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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做女官 桃花白茶 20855 字 2个月前

但也因为不管事,叛军在附近徘徊,甚至烧杀劫掠。

若顺昌国内里太平安稳,既不会有叛军觊觎,更不会有这场战事。

但也不会有海上贸易这条发财之路。

即使知道了这条路,也会因为本地官员尽职尽责,让市舶司按照货物价格收税,那商户们的利润就会减少。

对想要出海的富商而言。

既想要平安,又想要利润。

但事实证明,这两者不可兼得。

苏清此刻提出这件事,就是告诉他们,以及江南捐款的富商。

为什么捐款,你们心里清楚。

为什么急着清扫叛军,你们心里也清楚。

这部分银子,只当补给市舶司税收。

再由市舶司分配给本地后勤,作为军饷物资之用。

费一番周章,说清楚银子名目。

也是告诉他们,把持银子,并非受你们恩惠。

而是光明正大用银钱治理地方。

若想靠着捐了银子,就摆布官员,让她跟军中听你们的话,那绝不可能。

石老爷跟叶山鸣出了府衙,长叹口气。

“不怪她能掌广乐府多年。”

来了海万州。

从当地官员到他们这些急着出海的富商,一人一通巴掌,谁都别想躲开。

如此条理清晰,思维敏捷,他们输的也不冤。

好在有人挨得巴掌,比他们更狠。

那就是聚在海上的叛军。

原本十二股叛军,两股早被晏铮州剿灭,其他四散而逃。

海万州附近叛军共计四股,原本只有一千多人。

这些年有纠结了来投靠的各路犯人。

或杀人,或越货,反正都是被官府通缉的人,又或者穷凶极恶之人。

里面不止顺昌国的逃犯,还有周边许多小国聚来百姓,甚至岛上的土著。

现在加起来,已经有四五千之多。

他们极为熟悉海上情况,驾驶小船如臂指挥,颇有些神出鬼没之感。

苏清不用管怎么打仗,只要把物资调配妥当即可。

别的不说,在江南采买物件,确实方便许多。

通过石老爷他们,价格相对低廉。

有苏清在,晏铮州只用练兵即可。

晏铮州还调上来几名熟悉海战的将士,并重用他们。

从永晟七年正月十六到海万州。

仅用一个月时间,本地治安明显有很大改善。

叛军本想趁其不备劫掠一番,也被早有准备的铮王爷打退。

这些叛军对晏铮州几乎恨之入骨。

当年在京城,就是跟他对垒,自己都跑到海岛上了,怎么还要跟他打。

晏铮州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此地终于稳定下来。

等到时机成熟,就能清缴干净。

当然了,武器装备还是不足的。

这点就看此地武器作坊的了。

在张知州手里管不明白的武器作坊。

由云喜绿兰两个人打理,再押着甄大人好好做蒸汽机,在二月底已经见了雏形。

不出意外,三月中旬就能正式开工。

到时候,海万州也算天时地利人和。

再找个合适的机会,清缴海岛叛军不在话下。

苏大人跟铮王爷的效率,让本地百姓终于盼来了希望。

要说叛军的事,最无辜的还是普通百姓。

他们既没有享受出海得来的暴富,也没有因本地监管不利得到好处。

对于普通人而言,动乱百害而无一利。

现在苏清跟晏铮州做的,才是对他们好的。

消息传到京城。

官员百姓都对苏清晏铮州赞不绝口。

“这才去了多久,就把事情办妥了。”

“本地官员,捐钱的富商,还有本地守备军,竟然全都服服帖帖的。”

“是啊,难怪那里的百姓点名要他们俩,果然是好的。”

“也是皇上圣明,这才是关键。”

即使有人找补了这一句,可大家还是小心翼翼看皇上脸色。

皇上登基到现在,已经七年时间。

朝中大臣揣摩圣意也不是一两日。

皇上喜安逸,不喜冲突,喜静不喜动。

喜甜言蜜语,却又面上大度。

其他事情还好。

但在铮王爷这里,尤其明显。

有人私下里说过。

皇上身体不算好,故而十分羡慕铮王爷高大的身材,还有健康的体魄。

除此之外,铮王爷战神名号,更是他的心病。

可在多数人看来,皇上实在杞人忧天。

无论从哪方面看,铮王爷完全没有谋反的心啊。

这件事让更多人在背后嘀咕皇上,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算了算了,还是等着铮王爷剿灭叛军,还海万州太平安稳的好。

只有皇上阴沉着脸,看着收集来的各方言论,整个人七窍生烟。

可真是自己好弟弟,好臣子。

就在此时,如同火上浇油一般。

海岛上的叛军忽然放出消息。

“他们当叛军,只因为皇上睚眦必报,没有帝王风范。”

“倘若铮王爷做皇帝,他们立刻投降朝廷!”

第78章

“这是离间计。”

从京城到民间,到海万州。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叛军为什么要这样讲。

皇上越怕什么,他们越要这样讲。

海万州衙门。

苏清对手下道:“叛军们极怕铮王爷的,故而有此言论。”

说罢,点名几个人:“这么快传到京城,嘴倒是很利落。”

被点名的几人精神一震。

苏大人怎么知道的?!

其他人也看过去,如此离谱的传言,他们都要禀报给皇上?!

到底为什么啊。

再看这几人的身份年龄,无一例外,都是朝廷今年提拔上来的新人。

原来如此。

他们对皇上还真是忠心耿耿。

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

竟然连这种莫须有的消息也要传到京城?!

铮王爷压根不会搭理叛军,这是众所周知的。

如此无稽之谈,真的没必要讲给皇上听。

其中一人嘴硬道:“下官将所知之事禀告皇上,乃为臣子的本分,这有什么错。”

“就是,反正皇上也不会信,苏大人何必如此。”

年轻臣子这么认为,但一些老臣,尤其是跟京城交往甚密的老臣,心里却道:“一群糊涂人,皇上本就对铮王爷十分忌惮,再有如此传言,岂不是更生疑虑。”

这简直是害了铮王爷。

铮王爷刚刚整顿了本地守备军,跟叛军有一战之力。

若在这个时候,被皇上怀疑,那他们海万州这场仗就难了。

苏清趁此机会,将这些人打压下去,不再让他们接触本地重要事务。

衙门众人自然不反对。

只是叛军等人,见此离间计有效,竟然频频放出话来。

“王爷,你辛辛苦苦打仗,上面还如此怀疑你,不如直接反了吧。”

“就是以你的能力,天下间再无贼乱。”

“我们立刻跟着你,比那小心眼的皇帝好多了。”

顺昌国的百姓臣子,还顾及皇上面子,不敢把话说的太明白。

可这些叛军,怎么可能顾及这些。

话有多难听就说多难听。

有人甚至道:“我们本也是顺昌国臣子,为何造反?还不是因为皇帝无道,一味自私享乐。”

“这可不是我们的错!是皇上不公,天道不公!”

海万州百姓如何想,苏清不知道。

但她心里却是暗暗点头。

当然,面上还是要对这种言论进行驳斥。

什么王爷忠君爱国,从无乱心。

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休要胡说等等。

反正这些话说的极为敷衍,只是按照章程反驳几句而已。

晏铮州没说话,他身边手下马豪等人着急了:“苏大人是否不知道皇上的性子,这样驳斥没什么用的。”

连他们这些武将都看的出来。

苏大人怎么就不懂呢。

晏铮州顿了下:“她有她的道理。”

“我们尽心打仗即可。”

尽心打仗即可?!

马豪等人更是诧异。

放在之前,王爷肯定会想办法打消皇上疑虑。

这次怎么了。

什么也不管了吗。

“王爷!”

晏铮州摇摇头:“继续练兵。”

众人面面相觑,难免连连叹气。

他们王爷为人还是太好了。

苏大人也把皇上想的太好了。

天知道皇上又要怎么想啊。

但不管苏大人还是王爷都让他们稍安勿躁,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

至于京城那边的反应,其实不用多管。

铮王爷手下一干人等只好尽心练兵。

只有赶紧打了胜仗,才能洗脱王爷的名声。

但他们心里也暗暗想。

若王爷真的有反心,是不是也挺好的?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马豪赶紧打自己的脑袋:“怎么可以这样想!”

他们王爷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这世上根本没有能劝动他的人!

与此同时,苏清的奏章也递上去。

一个是解释不实传言,二是表明铮王爷清者自清,并且相信皇上不会轻信谣言。

这让皇上脸上难看至极。

恨不得立刻让晏铮州回来。

可这样的命令,又像坐实了那些传言,实在不妥。

但这样轻飘飘放过,是不是太便宜他们。

晏铮州怎么回事,竟然也没有解释。

换做之前,早就上书陈情了。

朝中对此议论纷纷,可对铮王爷,还是极为信任。

这位要是想反,早就反了,何必等到现在。

人家也不恋权,兵权也是说交就交,这么多年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甚至那些海岛上的反贼,也是铮王爷当年赶过去的。

不是他收复京城,皇上说不定还在金陵呢。

所以这事吵来吵去,根本不会有什么结果。

此刻把晏铮州调回?

那更不可能。

眼看大战在即,临时调将领回来,那就太可笑了。

江南捐款的富商们也不会同意的。

家乡平安很重要,他们等着出海卖货也很重要。

多番吵闹下来。

皇上发现,他只能忍气吞声,装作不知道这些传言。

这对他来说,简直比吃了屎还难受。

最后还是太后出面。

太后道:“王爷怎么会有反心,不要多虑。”

京城吵吵嚷嚷。

影响不了海万州的部署。

海万州大小港口,都有驻军巡视。

若岸边有异动,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军中征调大小船只三十多艘,对付几个小岛绰绰有余。

而本地士兵多善水战,又加紧训练两个多月,确实够用了。

与此同时,海万州的武器作坊终于有所产出。

要说跟广乐府的武器相比,产出速度差了些。

不过质量不相上下。

甄大人一边哭哭啼啼,一边被押着干活。

苏清肯定没给他升官,但保障了他妻儿妾室的安全。

经过这事,他倒是识趣。

虽然还想升官,但除了苏大人的命令,其他谁的话都不信。

随着武器一批批运出,海万州的战事越来越近。

本来就恐慌的反贼们,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本就既怕晏铮州,当年在京城作战的时候,这位战神就把他们打的节节败退。

若不是当时晏铮州的后勤有问题,他们这些人早就被赶走了。

现在好了,本就厉害的战神,还有苏清那个女子做后勤。

人家就算拿着富商们的捐款,也不受商人的掣肘。

所有事情都极有章程,不急不缓。

不少人都意识到,他们这次彻底完蛋了。

眼看决战一步步逼近。

海万州这边突然放出消息:“若有人愿意招降,朝廷会网开一面。”

此言一出,本就惧怕的反贼众人,顿时有了矛盾。

要不要降?

还是假意投降,或者直接逃跑?

苏清给了三日时间。

三日过后,就另当别论了。

海万州本地百姓全都躲在家中,生怕被战火波及。

这三日里,还真有叛军来降,但更多还是负隅抵抗。

让叛军们更为恐慌的是。

这三日过后,守备军没有半点动静,根本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直到三月十六深夜。

本来在睡梦中的叛军被人拎起来。

附近六个小岛,四千多叛军全都被惊醒。

铮王爷率兵清缴叛军,已然摸清附近所有岛上的情况。

这一晚,海面上亮起火把,惨叫声不断。

两万守备军跟四千多叛军厮杀。

直到天光乍亮,海面才归于平静。

四千多叛军,其中半数直接死于海战,当场俘虏七百多人。

剩下的叛军直接或跳海或架小船逃跑。

盘踞在海万州附近小岛的叛军终于一扫而空。

晏铮州不愧有着战神的名号。

几个小首领被捉住后才知道。

不仅有投降的叛军通风报信,还有偷偷传递情况的同伙。

没办法,他们实在害怕。

铮王爷的名声听着就胆寒。

苏清那边的武器作坊,以及充足的后勤。

无论从哪看,他们好像都赢不了啊。

还不如早日投降的好。

海万州当地百姓欢呼雀跃,在码头上看着叛军贼人被抓,全都围着囚车庆祝。

对于这些贼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苏清下令,挑个吉日直接祭海。

告慰本地百姓亡灵。

“太好了!”

“苏大人真的下了这样的命令?”

“本以为她是女子,会更心软些。”

“能当大官的,谁会心软。”

“杀人偿命,这些叛军就该死!”

还有人在暗地里嘀咕:“要说叛军在此地,至少两三年了,明明能管的,朝廷之前为什么不管。”

一定等闹出事了,这才派兵吗。

本来以为朝廷没有能力管。

现在看来,还是有好将领,好官员的啊。

知情人看了看京城方向:“还不知道吗?皇帝忌惮铮王爷能力,生怕他得了军功,威胁他的地位。”

就因为这个,让一个良将卸下兵权?

就对地方上贼人不闻不问?

荒唐啊!

“你们以为呢。”

“铮王爷今年二十五,一直没有娶亲,你们知道原因吗?”

不知道啊。

“因为皇上今年三十五,却没有子嗣,所以嘴上说要给铮王爷赐婚,实际上压根不提,就是怕铮王爷先一步生下孩子。”

随着铮王爷苏大人合力剿灭叛军的好消息传遍江南。

对于皇上的猜测,顺理成章传到更多地方。

谁不喜欢听八卦啊,还是这种皇家八卦。

皇帝在江南一带的名声本就不好,如今更添笑料。

甚至有人道:“他要是真的生不出孩子,就让王爷生啊。”

“那可是战神,他生出来的孩子总比病秧子的强吧。”

苏清看着收集来的讨论,默默把这些话压下去。

之前说什么让铮王爷登基,让铮王爷一起反了。

那种话其实还好。

让皇上听听,让他脱脱敏其实挺好的。

这种事关后代子嗣的传言,才是直戳皇帝肺管子。

为了晏铮州的小命,还是不让那边知道了。

“犒赏将士,诸位都辛苦了。”苏清开口道。

海万州上下无比狂欢。

这片海域终于清净了!

苏清带着物资犒赏将士时,在人群当中一眼看到晏铮州。

去年十二月出发,今年三月中旬打完仗。

他打仗的本事,完全不需要担心。

苏清的目光的被晏铮州看在眼里,难免多看一会。

苏清直接站在他身边,笑着道:“恭喜将军了。”

晏铮州嗯了声:“也恭喜苏大人。”

是的。

恭喜他们两个。

本就声名显赫的他们。

在江南一带愈发扬名。

之前所谓付将军张知州弄出来的烂摊子,搞的此地乌烟瘴气。

但他们两人出手,一切就不一样了。

顺昌国有他们,实在是幸事。

本地百姓无比开心,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看着面前狂欢的众人。

苏清道:“你原本可以做的更多。”

晏铮州没有再否认。

此次从京城出来,他心里已然有了决断。

或者说主动去找苏清,便是有了答案。

她能做的,远比自己能做的还要多。

自己应该成为垫脚石。

心甘情愿那种。

晏铮州微微点头,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苏清笑:“回京时候,好戏就要上演了。”

回京?

马豪,云喜绿云,甚至全经武,只听到这句话。

铮王爷是要回京的。

苏大人也要去京城吗?

而且,会是什么好戏?

第79章

永晟七年,三月二十六。

皇上嘉奖圣旨由孙公公亲自送到海万州。

上到铮王爷苏知府。

下到一兵一卒,全都论功行赏。

不仅如此,对付将军张知州等人,押送回京,各有处罚。

并换了新知州过来接任。

圣旨下来,无论谁都要说一句皇上英明。

江南一带对皇上的诟病,竟然也少了些。

苏清都挑挑眉。

晏铮州则神色复杂。

不管怎么样,有赏有罚,足以安民心了。

孙公公对他们两人格外尊敬,客气道:“苏大人,铮王爷,你们一心为民,实在辛苦。”

“皇上也多有挂念。”

说到这里。

云喜绿兰全经武都听出不对。

果然,对方下一句话便是:“京城也准备好庆功宴,只等二位班师回朝,皇上还有奖赏。”

三人脸色一变。

晏铮州身后的马豪也是一样。

怪不得苏大人他们说回京的事。

他们竟然早就猜到,皇上会立刻召他们回京。

铮王爷就罢了。

苏大人,也要去京城?

她可是广乐府知府,不回自己任地吗?

但皇上的理由又很充分。

回京开庆功宴,多好的事。

马豪对此甚至很熟悉。

之前就是这么催大人回京的。

不过这次面子功夫做的足,给足了两人体面。

这么多年了。

皇上终于有长进了。

这般大逆不道的想法,自然是苏清的。

苏清笑着道:“孙公公客气了,我等本就是奉皇命而来,职责所在罢了。”

晏铮州点点头,显然赞同苏清的意思。

孙公公大大松口气。

没想到他们十分给面子,也愿意回京。

可他们两人是愿意的。

海万州百姓有些傻眼。

这就要走吗?

两人到此地还不到三个月啊。

他们甚至没有好好感谢过铮王爷苏大人。

甚至因为付将军的前例,在两人进城的时候,都没有去迎接。

就算这样,他们还是带兵打仗,整治地方。

海万州不再受叛军侵扰,就连城内治安都变好了。

苏大人甚至惩治不少乡绅恶霸。

怎么会这样快啊。

百姓们心中,是纯粹的不舍得。

而海万州的石老爷,扬州的叶山鸣。

还有其他做海上贸易的富商们,则有另一个看法。

先不说沿海各港口,不知海万州一个地方有海盗作乱。

只清扫一个海万州,根本不够。

还有就是,苏大人跟朝中已经知道他们私自出海的事,必要建立市舶司的。

他们走了,这两件事谁来做?

总不会又换个捞财将军,又换个无能官员吧?

其他人跟苏清搭不上话,叶山鸣却是可以的。

不过他到海万州衙门时,总看到铮王爷伴在苏清身侧,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苏清见叶山鸣有话要说,下意识看看晏铮州。

晏铮州脸黑了些,还是走出房门,开口道:“我让人收拾行装。”

过了好一会,叶山鸣那口气才提起来,开始说正事。

“除了海万州的贼人外,沿海七八个州府,都有贼人出没。只清一处肯定不够,苏大人您也知道的。”叶山鸣慢慢道,“不瞒大人您说,其实近海的海盗反而好些,无非要些货物。”

“远一些的海盗是最难缠的。”

不仅要过路费,还要杀人越货。

他们虽然也改进了船只,还带了家丁拿了武器。

但总要沿途补给,这种时候最为危险。

说海上贸易的人,是提着头赚银子也不为过。

可顺昌国如今的情况,不提着头赚钱,日子都要过不下去。

其实这话是要同铮王爷讲的。

但那位的气势太过渗人,而且还是王爷之尊,不好直接讲,富商们想让他帮忙打仗。

苏清理解他们的意思,直接给出答案:“并非他不想清理干净,朝中不允。”

此刻说的朝中,叶山鸣也知道是谁。

“不能再争取争取吗。”叶山鸣又道,“如果成立了市舶司,必要收重税。”

“前有海盗,后有重税,那我们这条海上贸易的路也会被封死。”

朝廷不设市舶司,也不海盗的时候。

那风险收益都是自己的,大家愿意一试,死了也是自己的问题。

如果设了市舶司,还是不管海盗。

岂不是两头空了。

顺昌国内的生意做不成,外面生意也做不成,难怪他们会心急。

苏清道:“皇上的想法,你们也能猜到一二的。”

叶山鸣沉默:“那江南一带市舶司官员,会派谁来?”

说到这,叶山鸣都有点绝望了,直接跟苏清吐槽:“再来个无能又贪财的,我们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对了,你也跟海万州的张知州打过交道吧?我们扬州如今的知州更是万事不知,气的人头脑发昏。”

苏清听着想笑,但又不好意思笑出来,她认真答道:“朝中所派官员,肯定是皇上任命,他最缺钱,派来的人也肯定会捞钱的。”

叶山鸣深深叹口气。

苏清说话还真不留情面,简直撕碎他最后一丝希望。

看到对方表情,苏清还是说了点漂亮话:“但万事都有转机。”

“我既然知道你们的困境,自不会坐视不管。”

别人嘴里说出这话,叶山鸣多要再想想。

苏清来讲,还是不一样的。

苏清道:“保持耐心。”

“一切都会好的。”

耐心?

叶山鸣表情疑惑,就见苏清身后的海岸图,上面圈圈点点,都是各地港口。

以及海洋之外,虚虚地画了几条线。

看到叶山鸣的目光,苏清道:“你上次出海一年多,去了多少地方?”

叶山鸣苦笑:“没走多远。”

如今的船只并没有远航的能力。

他们为了卖货,就是硬往那边走而已。

走到哪算哪。

苏清看了看,基本上顺着海岸线往西走。

顺昌国沿海一路港口,叶家是熟悉的,当初还顺着这条路去了海南一带,她三叔就扔到那附近。

之后应该又往西行,去了南印度等地。

再远的地方,船不够大,速度也很慢。

苏清认真道:“你说的两件事都会解决的。”

“在这期间,不如先把船造起来。”

苏清还指了指武器作坊:“我留甄大人在这,还有云喜跟绿兰,依旧留在这。那边造的钢铁更为坚韧,适合做大船。”

“广乐府那边也有会造大船的匠人,我也会派过来。”

“在这期间,可以先不出海,把船造好。”

既然要海上贸易,就要更大更结实的船。

叶山鸣看着她,发现苏清对出海明显十分兴奋。

为什么?

苏清笑:“海那边的世界更宽广。”

其他的暂时不说了。

而叶山鸣则点头道:“我相信你。”

虽不知原因。

但他会听苏清的,先造船,耐心等待时机。

只是,那会是什么时机?

“你们回京之后,说服皇上派兵?还是安排合适的人手来管市舶司?”

苏清又笑,这哪能说啊。

见她不愿意讲,叶山鸣就知道问不出的。

临走之前,叶山鸣又回头道:“我知道这不该问。”

“但你跟铮王爷?”

苏清挑眉:“先保密。”

叶山鸣得到这个答案,眼神微暗,他拱手道:“此次回京,必然会被刁难。”

“江南商会,海万州扬州两地同乡会,皆听候差遣。”

既然知道苏清回京,会帮他们这两个大忙。

那他们这些富商们,必然全力助她。

苏清点头:“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不会客气的。”

四月初一,海万州天气正好。

在孙公公催促下,苏清晏铮州等人班师回京。

海万州百姓乃至扬州百姓一路相送。

云喜绿兰甄大人泪眼婆娑。

尤其是前两人,他们真的想跟苏姐姐去京城。

苏清却道:“我答应过你们干爹,还答应过朱娘子,答应过齐叔,要好好照顾你们。”

“再说,此处武器作坊,必要有人看着。”

苏清还让叶山鸣多加照看,心里也放心些。

至于京城,上次不会带他们过去,这次更不会了。

他们来的匆匆,去也匆匆。

本地治安民生却有极大改善。

虽不知这些能持续多久,但能过一日好日子,那就是好日子。

如果天下间的官员将军,都像苏大人跟铮王爷就好了。

或者他们辛苦辛苦,多跑几个地方?

“算了,皇上怎会允许功高盖主。”

他们二人出尽风头。

皇上那么小心眼的人,大概率会暗戳戳记一笔。

不过看这次的封赏如此丰厚,或许改了性子不成?

所有人都希望他们两个好好的。

顺昌国乱了这么久,真的经不起太大的折腾了。

苏清等人去京城的路上,收到广乐府通民府山阳府以及皋青州的信件。

大家都表示担忧,还以为苏大人可以直接回广乐府。

苏清让他们都放心,不会有什么事的。

当然了,大家也详细说各地情况。

现在已经四月,各地先童试,然后春耕,一切都井井有条。

其中童试,广乐府几个上县都允许女子参加县试,今年考出来的女学生显然更多。

不过最终的府试结果还未出来,要等四月中旬再寄信过来。

想来效果还不错的。

看着新学政的信件,苏清一拍脑袋。

完了,事情太多,她把正事忘了。

苏清认认真真给新学政回了信件,还给梅娘写信,提了一嘴新学政。

哎,等她忙完手头的事再说吧。

山阳府也开了女子童试,同样只有几个上县开设。

听沈知府的意思,情况还算不错。

他女儿自不必说,成绩极好的。

这可没有作弊,沈小姐的天赋水平都极高,大家有目共睹。

像通民府跟皋青州,还是着重发展农业。

以前匪盗横行,土豪乡绅极多。

现在百姓终于可以好好种地了。

通民府王知府,几乎事无巨细,把苏清老家所有情况一一说明。

有大小事情,也会详细禀告。

不管他知不知道“大泽军”的事,反正对苏清毕恭毕敬。

在他看来,自己这位置,就是苏清一手促成。

苏清在路上也十分忙碌,被孙公公看在眼里。

孙公公还想到云喜跟绿兰,叹口气道:“他们干爹是最好脾气的人。”

这说的就是余内官了。

大家虽然不是同一阵营,但也算自小一起长大,难免唏嘘。

在海万州的时候,见这俩孩子生的好,也被苏大人带的落落大方,难免感慨。

两人一个十八,一个十六,就能管着偌大的作坊。

这般能力,老余泉下有知,肯定欣慰

不过孙公公还是不理解,为什么不带着他们俩人。

难道,苏大人觉得此次进京会有危险?

孙公公顿了下,神色紧张起来。

苏清跟晏铮州只当没看到,继续前行。

四月十九,终于到了京城。

苏清都想抱怨了。

这破路能不能修一修。

官道都这么破的吗?

更让人揪心的,还是沿途百姓。

顺昌国这几年的先打仗后有流寇,土地兼并,税收沉重。

早就在百姓身上体现。

去年冬天赶路时,路上田间本就空旷。

现在三四月份,田间地头应是农忙之时,可很多田地之间,站着的皆是衣不蔽体的佃户。

尤其是徽州豫州一带。

看的人心里发沉。

进了京城,又是别一番景象。

只见万物欢欣,彩旗招展。

不问就罢了,问了原因:“二位班师回朝,这是为你们庆功的啊!”

“以及,皇上千秋。”

苏清看向晏铮州,他微微点头:“四月二十三。”

也就是还有四天时间。

好好好。

她要看看,皇上要怎么过这个千秋。

苏清又看向对方,晏铮州再次点头。

他听苏清的,一切都听。

那就好。

这次计划九死一生。

不达目的,她誓不罢休。

她苏清这次进京。

要的,是这里的皇位。

第80章

永晟七年,四月十九。

晏铮州回到王爷府,闭门谢客。

苏清被广乐府通民府同乡会接走。

依旧住在上次的宅子里。

这里被打理的干净整洁,一应事情全然不用担心。

时隔一年时间,再次回到京城。

倒是没有太大变化。

“大人在海万州的能力,众所周知。若不是您,那海万州不会那么快恢复太平的。”方大人笑着道,“京城百姓都对您大加赞赏呢。”

方大人他们夸个不停。

苏清,全经武,武捕头全都有些诧异。

“铮王爷呢?没夸铮王爷?”苏清直接问道。

方大人顿了下,低声道:“谁敢夸。”

人人都知道皇帝的忌讳。

故而不敢夸晏铮州,把海万州的功绩全都算到她头上。

苏清有点想笑。

对皇上来说,全都算到她头上,估计也挺难受的。

但两害选其轻,还是选择碰她。

方大人见苏知府笑,又低声道:“只怕会让铮王爷不高兴。”

以后再有战事,说不定两人还要合作。

到时候双方不和,岂不是不好做事。

苏清想想晏铮州的性格,直接道:“放心,他不计较这些。”

方大人有些傻眼。

为什么这般笃定啊。

苏清自然不会解释,她只问了京城现在的情况。

“现在京城最大的一件事,就是皇上千秋。”

“您平定海万州回京,正好赶上千秋宴,实在是双喜临门。”

就是苏清跟晏铮州他们的庆功宴,也算在皇上生辰的政绩之一。

故而今年宴会办得格外大。

方大人还接了句:“估计宴会结束,您就可以回任地了。”

作为广乐府籍贯人士,方大人他们最希望苏知府赶紧回去。

这样苏知府安全,广乐府也有人管。

换了其他人做广乐府知府,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去年那些新科进士已经去各地当差了。

当的如何,大家心里都有数。

偏偏皇上极为信任他们,事情做的好与坏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都对皇上无比忠心。

新科进士们琢磨出味,行事愈发肆无忌惮,并且对皇上表示绝对忠诚。

不管他们是否能办实事,或者皇帝也不在乎他们有没有能力办差。

只要足够忠诚,足够拥护皇上就够了。

今年的千秋宴,甚至都是他们撺掇办的。

如果广乐府换了这样的官员当长官,岂不是要把家底搬空,以求皇上欢心?

想到这,方大人为自己老家胆战心惊。

老家刚过几年好日子,千万不能回到过去啊。

说到底,世上还是缺苏大人跟铮王爷这样的文臣武将。

若他们这种人多一些。

就不用他们在顺昌国来回跑。

也不会有那么多地方乞求,想请两人去剿匪整治地方。

苏清心道,她之情还戏称晏铮州是救火队员。

没想到她也是其中一员了。

正跟方大人说着话。

顾从斯匆匆过来。

作为新科状元,他并未被任派到地方,而是一直在翰林院以及礼部任职。

这都是极清流的地方,人人都夸顾从斯前途广大。

他跟去年会试主考官陶阁老兼礼部尚书关系匪浅,已然是陶阁老正儿八经的徒弟了。

没能亲自去接苏清,也是被礼部的事绊住脚。

千秋宴正是礼部来办。

大家也都理解。

顾从斯表情愈发冰冷,不少人看到他都躲着走。

到了苏清这里,神情明显温和许多。

顾从斯的想法也差不多:“等千秋宴结束,就赶紧辞行回广乐府。”

顾从斯跟皇上接触密切,对苏清留在京城,又多了几分忧虑。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看。

四月二十三千秋宴过后,苏清都要离开。

看着大家焦急的目光,苏清微微点头:“我是想离开的。”

她是想。

但大概率不能。

等方大人离开。

顾从斯明显还有话要说,可他根本说不出口。

他担心,皇上对苏清还有想法。

这甚至不算他一个人这样认为。

所以远离京城,是最好的选择。

但顾从斯同样迷茫。

天下生杀大权都在皇上手中。

他想要的,真可以阻止吗。

如果可以选择。

他也想离开京城。

就在南江县当一个教书匠即可。

但他心底的不甘,让他暂时无法离开。

苏清看着他,主动问道:“你在京城可还好?”

以前的苏清是不问的。

但眼前的顾从斯明显不对劲。

武捕头全经武他们默默离开,给两人留出谈话空间。

他们都发现了顾翰林的不对劲。

顾从斯抬起头,声音冰冷:“不大好。”

这冷冰冰的声音,自然不是冲着苏清。

而是对朝廷的绝望。

顾从斯道:“新科进士们的能力,想必你也听说了。”

“但皇上很满意。”

苏清岂能不知,更明白这两句逻辑不通的话是什么意思。

能力不佳。

但满意他们的忠诚。

而这些新科进士们,就是知道自己能力不行,为了保住位置,会更加忠诚。

可笑的是,皇上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他对忠臣能臣,比如晏铮州苏清。

是忌惮打压。

他对庸臣蠢臣,比如新科进士。

是满意提拔。

但凡意识到这一点的有志之士。

焉能不绝望。

所以他希望苏清远离京城。

有朝一日,他也会远离。

当然了,现在还要尽一份力。

如果他们这种人再走了,京城真的要成为庸臣的天下了。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有尽头。”顾从斯喃喃道。

只有在苏清这里,他才能说出行踪所感。

他也知道,苏清明白他的意思。

永晟七年,四月二十三。

皇上千秋。

今年三十五的他,已经当了七年的皇帝。

从跟太后争权,再到叛军四起。

到如今掌握那么多忠臣。

他还是很满意自己的治下。

至少在他治下,并无太大战乱。

各地税收也算不错,算得上太平安稳。

各地臣子愈发忠诚,他自然无比满意。

想到这,皇上向来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晕。

太医把过脉,连忙道:“近来皇上身体愈发好了。”

不止是益气养神丸的作用。

皇上还派人寻找各地良药。

当然要人试过才肯入口。

期间还有庸医推荐丹药,被皇上直接秘密砍了。

丹药都是骗人的,唯有保护好身体才是真的。

他如今不过三十五,这皇位他还能坐很久。

唯一美中不足的。

便是还没有子嗣。

皇上又道:“妃子们把过脉了吗。”

梁公公连忙答是。

但并未有好消息。

皇上闭上眼。

没关系,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请陛下更衣,吉时就要到了。”

“今日可是皇上的好日子,群臣们都等着呢。”孙公公凑上前去,说了无数吉祥话,终于把气氛挽回。

等皇上笑眯眯去换礼服。

孙公公梁公公看了看对方,眼神带着厌恶。

此时的正殿外,文武百官早已穿戴礼服站定。

各家夫人女眷皆是如此。

百官当中,正四品的官员苏清虽然并不在前列,但最引人注目。

她穿着官员礼服,整个人高挑挺拔,看着不亚于身边男子。

再加上她并不掩饰自己女子身份,带着的荷包香囊也是女子样式。

整个人在官员队伍里格外醒目。

后方官员家眷伸头看了看。

兵部侍郎家的冯小姐也在其中,低声同身边人道:“一会我带你去跟苏大人打招呼。”

“她人可好了。”

“放心吧,不用怕。”

一部分女眷在看苏清。

还有一部分在看最前面的铮王爷。

玄黑色礼服袖子宽大,腰身扎紧,更显王爷身姿不凡。

这还是他回京后第一次露面。

晏铮州往后看了看,正好看到跟身边人交谈的苏清。

跟苏清说话的,也正是正五品的顾翰林。

顾从斯跟同僚换了位置,正好跟苏清一前一后。

她身边,还有去年认识的小海大人小刘大人。

全都凑在苏清谈天说地。

苏清看了看天,问道:“这会巳时了吧。”

从早上五六点到的。

现在快十点了。

皇上在寝宫生孩子呢?

在京城时间久的官员,早就习惯了。

“等着吧,宴会要等下午才开始。”小海大人道。

“对啊,吃不吃饼。”小刘大人递过来糕饼。

顾从斯忍了忍,说起今日流程:“皇上正在沐浴更衣,一会带着百官祭天地祭祖庙。”

“所以时间要久些。”

苏清一边吃饼一边点头。

这是真的会折腾人。

不过苏清也知道,这是为了彰显皇帝威严,以此区分尊卑贵贱。

但她吃了饼后,又道:“还有别的吗,好饿。”

后面有人递来梅子糖:“我家自己做的,苏大人尝尝。”

苏清来者不拒。

一会又有人递过来果脯。

这一圈人吃的不亦乐乎。

直到有太监出来提醒,顾从斯也跟着礼部去忙,大家才擦擦手站直身子,准备迎接皇上。

再看看日头,已然是巳时正刻,就是上午十点。

接下来的流程跟顾从斯说的一样。

祭拜天地,祭拜祖庙。

十多篇祭文,文辞飞扬,歌功颂德,细数永晟皇帝功绩。

平广乐,战皋青,镇匪乱,国泰民安,吏治清明,海运即开,永保太平。

苏清听到最后差点笑出声。

苏清身边官员也是一幅说不出的表情。

倒是最前面皇帝太后两人神色严肃,明显被祭文感动了。

不错,说着说着,还把自己说哭了。

苏清站在最后面,显得极为无聊。

一个侍卫走到她面前,趁其他人不注意塞了个荷包过来。

侍卫往铮王爷方向看了看,低声道:“苏大人,终于见到您了!”

啊?

见苏大人疑惑,侍卫做了个包扎的手势。

那手法其他地方没有的,是从南江县传出来。

也就是苏清的当时规定的科学包扎法。

这是在南江县打过仗的士兵。

苏清笑着点头,对方又指了指荷包,然后迅速离开。

苏清看了看荷包里的东西。

全都是风干的鹿肉脯。

苏清笑眯眯吃了块,总算有个让人开心的事。

等苏清吃饱喝足,前面祭祀终于完成。

文武百官移步秀越园,里面已经摆好宴席,等着百官共庆千秋宴。

另有太监小步过来,笑着道:“陛下有请,说这次千秋宴也是您的庆功宴,还请苏大人前面坐。”

苏清笑。

祭天地的时候,不把真正的功臣请过去。

就连最近的晏铮州也不能靠前。

现在吃宴了,倒是把她喊过去,而且绝口不提另一个人。

苏清倒不是为晏铮州抱不平。

而是这般小心眼的做派,确实是皇上能做出来的。

她算是发现。

皇上以前还要点脸面。

现在觉得皇位坐稳,似乎就不在意了。

面对众人艳羡的目光,苏清依旧带着淡淡的笑,似乎看不出她的喜怒哀乐。

但她跟人对视时,却又觉得如沐春风。

等苏清走远了,小海大人才道:“一年不见,苏大人更添风采。”

还是那种运筹帷幄的风采,坚定的风采。

似乎在她身边,一切都是稳定的。

这种感觉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是独属苏清给人带来的感觉。

众目睽睽下,苏清走到队伍最前面,朝太后皇上行礼。

她还是头一次见面太后娘娘。

只见约莫五十出头,她双眉蹙起,看向苏清的目光带着审视跟凌厉。

换了旁人被这般盯着,说不定两股战战。

可苏清却开口道:“久慕太后娘娘之名,今日幸而得见。”

太后审视的目光少了些,稍稍点头:“当年你做县令,也是哀家开的口,如今看来着实不错。”

苏清再次谢过,说话也比平时要甜:“若非太后娘娘,怎会有微臣如今。”

“广乐府许多女官书吏,都对太后娘娘心有感激。”

皇上皱眉,明显有些不耐烦。

旁边孙公公连连提醒:“宴会马上开始了,还请陛下,太后娘娘移步。”

皇上请母后先行,太后嘴角带了微不可查的冷笑。

这对母子分别坐上十八抬龙凤车撵。

后面皇亲国戚文武百官跟上。

苏清正好跟晏铮州并肩。

两人目不斜视,苏清手指微微碰了下鹿肉荷包,晏铮州勾了勾唇。

到了秀越园,看着新移植的名贵花木,崭新的亭台楼阁。

不错,也算知道税银花到哪了。

宴会开始,拜过皇帝太后,各自落座,百官各有列次。

作为庆功宴主角之一,苏清就在晏铮州旁边,两人位置都极靠前。

而他们对面,则是刚刚露面的数十宫妃。

后面坐着的那位低着头,明显不敢看人。

苏清直直看过去。

不出意料的话,那正是沁贵人。

而她一身红衣。

跟她琼林宴那身极像。

苏清放下茶杯,看了眼主位。

皇上正打量她,明显带着窥探意味。

但做官这么多年,她早已喜怒不形于色,只当不知道。

宴会上发现这一幕的,自然不知苏清一人。

趁着歌舞奏乐,下面官员议论纷纷。

“沁贵人跟苏大人,真的有六七分相像。”

“这身衣服是沁贵人自己选的吗,跟苏大人琼林宴上那身差不多。这就不止六七分像了。”

“只是气质不同,贵人一直低着头。”

“皇上,到底什么意思?”

是啊,皇上到底什么意思。

所有人心里都这般想。

难道真的想纳苏清为妃?

不少官员心里升起不自在。

苏清是女子,这点没错。

可她也是官员,还是个有实打实政绩的官员。

她被如此对待,让所有真心为国的官员,心里都一阵屈辱。

尤其是吏部尚书。

去年这种情况,便是他让家中仆从全经武去报信。

没想到躲过一时,却又有一次。

吏部尚书老态龙钟,看着身边同僚,众人的脸色跟他差不多。

但更多官员则是兴奋。

打量苏清,再打量皇上,酸言酸语道:“当女的就是好,皇上这般重用,原来是有原因的。”

“你我若是女子,说不定也能坐到前列。”

负责宴会的礼部官员顾翰林听到此话,给身后人使了个颜色。

这官员很快因为殿前失仪被请了出去。

顾从斯看向前面的苏清,手掌满是血痕,看向皇上的眼神,甚至带了憎恶。

忠君爱国。

是他这个儒生当年最信奉的话。

所以一路追随去往金陵,一路护驾,并在太后皇上之争里,坚定站了皇上。

现在看来,一切都让他恶心。

苏清却投来安抚的目光,朝他轻轻摇头。

别在意这些。

顾从斯脸色稍缓,又一道目光盯着他。

晏铮州接着礼服衣袖,碰了碰苏清手腕,让她回神,眼神却在顾从斯身上。

苏清刚要说什么,就见原本低头含胸的沁贵人被旁边人搀扶起来。

见她深吸口气,朝皇上走去。

趁着歌舞停歇,沁贵人声音柔美,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今日陛下千秋,妾有一舞献与皇上。”

皇上哈哈大笑:“好,朕必要好好欣赏爱妃的舞姿。”

满场安静。

太后也不敢置信地看了自己长子。

这是在干什么?

找一个跟自己臣子极为相似的妃子,就已经是羞辱了。

让这个妃子穿着跟臣子极为相似的衣裳献舞。

这又是干什么?

是怕民间的流言不够多吗?

还是怕臣子们的议论不够难听?

即便是太后都觉得这种手段对苏清太过残忍。

她不是只凭女子身份坐上这位置的。

她明明是靠这自己,一步步走来,甚至比其他人来的更要艰辛。

但乐声已起。

沁贵人身段柔美,看得众人目不暇接。

单论舞蹈,自是美不胜收。

可旁边坐着苏大人啊!

这让他们怎么看!

又或者,若苏大人跳这舞?

再看苏大人的表情似笑非笑,眼里倒是有着对沁贵人的欣赏。

沁贵人一舞毕,朝皇上行礼:“妾献丑了。”

“怎么会是献丑,美,实在太美了。”皇上又笑,“这般身姿,不是谁都有的。”

苏清面上镇定自若,心里忽然有点反胃。

不是为眼前的事,是为如今的情景。

现在这场面,说句可笑也不为过。

可她若是忍了。

那也不是她了。

苏清起身,踩住晏铮州的袖子,让他不要轻举妄动,自己笑盈盈道:“恭贺皇上千秋。”

“皇上得如此佳人,实在是可喜可贺。”

众人看向苏清时,眼里难免带了同情跟审视。

同情她作为官员的体面。

审视她是否要进皇上的后宫。

看皇上的样子,只要她愿意进后宫,必然一步登天,不会再是个小小的四品官员,更不会像这般被羞辱。

而且以她的聪明,未必不能做皇后。

如今后位空悬。

她又是极厉害的。

皇上笑:“可惜她美貌有余,就是不算聪明。”

沁贵人不言,只是立在一旁。

皇上的话,确实是十足的明示了。

更姣好的相貌,更聪明的人。

那不就是苏清吗。

苏清也笑,看得皇上心动,不过想到什么,又压了下去。

“说起美貌聪明,微臣倒是想到太后娘娘。”

太后?

太后自己都奇怪。

怎么突然提到她。

苏清拱手:“民间有句俗语,孩子的出生日,便是母亲的受难日。”

“太后娘娘当年必是千难万难,才有了自己的孩子。”

“说起美貌聪明,顺昌国内,必属娘娘了。”

孩子出生日。

母亲受难日。

这句话放到后世来说,都会让孩子背负巨大的心理压力。

何况提倡孝道的现在。

太后眼神微动。

似乎想到三十五年前的今日。

当时想要害她的贱人可太多了。

她年轻貌美,又有皇上宠爱,还要生下孩子。

天知道她部署了多久,筹划了多久。

才终于让孩子平安降生。

那日,确实是她的受难日。

“虽然这样说有些大不敬,但看到您就想到我娘。”苏清语气真挚,说起梅娘,“我娘人称梅娘,是个顶顶心善的,自己有口吃的,就绝不会少了我跟弟弟的。”

“当年父亲为国尽忠,死在城楼上。”

“母亲带着我跟五岁的弟弟尽力保护,叛军也好的,贼人也好的,明枪暗箭也好,她都护着我。”

“当时我受了伤,母亲其实也有伤,但她忍着不说,还日夜照顾我。”

“没有她就没有我。”

“若我得一分,就该给她十分。”

“微臣当的官越高,管的人越多,就越是欠母亲的。”

“所以我苏清这辈子都是欠母亲的。”

“天生就欠。”

苏清话音落下。

后面的女眷桌上不停垂泪。

谁没有真心保护过自己孩子啊,那可是自己生养的。

而太后更是点头。

说的没错。

说的太好了。

“虽不认识梅娘,哀家却跟她却有些像。”

“越是危急时,却要护着孩子。”

说到这,太后声音冷了些:“虽说孩子天生欠母亲的,但只要孩子好,就可以了。”

这明显是反话。

原本洋洋得意的皇上像是吃了屎一样。

好不容易压制住太后。

又恰逢千秋宴。

竟说这些话。

孩子出生日,是母亲受难日。

苏清哪里来的歪理邪说。

但这话,又无从反驳。

太后见此,终于有了笑意:“今日一宴,果然是极好的。”

“苏大人,你母亲可有诰命,如此贤德之人,是该做妇人表率的。”

苏清拱手:“回太后娘娘,母亲并无诰命。”

“那就赐苏清母亲梅娘四品诰命,再次哀家常服两身。”

“希望天下间的母亲,都有你这般孩子,能这般恭顺孝敬。”

话里含沙射影,自不必说。

苏清领旨谢恩,带着众人再次谢过太后娘娘。

皇上的千秋宴上,不仅要恭贺皇上,还要感激太后。

看着陛下表情,人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不过这事也不能怪苏清啊。

好端端的,惹她干什么。

搞什么沁贵人献舞来恶心人。

现在人家三言两语来恶心你。

再看太后的架势,明显想要继续掌权,又给她燃起夺权之心了。

皇上最近的好日子,似乎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求求预收QAQ下本开《寡妇外卖通三界》

一朝穿越,苏宝瑜就成了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寡妇。

没办法,谁让她刚过门就死了相公。

娘家夫家都嫌她晦气,把她关在小庙里度日。

苏宝瑜摸摸没有油水的肚子,再看看跟着穿越一起过来的外卖系统。

她好像不仅可以点外卖,还能开设自己的店铺?

苏宝瑜试着把自己做的香炸小黄鱼放到店铺里。

人间客户购买,并留下评论:“从未吃过这么新鲜无污染的鱼肉!”!!!真的可以赚钱!

苏宝瑜又看到一条评论:“这家外卖不错,我的阴气又重了。”???

“吃了之后法力值增加了,好评来自仙界。”???

不是吧,你们都谁啊。

苏宝瑜的外卖店铺爆火,她的宣传语也愈发响亮。

寡妇外卖,有一种死了老公的美感!

酆都大帝眼皮直跳,怪不得手下看他眼神都不对了。

苏宝瑜外卖事业做的红火,突然有一天,某个顾客说要到店吃饭。

这不合适吧,谁知道来的是人是鬼。

三天后。

苏宝瑜:来的不是人也不是鬼,是她死了又回魂的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