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起点(1 / 2)

非正常恋爱 半醉山翁 27771 字 4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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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环一周之后,郑律的乳头彻底恢复,可以随意玩弄了。他听从命令,在家并不穿衣服。于是,袁维得了方便,时不时舔一口,或是摸一把,或是扯着乳链左右拉扯,听郑律哀求。

郑律有天被玩儿狠了,慌不择言地问道:“主人要多久才能玩儿腻?”

袁维耸耸肩,说:“你想我玩儿腻?那来吧。”

结果就是玩儿得更狠。

从第二天开始,袁维确实消停了不少。很难说是因为他真的腻了,还是因为郑律的乳头添了新伤,必须继续休养。

郭臣涛已经和郑律加了好友。他计划再次和那家外企谈判,便和郑律约了时间,到时一起上门。

郑律提前搜了很多资料,又认真看了郭臣涛的合作方案,最后偷偷跟袁维说,他要是那家外企的管理者,他也不乐意跟郭臣涛合作。

袁维哭笑不得,让他给郭臣涛说。

郑律纠结半晌,写了一篇大长文,详细阐述了自己的看法,发了过去。

郭臣涛震惊了,发微信给袁维,先是感慨郑律的认真,再是赞叹他的专业,最后调侃袁维高攀了郑律。

袁维把微信给郑律看,说:“我高攀你?”

郑律正在给袁维写论文。闻言,他赶忙跪了起来,皱紧眉头,很不高兴地说:“这个郭臣涛,专业能力确实很强,但脑子不很聪明。”

袁维乐了,问道:“是吗?”

“是啊”,郑律撇撇嘴,“您看肖岩,他就能看出来,是我高攀您。”

“那是因为他知道我是你的主人。”

“这是两回事”,郑律认真地注视袁维,“您是那种……强大到可以独当一面,又温柔到可以包容一切的人,谁和您在一起,都是高攀您。”

袁维暗自吸了口气,以稳定心神。“你长本事了”,他把脚蹬在郑律怀里,调侃道:“你现在越来越直接了。”

郑律垂下头,嘟囔道:“那是因为,狗狗只要想起之前不止一次拒绝过主人,心里就不舒服。”

“所以,你是在补偿?”

“更是赎罪”,郑律答道:“我愿意把世间所有的情话,一句一句说给您听。”

袁维点头,说:“那你学个狗叫。”

郑律瞪了袁维一眼,说:“主人总是这样……狗狗刚才很认真的。”

“我也很认真”,袁维说。

郑律与他对视,渐渐地,视线垂下去了。他脸红红的,“汪汪”地叫了几声。

“真乖”,袁维摸摸他的头,“继续写论文吧。”

郑律点点头,乖乖回到桌子前,为主人的毕业论文而奋斗。

袁维则起身朝厨房走。上一顿饭是郑律做的,这一顿他必须抢占先机。根据他的经验,同一天不能连吃两顿郑律的饭,容易出事。

郭臣涛参考郑律的意见,重新调整思路,迅速做了一个新的方案,又和郑律约了时间,并发表了豪言壮语,说一定要拿下这单生意。

到了约定这天,袁维自动起了个大早,心里总是不安。他翻了翻手机上存的菜谱,决定给郑律做一顿丰富的早餐,结果做到一半,他突然担心自己小题大做,给郑律施加压力,便把切好的食材全部放进冰箱,另外做了最简单的三明治。

郑律起床以后,精神恹恹的,一看就没睡好。袁维默然不语,先等他吃饭,再亲自给他穿西装。

时隔半年,他重新看到郑律穿西装的样子,真有隔世之感。半年之前,他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郑律也活得稀里糊涂,费尽心思维持表面的完美。如今,他们之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凝聚出不容置疑的永恒。

真不知是命运太奇妙,还是爱情太强大。

“老师”,袁维忍不住叫了一声。

郑律吓了一跳,僵硬地挺直脊背,抬头看向袁维。他涨红了脸,抿着嘴唇,憋了好半天,才开口道:“你……你好。”

袁维乐了,一边给他打领带,一边说:“要不我还是和你一起去?”

郑律重新垂下头,闷声说:“主人忙自己的事吧……狗狗能行。”

“好”,袁维拍拍他的屁股,“小狗厉害了,能独当一面了。”

郑律脸越发红了,说:“我能、能给您打电话吗?”

“想打就打”,袁维亲亲他的额头,“主人不在,你自己拿主意。”

他帮郑律打开门,一边把他往外推,一边柔声道:“要是后悔了,就说一声,主人接你回来。”

郑律摇摇头,低声说:“不后悔。”

袁维送走了郑律,却无法做到不想他。他每隔一会儿就要看一眼手机,生怕错过郑律的电话。他一定要秒接电话,他不能让郑律等。

然而,太阳东升西落,郑律一直没有消息。

袁维坐不住了,加班结束以后立刻给郑律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这完全在袁维预料之外。他握着手机,一时间怔在原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炸了。他真实地觉得自己头发都快立起来了,要不是有鸭舌帽压着,他看起来一定像头发怒的狮子。

郑律后没后悔他不知道,反正他是后悔了。

他给郭臣涛打电话,对方倒是秒接。

“喂~”根据声音的荡漾程度,袁维判断他已经醉了七八成。根据背景的音乐声,袁维判断他们在酒吧。

“你他妈……”袁维的怒火瞬间转移到郭臣涛身上。他气到语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冷声问:“我的人呢?”

“在呢在呢”,郭臣涛叹了口气,“我正在说服他做我的人,但是他不肯。”

袁维咬着牙说:“你闭嘴吧,把地址发我。”

赶到酒吧一看,袁维更加生气了。他把郭臣涛从郑律身上摘下来,毫不留情地踹到一边。

“你他妈,竟然敢踹老板?”郭臣涛从地上爬起来,突然叹了口气,“不过,看在郑老师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袁维:“……”

袁维扭过头,端详郑律片刻,确认他没喝醉,心里终于安定些许。但他嘴上并不留情,冷冷道:“确实是独当一面了。”

郑律快哭了,也不顾忌周围的人,拉住袁维的手,解释道:“我来酒吧之前,就想给您打电话,但是郭臣涛把我的手机抢走了!刚刚您是不是打电话了?他也不让我接!他真的很不讲礼貌,我讨厌他!”

袁维瞬间泄了气,心想,看来小狗还是做不到独当一面。他无奈道:“你是不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的人。”

郑律点头,嫌弃道:“该外向的时候,他说不出话来,该内敛的时候,他跟个疯子似的。”

“他确实不按套路出牌”,袁维笑起来,坐到郑律身边,一把搂住他,问:“生意是不是谈成了。”

郑律点点头,脸上露出放松的神态,是那种疲惫之中的放松。

袁维心里一紧,揉着他的脑袋,倾身亲吻他的头发。

就是这一倾身,袁维蓦然对上另一束目光。

“……”袁维松开郑律,对坐在稍远处的肖岩说:“肖老师,你在的话,不能吱一声吗。”

肖岩摊手,“我挺显眼的,是你没空看我。”

袁维又问:“搞成这样,你也不管管?”

“搞成哪样了?”肖岩先是反问,又耸耸肩,说:“况且,是你的人,我哪敢管?”

袁维彻底语塞,牵着郑律起身,对肖岩说:“我走了,你送涛哥回去?”

肖岩摆摆手,示意他不用管了。

天气越来越暖和,春风轻抚面颊,怪舒服的。

袁维没有打车,牵着郑律漫无目的地压马路。他们两个走在路上过于惹眼,袁维便把自己的鸭舌帽给郑律戴上,又带着他越过繁华,朝没人的地方走。

“主人,您生气了吗?”郑律偷偷牵住袁维的手,“狗狗发誓,以后不会和别人喝酒了,更不会不接您电话。”

袁维没理他,转而问道:“郭臣涛说,他在说服你做他的人?”

“他想聘用我……”

“就他?”袁维冷哼一声。

郑律笑了,和袁维十指相扣,说:“主人是在生他的气吗?”

袁维又没理他,继续问:“你想工作吗?”

郑律垂下头,踌躇道:“今天那家外企,也说想聘用我,尤其在听说我已经离开学校以后。”

袁维扭过头,帮他捋耳边的碎发。

“狗狗想工作,但是也想在家陪着主人,或者等着主人。”郑律嘟囔着。

袁维笑道: “那你怎么不选择和我一起去郭臣涛那里工作,一边工作一边陪我。”

“那怎么可能有心思工作?”

“也是”,袁维认真道:“我如果和你在一个公司,估计也没心思工作,毕竟办公室嘛,听起来就是个做爱的地方。会议室,听起来非常适合调教。”

郑律:“……”

“想工作就去吧”,袁维又正经起来。

郑律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突然说:“主人,我爱您。”

袁维咂咂嘴,突然侧身捞住他的腰,推着他往后退,把他压到路边的墙上,带着一股要吃人的气势,吻了上去。

郑律已经可以很熟练地接吻,即便是气势如此强的吻,他也能应对。

倒是袁维停了下来。他突然说道:“‘我爱你’这种话,翻来覆去一直说,会失去意义的。”

郑律一愣,显然记得这话是自己曾经说过的。他咽了下口水,有些生气地说:“主人怎么还记仇?”

“你不也记得清楚?”袁维笑道。

郑律喘着气,乖乖答道:“我说‘我爱您’,是因为我真的很爱您。翻来覆去一直说,是因为我翻来覆去越来越爱您,这还需要什么意义?”

袁维笑了,又低头亲了一会儿。

郑律比袁维兴奋,不仅主动与他唇舌纠缠,甚至连身体也恨不得绕到一起。

袁维把他推开,说:“别在外面发情。”

郑律一愣,委屈巴巴地看着袁维。

“想在外面发情?”袁维微笑道。

郑律上前一步,搂住袁维的腰,脸埋进他胸膛,没吭声。

“不着急”,袁维款款说道:“来日方长嘛。”

郑律最终还是接受了外企给他的工作。他和对方协商,决定五一假期之后再任职。他说想多陪陪袁维,另外也需要时间给袁维的毕业论文收个尾。

袁维看他越来越有主意,也开始自己规划生活,心里多少有些失落,但更多的还是安心和满足。

五一假期,他们回了Q市。

杨云珊专门跑到机场接郑律,一见面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郑律万分惶恐,半天没说出话来。及至进了家门,他都没有放松下来,一个劲往袁维身边缩,面对杨云珊的搭话,只会“嗯”“对”“是”“真的吗”“这样啊”。

杨云珊把袁维拉到一边,说,小郑怎么又是一副憨乎乎的样子,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

袁维无言以对。

袁峰华还是老样子,一看见袁维就吹胡子瞪眼。对待郑律,他干脆看都不看。

杨云珊嘱咐郑律:“待会儿到餐桌上,你使劲给他爸爸夹菜。”

郑律很困惑,又很恐慌,但还是乖乖执行了杨云珊的建议,导致袁峰华在饭桌上变了好几回脸色,最后冲袁维发火:“让他别给我夹菜了,我饱了!”

“你跟他说”,袁维懒洋洋的。

“你有话好好说,吼什么吼?把小郑吓到了!”杨云珊埋怨道。

袁峰华放弃挣扎,终于看了郑律一眼,说:“多……多谢,不用给我夹了,真的,饱了,咱们自己吃自己的。”

“好……好。”郑律呢喃着,声音细弱蚊吟。

“你看你把孩子吓成什么样了,都不敢和你大声说话!”杨云珊继续抨击袁峰华。

“行,都是我的错!你们仨是一伙的,我家庭地位最低!”

袁维乐了,用胳膊肘碰碰郑律,说:“你听我爸这话,把你当家里人,而且你家庭地位比他高。”

郑律愕然,轻轻摇撼袁维的胳膊。袁峰华气得要死,颤抖地指着袁维的鼻子。杨云珊则在一旁笑个不停,举起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从此,袁维的成长相册将添上一张照片,属于一个偶然却重要的时刻。

袁维带着郑律去了海边。

郑律径直走到栈桥上,翻找之前的同心锁。

“找到了!”他艰难地从扯住那把锁,给袁维看。

“找它干嘛?”

“不知道……”郑律也迷茫了,“就是下意识地想找。”

袁维笑了笑,去卖锁的地方买了根马克笔,拈着那把锁,在上面画了条线,把王冠和小狗连了起来。

“现在栓住你了”,他说。

郑律浅浅地笑着,说:“真的,太好了。被拴住了,真好。”

袁维感觉他异常地兴奋,就和他们上次来海边时一样。

上次也很美好。虽然那美好之下暗流汹涌,但因为现在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所以袁维不怕回忆,并且愿意承认那份回忆有美好的地方。

他掏出手机,预定了那家海边的民宿。

一样的大海,一样的房间,一样的人。

郑律站在窗口朝外望,突然沉默了。袁维知道,他一定也在回忆。

他走过去,从身后搂着郑律的腰,轻轻亲吻他的脖子,呼吸扫过他的下巴。

“和上次一样吗?”他问道。

“一样”,郑律语气坚定。

“有不一样的地方”,袁维咬咬他的耳朵,“上次我们没有在一起。”

“但也是相爱的”,郑律轻声说。

袁维不说话了,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他一手解郑律的衬衣扣子,一手勾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阳光洒向海面,也洒向郑律的胸膛。

乳环上挂着的小坠子一晃一晃的,一边是王冠,一边是小狗。一根金属链条将他们连接起来,不管如何晃动,都再也不会分开。

(全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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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犯懒,让大家久等了~(我好像有点不舍得完结)

这篇小说到此就正式完结了,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鞠躬。

标记完结之后,我会放一篇后记,讲几句废话,没有实质性内容,大家可以选择性忽略。

咱们番外见啦~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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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每一位读到这里的读者,爱你们。

这篇后记主要做一个写作总结,另外分享一下我对主角的理解。

这篇小说的前三章写于三年之前,只是一个临时的脑洞,完全没计划往下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去年十一月,我突然把它发了出来,文名和文案都是一拍脑门决定的。没成想,就是这样一个粗糙的故事,竟有几个读者朋友留言期待后续。我读完大家的评论,一边摩拳擦掌,一边忐忑不安,但总归是下了决心,要把这篇小说认真写完。所以,这篇小说能完结,归根到底是大家的喜爱造就的。

这篇小说没有大纲,现写现发,流畅度和节奏感做得不够好,请大家见谅。另外,前三章因为时间久远,存在视角混乱、语言风格和后续不一致等问题,我有空了会精修。

连载这篇小说的日子,是我最近两年度过的最愉悦的时光。再次感谢每一位喜欢这个故事的读者。

写故事像谈恋爱,完结像失恋。

接下来,我想写一写对这两个角色的理解,就当一次正式的告别,希望自己以后不要太想念他们。

(PS:我没有把故事据为己有的想法。如果我对人物的理解和你不同,不必以我为准。我虽是作者,手里也不一定握着标准答案,毕竟这是一个故事,不是数学题目。)

这是一个bdsm题材的故事,我就从bdsm谈起。

其实,袁维和郑律走向bdsm的动机有很大的不同。对袁维来说,bdsm只是情趣,但对郑律来说,bdsm是需求。

郑律的受虐倾向来源于他的父母。

他的童年没有色彩。父亲的宠爱让他惭愧,母亲的厌弃让他惶恐。两方面的压力砸在身上,把他变成了一个乖巧的孩子。他顽强地坚持着,忍受着让他心烦无比的痛苦和折磨,对外界施加的所有压力安之若命。他长久地处于被动状态,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看起来自由,实则被风左右着一切行动。

为了缓解被动带来的绝望,他在性行为里主动选择痛苦。他享受服从和屈辱,通过这种方式说服自己接受被人操纵的命运。bdsm是他逃避人生问题、平息内心矛盾的主要途径。

袁维打破了这一切。他热烈又真诚,自由又豁达,仿佛永远不会伤害别人,也永远不会被人伤害。郑律没见过这样的人。他憧憬袁维,并对自己的逃避感到不满。这份不满对他构成了粉碎式的刺激,引燃了他心底蛰伏着的毁灭欲,炸裂了他和父母之间的隔膜。

然而,受虐倾向来源于父母,却不意味着摆脱父母就能摆脱这种倾向。人生就是这么吊诡。

郑律摆脱父母之后,并没有走向自由,他只是获得迷茫。这迷茫里确实有解脱的意味,但那是因为他已一无所有。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袁维来做他的主人,我想不到他要怎么熬过空茫茫的人生。

当然,袁维也不是天生就会做主人。

在故事开端,他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学生。他很酷、很强势、很潇洒,但这些都不是他骨子里的性格。这些特征之所以存在,恰恰是因为他无忧无虑。他实在太幸运了。家庭幸福,脑子聪明,外形帅气……他前21年的人生,根本没遇到过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

郑律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坎。

直到被郑律拒绝,直到意识到自己和郑律之间遥不可及的距离,那些附着在他表面的特征才逐渐脱落,表露出他骨子里的性格:温柔。

正是靠着这股温柔,他不动声色地贴近了郑律的内心。接着,他化温柔为力量,挺过了所有的迷茫和挫折,给郑律构筑退路,再为他创造未来。

他把“给爱人安全感”这件事,做到了极致。

郑律让袁维学会承担,袁维让郑律学会放下。

他们各自都有诸多缺陷,但一相爱就成为完美。他们天生一对。

番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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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明宇和季妍的婚礼定在了十月份。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袁维突然感到一阵沧桑。

“你们就这么结婚了?”他一边洗菜,一边朝客厅喊。

冯明宇走到厨房门口倚着,说:“你又不是没见我求婚,惊讶个屁。”

“我以为你会再等几年。”

“我是可以等,但不能让季妍等啊。”

袁维点头,又感叹道:“你是我身边第一个结婚的人,我老板都还没结婚。”

“我这叫先成家再立业,”冯明宇搭上他的肩膀,“羡慕吗?”

袁维没说话。

“你老婆呢,不在家?”冯明宇又问。

“有工作。”袁维答道。

“他工作很忙吗?”

“不忙,没我忙。只是今天有点事,去参加一个什么论坛,要晚点回来。”

“能赶上吃饭不?”

“能。”

冯明宇缓缓鼓掌,说:“那咱们布置一下啊,等他回来你就可以跟他求婚,我们刚好作个见证。”

袁维刚拎起菜刀,闻言差点把刀砸脚上。

“你有病吧”,他斥道。

“我这不是给你助攻嘛”,冯明宇笑道。

“不需要,谢谢。”袁维嚓嚓地切菜,又问:“办婚礼是不是很麻烦。”

“我们的婚礼都是季妍在安排,我看她东奔西走,挺辛苦的。”冯明宇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而且还很花钱,我这几个月的工资全搭进去了。”

袁维同情地瞥他一眼。

冯明宇突然和袁维拉开距离,说:“你是不是不差钱?你老婆,是不是,很能挣?”

袁维轻飘飘地说:“一个月的工资顶我五个月。”

冯明宇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我老婆挣得多,花得也多啊。”袁维深感无辜,指指厨房的锅碗瓢盆,“看到没?就连我家的厨具,都已经全部换成德国进口。”

冯明宇哈哈大笑,说:“你不管管他?”

“他从小没缺过钱,对钱没概念,花钱也不心疼。”袁维慢条斯理地在碗里码调料,准备腌肉,“挺好的,他自己挣的,想花就花吧。”

“也是,我也想花钱不心疼,没那个命。”冯明宇叹了一句,又说:“不过,有一说一,从dom的角度来看,我觉得你还是太佛系了。你管得少就算了,你看看,你还在这里做饭,你他妈跟个小媳妇儿似的!”

袁维瞥他一眼,说:“废话真多。你能知道什么?我dom的一面只给我的sub看,你不也一样?”

冯明宇摸摸鼻子,说:“唔,那倒是。”

正在这时,季妍走进了厨房。

“我联系过飞哥了,他说再过半小时就到。”她看看袁维,又看看冯明宇,说:“我帮帮忙吧。”

冯明宇点了头,她便接过袁维手里的菜刀,开始切菜。袁维则走到一旁,拿出锅具,开火做菜。

饭菜差不多做好的时候,罗飞到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阿风。

袁维倒是不奇怪,默默地添了把椅子。

冯明宇是第一次见阿风,在旁边一惊一乍:“我的天,兄弟,你这身材怎么练的。”

阿风娇羞一笑,说:“其实我就是骨架大,一练肌肉就显得很大块头。”

“那你还练?”罗飞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阿风挠挠头,说:“有安全感。”

“你是安全了,别人快被你吓死了。”罗飞继续抬杠。

“那倒不至于,”冯明宇打圆场,“我挺佩服你们这种健身达人的,我办过两回健身卡都没坚持下来。”

“你身材很好啊”,阿风说。

冯明宇笑笑,转身去一旁研究罗飞带来的酒。

季妍刚好端着菜出来,和阿风打招呼,相互介绍了一下。

阿风悄声问道:“你经常和他们一起聚会吗?”

季妍说:“也算不上经常,偶尔吧。”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有种不真实感,”阿风感慨道,“我很少见三个纯1聚在一起,更别说还是纯主。”

季妍:“……”

“不对,也不能说是三个纯1,那个冯明宇是个双。”阿风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属性,也算是种天赋。”

季妍:“……”

“风,”罗飞凑上来,搭上阿风的肩,“人家都是有家有室安安稳稳过日子的人,和咱们不能比,把你那个腔调,收一收。”

“什么腔调?”阿风问道。

“妓女久不开张,终于看到客人以后的腔调。”

阿风可怜兮兮地看着罗飞,不吭声了。

“他逗你玩儿呢。”袁维随口安慰阿风,又说:“对了,季妍是冯明宇的老婆,合法的那种。”

阿风:“……”

季妍摆摆手,说:“没事没事,是我没说清楚。”

阿风涨红了脸,片刻之后又沉重地叹口气,说:“好羡慕哦,你们都是怎么做到的?”

季妍笑了笑,没说话。

开饭以后,袁维率先举杯,祝贺冯明宇和季妍修成正果。

冯明宇说:“别,等我下请柬的时候,再说这话也不迟,到时请你们去我家里聚。今天还是祝贺你,祝贺你顺利找到工作,也祝贺你找回爱人。”

袁维点头,抬了抬酒杯,一饮而尽。

冯明宇也干了,扭头对罗飞说:“操,你带的什么酒,这么大劲儿,看着不就是啤酒嘛。”他拿起酒瓶看标签,又说:“妈的,一个字儿都看不懂。”

罗飞刚刚只是抿了一小口。他耸耸肩,说:“反正是好酒。”

袁维也被刚刚那一杯干蒙了,静了片刻才感叹道:“飞哥,你真的很喜欢耍人。”

“你失而复得的爱人呢?”罗飞突然问。

袁维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八点二十五。郑律承诺他八点半回来。

“估计在路上了。”他一边说,一边给郑律发消息,问他到哪里了。

郑律没有回复。

桌上的氛围逐渐热络起来。阿风喝了酒,有些话痨,开始八卦。他先是追问袁维“失而复得”是什么意思,被无情忽视以后,就转而跟冯明宇套近乎,问他和季妍怎么认识的。

冯明宇搪塞了几句,继而反客为主,开始套阿风的话。得知阿风是sub以后,他满脸嫌弃,说:“你也太恶趣味了吧?你把自己练成这样,是喜欢被弱者踩在脚下吗?”

“没有啊,我喜欢比自己强的。我喜欢打得过我的。”阿风答道。

“谁能打得过你?”

“飞哥打得过我。”

桌上安静了下来。

阿风的眼神在众人身上逡巡,呢喃道:“你们干嘛?说话啊。”

冯明宇捂着脸:“一时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阿风解释道:“我只是说飞哥打得过我,不是说我喜欢他,你们不要误会。”

冯明宇说:“所以你们真的打过架?有过节?”

“没有,只是想打。你不喜欢打架吗?”阿风问。

“我为什么要喜欢打架!”

“风,”罗飞说话了,“我说了,人家都是安安稳稳过日子的人,和咱们不一样。”

“哦”,阿风点点头。

冯明宇静了片刻,扭头和袁维说笑:“飞哥不会是什么黑社会的成员吧?”

袁维懒得配合他。就在大家谈笑风生的时候,时间已经悄然划过八点半。他默默地给郑律打了好几个电话,全部无人接听。

阿风在一旁说:“什么黑社会啊,好搞笑,飞哥只是个普通的富二代。”

“有你在的地方很难不搞笑。”冯明宇哭笑不得。

“你们怎么不在一起呢?”季妍一般不开口,一开口就切入要害。

“谁们?”阿风问。

“你和飞哥啊,你们这么般配。”

冯明宇憋着笑,说:“对啊,这么般配。”

阿风说:“飞哥不是那种喜欢恋爱的人,他喜欢自由。”

“哎哟,你这么了解吗?”

“我当然了解……”

阿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罗飞打断:“你了解狗屁。”

冯明宇夸张地鼓起掌,招呼一旁的袁维,叫他一起吃瓜。

然而,袁维已经对身边这群人彻底丧失兴趣。他站起身,说:“你们继续吃,我有事,出去一下。”

“啊?这不是你家吗?”冯明宇也站起身。

“我很快回来。”袁维胡乱答应着。

冯明宇跟着他走到门口,低声问:“怎么了?”

袁维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没什么,我去接一下郑律。”

冯明宇没被他骗到,看向他的眼神满满的不信任。但他没再过问。

“那我们先吃。你要是需要帮忙,就打个电话,或者发个消息。”他说。

袁维点点头,戴上帽子,快步离开。

*

郑律参加的论坛在一家酒店举行,离产业园不远,打车最多半个小时。

袁维路上一直在打电话,始终没人接。他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心里烧起一团冷火。

他开始回顾这段时间的生活,搜寻蛛丝马迹。

郑律每天早上6点起床,用进口餐具做一顿黑暗料理——当然,比起之前有很大进步,起码能吃了。

6点45,他开始运动。

7点半,冲澡,然后叫袁维起床,一起吃早饭。

8点15,和袁维一起出门。他坐专车上班,袁维则直接走去位于产业园的公司。

12点,他独自待在办公室,一边用午餐,一边给袁维打电话。聊天内容很没营养,要不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要不就是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

下午2点到6点,他专心工作。如果袁维这时候给他发消息,他从来做不到秒回。

大多数时候,他会在6点结束工作,径直到袁维的公司接他下班。如果袁维需要加班,他就会买些吃的,陪着他一起。

袁维下班之后,他们结伴回家。袁维会做点好吃的作为晚餐或是夜宵。然后,他们沐浴、做爱,如果时间充足,就进调教室玩一会儿。

不到半分钟,袁维已经把最近的生活回顾完了。他和郑律平淡得好像冗长无趣的教科书,没有发生任何问题。

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冯明宇说得对,他太佛系了。

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袁维一下车,就看到了论坛的展架。他记住会议厅的名字,走进酒店。

会议厅空无一人,服务员正在清洁卫生。

袁维在门口的签到桌上捡到一本论坛手册。他翻看手册,发现嘉宾简介里没有用郑律在公司惯用的英文名,而是用了中文原名。他心里一紧。他还翻到了论坛流程,上面写着,论坛结束后会举行晚宴,晚宴7点开始。

显然,郑律计划在晚宴待一个小时便离开,所以承诺袁维8点半之前到家。显然,有意外发生,拖住了他的脚步,断绝了他和别人的通信。

袁维扔下论坛手册,朝宴会厅走。

宴会厅又吵又闹。

袁维在门口观察片刻,连郑律的影子都没看到。他心里那团冷火烧得更旺了。

背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袁维屏住呼吸,扭回头,撞上肖岩的目光。

“你怎么在这儿。”袁维说。

肖岩耸耸肩,说:“参加晚宴,出来上个厕所。”

袁维问:“郑律呢?”

“跟老师说话不能礼貌一点吗?”肖岩笑嘻嘻的,一看就没安好心。

袁维沉了口气,说:“肖老师好,请问您看到郑律了吗?”

“看到了。”肖岩一边说,一边抱起手臂,没了下文。

袁维做了个深呼吸,说:“您要是知道什么,麻烦赶快告诉我,我真的等不起。欠您一个人情。”

“行吧,你的人情还算值钱。”肖岩笑了笑,“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肖岩进了宴会厅,逮住一个人攀谈起来。片刻后,他独自出来,先去储物区拎了自己的公文包。

“打听到房间号了,跟我来。”他对袁维说。

“谁的房间?”袁维跟在他身后,语气都快结冰了。

“卫波。”

“什么东西?”袁维没听太清。

“不是个东西,”肖岩解释道,“这人不是个东西。”

袁维静了片刻,突然说:“现在距离宴会开始,已经2个多小时了。”

“2个小时确实可以做很多事。但是——”肖岩话锋一转,“你放宽心,他们不是直接去的房间。我15分钟前在电梯口遇到他们,好像是刚从酒店的咖啡厅出来。”

所以郑律先是被这人引去咖啡厅,聊了片刻,又一起去房间。

一点也不让人宽心。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袁维压了压帽檐,没再说话。

肖岩找到房间,准备叫门。袁维看了眼房间号,侧靠在门边,给冯明宇发消息。

“记得录个像,至少录个音,就算还我人情了。”肖岩一边嘱咐,一边按下门铃,“卫经理,是我,肖岩。”

过了好一会儿,门里才传来动静。

“肖老师?你怎么来了?那天不都谈过了吗?没什么好说的了。”

肖岩拍了拍公文包,笑道:“那天你要的资料,我带来了。”

静了好一会儿,门终于还是打开了。

门缝里亮出一张人脸。那脸长得十分奇特,五官战战兢兢地挤在一起,好像生怕被人剜了去。

肖岩显然也看不惯他这张脸,毫无意义地捂嘴咳嗽两下,才说:“卫经理,不参加宴会了吗?”

“资料给我就行。”

卫波伸出手来,肖岩却后退一步,把他的手晾在空中。卫波咂咂嘴,拉开门,探出头去,要拿肖岩手里的公文包。

这一探头,他看到立在墙边的袁维了。

他吓得一哆嗦,怒道:“这谁啊?”

肖岩答:“我一个学生,给我做助手。”

卫波不置可否,把门又关小了些,说:“肖老师,您是嘉宾,比我重要得多,不好缺席宴会吧。我刚好也有点事。咱们改天再聊,你先把资料给我吧,我先看看。”

肖岩又往后退了一步,说:“那不行。”

卫波咂咂嘴,又把门打开了些。就在这一刻,袁维猛地侧身,单手抵门,强硬地挤进去,随即关上了门。

卫波差点摔倒,堪堪扶着墙站好,吼道:“肖岩你耍我?!”他看了看袁维,说:“你他妈又是谁?肖岩雇的你?他让你干嘛?他这样能解决问题?”他又重新瞪着门,冲门外喊:“肖岩!你他妈脑子进水了吧!”

“你自己撞枪口上了,关我什么事?”肖岩悠然道:“我先走了,你们注意安全~”

卫波开始骂脏话。

袁维没说话,朝房间里走。卫波立刻惊叫出声,迅速挡在他面前,说:“肖岩给了你多少钱?我给你翻倍,赶紧滚。”

袁维看着他那张猥琐至极的脸,恨不得立刻把他的五官剜下来喂狗。他微微仰头,把眼神藏在帽檐下。他绷紧身体,竭力控制自己的语气,说:“肖岩说他看到你带着郑律回来了。”

卫波的眼睛瞬间放大了,脚步往后退了退,低声问:“你知道郑律?”

袁维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卫波又问了一遍,这回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知道,”袁维答道:“我知道他怎么回事。”

卫波侧头看着袁维,眼神里少了些敌意,多了些好奇。

趁他思考的间隙,袁维越过他,走进了房间。

房间构造很简单,并不适合藏匿。郑律被放在床边的过道里,双目紧闭,面色潮红,表情痛苦,似乎在做噩梦。他手腕上戴了手铐,衬衣半敞开。

袁维的心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说不清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愤怒。他摘下帽子,从前往后捋了下头发,扭头问卫波:“你给他下药了?”

也许是他的语气太过冰冷,卫波突然紧张起来,紧凑的五官变得更加紧凑。

“下了。”他答道。

袁维点头,又问:“你怎么不玩儿?”

这话问得放荡,可卫波却轻松不起来。他不自觉地后退两步,说:“玩儿不起来,死活不让碰。”

袁维说:“是吗。”他朝郑律走过去。他没低头,只是垂眼看着地上的郑律,一言不发。

郑律似乎感受到上方的压力,又把身子蜷了蜷,脸上的表情更加痛苦了。

沉默结了冰,房间恍若冰窖。

卫波后退几步,倚住墙面。

“这位小哥”,他低声道:“你是来找郑律的?跟他有仇?我看你对他有点恨之入骨的意思……但这是我的房间,你可别乱来。肖岩是个坑货,把你带来就是为了给我添乱。你要是配合他,等于也被他耍了……”

他话音未落,袁维突然抬起腿,狠狠踹了郑律一脚。

卫波震得原地蹦跶两下,好像被踹的是他。“我天……”他呢喃一句,迅速拿起地上的行李包,预备抽身而退。然而,就在他扭身的刹那,郑律醒转过来,嘴里吐出两个字。卫波被那两个字定在了原地,忍不住问:“他说什么?”

像是回答他的问题,郑律又说了一遍——他说的是“主人”。

比这更震撼的是袁维的反应——他“嗯”了一声。

卫波傻眼了,却又隐隐地兴奋起来。他停在墙边,悄咪咪地扮演旁观者。

“主人……”郑律挣扎着跪起来,仰头看袁维。

袁维没说话。郑律于是跪直了些,把双手举到袁维面前,说:“主人,我动不了……”

他的声音模模糊糊,眼神朦朦胧胧,身子摇摇晃晃,好像陷在什么幻觉里面。同时,身体上的反应也攫取了他的注意力。他呼吸急促,两手自动地朝袁维的下体摸。

袁维蹲下身,让他扑了个空。

“为什么动不了?”袁维问道。

郑律笑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歪歪扭扭地朝袁维身上倒,说:“您把我铐住了。”

袁维也笑了,把他推开,反问道:“是吗?”

郑律歪了脑袋,与袁维对视。就在这时,他的唇角突然流出几滴血。

袁维心里猛地一紧。他捏开郑律的嘴巴,发现他把舌头咬裂了一道口。大概这就是他刚才保持清醒的方式。

袁维冷冷地看着他,轻声说:“蠢狗。”

郑律茫然地望着袁维,又慢慢地把视线投向房间的其它地方。他越看越迷茫,直到看到卫波。刹那间,他的表情从发怔变为发慌。

“主人……”他突然发起抖,两手拽着袁维的衣角,几次张嘴,又几次闭上。

袁维甩开他的手,说:“衣服穿好。”

郑律连忙低头,一边系着扣子,一边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含混不清地呢喃道:“主人,对不起……”

袁维转身朝卫波走过去。

卫波才是这房间里最茫然的一个。他抱着公文包站在墙边,像个被人拒绝的保险推销员,一面想离开,一面又不舍得离开。

“小哥,厉害啊,你和郑律玩儿过?”他故作轻松,朝袁维发问。

袁维朝他伸出手,说:“钥匙。”

那语气,仿佛所有人都是他的奴,他是全世界的主。

卫波当然不想和这样的人发生冲突,乖乖把手铐钥匙掏出来,放在袁维手上。

袁维于是重新走回郑律身边,把手铐解开。

郑律活动了一下手腕,继续整理衣服,嘴上不停唤着“主人”,好像不听到回应就不安心。

“安静。”袁维给出了回应。

郑律似乎对这回应并不满意,但也无可奈何,只有闭上嘴,端正跪好,湿漉漉地朝袁维望。

“站起来。”袁维又说。

郑律点点头。药物让他浑身发软,起身都变得十分艰难。不过,在与卫波的视线对上之后,他清醒了不少,强行唤回一些控制力,扶着墙站直,不卑不亢。

袁维也扭头去看卫波,说:“你待在这儿干嘛?”

“我……”卫波懵了。他杵在这儿,自己也觉得多余。

他清清嗓子,试探着说:“我加入你们?或者我在旁边看一看?”

袁维朝他走过去,说:“知道我为什么没揍你吗?”

“……”卫波紧凑的五官集体抽搐了一下,“帅哥,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也没干什么,对不对?再说,这是我的房间,我愿意给你用,我已经非常大度了。”

袁维掏掏耳朵,自顾自地说:“我没揍你,是因为我现在不能进派出所,我的狗需要我。”

卫波:“……”

房间里静默半晌,袁维的眼神像神明,悄然压向面前的卫波。

终于,卫波骂了句脏话,转身朝门外走。然而,他刚拉动门,外面竟有股力量,将门猛地推开。他猝不及防,直接撞倒在地上。

率先进来的是阿风。他往地上一瞥,说:“这儿有个小人儿。”

罗飞也走了进来,说:“长得真丑。”

冯明宇跟了进来,说:“怎么样怎么样,情况怎么样?”

季妍则搂着冯明宇的后背,眼睛从他肩膀上露出来,偷偷地瞧。

“你们!”卫波大喊一声,正要从地上弹起时,阿风突然朝他迈了几步,站在他正前方。他被这庞然大物一震,没起得来。

阿风把他拎了起来,问道:“你怎么了?”

“他被你吓着了”,罗飞答。

阿风拎着卫波,自顾自地朝房间里走,说:“冯明宇说这里在搞群交,人呢?”

“不是,你还真信?”冯明宇连忙撇清关系。

“你要搞吗?”袁维问阿风,“搞得话我给你找人,你手里那个也算。”

“我手里这个就算了吧,看起来没啥意思。”阿风指了指站在床边的郑律,问:“他行吗?感觉他可以吸引来高质量的dom。”

冯明宇吓得连连摆手,说:“兄弟,你他妈可真虎啊,那是郑律啊!”

阿风“啊”地一声,手一松,把卫波撂地上了。他双手合十朝袁维摇了摇,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和他正式见过面,记不太清长相,没认出来。”

“现在认得了吗?”袁维问。

阿风乖乖答道:“认得了。”

罗飞在这时挤到了前面,瞥了一眼卫波,切入正题:“他咋回事?强奸?”

卫波满脸通红,气得鼻子和嘴几乎揉在一起。

“强什么奸?强你的奸吗?”

他一吼,阿风便扭住他的胳膊,将他制在原地。他已经在这接二连三的进展中晕头转向,也顾不上别的,只怒目圆睁,吼道:“你们干嘛血口喷人?你们都谁啊?谁让你们来的?我跟你们有什么仇?”

“明白了,强奸未遂。”罗飞根据他的情绪状态,轻巧地判了刑。

卫波:“……”

冯明宇一脸嫌弃地看着卫波,说:“不会又是郑老师之前的粉丝吧。”

“不像,”袁维说:“估计就是关注过之前那场事件,把郑律认出来了。”

冯明宇摇头咂嘴,说:“你也是不容易。”

袁维无话可说。他朝郑律伸出手,说:“过来。”

郑律脸色潮红,神色却是镇定的。他缓步走到袁维身边,好像每迈一步都要花很大力气。他把手放进袁维的掌心。他的手很烫。

“喝什么了?”罗飞笑道。

郑律仰头看袁维,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自己答道:“我也不知道。”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给大家添麻烦了,聚会也搞砸了,改日我请客吧。”

冯明宇连忙摆手,说:“没有没有,太客气了。再说,聚会也还是可以有嘛,只是换个形式换波人,这不房都开好了。”他拍拍阿风的肩,说:“搞不搞多人运动,我真能给你叫来人。”

阿风答:“飞哥搞我就搞。”

“你俩赶快在一起吧,”冯明宇吐槽。

罗飞耸耸肩,“搞吧,好久没搞了。”

冯明宇指指卫波,“带上他吧,多可怜呢。”

“那就带上吧,”罗飞说。

卫波:“……”

“你们……”卫波开始挣扎,怒道,“你们给我等着!”

没人搭他的茬。

卫波:“……”

袁维戴上帽子,说:“飞哥,又得麻烦你了。我先走了,改天再请你。”

罗飞捡起卫波的公文包,抽出本书放在他胸前,对袁维说:“隔着揍上几拳,不会伤。”

卫波:“……”

袁维笑了,说:“那阿风得按住了。”

阿风急忙使出力气,死死绞住卫波的胳膊。

袁维使出全力,给了他几拳。

卫波痛得喊不出声,腿也跟着软了,身子不住往下滑。阿风干脆把他扔到了床上。

“你们先走吧,”冯明宇对袁维说,“我联系一下群里的人,给飞哥组个场。”

袁维点点头,继而牵着郑律走了。

*

郑律抿着唇,走得昂首挺胸。路上碰到一个参加论坛的人,喊了他一声“郑老师”,他便露出标准的笑容,礼貌问好。

那人当然也瞄到了他们牵着的手。袁维担心郑律撒手,故意攥得很紧。但郑律乖乖被他攥着,没有要挣扎的意思。

直到走出酒店、上了出租车,郑律才放松下来。他靠在袁维肩膀上,身体开始发抖。

“亏你忍得住。”袁维心里那团冷火渐渐有了温度,烧得他有些难耐。

郑律抬手捂住了眼睛。

“主人,”他悄声说,“我不认识那个人,他是外地过来参加论坛的。”

不用他解释,袁维也能猜出怎么回事。无非就是看过郑律当初的新闻,也看过他的视频,发现论坛上有他,便起了歹心。只是不知郑律对这件事怎么想。他会害怕吗?他会后悔吗?他会不会进行假设?比如,万一袁维没及时赶到?

反正袁维已经在心里假设无数回了。

“还没到吗?”郑律搂着袁维的胳膊,声音低得快要听不到。

“快了,”袁维环住他的腰,在他耳边问,“舌头还疼吗?”

郑律摇摇头,又点点头。兴许身体的不适早就让他忘记了舌头的痛,可经袁维一问,他又想起来了。

袁维含住他的唇,舌头伸进去舔了一圈。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咬得真狠。你怎么想的?”

郑律粘着他亲了一会儿,才呢喃道:“我想着,我一定得清醒过来,不然等主人来了,我就完了。”

袁维笑了,又忍不住问:“万一我没来呢?或者我来得太晚?你想过没?”

郑律的眼神有瞬间的清澈。他说:“那狗狗死了算了。”

*

其实现在的郑律比死还要难受。袁维时不时地摸他一下、亲他一口,几乎抽干他的理智。

他扛得住药物,扛不住袁维。

下出租车的时候,他几乎站不住,袁维只好背他回去。

进了家门,袁维直接把郑律扔进调教室。

回到安全的环境,被压抑的欲望便席卷而来。郑律跪在地上,不停吞咽口水,伸手去拽袁维的裤子。

“主人,狗狗可以给您脱裤子吗?”

这话问得新鲜,袁维是第一次听。毕竟脱裤子事关调教的节奏,而这节奏,一向是由袁维把控的。

郑律已经有些控制不住,双手沿着袁维下身的隆起不断抚摸。手指几次勾住拉链,又颤抖着离开。他残存的理智不允许他擅自行动。

“主人,可以吗?”他又问了一遍。

袁维不做声。

“那,主人,狗狗可以脱掉自己的衣服吗?”他又换了个问题。

“我看你没这个力气,”袁维挑起他的下巴,“站起来吧。”

等郑律撑着发软的双腿勉力站起,袁维便开始给他脱衣服。解开纽扣的时候,他的手指有意摩擦郑律的胸口,拉开裤链的时候,他又刻意避免触碰。

衬衣软绵绵地挂在郑律的胳膊上,露出他兴奋到泛红的身体,裤子掉落在地面,让郑律发颤的双腿一览无遗。

“主人,”郑律的眼神里有种令人着迷的疯狂,“求求您。”

袁维被他注视着,也有些受不了,便点点头,示意他给自己口交。

郑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跪下,解开袁维的裤链,含住他的渴望。他竟闭上了眼睛,如接吻一般,完全沉浸其中,发出色情的吮吸声。

这可真是太新鲜了。

“舌头不疼了?”袁维问道。

郑律仍旧忘情地舔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袁维在问他话。他吐出嘴里的性器,却是一脸茫然,显然并没记住袁维的问题。

“主人,”他索性不管了,只捧着袁维的阴茎,乞求道,“求您操一下狗狗吧。”

袁维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头。

郑律迅速转身,趴在地上,沉腰,抬屁股,两手掰开,露出后穴。

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搞得袁维在心里赞叹:春药真是个好东西。

因为全靠唾液润滑,插进去的时候,袁维感到些许拉扯的疼痛。他想先抽出来,但郑律疯了似地收缩后穴,不准袁维出去。

袁维抽了他一巴掌,说:“放松点。”

结果他愈加兴奋,夹得更紧了。

袁维只得停下不动。这时,郑律开始晃动腰肢,自己抽插起来。

袁维倒吸一口冷气,感觉自己的下半身在干涩的甬道中不停摩擦,爽是真爽,但疼也是真疼。

“操,”袁维骂了一句,伸手捞起郑律,搂进怀里,“别他妈给我乱动。”

郑律反手向后搂着袁维的腰,没再乱动,但后穴还在一个劲儿地收缩。

袁维搂着他站起来,推着他朝放着润滑液的矮柜走。

郑律胡乱呻吟着,一会儿喊“好痛”,一会儿又喊“好舒服”。他一面朝前走,一面又向后顶,还不忘时刻夹紧后穴。

袁维第一次觉得这间调教室很大。他搂着郑律走了好半天,才从门口挪到柜子旁边。他拿起润滑液,刚挤了些在两人的结合处,就险些射精。不是因为爽,纯粹因为郑律夹得太紧。

“主人,好凉……”

“是你太烫。”袁维硬生生忍住那股生理上的冲动,报复性地捏住郑律的阴茎,狠狠揉了一下。

于是,郑律射了。

袁维:“……”

袁维看着黏在柜子上的白色精液,不知说什么好。

郑律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射了,还在专心地晃动腰肢。有了润滑,他抽插得更加顺畅,声音也更加放荡。

袁维站着不动,任他施为,低头观赏两人的结合处。他在穴口周围揉捏,接着挤了根手指进去。

里面真的很烫。从指尖,沿着一束束神经,一直烫到心里。

袁维又插了根手指进去。

郑律好像根本没察觉到这件事,还在一个劲儿地向后顶,好像无论如何也得不到满足。

袁维咽了下口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跳蛋。他手指稍稍用力,在穴口边缘撑出一条缝隙,把跳蛋塞进去。

打开开关的一瞬间,他先是舒爽地呼了口气,接着就感到郑律的动作换了方向——他开始往前逃了。

袁维笑了笑,捞住郑律的腰,调高了跳蛋的档位,同时猛地一顶。

郑律崩溃地叫出声,又射了出来。

“爽吗?”袁维问。

“主人……狗狗不行了……”

“这么快?”袁维摸向他的阴茎,“这不还硬着吗?”

“不要!”郑律推他的手,“不要碰……”

“好,不碰不碰。”袁维哄着他,把他翻了个面,抱他坐在柜子上。

跳蛋还在郑律体内疯狂肆虐。袁维掰开他的腿,长驱直入。跳蛋被顶到最深处。

郑律的呻吟带上了哭腔,一手撑着柜子,一手抵着袁维的胸,低声求饶。

袁维只感觉茎身被滚烫的甬道紧紧包裹,龟头又被高速震动的跳蛋持续刺激,简直爽上天了。他把郑律抵在胸前的手按在柜子上,倾身吻他,把他的求饶都堵了回去。

郑律又射了一次,几乎和袁维同时。

袁维抽出阴茎,也轻轻抽出跳蛋。精液被带了出来,缓缓向下流,色情至极。

“主人,狗狗好难受。”郑律的语气十分无助。

袁维漫不经心地把精液往回塞,问道:“还想射?”

郑律点点头,神色痛苦。

袁维把沾满精液的手指塞进他嘴里,说:“休息一会儿,不然你会坏掉的。”

郑律舔干净手指,说:“狗狗的鸡巴很胀,还有点疼。”他的语气有些抱怨,同时带着些撒娇意味。

袁维轻轻亲吻他的额头,说:“那帮你转移一下注意力吧。”

他在柜子里翻找片刻,翻出两根低温蜡烛。

“你喜欢红色还是白色。”他柔声问道。

郑律双手一抖,险些没撑住身体。

“主人喜欢什么,狗狗就喜欢什么。”他答道。

“那两种都来一点吧。”袁维说。

郑律不说话了。他盯着那两根蜡烛,渐渐地,连呼吸声都压抑住了。

*

“我没怎么用过蜡烛,太麻烦了。”袁维用拉家常的语气说,“你看,我还得小心地移动它,不然就灭了。”

蜡烛停留在郑律的小腹上方。郑律绷紧了小腹,腹肌线条清晰,微微颤抖着。

“而且还很慢,”袁维继续说,“你看,半天了还没滴下来,明明已经在融化了。”

郑律死盯着蜡烛,不吭声。

“你说它什么时候才能滴下来?”袁维注视着郑律,一字一句地发问。

郑律不得不回看他,茫然道:“它……狗狗也不知道……”

话音刚落,蜡油滴下来了。郑律措手不及,小腹连着大腿根都在发抖。然而,真正让他始料未及的,是第二滴蜡油——袁维迅速地移动蜡烛,速度快到火苗都熄灭了——红色的蜡油滴在郑律的乳头上,那里完全没有做任何准备。

郑律身体迅速向后撤,唇齿间漏出几丝呻吟。是脆弱又隐忍的呻吟,让人想继续欺负他。

袁维瞟了眼郑律的阴茎,发现那里的充血状况好了一些,看来转移注意力确实有效。他又换了另一根白色蜡烛,说:“趴地上。”

郑律跳下柜子,却忘了腿是软的,直接跪在了地上,相当狼狈。

袁维倒挺欣赏他的狼狈。他一脚踩上郑律的脖子,把他的头压在地上。郑律闷哼一声,两臂成90度贴向地面,投降一般。

“嚓”地一声,袁维打着了打火机。郑律屏住了呼吸,房间里针落可闻。

然而,隔了很久,很久很久,预想中的滚烫并没有落到后背上。

“嚓”地一声,打火机又响了一下。

郑律崩溃地呜咽出声。他想知道蜡烛到底点燃没有,然而他的脸背对袁维、贴着地面,什么都看不到。

又过了很久,袁维问:“你说滴到哪儿好看?”

郑律急促呼吸,说不出话来。

“滴腰上怎么样?”袁维问。

郑律没说话。

袁维脚下用力,说:“问你话呢。”

“狗狗听主人的,主人想滴哪里,就滴哪里。”郑律艰难地答道。因为被袁维踩得动弹不得,他一张嘴,口水就会流出来,像条货真价实的狗。

“那就腰吧。”袁维一边说,一边俯下身,让蜡烛贴近郑律。

这回袁维没再戏弄郑律。第一滴蜡油落在了他的腰窝里。美,真的很美。雪白的蜡油美,微微发颤的腰窝更美。这份美沿着郑律的脊柱沟延伸,一直蔓延到那对漂亮的肩胛骨。

袁维吹灭蜡烛,松开踩着郑律的脚,心猿意马地说:“宝贝,你真漂亮。”

郑律抑住呻吟,呢喃道:“谢谢主人。”

下一秒,硬挺的阴茎插进了他的身体。

“啊——”郑律崩溃呻吟,下半身险些趴到地上。

袁维掐住他的后颈,说:“撅起来。”

郑律连忙抬高臀部,迎合那一下下的撞击。

袁维感觉穴内没刚才烫了。他摸向郑律硬挺的阴茎,问道:“还难受吗?”

“啊啊啊啊——”郑律夹紧双腿,慌张地拨袁维的手,“主人,疼。”

“真难伺候。”袁维随口道。他不再理会郑律的阴茎,专心抽插起来。

郑律呻吟着,双手狠狠压向地面,指甲徒然地嵌进地毯。他的口水和眼泪混在一起,在地毯上洇出水渍。

*

也不知操了多久,郑律终于挺不住了。

“主人,”他哀求着,“求求主人,射给狗狗吧。”

袁维揉捏他的屁股,说:“夹紧。”

郑律连忙点头,用力包裹体内凶猛的性器。袁维于是加快速度,尽情释放在郑律体内。

这次的精液没有刚刚的浓稠,很快就流了出来,流过郑律的阴囊,眼看就要滴到地毯上。

袁维找了个肛塞,抹开流出的精液,塞进郑律的后穴。

郑律可怜兮兮地唤了声“主人”。

“帮你堵着,”袁维解释道,“不然你明天还得清洗地毯,精液多难洗呢。”

郑律吸吸鼻子,乖乖答道:“谢谢主人。”

袁维把郑律从地上捞起来,放在调教椅上,两腿大开。郑律的小腹沾满前列腺液,阴茎还硬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刚刚没射?”袁维问道。

郑律摇摇头,说:“想射,射不出来。”

看来那春药着实厉害,袁维无奈地摊了摊手。

郑律急忙道:“主人,帮帮狗狗,主人……”

“我怎么帮你?碰都不能碰。”

“主人……”郑律两手茫然地伸向袁维,好像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袁维俯下身,让他搂住自己的脖子,低头与他接吻。

唇分,袁维温柔道:“要不这样吧。”他蹭蹭郑律的鼻尖,说:“只能这样了。”

郑律迷茫地看着他,同时又咽了下口水,有些期待,也有些迫不及待。

下一刻,袁维拿来眼罩,蒙住了他的眼睛。

“主人……”郑律又开始不安。

袁维没理他,走到柜子旁边,拿起一直没启用过的电击设备。

冰凉的薄片贴到乳头上的时候,郑律打了个颤。等那些薄片覆上阴茎,他开始扭动身体。

“主人,是什么?”他颤声问道。

“你觉得呢?”袁维反问。

郑律两手朝袁维伸,晃晃手腕,哀求道:“主人,狗狗不要……”

袁维握住他的两只手,说:“狗爪子要是多余就捆起来吧。”

郑律闭上嘴,不吭声了。

最后,不仅手被捆住,脚也被固定在两边。袁维还嫌不够,又拿了根皮带,跨过郑律的小腹,固定住他的腰。

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光是看着就令人热血喷张。

袁维观赏眼前的美景,猛然间觉得郑律大口大口的喘气声很吵,便找了个口球,塞进郑律的嘴巴。

于是美景变得更美了。

郑律不知道袁维什么时候会打开开关,正如刚刚的他不知道蜡烛是否被点燃。未知总是最让人恐惧。

袁维把这份恐惧尽收眼底。郑律的每一丝颤抖,每一次呼吸,每一寸绷紧的肌肉和皮肤,他都细细观赏。

片刻后,他拿起开关,塞进郑律手里。

“唔!”郑律的声音都变调了,有些失真。

“自己来,按一下就行。”袁维说。

“呜……呜呜……”唾液沾湿口球,顺着嘴角流出来。

袁维说:“给你1分钟时间。”

郑律仍旧在呜咽,手脚不自觉地扭动,像垂死挣扎的小动物。

“30秒。”袁维说。

郑律不挣扎了,嘴里漏出破碎的呻吟。

“15秒。”

郑律噤声,吞咽口水,似乎下了决心。他拿好开关,手指放在了按钮上。他急促地呼吸。但迟迟没有动作。

袁维笑了,抚摸他的脸颊,说:“你是不是在等我倒计时。”

郑律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袁维已经握住他的手,猛地一按。

郑律的腰猛地向上弹,又被皮带牢牢束缚在椅子上。他的大腿不自觉地向两边伸展,好像嫌这两条腿分得还不够开、还不够放荡。他的阴囊有规律地颤动,后穴有节奏地收缩。

他的身体不由他说了算。细弱的电流涌向乳头和阴茎,疼痛和酥麻混在一起,击退全部理智。

没过一会儿,他便射精了。射了足足四股。

“还要吗?”袁维问道。

郑律疯狂摇头。

“够了吗?”袁维又问。

郑律用力点头。

“关了吧。”袁维大发慈悲。

郑律连忙按下开关。

*

从椅子上下来的时候,郑律已经有些恍惚。事实上,他并没有力气自己下来,全靠袁维搂着。

等袁维把他洗涮干净,放到床上的时候,他已经半只脚踏进梦乡。

袁维叹了口气。

这药也不知哪里搞来的,着实够狠。一想到郑律咬破舌头以维持片刻的清醒,生生扛住药效来抵抗旁人的触碰……袁维压根就睡不着。

他侧身搂住郑律,喊了声“老师”。

郑律没答话。

袁维实在忍不住,晃了晃他,凑到他耳边,又唤了一遍。

“嗯?”郑律艰难地挑起眼皮。

袁维低声说:“万一今晚我没赶过去……你说你死了算了,那我呢?我不想死。”

郑律扬了扬嘴角,迷迷蒙蒙地说:“你活着。”

“没有你,我活不下去。”袁维笑了笑,转而说道,“之前你害怕被人认出来,不敢出去见人,现在真被认了出来,你倒不怕了。”他顿了顿,无奈道:“真想把你锁起来。”

郑律听了他这句话,眼睛瞬间睁开了些,但很快支撑不住,又阖上了。他陷在枕头里,终于还是昏睡过去了。

*

索性第二天是周末,袁维不必上班,可以在家照顾郑律。他一早便起了床,去超市买食材,预备给郑律好好补一下。

趁着烹饪间隙,他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肖岩发来了信息,询问事件进展。

袁维转而问罗飞。

罗飞没有废话,回了个视频。

袁维点开,看了没几秒就关了——画面令人不适。他默默转发给肖岩。

片刻之后,肖岩爆炸了,回道:「操!」简单的文字背后是波涛汹涌的情绪。

袁维幸灾乐祸,问候道:「早上好。」

肖岩表示:「我好不了了。」

袁维觉得好笑,又问:「你和这人有什么过节?」

「一点投资问题。」肖岩回答得模棱两可。

袁维便不再深究,说:「恭喜你,抓住了敌人的把柄。」

肖岩回道:「我也要恭喜你。」

袁维心想,我有什么好恭喜的?我可是受害者。

只见肖岩说道:「恭喜,你的论文被评为优秀了,需要答辩,下周三。学院网站上有详细通知。」

袁维:「……操。」简单的文字背后是波涛汹涌的情绪。

「你为什么把我的论文推上去?」他忍不住质问。

肖岩答道:「本科生论文要统一上传到学校的数据库,我传上去,别人也都能看到,我敢不推?再说,也用不着我推啊,有老师专门打印了你的论文,传阅讨论。」

袁维:「……」

肖岩:「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袁维万分无奈,认命地问:「答辩需要准备什么?」

肖岩:「你身边不是有个专家吗,用得着问我?」

袁维无言以对,按黑了手机。

*

临近中午12点,鸡汤满屋子飘香,但郑律依旧睡得死气沉沉,一动不动。袁维干脆把饭菜盛好,端进卧室。

他没有出声,而是坐在床边,认真地看郑律。

他越看越爱,越看越无奈,甚至越看越茫然。他实在太爱郑律了,爱到不知该怎样去爱。他唯一清楚知道的是他自己的欲望——他不服,他想让全世界都知道,郑律是他的。

在袁维细腻又极具压迫力的注视之下,郑律终于醒了。

“主人……”他呢喃着,撑起了身体。

“还难受吗?”袁维问。

郑律摇摇头。他看向袁维的眼神有些小心。

袁维掀开被子,说:“我看看。”

郑律瑟缩了一下。因为刚刚睡醒,他的下体处在半硬的状态,不过看着没什么力气,还有些红肿,明显是纵欲过度的模样。

袁维盖上被子,说:“再休息两天就好了。”

郑律点头,说:“主人,对不起。”

袁维笑了。他拿过一瓶漱口水,倒了一小杯,递给郑律。

“先漱口,吃点东西,不然没力气。”

郑律点头。他这头刚含住漱口水,袁维那头就拿来一个杯子,示意他吐在里面。

郑律小心地吐进去,袁维又立刻端起鸡汤,舀了一勺,喂到他嘴边。

郑律慌张着要去接碗,袁维却说:“你没力气,别把碗摔了。”

郑律只好任凭他喂。

几口鸡汤下肚,他又急着说:“主人,狗狗好多了,要不去餐桌上吃吧。”

“我都端进来了,你矫情什么?”袁维说。

郑律立刻噤声。

就这样一口一口,直到盆干碗净,两人都没再做任何交谈,各怀心事。

“吃饱了吗?”袁维打破了沉默。他起身收拾碗筷,下意识地叹了口气。

“饱了。”郑律的声音极低,“主人,您是不是还没吃?”

“你不用管我,好好休息吧。”袁维转身往外走,然而,就在他要关门的时候,郑律说话了。

“老公——”他喊了一声。

袁维心里一颤,重新推开门,狐疑地看向床上的人。

郑律躲避着他的视线,低声问道:“我……能出去吗?”

袁维怔了一会儿,逐渐明白郑律在紧张什么了。

他不屑地笑出声,说:“你放心,我要是真计划把你锁起来,至少也会拿条铁链捆一下。”

郑律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袁维莫名来气,用力摔上了门。可紧接着,他又再一次推开了门。

郑律吓了一跳,迅速缩进被子里,只露了双眼睛。

袁维简直拿他没办法。他努力放柔声音,说:“还有一件事。你搞清楚,‘老公’这个称呼,不是拿来求情的。”

郑律眨巴着眼睛,说:“知道了,主人。”

*

袁维独自吃过饭,在厨房洗碗。他的动作很重,制造出叮叮当当各种声响。

没办法,他心里就是烦躁难耐。他非常后悔昨晚冲动之下说了那句“我真想把你锁起来”,因为他真的只是顺着心情随口一说!然而郑律却当真了……这就很没面子了!

袁维越想越生气,把抹布摔进洗碗池,像个预备罢工的家庭主妇。

“主人……”郑律不知何时站到了厨房门口。他松松垮垮地套了件袁维的T恤,也没穿裤子。

袁维扭头看了一眼,浑身血液直往头上涌,冷冷道:“滚回去,穿好衣服再出来。”

郑律连忙溜回卧室,像只遇到猫咪的小仓鼠。

过了一会儿,他穿戴整齐出来了。袁维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兀自烦闷。

郑律跪到他腿边,拽了拽他的衣角,说:“主人,您要是真的很想把狗狗锁起来,就……就……就锁吧。”

袁维搓了搓脸,心里的愤怒又转为了挫败。丢脸,实在太丢脸了!搞得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没这个计划!

他避开郑律的眼神,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你愿意被锁起来?”

郑律的神色瘪了下去,软绵绵地点了点头。

袁维哼了一声,说:“既然这么勉强,何必说刚才那句话?又没人逼你。”

“我想主人安心,我不想昨天那种事再发生。”郑律答道,“想来想去,除了我不出门,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再说了,这一切归根到底还是我造成的。我当初根本没为后续的生活做任何考虑,因为压根不觉得自己还能拥有生活。是主人给了我现在的一切。主人说没了我,就活不下去,那我就得好好待在您身边,安全地待在您身边。现在轮到狗狗守护主人了。”

袁维没想到他会说这样一段话。他喉头发苦,沉默片刻后,终于放弃了自己那点无关痛痒的面子。

“我昨晚只是顺着情绪,随口一说,”他解释道,“你别当真,我不会做那样的事。”

郑律握住袁维的手,说:“其实——”

袁维吻上他的唇,不准他再说。

唇分,他注视着郑律,说:“我爱你,就会尊重你。我拥有你,但你依然可以拥有世界。你要是成了个肉娈,也没啥意思。我当初爱上的,不也是做老师的你吗?你只要记得,在外面累了,有我养你就行。”

郑律不吭声了。片刻后,他有些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哑声说:“那怎么办呢?”

“不怎么办,”袁维说,“正常人总还是占多数的,就算知道你的事,顶多就是背后议论几句。”

“但是——”

“但是也不能疏于防范。”袁维接上郑律的话,“你以后还是尽量不要出差,更不要去远的地方出差。能在家办公的时候,要在家办公。像昨天这种性质的晚宴,要带我一起。”

郑律点点头。

“不过我觉得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袁维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最关键的还是你得有一个崭新的状态,让大家把注意力放在当下的你身上,就好比品牌的形象、明星的人设。”

他说得头头是道,郑律也跟上了他的思路,主动追问:“什么崭新的状态?”

袁维心里怦怦直跳,低声说:“你应该——”

刚说了三个字,他迎着郑律满是爱意的目光,突然觉出不妥,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回去了。

“主人?”郑律摇摇他的膝盖。

袁维硬生生地转移话题:“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

“你写的论文被评为优秀了,导致我下周三还得回学校参加答辩。”

郑律半晌无言,说:“我已经尽可能地,写得很幼稚了。”

袁维笑出声。

郑律急忙解释:“不是说主人幼稚……”

袁维摆摆手,说:“别的事后面再说,先把这件事搞定,我可不想出丑。”

郑律连忙点头,说:“我下午就把文稿和ppt做出来,再拟一个问答的模板,您看一看,记个大概就行。”

袁维摸了摸他的头,以表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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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让大家久等~这篇2w+的流水账终于完成了,包含“英雄救美”、春那个药、滴那个蜡、电击、求婚等元素。因为正文不能超过2w字,分成了两部分。

番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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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郑律为答辩做准备的时候,袁维以工作为由出了家门。

他方才没把话说完,是因为他在那一刻百分百地确定,自己会收到肯定回答。因为这份确定,他开始想要郑重其事。

他在B市逛了一下午,四处搜寻郑律可能喜欢的东西。

傍晚6点,他空着手回了家。

一进家门,郑律就兴奋地把答辩提纲给他看,好像完成了一件多么伟大的工作。

他介绍道:“主人,我按优先级排了序,前8个问题一定要记住,后面的大概记一下就行。我精简了很多遍,一句废话都没有。”

袁维随手翻了翻,说:“你确定不会有超出这个范围的提问?”

郑律说:“超出这个范围的提问,一定和学术无关。”

袁维摸摸他的头,说:“行。你陪我一起背吧。太久没背书了,想想就烦。”

郑律点点头,依偎在他腿边,把回答一句一句读出来,袁维便跟着他一句一句复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郑律毫不察觉,十分投入。袁维喜欢看他投入的模样,也就没打断他。

“前八个问题背完了。”郑律说,“主人要再复习一下吗?”

“演练一下吧。”袁维说。

“演练?”

“对,你演老师,向我提问。”

郑律为难地看着袁维,说:“我帮主人读问题就好。”

袁维微笑道:“怎么,还得给你修个讲台,才能请你做老师?”

郑律扁着嘴,踌躇半晌,终于还是点了头,说:“我要是演得不好,主人别怪我。”

袁维扬扬下巴,示意他快点开始。

郑律站起身,搬了张椅子,坐在袁维对面。坐得还挺远。他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说:“袁……袁维同学,请问你立论的理论依据是什么?”

袁维记性不差,很快答了出来。

郑律喜笑颜开,欣慰地说:“主人答辩肯定没问题的。”

“不要随便出戏。”袁维提醒道。

郑律赶忙收起笑容,又问:“请你具体讲一下,这篇论文在哪些地方进行了创新。”

袁维思索片刻,正要作答,门铃突然响了。

郑律吓了一跳。袁维有些漫不经心,示意他去开门。

*

门口站着一个外卖小哥,送来的却不是外卖,而是一个华丽的礼品袋。

“是郑律先生吗?”外卖小哥问。

郑律点着头,稀里糊涂就把东西收了。他扭头看向袁维,满脸无辜。

袁维解释道:“我下午,机缘巧合,陪老板逛了个街,给你买了礼物。”

“主人,我的生日还没到……”

“谁说这是生日礼物?”

“那是……”

“喜欢你,不行吗?”

噌地一下,郑律脸红了。

“拆开看看。”袁维说。

于是,郑律乖乖地把礼物放在茶几上,小心拆开。

那是一对银色的袖扣。

“喜欢吗?”袁维问。

“喜欢。”郑律的语气有点像自言自语,梦呓一般。

他对着那袖扣欣赏片刻后,突然扭头看向袁维,梦醒一般。

“谢谢主人。”他说。

他顺势就要跪下,袁维眼疾脚快,踹了他一下。

“先别急着抒发情感,正事儿还没办完呢,郑老师。”袁维淡淡地说。

“噢……噢。”郑律只得憋住满腔感动,把袖扣放在旁边,重新坐回椅子上。

“袁、袁维同学,请你……额……请你描述一下……”

郑律好不容易收拾好心情,结果问题还没问完,门铃又响了。

郑律茫然地看向袁维。

袁维:“我没说只有一个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