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这幻境本就是江让走火入魔导致识海失控弄出来的,如果能把他淤堵的灵脉理顺, 说不定便能不费一兵一卒解决当下的困境。
等等。
谢玄还没来得及多高兴一会儿,便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不甚肯定地问:“难道是因为我们刚刚……”
江让没说话, 权当默认。
谢玄:……
其实根本他就多余问。
他作为上霄唯二的大乘境, 体内运转的灵力本就与江让最为匹配, 也只有他能压住江让的火系单灵根,再有这不知道是什么作用的合欢宗双修阵法的加持,灵力交融下竟误打误撞帮江让疏通了灵脉。
那岂不是只要配合使用阵法多做几次,他就不用“死”啦?
谢玄嘴角扬到一半突然凝固。
不, 他会死得更惨。
这回还能说是意外,况且是江让先中招,他顶多算没经得住诱惑, 倘若再来怎么说?
以这种法子出去了也是被江让追杀,那时可真不是捅一剑的事了,估计不把他挫骨扬灰都不解恨。
不过该说不说,禁书上所言当真不假,个中滋味果然美妙,现在回想起来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如果江让同意的话,这真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啧,江让怎么可能会同意?
谢玄眼神装作随意地扫过手上的石戒,心中悄悄道,明明当时江让他也……
“你在想什么?”
谢玄的思绪被江让猛地拉回来,他指指石台上的残阵,连忙正色道,“我在想,这到底是个什么陷阱?”
能布置这个阵法困住江让的人,他也只能想到玉安那个打起来跟江让不分上下的偷尸人,但那两个形似黑色锁链的符文明显不是要江让的命,既然不为杀人,那它目的是什么?
要是没有今天这一出,等离开幻境他还能找江让问问,或许还能被容许一起查一查。
现在么……
“我也不知道。”江让摇了摇头。
他被那两道锁链似的符文困住,拉入阵法之后,整个人便开始意识模糊,偶尔能听见谢玄跟他说话,可是他刚想出声回应,脑子又昏沉了过去,等他稍微有一丝清醒的时候已经是在……
江让耳后也悄悄烧起来,若不是头发遮挡,这会儿又要被谢玄拿来逗笑了。
他稳住心绪,问道:“你在阵法中看到了什么?”
谢玄想了想:“雾。”
“雾?”
“对,一片一片的雾,”说起这个,谢玄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白,“那些雾似乎都是你的记忆。”
“不同记忆里的情绪不一样,雾的颜色也有所差别。”
江让袖中手指一蜷,眼色微微变了变。
谢玄赶忙补充道:“不是你的全部记忆,我也只看了几个。”
被人窥见内心这样的事,就如同把自己脱光了一.丝.不.挂地暴露在人前,那绝对不会是什么让人好受的滋味。
“也就是一些小时候的事,额少年时候你好像一直在等什么人,”谢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光把这件事提了出来,“哈哈哈阿让你果然跟我一样也是天才一边等人一边还不落下修为我说你等他干嘛?走了就走了嘛,那几年你好好修行,说不定早就突破了。”
“你看到了?”江让忽然开口,语气耐人寻味,“那个人……是谁?”
“没有,”谢玄道,他完全没有听出江让的这句“是谁”意味着他认识这个人,“怎么都看不清脸。”
“哦,”江让看着他,“大概是因为忘记了吧。”
原来如此。谢玄心里舒坦了。
但一想到江让在净云宗等了那个男人那么多年,他还是觉得心中不快。
“忘了好,”谢玄假惺惺地劝慰道,“人嘛,总是要经历一些烂人,然后继续往前走。”
“嗯,”江让笑了一下,“不过最近又想起来了。”
谢玄:“……”
“阿让,”他握住江让的双肩,脱口而出道,“你不能这样,前尘往事应当忘个干干净净才好。”
江让扫了眼他抓着自己的手,表情意外了一瞬:“不行吗?”
“当然不行!”谢玄严肃地大声道,“我们现在已经是道侣了,你怎么能还对别人念念不忘?”
哪怕是暂时的,在出去幻境之前他们就是道侣,心里念着别人,跟不忠有什么区别?
绝对不行。
“你这样,会被天雷劈的,”谢玄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忘了道侣契上的九天雷引了?”
“嗯,是不可以这样,”江让忍笑,“你才是我道侣,他不是。”
江让以往很少笑,总是摆着臭脸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更别提是对着他笑了,谢玄被他笑得怔楞了一瞬,忽然莫名自认为领悟了这句话的意思。
对啊!谁说一定是那种感情了?那时候江让还那么小,怎么可能嘛!
“我明白了……”谢玄豁然开朗,“原来阿让你把他当爹啊!”
江让笑容一滞:“……”.
谢玄不知道自己哪句话不对,江让在风月湾转身就走,头都不带回的,到现在也没理他。
原本他还想问问那漫天的红雾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红雾里什么都没有,但因为江让生气,这个问题也只好暂时搁置了。
现如今他独坐在客居外边的梨树上,看着面前的传讯符闪闪发光。
“所以你俩大战了两天两夜?!”传讯符内传出钟烨的惊呼。
钟烨两人在客栈等了两天,第三天中午才等到谢玄的消息,说他们已经回了净云宗了。
自那以后,钟烨每天都来谢玄这里缠人,非让他透露点内情,哪怕人不到,传讯符也是要到的。
谢玄又不能实话说是把他俩给忘了,只能含含糊糊地将钟烨的惊人猜测认了下来,“差……不多吧。”
钟烨连连称赞:“厉害厉害!”
谢玄也毫不要脸:“过奖过奖!”
“怪不得我听你这声音中气不足,原来是消耗太大,”钟烨道,“你要不找薛问景开点丹药补一补?”
谢玄:“嘶,有吗?”
他的确觉得这两天有些腰酸,原本以为是那晚水中阻碍太大不便施展,相比床上是要费力一些,如今钟烨这么一说,他还真感觉有点儿疲乏。
“你可千万悠着点儿吧,”钟烨笑话他道,“跟个刚开荤的毛头小子似的蛮干,那两天没有消息,我还以为你俩要把合欢宗干翻才罢手。”
谢玄:“……那、那倒不至于。”
“说正经的,你和清尊道侣契都结了,合籍大典准备什么时候办?”钟烨拍拍胸脯道,“到时候我给你们掐算一个良辰吉日,保证你二人永结同心,生死相随!”
“你先别算,”一听到这个,谢玄连忙打消他的念头,诓他道,“大典还要延后。”
钟烨:“为什么?”
“因为……”谢玄半真半假道,“江让他修行出了点差错,才找到法子调养。”
“很严重?”
谢玄据实道:“很严重。”
钟烨震惊:“那你们不好好调养,还去合欢宗胡闹?”他语重心长道,“贪图一时享乐要不得,身体才是本钱呐!”
“……这不就是阴差阳错,此次去合欢宗碰巧找到了调养之法。”
谢玄摊开衣服前摆铺在腿上,随手折了支梨枝,漫不经心地把风月湾石台上的残阵描在上面。
“但是吧……”
“那调养之法是双修秘术?”钟烨一点就透,同时他表示不理解,“你们可是正儿八经的道侣,道侣双修不是很正常的事么?既然有如此好处,你还有什么可但是的?”
“别跟我说你要脸,你有那玩意儿么你就要?”
谢玄:……话糙理不糙,他真没有。
“再说了,脸重要还是你道侣重要?”
谢玄被钟烨问得噎住:“……这不是脸的问题。”
是小命,小命啊!
“管你是什么问题呢,”钟烨道,“你不是爱江让爱得非他不可么?也如你所愿结成道侣了,双修也修过了,你扭捏个什么劲儿?这可不像你。”
谢玄:“……”
跟你这少根筋的说不明白。
等等。
少根筋?
对啊,他现在只是一缕灵思,就算再怎么跟江让双修,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肌肤相亲。
如果是这样的话……
“前辈!”
谢玄闻声收了传讯符,见到师云卿提着食盒又来送吃的。
“今天又带了什么?”谢玄跳下树,不客气地掀开了食盒,里面果然全是按他的口味做的不重样的点心。
师云卿手脚麻利地摆好,又把筷子给他递过去。
谢玄见他立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怎么了?”
“前辈,”师云卿犹豫着小心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出去啊?”他面露忧色:“这几天我总是睡不好,还梦见我师兄带着宗主过来敲您的禁制。”
“敲什么敲,”谢玄好笑道,“你以为我这禁制是鸡蛋壳子?敲敲就碎了?”
“那当然不会,”师云卿连连摆手,“可您不是说早就找到了破除幻境方法么?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呢?”
得,又来一个。
“我听长老说起过,越大的幻境需要越多的灵力消耗,清尊这个幻境如此庞大,还是识海所化,拖得越久,会不会……”师云卿小声道,“对清尊损伤越大?”
谢玄本想装聋,听见这话嘴里的饭瞬间不香了。
第37章 第37章 江让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谢玄思虑再三, 最终还是跑去了江让的小筑。
以往不论谢玄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都会直接来赔礼道歉,毕竟死皮赖脸这件事是他的拿手绝活儿。
但自从风月湾回来谢玄愣是憋了两天都没靠近这里。
倒也不是别的, 就是将禁书上学的东西付诸实践, 他后知后觉竟然生出了莫名的暧昧来。
这种感觉对谢剑尊而言真是稀罕得很,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 就被钟烨和师云卿两个催着来了这这个他原本死皮赖脸都赶不走的地方。
小筑门关着, 谢玄便鬼鬼祟祟地翻墙进去, 一落地就跟院中石桌前的江让对上了眼。
谢玄:“……”
江让轻哼了一声:“两天不见,剑尊大人又不会走正门了。”
他似乎没有被谢玄的突然造访打扰到,垂眼继续铺平了面前的图,然后压上镇纸。
“那是因为——”谢玄想辩解,他下意识看向院门,发现那两块门板后面连个插销都没有,竟然就是个摆设。
“……几天没出门, 活动一下筋骨。”
“诶,这是什么?”谢玄岔开话题, 大步走过去假装好奇地去看江让桌面上的图——
只见图上画得赫然便是风月湾石台残阵的完整版。
谢玄:“……”
“哈哈哈哈, 阿让你好厉害啊, 这都能复原!”
江让面无表情道:“用灵石买的。”
“……喔。”
谢玄举双手称赞:“买的也很厉害!”
他说完便见江让开始皱眉, 脸上写着“你又在发什么疯?”,连忙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那你弄明白这个阵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了吗?”
江让缓和了脸色,顿了顿道:“它原本的用法就是你想的那样。”
“合欢宗法门之一,使用双方可辅以双修提升修为, 在他们宗门属于很寻常的法阵,并不算秘术。”
谢玄一听,便明白风月湾的那个阵是那两条黑色“锁链”的问题了。
“至于那锁链一样的符文, 还没查清楚来历,”江让又道,“不过我推测了一番,可能是……”
他停了一下,“放大欲念的作用。”
“放大欲念?”
“嗯,”江让解释道,“无论是杀念,怨念,或者是……爱.欲,都属于七情六欲之中的一种。”
爱.欲?
谢玄想到了那漫天的红雾,所以……红雾里空无一人,是因为江让没有爱.欲吗?
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了江让在红雾中双眼迷蒙、湿漉漉地望向自己的画面。
没有……吗?
“这两日我一直在琢磨这件事,看来背后那人是想通过放大我的七情六欲来影响我,但他这样做的目的,我……”
谢玄一边听一边从石桌对面走到江让身旁,他凑近了才发现今日江让换回了惯常穿的云袍,只是没有束玉冠,长发随意地披散在后背上,偶有几束垂在身前。
这副模样比往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柔软,仿佛十分好欺负似的,让人想要把他弄哭。
啊……他曾经这样做过的,那天这张脸上挂满了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江让现在的皮肤很白,不像那天全身都泛起了红……
江让现在的眼神很锐利,不像那天懵懂和无措……
但还是很美。
谢玄的眼神不自觉从江让的眉眼滑到鼻梁,再移到那张因为开口说话还未来得及阖起的红唇上。
它的滋味,两天前在那法阵里他品尝过无数次,却始终如同饮鸩止渴,怎么都不够。
江让被他这肆无忌惮的目光烫到,眼睫不自在地颤动了两下:“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谢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个来回,再开口嗓音竟然有一丝干涩:“我……咳。”
他闻到了江让发丝上的香气,才发现自己已经跟他离得很近了,但他不想后退。
谢玄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内心有一瞬的慌乱,不过很快就平息下来:“那个阵伤到了你哪里?”
这里是江让的识海,只要不是被江让主动攻击,幻境里的其他东西就对他造不成伤害,所以进了那个阵,受影响的只有江让。
江让身形微顿,过近的距离他还是不太适应,他能感觉到谢玄几乎就在他耳边出声,发出的气息自上而下地拂到了他脸上。
他感觉自己的耳根红了。
“我、如果被影响,应该是会加重灵脉的淤堵,”江让目光躲闪,不再去看他,“不过……”
“不过什么?”
接下来的话江让有些不太能说出口,他感觉自己心跳得很快,耳根的热意好像在朝脸部蔓延。
“因为你和我……双修,似乎已经抵消掉了要加重的部分……”
这是江让第一次清醒地感受到来自谢玄的压迫,他离得那样近,像一座即将朝他倾倒下来的山岳,他不用抬头,就能感知谢玄毫不掩饰的目光,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更加地赤.裸和炽热。
“果然是有用的。”谢玄道。
这个问题他们在风月湾就已经想到了,只是由江让亲口说出“你和我双修”这句话,他还是被刺激到头皮发麻。
完了,谢玄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自己,你真是一点儿美色都扛不住。
“你有感觉好很多吗?”谢玄听见自己问。
“有……”
“那为什么发抖?”
话音未落,江让突然被抱了起来坐在了谢玄的手臂上,这样的姿势让他比谢玄高出了不少,只能接受谢玄的仰视——
谢玄的眼神让他避无可避。
“不应该在这里抖。”
江让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掐住了他的腰。
“再来一次吧,”谢玄仰头亲了亲他,“好不好?”.
江让在自己点头的那一瞬间就意识到这一次不可能很快结束了。
但他没想到会这么久。
他们甚至没有动用那个完整的合欢宗双修法阵。
谢玄跟疯了一样,丝毫不懂得“节制”两个字怎么写。
江让忍无可忍,终于召出龙骨鞭,把谢玄捆在了床上才得以脱身。
离开床榻之前,他最后看了眼一脸餍足的谢玄,气得捂着腰狠踹了他好几脚。
谢玄睡得迷迷瞪瞪的,看着乖巧极了,跟方才如狼似虎的模样判若两人。
江让咬了咬牙,还是给他盖好了被子.
谢玄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腰酸背痛,像是帮愚公徒手搬走了两座大山。
他一动,发现自己竟然又被龙骨鞭绑住了。
谢玄:“……”
他偏头看了一下四周,这里是江让的房间里间,那天在书案听柳拾眠上报宗门事务的时候瞥过几眼。
但……他怎么到江让的床上来了?
还是被绑着的?!
他又扫了眼一片狼藉的房间,以及自己仅仅裹着一条锦被的赤条条的身体,躺在床上懵了半盏茶的时间,才想起来召唤剑灵问一问。
谁知每回都精神抖擞,一召即应的剑灵这回出来得十分拖沓。
一主一仆同一个德性,好像身体被掏空。
剑灵无精打采道:“剑尊大人,您终于想起我来了。”
它这么一说,谢玄难得冒出了一点儿愧疚,他确实好久没有召唤过剑灵了:“唔,发生了什么事?”
“……”剑灵道,“不明显吗?”
“难道说!”谢玄瞪大眼睛,“我被人禽兽了?”
“要点儿脸吧,”剑灵鄙夷道,“把人抱着往床上去的禽兽是你。”
谢玄:“……”
“你都看见了?”他紧着又追问道,“那上次在水里你也看见了?!”
他倒是没皮没脸惯了,江让那人脸皮可薄得很,要是被他知道了,非得折了他这剑不可。
剑灵:“你压根儿没放我出来。”
谢玄刚放下心,就听它又道:“但是我能感受到。”
“……”
谢玄表情古怪:“感受到什么?”
剑灵:“你身上的灵力流动。”
谢玄一愣:“什么意思?”
“上次你们去合欢宗,回来我就想告诉你的,”剑灵愤愤道,“谁知道你放空了整整两天,直接把我忘了!”
谢玄能屈能伸:“是我的错。你要告诉我什么?”
剑灵对他这个敷衍的态度表示不满,但还是先说正事:“作为与你灵力相连的上古神器,本剑最能清晰地感知到你身上的灵力情况——”
“你难道没发现,上次在风月湾,江让从你身上吸收了大量的灵力吗?”
谢玄不信:“阿让他又不是女鬼,还需要采阳补阴……好好好,就算有这回事,那肯定也是合欢宗那个双修阵法的问题!”
“是吗……”剑灵的声音有气无力,“那你现在感受一下呢?”
“嗤!”
谢玄试着用法术让自己坐起来,但身体只向上漂浮了两寸不到就跌回了床上。
“……不可能。”
谢玄还是不信,他反复尝试,依然没能成功。
“别试了,”剑灵幽幽道,“想想之前在院子里的时候。”
闻言谢玄仔细回想,记起当时看那张阵法图时,他一靠近江让就如同受到了蛊惑,一点一点地失去了理智,接着记忆就模糊了。
到最后,他对江让只剩下了毫无理由的原始本能,就好像江让是什么令他上.瘾致命毒药。
剑灵声音严肃:“江让这个人绝对有问题,你最好尽快搞清楚。”
第38章 第38章 发现自己白白给人当了炉鼎……
净云宗, 无定院。
江让进门便扫见柳拾眠身边已经见底凉透的茶杯,一想到自己因为跟谢玄胡闹到现在才来赴约,向来准时的霁珩清尊微微赧然:“拾眠。”
“清尊, ”柳拾眠起身恭敬地行礼, 接着道,“前日您交待我探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您说的那种锁链我在一本千年前的古籍上找到了它的踪迹, 此术是当时一位不知名的修士所创, 千年前曾盛行过一段时间。”
“效用也的确如您猜测的那样, 这是一种增强原始阵法的辅助术法,只不过此术需与施术者相连,灵力消耗极大,得不偿失,渐渐便无人再用了。”
江让沉吟道:“用灵力持续供养术法……”
修行之人修的就是灵力深厚,好提升修为突破境界,而这种术法如同在修士的灵府中打了个洞, 无时无刻都在漏灵力出来。
“正是,”柳拾眠道, “它本身不是害人之法, 但用在合欢宗的双修阵法上, 便会放大阵中之人的情.欲, 若得不到纾解,日积月累必将致使灵脉淤堵阻滞,倘若强行突破定然会走火入魔。”
江让听得越发困惑。
对方的修为既然已经高到能为他设下这样的陷阱,那为何不直接取他性命?只是想让他灵脉阻滞、走火入魔?
此人大费周折, 总不会只是有想看人行床笫之事的癖好。
“不过,”柳拾眠又道,“那人恐怕也没料到您已有道侣, 机缘巧合之下不仅化解了此劫,还因祸得福。”
江让闻言道:“此话何意?”
他早就发现双修能抵消阵法的伤害,但所谓“因祸得福”从何说起?
柳拾眠:“您没发觉您近日身体状态比以往好了不少么?”
因谢玄为人实在太不靠谱,柳拾眠原本还十分担忧这桩婚事,谁能想到二人合修竟能提升修为,恐怕假以时日便会双双飞升,成就一段佳话。
江让了然。自从跟谢玄双修之后,他体内的灵力运转的确顺畅了不少,几次下来,相较之前他起码恢复了一两成修为。
合欢宗那个双修法阵竟然有此功效?
“可、可是……”大概是觉得跟晚辈讨论这种事情有些难为情,江让顿了一下,“为何合欢宗人仍然修为不高?”
柳拾眠猜测道:“或许是因为您和谢剑尊都是大乘境的缘故。”
江让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那是否会对谢玄有所影响?”
“清尊不必担忧,”柳拾眠回道,“我已向合欢宗人探听过,风月湾的阵法并非咳、采补之法,只只只有催.情助兴之用,您二位也许……只是天生契合?”
“……我知道了。”
这话听得江让有些脸红,但他还是觉得不大放心:“今日暂且至此,你先回去吧。”
“是。”.
谢玄道:“江让能有什么问题?”
“你不觉得奇怪么?自从风月湾之后,你就对江让产生了强烈的欲望,正因如此,你才两日没敢来找他,不是么?”
“……”
本命灵器能感知到主人的念头,谢玄无可辩驳,但承认自己贪图对方肉.体实在不体面,他含混道,“有吗……”
“是谁一见到江让就失控?哪怕是真道侣也不能这般如饥似渴,”剑灵戳穿他道,“这已经远远超出‘见色起意’的范畴了。”
谢玄:“唔。”
剑灵所言其实他自己也有所察觉,但这不过是让他损耗了一些灵力,算不得什么大事。
“啧,不就一点儿灵力嘛,我睡一觉就恢复了,大不了等出去了向薛问景多要些丹药补一补……再说要帮江让疏通灵脉,有损耗也正常。”
“嗤,最好是这样,”剑灵鄙夷道,“你别忘了即使你如今只是一缕灵思,但也跟本体相连,我可不想从这里出去之后看到你被吸成人干。”
“我堂堂大乘境,有那么容易被吸成人干?”谢玄反驳,“何况如今这是解决这件事最快的法子。”
虽然这法子有些为人所不齿,但他们必须得快些出去了,昨日师云卿的话提醒了他,再拖下去,等天音宗的人赶到,不知道外面会发生什么。
事情在按他原本的计划发展不是好事么,他还省了事儿,免去了制造修为提升假象的功夫。
况且这对江让也有好处啊,他还帮江让解决了灵脉淤堵的问题呢,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将功赎罪,也许江让一高兴就不跟他计较了呢?
谢玄自我安慰地想。
“放心,我有分寸。”
“行,那你就继续按你从话本上学的那样,好好扮演江让的亲亲道侣,”剑灵懒得同他再说,“可别到头来发现自己白白给人当了炉鼎。”
话音未落,谢玄身上的龙骨鞭突然一松。
江让从外间走了进来:“醒了为什么不起来?”
谢玄还未回答便听他紧接着问道,“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他们昨晚折腾了一夜,此时已是天光大亮,谢玄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到江让脸上的关切和隐隐的忧色。
啧,要不是江让识海混乱把他当作道侣,他哪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想到昨日江让对他的双修提议点头应允的画面,谢玄只感觉心情复杂,等江让清醒过来,估计悔恨得想要杀他泄愤。
江让见他不说话,弯腰便要去探他的灵脉。
一见他这动作,谢玄立即心中一惊。
他太清楚江让的秉性——如若江让知道跟他双修会大大消耗他的灵力,肯定不会愿意再跟自己双修了。
谢玄连忙双臂一展,自然地避开江让伸过来的手,一把拥住了他的肩故意道:“那不是被你捆的嘛,现在确实全身酸痛,哎哟,起都起不来了。”
虽然两人更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但做过那些之后突然来一个纯粹的拥抱,反而微微有种甜蜜的感觉。
仿佛二人真是新婚爱侣,柔情蜜意。
江让的心立即快速跳起来,他脸上仍然不动声色:“不捆你你会停么?”
谢玄诚实地摇头:“不会。”
剑灵说得一点儿没错。谢玄心中叹息道。
他光是靠近江让,立马便对他升起了急促而强烈的渴望,江让身上以往只是觉得好闻的香味,现在却如同令他难以自持的魅药,忍不住想埋首在他身上,尽情地吸个够。
“不会你说什么?”江让瞪了他一眼,语调明显软了下来,“别闹了,下床吃点东西。”
他这一说,谢玄便回忆起上次江让给他煮的泔水锅,一想到还是跟那个脸都没有的男人学的他就更倒胃口了。
谢玄态度强硬且果断地拒绝:“我不吃。”
“……”江让愣了一下,忽然反应了过来,他的嘴角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真的不吃?早知道不绕道去膳堂了。”
谢玄瞬间有了精神:“不是你做的?”
江让危险地眯起眼睛:“我做的很难吃?”
“你做的很难吃。”谢玄丝毫不惧,手伸到江让脖子后面一压,贴近他耳边低声道,“但是你很好吃。”
江让的脸立即染上了一层绯红。
这种赤.裸又隐晦的情话,毫无准备的霁珩清尊完全招架不住。
江让一把甩开脖子上的挂件,转身就出了里间:“爱吃不吃!”
他这一甩反倒让谢玄松了一口气,再保持这个姿势,可能他就忍不住又要把人按床上了。
谢玄静坐了一会儿平息身体的躁动,这才也走了出去。
江让已经摆好了饭菜,竟然还准备了一篮子灵果,个个浑圆饱满,汁水很足的样子。
折腾了一整夜,又消耗了那么多灵力,谢玄此刻的确感觉亏空了不少,他一眼便认出那些灵果恰好便是补充灵力的,当即拿了个大的放到嘴边就啃。
江让仍有些担忧,见此又问:“你身体真的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谢玄笑嘻嘻道,“整个上霄界谁强得过我?”
还能嬉皮笑脸,应当确实没有大碍。
江让稍稍放下了心,接着将柳拾眠查到的东西告诉了他。
谢玄思索道:“也就是说,给风月湾阵法动手脚的那个人想要让你走火入魔?”
江让也面露不解:“是。”
他想不明白,谢玄却忽然想通了一些事情——原来江让的灵脉淤堵以至如今识海失控,就是在风月湾中的招。
谢玄略一思考就捋清了部分前因后果:那背后之人先是用那具年轻修士的尸体引江让上钩查到风月湾秘境,最后使他落入了陷阱。
谢玄看过他的记忆,江让追寻的黑衣人恐怕就是他梦魇中的那个。
不过这种隐秘之事,江让不说,他自然也不会去问。
但奇怪的是,那人竟然以消耗自身修为和灵力为代价,维持那个阵法在江让身上的效用,日积月累,造成了如今这样的局面。
那他绕了这么大一圈,究竟是为了什么?
“别管了,”见江让眉头紧锁,谢玄边吃边道,“反正如今已有办法解决你灵脉的问题,迟早会把他揪出来。”
江让追寻了此人两百多年,现在竟然自己主动送上门,想必他怎么都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不必理会,”谁知江让却轻描淡写道,“等过几日你便陪我出门游历吧,我想……先寻找飞升机缘。”——
作者有话说:补昨天,今天还有一章~
第39章 第39章 抵抗不了,倒不如顺应本心……
如果换做之前, 江让说想寻找飞升机缘,谢玄一点也不惊讶,但如今有了那个他花了两百多年才寻到的灭门凶手的踪迹, 竟然也先放在一边——
看来江让是真的很爱修炼了。
不过这倒也在谢玄的意料之内, 要是江让选择先去找出那个人,那事情就麻烦多了。
这意味着他判断失误, 江让的执念不是得道飞升而是报仇雪恨, 而他对那黑衣人一无所知, 作起假来肯定漏洞百出。
再说扮演道侣比扮演仇人要容易多了,毕竟他努力了这么久,江让现在都能答应跟他双修了,可不能功亏一篑。
谢玄边吃边道:“好啊。”
江让定定地看着他:“你不问我为什么?”
谢玄心道他哪儿管得了那么多,江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不仅举双手赞成,还要好好表现, 等一切回到正轨,希望江让看在他既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 对他从轻发落。
“我是你的道侣嘛, 作为道侣当然要支持你啦, ”谢玄笑眯眯地顺道表白, 说完又提醒他,“不过一旦得到机缘,便要离开上霄九州飞升仙境,可就没有机会抓那个人了, 你想好了?”
“嗯。”江让看着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谢玄“哦”了一声。
啧,江让的飞升执念果然很深……说起来这件事, 他恐怕得负主要责任。
谢玄想起他跟江让初识的时候,江让还只是个刚刚结丹的少年修士,虽在一众同辈人中称得上是佼佼者,但比已过化神期的谢玄足足低了两个大境界。
那时候江让的脾气还没有后来那么暴躁,身边也算热闹,虽然他自己默默地站在人群中话不多,但谢玄一眼就看到了他。
没别的,江让长得太好看了。
少年江让身穿净云宗云锦弟子服,收紧的腰侧处挂着一卷用某种妖兽的脊骨制成的长鞭,颀然独立,格外挺拔。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鞭上,指骨如玉,容貌的明艳之色已经初现。
谢玄一下就被吸引住了,完全挪不开眼。
他当即混入其中,问了才知道一行人是要去一个附近新开启的小秘境。
一到地方,谢玄看见这群人便开始一板一眼地布置传送阵,设好支撑阵法,把传送符、避障符之类的物品提前拿出来放在身上最显眼的位置,一个个如临大敌——
原来这些弟子是第一次出山历练,也是第一次在没有宗门长老的陪同下进小秘境,江让在他们之间虽稍显稚嫩,但俨然是众人的主心骨。
于是谢玄厚着脸皮称自己刚筑基,也想跟着一起去秘境见见世面。
领头的师兄一听说谢玄只是个筑基期,立马就拒绝了他:“不行,我们自己都顾不过来,带着你万一出了事,怎么向你师门和家人交代?”
谢玄不要脸地站在当时比自己矮了半头的江让身边:“我看这位小师兄就很厉害,能不能带带我?”
他戚戚道:“我既无父母也无师门,自己摸索着才好不容易筑基,小师兄如果不带我进去,我这辈子可能都没有开眼的机会了。”
彼时江让还是个会心软的小朋友,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便答应了:“好。”
很久之后谢玄回想起这段对话,才明白大概是那句“无父无母”让同样身世的江让动了恻隐之心。
进入秘境之后,起初遇见的都是些低阶妖兽毒物,江让三两下就解决掉了,谢玄安安分分地跟在他身后,江让一打跑妖兽他就欢呼喝彩,不时找人搭两句话。
江让年纪小,初次下山没什么戒心,轻易就被谢玄套出了名字,年纪还有师从净云宗宗主虚往仙尊。
原本一切都在平稳顺利地发展,谁也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秘境中,竟然藏了一只蛊雕!
这种高阶凶兽,在场众人都能被它一口一个。
谢玄本来躲在江让身后看戏,谁知十几对一仍然连自保都难。
哪怕他们摆出了净云宗的千丝锁妖阵,但因为修为不够,没几下便被蛊雕挣脱了。
执丝的弟子们在崩断的瞬间就被击飞,边飞边吐血,只有江让稳住了身形,但也被击得向后连退数步。
谢玄一看这群小孩儿应付不来,便瞬行过去接住江让,手掌在他背后垫了一下,顺便往他灵府内打进了一道灵力。
适逢蛊雕朝他二人袭来,江让本能地挥出一鞭——只见鞭风凌空破开,那蛊雕竟然直接被震成了碎块!
江让当然不是傻的,他立即回头,目光审视地看向一脸无辜的谢玄,刚要说话便被其他师兄弟围了起来,听他们把不属于自己的夸赞落在他身上。
“小师弟你也太厉害了!”
“我们这么多人,法器法阵都用上了,还比不上你一招!”
“就是,不愧是宗主的亲传弟子!”
“小师弟你方才为何不马上出手啊,我都吐了一碗血了……”
“你懂什么,那是小师弟给我们历练的机会!”
江让越听脸色越差,他推开众人,走到谢玄跟前神色漠然道:“你叫什么名字。”
“谢玄。”谢玄笑嘻嘻地自我介绍,“被上霄称作千年来唯一一位不世出的天才的,就是我啦!”
“……”
江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谢玄自知骗了人被戳穿也不好再跟,便独自出去了,反正他也探听到了江让的身份,到时候要是想看看小美人直接去净云宗找就好啦!
此后再听见江让的消息,是对方在很短的时间内连破两个境界,也登上了化神境。
上霄界震动,从此被称为天才的多了一个江让。
自此只要谢玄突破,江让也必定跟着突破,两人但凡见面,江让一定要同他大打出手,来试探他的修为有没有超出自己。
起先谢玄没想太多,总是把江让打败,然后看他一脸愤恨,不甘心地离开。
后来他发现江让是真的很生气,而且脾气也越来越暴躁,有一次他将人打败后,竟看见江让眼中闪过了一层水光。
谢玄当即怔住了,开始自我反省不该跟江让比试得太过认真,于是次次跟江让打平,但江让好像更气了,并且越看他越不顺眼。
不过人嘛,倒是越长越好看,谢玄也乐得见到他来向自己挑战,打起来那张脸也是着实令人赏心悦目,可谁能想到时至今日江让的飞升执念竟深到了这个地步……
谢玄收回思绪,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可以你现在的灵脉情况,就算寻到了机缘也承受不住雷劫。”
雷劫比江让加在道侣契上的九天雷引威力还要强了数倍,扛过去了突破飞升,抗不过那是会死的。
“其实……”江让轻轻眨了下眼,“我的修为在恢复了。”
谢玄:“??”
“原本因为灵脉阻滞,我的修为被压制到只剩下两三成,但、但这两次双修之后,我发现压制减弱了,如今修为已经恢复到五六成了,所以……”
江让抿了抿唇,话没说完。
喔!
谢玄恍然大悟。
怪不得出门寻机缘还要带上他,原来是因为他有大用,不过拿他双修效果竟然这么好吗?谢玄忽然想到剑灵的话,难道他真是个绝世炉鼎?
江让见他不说话,还以为谢玄不高兴了,毕竟他这样描述,真的很像把谢玄当做供他使用的炉鼎,这对把“堂堂剑尊”挂在嘴边的谢玄来说,实在是太屈辱了。
江让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已经恢复了不少,有了现今的基础后我可以自己慢慢——”
谢玄完全没把这句话听进去,他想了想,拉着凳子向江让挪近了一些:“所以只要我们再多双修几次,你的身体就能恢复了?!”
他一靠过去,甜腻的香气便直往他身上钻,江让在他面前坐着,如同在一个饿了三百年的人面前摆上一盘香喷喷的小甜糕,难以自控地想要将他吃干抹净。
江让:“以目前来看,确实是这样……”
谢玄筷子一放,握住江让的手:“是合欢宗那个阵法的作用?”
“……不是,”江让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好像……是因为你,但……”
“那真是太好了。”
谢玄一瞬间就想通了,左右是抵抗不了江让对他这种强烈到不寻常的吸引力,倒不如顺应本心。
古言道牡丹花下死,一点灵力又算得了什么。
“嗯?”谢玄反应过来问,“但?但什么?”
“如果我这样做,”江让望着谢玄毫不掩饰的兴奋神色,忽然觉得自己接下来要问的可能是一句废话,“你会不会觉得我在利用你?”
“怎么会呢?”
谢玄不自觉摩挲江让的手指,像他说过无数次那样,“我喜欢你,你想怎么用都可以。”
细微的触碰竟令江让忍不住战栗。
“我们其实可以……等你修为恢复了再出门。”谢玄终于还是没忍住,勾起江让的指尖,低下头克制地轻嗅了一下。
“这几天,我能住在你这儿么?”——
作者有话说:下章要出幻境了hhh~终于要跑路了
第40章 第40章 分明是他转了性的亲亲道侣……
谢玄本就是个不太会纠结的性子, 想通了之后就彻底放开了,那些话本里的东西竟也自然而然地融会贯通,以至过于像个老手还被江让狠咬了一口。
当然谢玄完全没注意, 只当这是情趣。
他全然顺从于那种毫无来由的吸引并且沉溺其中, 把剑灵的提醒抛诸脑后,灵力不要钱似的往江让灵脉内送。
恍惚间, 谢玄眼里便只剩下江让那张昳丽失神的脸, 耳边也只能听见他喉咙里发出细碎小声的呜咽, 那声音竟比世上最动听的歌喉还要撩拨心弦。
于是交握的双手被他更加紧扣,恨不能把身.下之人揉开碾碎……
最后一次结束,谢玄已经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他一瞬间忽然理解了话本中被女鬼采阳补阴的书生,为何最后都会精.尽人亡。
不过中途偶尔醒过来看到身旁江让的睡颜,谢玄又觉得太值了,抱着人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都不知道过了多久, 谢玄下意识摸摸床里侧,身边空空荡荡, 连被子都是凉的。
谢玄:??
江让呢?
“醒了?”
江让从屏风后转了过来, 手里拎着一个小盒子。
谢玄偏过头, 眼睛微微睁大不由得一呆。
此时的江让简直堪称容光焕发, 精神十足,那张脸更加地明艳动人,像染了一层明媚春光,吃十斤焕颜丹都达不到这种效果。
谢玄心中丝毫没有被采补的愤怒, 只有自己作为“超绝炉鼎”的骄傲——看他把江让养得多好!
江让见他表情凝住:“怎么了?”
“啊,没事,”谢玄眼睛像黏在了江让身上, 一刻也移不开,“你去哪儿了?”
江让在床头坐下,放下手里的东西就掀开了被子的一角。
谢玄光顾着看人,一时不察便被捏住了腕子。
“还是有些亏损。”江让微蹙这眉,脸上浮现出了些许愧疚,“你真的——”
谢玄这才感觉到自己体内已经被江让探进了一缕灵力,连忙不动声色地反握住他的手,挑眉道:“是啊,毕竟大部分时候都是我在出力,有点儿消耗不是正常?”
还好他休息了一段时间,体内的灵气恢复了一些,没显得像上次那么严重。
江让果然被他的骚话转移了注意力,挣脱出来轻拍他的手背:“少油嘴滑舌,快起来吃点东西。”
谢玄听话地坐起来,扒在江让的肩上朝盒子望去:“给我带了什么?”
那是一只八角木盒,盒子上灵气涌动,里头肯定是好东西。
江让打开盒子,第一层中是各种灵果,第二层则是一盘圆滚滚的珠子,第三层深一些,装的是十来个瓶瓶罐罐。
谢玄:“?”
江让:“我去了趟药王谷,问药尊拿了些补品。”
补品?
“……”
谢玄不可思议道:“你觉得我不行?”
江让:“……这是玄灵果,这是龙鳞珠,可以随身佩戴也可以磨成粉内服,这下面的都是药尊炼来补充灵力的丹药。”
江让看着谢玄分析道:“也许是我灵脉阻滞的原因,才出现了这种情况,等我身体完全恢复应该就不会了。”说完他顿了一下,脸色红了红又道,“不过就算这样,以后这种事还是要节制。”
这话里话外明显是控诉谢玄这几天做得太过分,但江让的声音轻柔,一点儿火气都不带,简直温柔到可怕。
谢玄都怀疑在他的滋养下,江让的火系单灵根长歪了,歪成了一株柔情似水单灵根。
“阿让……”谢玄试着无赖道,“我好渴,想喝水。”
“嗯。”江让应了一声,把盒子放在谢玄手边,真起身去外间给他倒了水回来。
谢玄接过,边喝水边震惊到无以复加。
这哪还是一点就炸的暴躁清尊,分明是他转了性的亲亲道侣!
看着江让那张异常漂亮的脸,谢玄把杯子一扔,拉着江让坐了下来,慢慢地朝他的脸颊凑了过去。
江让垂在床上的手指一动,没有阻止他。
谢玄离得越来越近,却迟迟没有动作,直到他察觉到江让屏住呼吸的那一刻才猛然拉近,在他脸上轻轻地亲了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还是那种吸引的作用,谢玄亲完,感觉自己也心跳加速起来。
他已经成功了吧?谢玄捂着狂跳不已的心口想,现在只需要江让对着这里捅他一剑就大功告成了!
一切就能回归到原本的样子了。
嘶,为什么想想有点儿难受呢?谢玄按了按心口,大概是预想到要被捅穿,本能地提前觉得会很痛吧?
“对、对了,”江让气息微微有些乱,他转头望向门外道,“道尊已经在外面等了你很久了,好像很着急,你要不要——”
“钟烨在外面?!”谢玄紧张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江让:“……”
“我下了禁制,”他垂眼道,“他听不见的。”
“喔。”
谢玄放心了。也是,这里可是江让的识海。
他翻身下床,指了指盒子道:“那我先去见他,这些……唔,我回来再吃。”
“嗯。”.
谢玄走出去江让的小筑没多远,就在梨林中碰见了钟烨。
钟烨在一株梨树下焦躁地走来走去,似乎真有什么急事。
他一看见谢玄,连忙大步走了过来。
这短短几步,谢玄发现钟烨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他的眉间凝着一股浓重的忧色,嘶,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的剑尊大人呐!”
还没等谢玄想明白,钟烨先开了口,“这种情况下,你怎么还能睡得着?!”
“怎么了?”谢玄莫名其妙,这一次重开除了合欢宗一趟他和江让生米煮成了熟饭,万事都还算顺利,这个紧要关头,难道还会突然插进江让别的识海碎片?
不对。
谢玄问完,便发现钟烨神色跟平时与自己插科打诨的模样截然不同,他也少见钟烨有这种严肃正经的时刻。
一个猜测冒了出来。
“你……”谢玄试探着问道,“清醒了?”
钟烨重重地点了几下头,脖子都差点给甩断:“如此大的事,你怎么也不找我商量商量。”
“我怎么找?”谢玄调侃他道,“你进来就是个傻的,难道先带你寻医问药治脑子?”
钟烨怒道:“你才是傻的!”
“谁叫你修为低?没躲过也就罢了,一进来就被江让的大乘境识海抽了灵思你丢不丢人,”谢玄笑话他道,“平时让你多提升修为你不愿意,整天抱着你那堆破烂。”
嗯?
谢玄的笑容突然停住,他看向钟烨:“你怎么突然恢复了清醒?”
“不知道。”钟烨摇头,“昨日我本来和小云卿在一起,意识忽然就慢慢回归了。”
说到这,钟烨抓住谢玄:“那小子也是个清醒的!”
谢玄皱眉:“嗯,他是自己主动进来的,身上有我当年送的法器。”
他口中回答着钟烨的问话,心里却在思忖,难道说因为这几天的双修,江让灵脉恢复,因此识海也在回归秩序?
如果真是这样反倒是件好事,只要江让重新控制好识海,说不定他连那一剑都不用挨了。
只是……江让明显没有一点清醒过来的样子啊,不然他这几天他有无数次机会被江让弄死在床上,怎么会刚才还对他那么温柔?
谢玄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一个验证的法子:“走,我们去找柳拾眠。”
“找他干什么?”
“当然是看他有没有也恢复了清醒。”
柳拾眠是这个幻境里被拉进来的人当中,除了他们三个之外修为最高的,如果江让的识海在慢慢恢复正常,那么下一个清醒的人一定是他。
谢玄一说,钟烨就明白了:“那还等什么,赶紧走赶紧走!”
谢玄刚走出一步,忽然停了下来,回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小筑,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五味杂陈。
钟烨一看他视线方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人,他犹豫道:“谢玄,你跟江让……”
虽然这段时间他被困在了幻境中,但幻境发生的桩桩件件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谢玄问他要了话本子,照着书去追江让,又跟着人家去了云栖台和青浦山,最后还去了合欢宗,在双修阵法里大战了两天两夜,现在……十有八|九也是刚从江让床上起来。
“你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谢玄不知道从哪儿说起,支支吾吾道,“事出紧急,算无奈之举?”
“那你们结道侣契?”钟烨朝他手中的黑色石戒努努嘴,“我可听你说了,江让在上面加了噬骨咒和九天雷引,这可是铁了心不让解,你俩……不会是来真的吧?”
谢玄立即否认:“当然不是了!这些都只是我的计划。”
他解释道:“我想帮江让解了飞升执念,这样便能破开幻境,把你们都救出去,不过我跟他那关系你也知道,之前不论我如何做,他都不相信……”
“所以?”
“所以我便想到了无情道,我想着以我跟他的积怨,被捅一剑应当是件很容易的事,谁知道……”
谁知道无情道的双修竟然是这么个双修之法!
钟烨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他想到了更重要的事:“那你这道侣契怎么办?等江让也恢复清醒,发现自己被你哄骗着当了道侣失了身,还弄了这么个玩意儿,啧啧啧……”
他仿佛看到了谢玄奇惨无比的死状。
谢玄白了他一眼:“让你多看书,你全看那些个话本子去了。”
“我当然没那么蠢。你我现在是什么?不过是一缕灵思而已,除了江让自己,其他被拉进来的人都只是一缕灵思,”谢玄抬起手,给钟烨看那枚石戒,“这石戒压根儿就没戴在我的本体上,那上面的道侣契又谈何烙印在我的灵脉之上呢?”
他不就是仗着自己只是一缕灵思,才实行起计划来不管不顾么,就连双修,撑死了也只算神交而已,肌肤之亲也不存在。
所以啊,什么噬骨咒,什么九天雷引,无论如何都劈不到他头上。
钟烨抓了抓他的衣袖。
谢玄笑道:“放心啦,江让他威胁不到我。”仿佛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谢玄漫不经心地把石戒摘了下来,递给钟烨看。
钟烨没有接,周围忽然变得一派寂静,静到谢玄听见了他吞咽口水的声音。
谢玄看向钟烨,又顺着他的眼神转过头。
他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
江让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那只八角木盒,他面色阴沉得可怕,双目猩红像要滴血,里面的寒意让谢玄感觉自己如同站在千年冰瀑之下,被裹着森森寒气的冰水冻得骨头缝里都冷极了——
作者有话说:钟烨:你完了
谢玄: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