情很是愉悦。
罗飞于是又开始做中间人,互相介绍起来。
一旁,郑律拉拉袁维的袖子,小声说:“这里不会只有我知道齐总是什么身份吧?”
他给袁维看自己的手机,上面是个网页,介绍了齐氏的发家史,和如今在国内的资本布局。
袁维一本正经地说:“哇,资本家sub,带劲。”
郑律:“……”
“他真的是sub吗?”郑律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应该是,”袁维不动声色地指指杜黎昇,“因为那位仁兄绝对是纯种dom。”
郑律不得不认同这个推理,又问道:“那个杜老板是什么人?怎么会和齐总在一起?”
“之前听飞哥提过,好像开过一个调教室,专门调教客人,和做鸭子差不多吧,高级鸭子。”
“资本家和高级鸭子?”郑律满脸纠结。
“带劲不?”
“还好吧?”
“也是,在带劲这方面,我们也不差。”
郑律脸一红,袁维便笑了。
冯明宇一到,气氛马上热闹起来,罗飞将两张桌子拼到一起,摆好椅子,招呼大家落座聚餐。季妍主动和齐静之搭话,聊得兴起。大家互加微信,都很放松。
只有郑律还在纠结,抓住空隙,拽着袁维继续问:“齐总怎么会被一个鸭子搞定啊?他看起来不像这种人。”
恰在这时,正和齐静之聊天的季妍问道:“你们谁追的谁?”
齐静之答:“我追的他。”
一旁的郑律:“………………”
袁维搂住他的腰,往自己怀里一揽,说:“你到底是好奇齐总,还是好奇杜老板?你想知道杜老板有什么魅力,对不对?要不我去向他学习一下?”
郑律马上搂住袁维的腰,朝他胸前一靠,说:“我没有,我不要,我错了。”
“你俩又腻歪什么呢?”罗飞简直没眼看,冲袁维招手,让他赶紧过来。
袁维牵着郑律过去坐下,问道:“飞哥说杜老板的调教室特别大,特别高级,什么时候带我们过去参观一下?”
“钥匙已经在我这里了,”罗飞答道,“你要是想用,直接过去就是。”
“主要是想跟杜老板学习学习。”袁维说。
郑律:“……”
“你还用得着学习?”冯明宇揶揄道。
他是开玩笑的口气,袁维却不当玩笑话听,答道:“你不懂,杜老板很值得学习的。”
冯明宇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一时不敢乱说话,应和道:“那带我一起啊,我也学习学习。”
罗飞一贯是坏心眼最多的,适时出来搅混水:“我觉得齐总能hold住杜老板,更值得学习,干脆大家全部一起啊,待会儿吃完饭就去那边参观。”
“好啊。”冯明宇率先响应。
“我没意见。”杜黎昇表态了。
“那我也没意见。”齐静之说。
两位被学习的对象都没意见,罗飞便愉快地敲定了晚上的行程。
“我不去了,”郑律人都麻了,“公司还有点事情。”
“你下午4点就提前下班了,能有什么事情?”袁维毫不留情地拆台。
郑律:“……”
一顿饭吃得吵吵闹闹。切蛋糕之前,冯明宇招呼大家拍合照。季妍戴着生日帽、端着蛋糕,周围一群帅哥如众星捧月般围着她。
可惜,除了自己老公,其他全是gay。
闹腾完已是晚上9点,所有人都喝了酒,飘飘欲仙。
郑律以没人开车为由,再次拒绝参观杜老板的调教室,再次惨遭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