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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袁维和郑律都没课。郑律生物钟很准,早上6点就醒了。袁维把他揉在怀里,不准他起床,让他陪自己睡懒觉。郑律却不乐意,推开他,翻身下床。
袁维迷迷糊糊的,只知道郑律不听他的话,心里顿时冒起一股火,猛然出手,抓住郑律的手腕,把他扯回床上,按在自己身下。
郑律惊叫一声,不敢再动。
袁维听了他那一声惊叫,才逐渐清醒过来。一旦清醒,他心里那股怒火便瑟缩了,变为不成气候的小火苗。他松开箍着郑律的手,说:“你干什么去?”这话并不客气,可说话的语气却几乎是小心翼翼。
郑律答道:“想去学校一趟。曹院长今天出差回来,我有事找他。”
“……哦。”袁维心里那点小火苗也终于被浇灭。他翻了个身,摊在床上,说:“那赶快去吧。”
郑律却没有动。他侧过头,说:“狗狗上午在家陪主人吧,下午再去。”
袁维笑出声来。他笑他自己。作为一个主人,他没赐予自己的奴多少奖赏,倒要来蒙受奴给他的恩惠,简直是半点威严都没有。
然而,话说回来,虽然察觉到自己欠缺威严,但袁维心里并无不满。总之,只要能和郑律在一起,他就心满意足。
“我上午也有事”,他凑到郑律身边,亲了一口,“起来吧,吃早饭。”
郑律认真地回看着他,也凑上去亲了一口,说:“嗯。”
袁维顿时心花怒放,蹦下床做早饭去了。
做饭这种事,袁维不是没考虑过交给郑律,但兴许郑律上辈子惹了灶王爷,做什么糟蹋什么,而且不光费食材,还费锅。于是,袁维只有亲自上阵。
在他的亲力亲为下,原本荒芜一片的厨房,已经有了些许生活气息。毕竟,冰冷惨白的房子,他实在住不下去。不过,在改造房子这件事上,他颇为小心,生怕做得太过火,让郑律不舒服——他对所有围绕郑律的改变都十分敏感。
郑律的生活看似简单,却暗流汹涌,袁维摸不清、拿不准。他希望自己给郑律带来的改变能轻一些、再轻一些,让时间不着痕迹、缓缓向前。
他偶尔会觉得自己谨慎过了头,甚至有些卑微。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袁维找来两颗鸡蛋、一桶牛奶和几片面包,做了个简单到不能更简单的早餐。
郑律起初吃他做的饭总有些不安,这两天才慢慢习惯。他坐在桌前,动作优雅,细嚼慢咽,吃得格外认真。
“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吃米其林大餐”,袁维说道。
郑律咽下最后一口牛奶,一字一句地说:“比米其林餐厅的好吃。”
袁维笑起来,伸手把他嘴唇上的牛奶抹了。
郑律沉默片刻,说:“主人是第一个专门做饭给我吃的人。”
他不是第一次吃袁维做的饭,却是第一次发出这样的感慨。这感慨来得突然,让袁维愣住了。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表情,许久才回过神,稍勾嘴角,说:“也是最后一个?”
郑律忽闪忽闪地眨着眼睛,真诚且诱人地答道:“嗯,也是最后一个。”
袁维笑了,倾身上前,吻了吻他。
“狗狗上午不出门了,在家陪主人吧。”郑律又说。
“你该干嘛干嘛去,我也有自己的事”,袁维笑道。
郑律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郑律前脚刚走,快递小哥后脚上门。
袁维把买来的东西瘫在地上,开始做自己的事——装饰客厅。
这几天,他精打细算,攒了一些钱,又精挑细选,在网上买了一些装饰品和小家具,以白色系为主,也有的是金属框架。他计划先把沙发背后的墙面简单装饰一下,看看郑律的反应,如果他喜欢,再进行下一步。
他想让这个房子更像个家。
这个工作比袁维想象得更加费时费力。忙活了一上午,也不过完成了一半。袁维呼口气,暂时放下手里的活儿,出门吃午饭,继而回学校上课。
上完课,袁维又去参加了校篮球队的训练。结束后,他又找了一家打印店,打印了几张自己和郑律的照片,这才回到家里。
郑律还没回来,他便继续自己的装饰工程。
等一切终于做完,天已经黑了。
房间里增添了很多生活气息,袁维又把新买的小音箱打开,播放起音乐,客厅于是变得更加温馨。
欣喜的同时,袁维也感到些许力不从心。他没想到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他突然感到一阵浓浓的焦虑,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要学习,要维护自己和郑律的关系,还要筹划未来。
想到未来,袁维便想起郑律昨晚说的实习的事。
郑律问他想去什么样的公司,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样的工作。放在以前,他压根不会觉得这是个问题,反正随便挑几个符合条件的公司去应聘,有个工作就行了。但如今,他开始踌躇。
他想挣钱,但本科毕业做他们专业对口的工作,挣得太少了;他也想换个挣钱多的行业,但那种工作,大多和去罗飞的酒吧工作差不了多少,都是待遇好,却没什么长远发展的可能;创业,他没想过这件事,此刻也没法凭空变个计划出来;读研,倒是可以提供更多的可能性,但又得耗费几年在学校……
袁维呼了口气,把后背砸进沙发里。
他感觉自己越是迷茫,就越是失败。
这种感觉还是破天荒头一回。毕竟他从小就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什么都能赢过别人,外表能赢,体格能赢,人缘能赢,考大学也能赢……
如今爱上一个人,却好像总也赢不了。
正胡乱想着,手机响了。
郑律发来信息:「主人,我晚上要和曹院长出去应酬。」
袁维回复道:「嗯。」
郑律:「谢谢主人。」
袁维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时候道谢,但无论如何,他的乖巧总是让人受用的。
袁维叹了口气,仰头看着墙上的一个置物架——那上面除了几本书和他们的相片,还有一个更大的空相框,是留给新的主奴合约的。
旧合约里的条款早就倒背如流。袁维一边默背,一边思索着有没有什么可以增加的条款。
音响里传来熟悉的音乐,是郑律唱过的《我就不爱唱情歌》:
“你知道我真的不是冷漠,一深情时总不知所措……”
袁维不由自主地跟着哼起来。他心想,要不要在新合约里界定一下恋爱状态和调教状态呢?郑律似乎永远处在被调教的状态,永远用“主人”称呼他,但他却难以时刻维持主人那份高高在上。模糊的状态下,调教会变得不够刺激,恋爱也变得不够甜蜜……
袁维就这样一边听音乐,一边琢磨。也许因为早晨起得太早,这一天又有些忙碌,他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的时候,袁维正沉浸在梦里。梦里的他在向郑律求婚,郑律慌张极了,说愿意,什么都愿意,主人快起来吧,主人怎么能下跪呢。
袁维调动了自己有生以来最强大的意志力,才从梦里醒过来。他坐起身,搓了搓脸,拿起手机——季妍来电。
袁维一愣,瞬间醒了。
季妍怎么会给他打电话?冯明宇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他连忙接起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