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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制良缘 寸薪 20922 字 1个月前

魏央睁开眼睛, 视野中出现了她那张放大的笑脸, 妆都花了,因为遗失了墨镜, 所以容昭整张脸看上去色彩斑斓。

他发现自己躺在荒凉的河岸上, 身下是连绵的碎石,画舫已经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轮廓了。

“你怎么游了这么远?”他皱眉:“怎么不回船上。”

“我觉得魏总肯定不想在属下面前展露英勇溺水的风姿。”容昭挠头。

其实魏央还真不在意这个,大家都认识那么多年了,彼此什么狼狈落魄的样子没见过。

“魏总的眼睛很好看啊, 为什么要一直戴墨镜呢。”

魏央扶着腰站起来,下意识用手去挡远处的灯火:“以前受过伤, 见不得强光。”

“那您这腰又是咋回事?”

魏央刚才落水的时候腰有点扭到了, 加上现在浑身湿透吹着冷风,隐约觉得旧伤又要复发,也没多说什么:“走吧。”

“去哪?”

“找电话。”

他的手机已经不在兜里,估计是刚才落水的时候掉了,容昭的手机半天没拿出来,大概也找不着了。

“魏总你很冷吗?”

魏央其实觉得颇冷, 但在她面前是一定要嘴硬的:“不冷。”

“那我们看一会星星吧。”容昭眼睛亮了:“我刚才怕你冷, 一直不敢提来着。”

魏央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微妙蛋疼,但还是下意识地顺着她的手指看向天空。

只有寥落几颗黯淡星辰。

“就这?”

“不美吗?”容昭反问。

魏央觉得他真的已经过了那个情窦初开,和小姑娘一起看星星看月亮, 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的年纪了,他现在只想去温暖的浴室里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

他摇摇头, 随口道:“城里长大的小孩吧,都没见过真正好看的星星。”

容昭下意识想顺着他的话点头附和,突然心里一惊。

她的人设好像是初来乍到的乡村少女?

民风淳朴的深山老林里出来的女孩子,会对着这几颗小星星大惊小怪?

容昭心念电转,甜甜道:“星星一般,没我老家的漂亮,可落到魏总眼睛里就好看了。”

一阵寒风吹过,魏央抖落满身鸡皮疙瘩,扭头就走。

不行了不行了,他的年纪真的不能听这种土味情话了,尴尬到他脚指头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了。

“哎魏总你不要不好意思嘛……”

容昭是真心觉得魏央的眼睛好看,长睫毛双眼皮,轮廓微圆,瞳色漆黑内敛,看着有点孩子气,没什么威慑力,难怪平时要戴墨镜。

他停住脚步,平静地注视着容昭:“刚才吃饭,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了。”

容昭眨眨眼睛:“娑婆界的大老板,宁州□□世界的皇帝?”

魏央听了后面那半句,心里又疯狂咯噔起来:“不至于不至于,是道上的朋友给面子。”

看容昭笑得越来越开心,他轻轻咳了一声,严肃地说:“容小花,你不怕死?”

容昭愣了愣,突然上前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凑到他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口,调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魏央终于忍无可忍,出手迅疾如电,攥住容昭搭在他肩上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她劲瘦的腰,一个过肩摔把容昭摔到了地上。

落地的瞬间容昭尖叫了一声,让他有短暂的瞬间担心是不是把人摔疼了,可随后魏央膝盖和肚子上就重重挨了一击,天旋地转,攻守异势——他已经被容昭牢牢按死在地上。

容昭的尖叫已经变成了张狂邪戾的微笑,俯在他身上,面容咫尺之距,肢体纠缠,气息交织。

“嘻嘻,可算让我逮着你啦……”

【黄铜质感的计时器“啪嗒”一声轻响,姚光停下了配平化学方程式的笔,看到试卷上最后一道大题下大片的空白,摇了摇头。

和她做同一张卷子的同桌男孩也停下笔,赞道:“你写得好快啊,我有机化学的题都没来及看。”

“还是太慢了。”姚光和男孩交换了试卷,换成红笔互相批改:“而且这张卷子挺简单的。”

虽然刚刚过了新年,还没出正月十五,但宁州一中的高三年级早就开始补课了,姚光所在的火箭班更是一片紧张的气氛。

互相改完卷子,姚光放下笔,准备出去活动一下。

“杯子。”她言简意赅地朝同桌伸手。

“这次你的分比我高,应该是我去打水。”

姚光不想浪费宝贵的休息时间,直接把同桌半满的水杯拿走了。

把两个杯子夹在腋下,她顺手从桌上抓起黄铜计时器,“啪嗒”一声扣好,挂在脖子上。

“这么宝贝?没人想偷你的东西啦……”

姚光没理他,下意识摩挲着怀表项链已经光可鉴人的黄铜外壳。

黄铜质地的怀表,翻开盖能看到白色表盘和黑色指针,扭动旋钮有定时功能,还带个项链串着,可以挂在胸口。很简单的小东西,但她视若珍宝。

因为这是沈文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十八了。接水的时候,姚光想。

可他还是不肯接受她。

大人都是骗子,骗她那么期待长大。

“姚光?”水接满了,有人柔柔地喊她。

姚光平静地抬起头,像是在早就预料到了:“徐老师。”

徐婉肚子隆起,裹着一件藏青色大衣,气色看上去愈发苍白憔悴。

“可以聊聊吗?”徐婉轻声说。

“走吧。”姚光一手拎着一个水杯,和她并肩走出了教学楼。

走到教学楼避风的角落,徐婉就像所有和学生谈话的老师一样,先从学习聊起。

“我看了你模考的卷子,其他科目都很好……就是语文稍微差了那么一点儿……我看你作文,用的素材实在有些老了,我虽然只教过你一年……”

姚光扬起头:“徐老师,你到底想说什么?”

徐婉沉默了一会,停止了绕弯子:“姚光,离开沈文洲吧。”

姚光透过镜片直视着她:“为什么?”

“沈文洲那个身份……他还比你大那么多,你现在又要高考……”

姚光打断了她:“徐老师,你能离开胡小天么?”

徐婉愣住了,扶着隆起的肚子,无奈地摇摇头:“老师和你不一样,老师没得选。”

“我也没得选,没有他我会死。”姚光冷静地说。

“姚光,这世界谁没了谁都会活下去的。”徐婉的眼神中有极悲伤复杂的情绪,可惜姚光看不懂。

——因为那时候她还不曾真正失去过什么人。

“我知道你现在不会听,姚光,但我毕竟教过你,有些话我一定要说……”徐婉语重心长地说:“沈文洲会把你拖下地狱的。”

“就这?没啦?”姚光眨眨眼睛:“没别的事情我回去上课了。”

“姚光!”徐婉上前拽住她的手腕,声音中带了点哭腔:“我是说真的!离了沈文洲,你有大好的未来!别再往前走了——”

姚光轻轻挣脱开她的手:“没有沈文洲的世界,才是地狱。”

“徐老师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她看着徐婉脖子上没有褪下去的淤青,淡淡地说:“至少沈文洲连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我。”

她已经走出去好远,余光瞥见徐婉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心有不忍,回头朝她鞠了一躬:“谢谢老师,我运气真好,总能遇到好老师。”】

等容昭从河边洗了手回来,魏央已经提好裤子走出去老远,都快要走到公路边了。

她迈开大长腿,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了上去。

“魏总……”

“闭嘴。”

“哦……”

没走出两步,魏央就差点被路边一块大石头绊倒。

容昭一把拉住他,没让他摔倒:“唉,我早就想提醒你来着,你又让我闭嘴。”

魏央脸色铁青:“闭嘴。”

容昭乖乖地缄口。

沉默了一会,又听到魏央闷声闷气地说了一个字:“手。”

容昭笑呵呵地牵起了他的手。

他们在没有路灯的破烂江边公路上并肩行走,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方向,向着远处黯淡的灯火而行,恍惚间觉得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彼此。

走了一两公里,才找到一家还开着的旅游商店,魏央进去借电话,打完电话后出来,看到容昭正在挑墨镜。

“过来过来。”她拿着好几个墨镜在他脸上比划:“哪个好看?”

“倒不急着买……”魏央想起来他的墨镜在落水时丢了。

“我想送你点东西。”容昭挑来选去,最后留下一款最素的,只有镜腿处有一小截银色装饰。

魏央表示勉强能戴来凑合一下。

她在镜片上轻轻呵气,然后捻起衣角擦拭,直到镜片上纤尘不染。

然后亲手给他戴上。

眼前那张的斑斓的脸再次褪去颜色,

颜色消失后,容昭的脸在他看来深深浅浅,如一张大师潦草勾画的素描画,不精细,甚至有点邋遢,但太正了,形足够准,细看全是功力。

魏央看得很仔细审慎,他想把这张脸记下来。

女人最好的年华就那么几年,他想替她好好记着。

“喜欢吗?”

魏央没有开口,只是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喜欢的。

容昭从来不让人失望,她突然背过去开始解衣服扣子。

“哎你干嘛?”魏央赶紧替她挡一下:“还来?”

结果容昭从文胸里掏出来二十块钱,去结了账。

“就像你们男的会把钱藏鞋底一样啊。”容昭捧着心口前洋洋自得:“幸好我早有准备。”

“我绝对不会干鞋底藏钱这么没品的事情。”

魏央拎着找回来的十块钱,又塞回了她bra侧面的夹层里,像是报复似的,顺势用力揩了一把油。

“喂,疼啊。”容昭拍了他一巴掌。

“好好藏着。”魏央收回手,细细回味了一下方才指尖的触感:“以后就等着你这十块钱拯救世界了。”——

作者有话说:蹡蹡~不知不觉就写文一周年了,仍然很糊,仍然没有放弃希望

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陪伴,凡是21日当天,在166、167章下面留言的朋友,都会发个小红包哈

第167章 金刚不坏(7) 运气真好,我总能遇到……

黄铜质感的计时器“啪嗒”一声轻响, 姚光停下了配平化学方程式的笔,看到试卷上最后一道大题下大片的空白,摇了摇头。

和她做同一张卷子的同桌男孩也停下笔, 赞道:“你写得好快啊, 我有机化学的题都没来及看。”

“还是太慢了。”姚光和男孩交换了试卷,换成红笔互相批改:“而且这张卷子挺简单的。”

虽然刚刚过了新年, 还没出正月十五, 但宁州一中的高三年级早就开始补课了,姚光所在的火箭班更是一片紧张的气氛。

互相改完卷子,姚光放下笔,准备出去活动一下。

“杯子。”她言简意赅地朝同桌伸手。

“这次你的分比我高, 应该是我去打水。”

姚光不想浪费宝贵的休息时间,直接把同桌半满的水杯拿走了。

把两个杯子夹在腋下, 她顺手从桌上抓起黄铜计时器, “啪嗒”一声扣好,挂在脖子上。

“这么宝贝?没人想偷你的东西啦……”

姚光没理他,下意识摩挲着怀表项链已经光可鉴人的黄铜外壳。

黄铜质地的怀表,翻开盖能看到白色表盘和黑色指针,扭动旋钮有定时功能,还带个项链串着, 可以挂在胸口。很简单的小东西, 但她视若珍宝。

因为这是沈文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十八了。接水的时候,姚光想。

可他还是不肯接受她。

大人都是骗子,骗她那么期待长大。

“姚光?”水接满了, 有人柔柔地喊她。

姚光平静地抬起头,像是在早就预料到了:“徐老师。”

徐婉肚子隆起,裹着一件藏青色大衣, 气色看上去愈发苍白憔悴。

“可以聊聊吗?”徐婉轻声说。

“走吧。”姚光一手拎着一个水杯,和她并肩走出了教学楼。

走到教学楼避风的角落,徐婉就像所有和学生谈话的老师一样,先从学习聊起。

“我看了你模考的卷子,其他科目都很好……就是语文稍微差了那么一点儿……我看你作文,用的素材实在有些老了,我虽然只教过你一年……”

姚光扬起头:“徐老师,你到底想说什么?”

徐婉沉默了一会,停止了绕弯子:“姚光,离开沈文洲吧。”

姚光透过镜片直视着她:“为什么?”

“沈文洲那个身份……他还比你大那么多,你现在又要高考……”

姚光打断了她:“徐老师,你能离开胡小天么?”

徐婉愣住了,扶着隆起的肚子,无奈地摇摇头:“老师和你不一样,老师没得选。”

“我也没得选,没有他我会死。”姚光冷静地说。

“姚光,这世界谁没了谁都会活下去的。”徐婉的眼神中有极悲伤复杂的情绪,可惜姚光看不懂。

——因为那时候她还不曾真正失去过什么人。

“我知道你现在不会听,姚光,但我毕竟教过你,有些话我一定要说……”徐婉语重心长地说:“沈文洲会把你拖下地狱的。”

“就这?没啦?”姚光眨眨眼睛:“没别的事情我回去上课了。”

“姚光!”徐婉上前拽住她的手腕,声音中带了点哭腔:“我是说真的!离了沈文洲,你有大好的未来!别再往前走了——”

姚光轻轻挣脱开她的手:“没有沈文洲,世界才是地狱。”

“徐老师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她看着徐婉脖子上没有褪下去的淤青,淡淡地说:“至少沈文洲连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我。”

她已经走出去好远,余光瞥见徐婉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心有不忍,回头朝她鞠了一躬:“谢谢老师,我运气真好,总能遇到好老师。”

徐婉走出宁州一中的大门,街角有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等她,车窗也贴了黑色的防爆膜,看不清车里的情况。

徐婉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手续办完了?”胡小天抬头问她。

“从明天开始休产假。”徐婉轻声细气地说。

“行,开车吧。”胡小天对驾驶座上的小武说。

徐婉无限留恋地回头看了眼宁州一中的大门。

她还有机会回到讲台上吗?

“女人就是磨叽……”胡小天嘟囔道:“又不是不回来了。”

徐婉看着窗外过于熟悉的街道:“我们不是等孩子生下来就出国吗?”

胡小天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说了两个字:“未必。”

徐婉轻轻靠到他腿上:“那真是太好了。”

胡小天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感觉到膝上女人的呼吸渐渐急促,苍白的脸上泛起潮红。

“又想要了?”他低声问。

徐婉的眼眸中一片迷离的水色,轻轻“嗯”了一声。

胡小天大笑了两声,从座椅旁边的扶手抽屉里拿出一次性注射器和一小包白色粉末。

徐婉已经脱下外套,挽起袖子,露出斑驳的手臂来。

“你说你,离了我怎么活?”

胡小天啧啧道,在她胳膊上萎缩的静脉间寻找可以下针的地方:“今天多来点,别饿着我儿子。”

徐婉咬唇,背过脸去,脸上一瞬间掠过极悲愤的神情,胡小天果断下针,抽出一小管鲜血,随着血液混合着毒品一起被重新推入体内,徐婉眼中的不甘与绝望迅速褪去,整个人迷醉在极乐的幻境之中。

车开到胡小天郊外的别墅,徐婉还沉浸在毒品中飘飘然,小武想下来搀扶她,被胡小天推开。

“不用,你回去吧。”他打横抱起徐婉,朝着别墅大门走去。

徐婉满眼的空洞迷茫,笼罩着经年不散的雾气,她躺在他臂弯里,雪白的脖子如濒死的天鹅般垂下。

不知道在幻觉中看到了什么,她无声地笑了。

“明云……”她柔柔地轻念:“明云。”

恋人在白雾的尽头,朝她遥遥招了招手。

“池明云早死了咯。”胡小天一脚踹开大门,可把她放到沙发上的动作却意外地轻缓温柔:“你现在怀着他仇人的儿子。”

徐婉已经听不见他说的话,只是无数次重复着,呢喃着。

明云,明云,明云。

她的口齿含混不清,以至于在某些时候,听起来像是在呼唤命运。

“这就是你的秘密侦查报告?”安辛把字迹潦草飞扬的两页纸看完,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觉得我已经把该说的都说清楚啦。”容昭理直气壮地说:“再写长点也没什么意思。”

安辛叹了口气,把报告书放下了。

“落水之后……你把魏央救了起来……再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顺着公路找商店借了电话,就有人来开车接我们啦。”

“你有没有省略什么重要的经过?”安辛问。

容昭嘿嘿一笑,老脸象征性一红,做了个“你懂的”的微妙表情。

安辛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容昭!”他喝道。

“到!”容昭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让你去卧底是为了干什么?”

“摸排娑婆界内部情况,搜集魏央集团的犯罪证据。”容昭正色道。

“你又干了什么?”

容昭灰溜溜地举起手:“对不起,我现在就回去写检查。”

安辛瞪了她一眼:“五千字。”

“五千也太多了……三千行吗安哥?”

安辛头也不抬:“八千字,明天交给我。”

容昭抱拳:“小的明白了。”

“你不要总跟我嬉皮笑脸的。”安辛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后终于平静下来:“自己要端正态度,要正确认识到卧底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你不要以为自己能打就万事大吉了,你能打得过子弹吗?真当自己金刚不坏了?”

容昭老老实实立正听训:“打不过,以后不会了。”

“这次的行动,我本来是非常反对的,如果不是上面……算了。”他摇摇头:“小容,能不能收集到证据、甚至能不能逮住他都是其次的,魏央这批人,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不肯杀他,我不勉强,但你必须要保护好自己。”

“我会注意安全的……”

“你现在的行为相当于在充满煤气的房间里面浑身浇了汽油,还在玩火柴。”安辛疲倦地揉揉眉心:“魏央这几年一心想洗白上岸,确实是收敛了不少,但你翻翻看五年前、十年前的旧案子……”

“小容啊,”安辛说:“老虎只是把爪子藏起来,不代表他把爪子拔掉了,更不代表他就从此改吃素,也不代表他没有牙齿了。”

容昭捂住嘴忍不住想笑:“安哥你这两个比喻用得好,我要写到检查里去。”

安辛已经懒得骂她了,直接拿起手机给阮长风打电话:“阮老板,我觉得这次行动没必要继续下去了,你带着你的人先撤吧……哎上次欠我的人情别忘了,你还没还完呢。”

容昭抱着他的胳膊痛哭流涕:“老大我知道错了,以后真的不敢了!”

“跟我哭没用,哪天魏央收拾你的时候跟他哭去吧。”安辛说完,烟也抽完了,感觉批评教育颇有成效,严肃地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敢引火烧身,我立刻把你撤回来。”

容昭点头如捣蒜。

安辛的目光落在办公桌那张残缺的照片上:“如果遇到麻烦,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试试找沈文洲帮忙。”

容昭问出了那个困扰她很久的疑问:“沈文洲是咱们的人?”

安辛没有正面回答她:“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容昭心想,如果是潜伏敌方十多年的卧底,那身份自然是绝密,他的档案可能只是以纸质版在极少数高层的手里保管,连一张完整的照片都不会流传在外。

一念及此,容昭顿时对沈文洲肃然起敬——

作者有话说:166章中间方括号里的内容……(此处被强制消音)

第168章 金刚不坏(8) 若得家财万贯,必金屋……

容昭见完安辛, 看着还没到上班的时候,就去超市买了瓶可乐和生姜,还买了个迷你的电煮锅, 带回宿舍煮了点可乐姜汤。

她自己体质极好, 几乎没有感冒过,这个方子还是之前后勤办公室的小姐姐传授的。

十分钟后姜汤煮好了, 满屋子飘满了生姜辛辣的味道, 容昭尝了一口,感觉可乐的气都跑了,实在是失去了灵魂,好在不是自己喝, 就用保温杯装着带了出去。

容昭走进娑婆界,魏央的办公室在顶楼, 容昭自然是刚出电梯就被拦了下来。

“呦, 小西。”容昭认出来这位是昨天就跟着魏央的手下。

“魏总身体不舒服,今天不见客。”小西说。

“豁,果然。”容昭把保温杯塞给小西:“感冒了是不是?正好我煲了可乐姜汤。”

小西怨怼愤慨地看了她一眼,意思是还不是你乱扔香蕉皮害的。

容昭觉得他的表情很好笑,朝他摆摆手:“记得帮我转交哈。”

然后就坐电梯下去了。

小西捧着保温杯犯了难,想想还是去敲了魏央的门。

“哈娜小姐煲了姜汁可乐送过来。”

魏央正裹着毯子歪在沙发上, 有点发烧, 现在正是难受的时候,他根本没心思想“哈娜小姐”又是手下那个姑娘,头疼欲裂地撑着脑袋:“倒了。”

“好。”小西掩门出去, 把热气腾腾的姜汁可乐倒进了茶水间的小桶里。

魏央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想了一会才意识到, 哈娜小姐……不就是容小花那个害人精。

女人就是麻烦……带出去吃个饭而已,纠缠起来就要没完没了了。

她煲的姜汁可乐……喝了怕不是要中毒吧?

魏央如释重负,幸好没喝。

可渐渐地,一定是因为生病的时候情绪脆弱的缘故,却还是忍不住在心底泛起一点,对于甘甜辛辣的微妙渴求来。

容昭出电梯的时候被人轻轻带球撞了一下。

她立刻直觉性地从两团柔软的的丰盈质感中辨认出了花姐。

“哈娜刚才去找了魏总啊?”

花琳琅,何五的遗孀,管理兜率天。

胸很大。

别的还不清楚。

容昭看着她一身保守打扮,但娇小玲珑的身段让人觉得花姐才应该管夜摩天,她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味道,一看就忍不住想腐败想堕落。

“魏总病了,没见我。”

花琳琅露出了然的微笑,嘴上还是安慰道:“别想太多妹妹,没人能一直留在魏总身边的。”

容昭轻轻“啧”了一声。

“人活在世界上,最要紧的还是找准自己的位置……对吧。”

容昭琢磨出味来:“喔,所以你是他派来劝我的,怕我以后自不量力。”

花姐这种八面玲珑的人物,很少遇到这样直率的说话风格,低头组织了一会语言:“呃……虽然大体上是这个意思……”

“你喜欢魏央吗?”

花琳琅整个人都傻了:“怎么可能!”

“所以你也不是他的女人咯?”

“不不不你这想法也太可怕了……”

“你又不中意他,干嘛那么尽心尽力帮他善后嘛?”容昭耸耸肩:“他自己惹的桃花债,自己不会处理?”

花琳琅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那个……因为大家都是女人,所以有些事情沟通起来比较……”

“你觉得我们俩的沟通会因为性别相同而变得顺畅吗?”

花琳琅叹了口气:“我觉得可能不太行。”

“我也觉得。”容昭拍拍她纤巧的肩膀:“花姐平时已经操心够多了,难得休息,实在应该好好歇歇。”

这话要是换个人说,花琳琅肯定觉得以为他在阴阳怪气,可容昭说起来就是有种莫名的体恤怜惜。

“所以,咱俩喝酒去呗?”容昭揽住娇小的花琳琅。

花琳琅闻着她身上清冽疏旷的气息,不由地心神微微一荡,脸却红了:“这……我去夜摩天喝酒不太好吧?”

“肯定不能在这里啊,夜摩天有什么意思。”容昭大笑:“要去有美男跳脱衣舞的场子。”

“那什么……我一个寡妇……”花琳琅的脸红到耳朵尖。

“我就问想不想去?”

花琳琅纠结了一会,终于羞涩又期待地点了点头。

“魏总,花姐已经去和哈娜小姐说了。”十几分钟后,总裁办公室里传来小西的声音:“让她找准自己的位置,不要自不量力。”

“她听明白了没有?”魏央裹着毯子,声音沙哑地问。

“她把花姐带去夜店看美男跳脱衣舞了。”

容昭带花琳琅去的夜店离夜摩天也不算远,可能因为主打女性客户的缘故,所以相比起娑婆界那种金碧辉煌土豪风的装修,风格要亲切温暖一些,一路从迎宾到服务员都是俊秀的男孩,紧身白衬衫和黑裤子勾勒出年轻美好的腰线。

容昭明显是常客了,驾轻就熟地领着花姐在中央舞台附近的桌子坐下,点了酒后,很快就有两个相熟的男孩子凑上来,嘀嘀咕咕地埋怨容姐好久没来啦。

容昭左拥右抱地各自亲了一遍,看花姐还有些拘谨,总算没有当场做出太出格的举动,只和她饮酒聊天,说些闲话而已。

“我好像看到好几个咱们夜摩天的姑娘……”花姐审慎地环顾四周:“你们平时赚了钱就花在这里吗?”

她看到酒单上消费并不低,虽然还远不及娑婆界,但毕竟层次摆在这里,要想纵情潇洒一晚,大概也抵得上姑娘们在夜摩天辛苦工作好几夜的提成了。

“小姐赚钱,当然是要花给野男人嘛,”容昭大笑:“上班天天装孙子,下班肯定想当回大小姐被人捧着哄着的。”

花姐摇摇头:“到头来钱还是都让男人骗去了。”

容昭把喝空的酒杯往茶几上一拍,潇洒道:“女人嘛,生来不就是给男人骗的。”

两个男孩子赶紧撒娇:“我可不敢骗容姐,我是真想多见姐姐的。”

容昭捏捏男孩的白嫩的脸蛋,看向舞台的方向,那里已经在做表演前的准备:“今晚是谁?”

男孩撇撇嘴说:“是个新来的,架子可大了。”

“是么,怎么就架子大?”容昭顿时来了兴趣。

这时灯光暗了下来,人群鼓噪喧哗,男孩语调中还有些细微的不满:“你自己看吧。”

灯光亮,音乐响,容昭的视线落在舞台中央的戴面具的白衣男人身上。

并不是想象中让同性都嫉妒的倾国倾城,仅看身段,他在普遍偏瘦的舞者中,也过于苍白瘦削了,舞台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指尖近乎于透明。

那手无疑是极美的,像最通透的玉石精雕细琢而成,让人忍不住去想那手指握在掌心中该是多冷。

苍白伶仃的手腕上还挂着一串紫檀佛珠,看上去禁欲且冷清。

像是不胜其寒,他微微瑟缩着,拥着身上厚重的雪白狐裘,多少有点弱不胜衣的意思。可步法惊人地轻灵敏捷,随着音乐的旋律,起舞到极致的时候,竟有种足不点地,即将凌空飞起的感觉。

鼓声响起,他身上的狐裘伴随着旋律坠地,里面还穿着镶嵌了碎钻的外套和马甲,他像拆开精美的礼物般,一层层拆开自己的包装,每一件衣裳从身上剥离,都会引起台下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

脱衣舞作为典型的舶来品,受西方审美的影响颇大,动作常带有比较明显的性暗示,男性跳舞也常以展示阳刚又充满荷尔蒙的雄性力量为主。

而看台上的这位舞者宽衣解带,竟然没有半点淫|邪的气息,也许因为技法实在精绝,原本高难度的动作做起来毫不费力,甚至透出点淡漠倦怠的意味,好像他本来就该赤|身|裸|体地站在天地间,起舞不过是在解除服饰外物的束缚,释放最本真的自己。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他跳得真好……”花姐喃喃道。

“简直是在修禅。”容昭说。

音乐停下来的时候,舞者身上还剩下一件白衬衫和一条四角内裤,长腿纤细白皙,难得的是保留了匀称流畅的肌肉线条。

容昭目光灼灼地盯着舞者宽松内裤下的起伏,啧啧称奇。

花姐不好意思看,去捂她的眼睛:“小姑娘家的,看了也不怕长针眼……”

“真看不出来啊……身材这么瘦,居然……”容昭想说,而花琳琅只恨自己少长了两只手,捂了眼睛捂不住她的嘴。

“快些走吧!”

容昭问怀里的男孩:“你们上厕所或者洗澡的时候,有没有偷偷比较过?是不是真这么……”

男孩子摇头:“他有专属的化妆间和淋浴房,不和我们在一处……而且从来跳了舞就走的。”

容昭想,架子果然大。

“可知道叫什么名字?”

这时候正好有主持人拿起话筒,吆喝起来:“想给小珂送花的客人们可以行动起来了……今晚竞价最高者可以得到小珂身上携带的一件东西……”

听说还能再从舞者这魅惑的身子上扒下一件衣裳,在场的顾客无不疯魔,一束花的价格水涨船高,原本跃跃欲试的容昭想了想人民警察的可怜薪水,迅速败下阵来。

“没用的,”男孩已经见怪不怪:“他一件都不会脱的。”

“这话怎么说?”

男孩往二楼的六号包厢的方向一指,那里已经给出了十五万的天价。

十五万,买脱衣舞男身上的一件衣服,场上再如何痴迷的男女也该清醒过来,纷纷放弃了叫价。

“每次都是六号包厢的人赢。”男孩努努嘴:“我们都觉得那是club的老板安排的人,就是单纯不想挣这笔钱而已。”

“那今晚还是六号包厢的客人……”主持人话音未落,听到舞台附近有娇柔的女声叫道:“二十万。”

容昭看着身边突然叫价的花琳琅,惊呆了:“花姐你认真的吗?”

花姐满脸羞红,小声道:“我就是想看看……”

容昭哈哈大笑:“那咱们脱他的裤子还是衬衫?”

六号包厢那边沉默了一下,把价格加到了二十五万。

花姐淡定地加到三十万,然后小声对容昭说:“我只是想要他的面具……我想看看他的脸。”

容昭垂涎欲滴地看着舞者面具边缘露出来的半张脸,下颌线条姣美清晰,唇色苍白,形状完美,笑容若隐若现,唇边有略显讥诮嘲弄的弧度。

只看这半张脸,便足称得上绝色了。

容昭眨眨眼睛:“想看全脸还不简单么,等他下班出来的时候留神盯着就是了,他总不能还戴面具吧?”

花琳琅抿唇微笑:“那不一样的。”

容昭安安心心地往沙发上一靠,翘着二郎腿,等待花姐和六号包厢的神秘客人竞价:“是不一样。”

最后竞价到了五十万,花姐耸耸肩,放弃了。

“我的预算就这么多,再多给就没意思了。”她端着酒杯向六号包厢的方向遥遥致意:“再多也不是出不起,但那样我就会忍不住想评价他。”

如果忍不住去品评,这样的容色值不值得一掷千金去看,便失了欣赏美貌的快乐了。

六号包厢里还是一片沉寂,几分钟后便有人捧上一束雪白的优昙花。

舞者无声地笑了笑,从如玉的耳垂上摘下一颗红玛瑙耳钉,轻轻放到托盘上,接过优昙花,下台去了。

名叫小珂的舞者下去后,容昭和花姐再看后面的节目,都觉得索然无味。

兴意阑珊,容昭和花姐把酒喝完,一起出去了。

酒气被寒风一吹,容昭又清醒了些,有意无意拖着半醉的花姐往夜店后门去。

“好冷哦,你要守他出来么?”花姐已经打电话叫了人来接她。

“没事,我不怕冷。”容昭信誓旦旦地说:“今晚必要守到美人。”

司机已经把花姐的车开了过来,容昭这才发现开车的是娑婆界排行第六的陆哲,气质稍微有点像魏央。

她捧着额头:“我有点喝多了,先回去休息了。”

陆哲下车来搀扶她,埋怨道:“琳琅姐怎么喝了这么许多。”

“是喝多啦,差点乱花钱。”花琳琅笑道:“差点花了五十万打赏脱衣舞男。”

陆哲大为不悦,瞪了容昭一眼:“你少带琳琅姐来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花琳琅大笑,扳过青年黝黑冷硬的脸亲了一口:“我们娑婆界不就是天底下最乱七八糟的地方么?”

陆哲神色一震,把车飞快得开走了。

容昭在后面乐呵呵地说:“放心,我会拍照给你看的。”

容昭就蹲在街角抽烟,守着后门人来人往,等了约莫两个小时,才见一道纤细淡薄的人影推开后门走了出来。

果然是有些畏寒的样子,他穿着厚厚的灰色羽绒服,风帽遮住了脸,快步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奥迪车。

容昭努力瞪着他头上碍眼的帽子,神明仿佛也回应了她的祈祷,一阵疾风吹落他的兜帽,露出清晰的眉眼来。

惊鸿一瞥。

容昭未来及细看,他便开门坐进车里。

车子已经开出去很远了,容昭还捧着手机站在原地,回味方才那一眼瞥见的妖丽容颜。

“幸好我穷。”她拍拍自己的心口,感叹道。

要是她像花姐那么有钱,今晚即使倾家荡产,也一定会想买下他的面具。

若得家财万贯,必金屋藏珂。

第169章 金刚不坏(9) 今天就算来十个魏央,……

短暂的放松之后, 卧底生涯还是得继续的。

某日照例在更衣室里找周小米化妆,容昭听小米说阮长风也来娑婆界上班了。

“还是搓澡工……”周小米坏笑:“老板每天回去都要抱怨挨了多少咸猪手。”

夜摩天二楼自然有洗浴服务,与惯常印象不同, 给人搓澡按摩的服务人员中, □□高耸的纤柔少女并没有经验丰富手劲大的男性受欢迎。

所以阮长风对着个人体模型练了两个星期后,顺利应聘上了二楼洗浴中心的工作。

容昭化好妆, 正想溜到二楼去看看阮长风给人搓澡的盛况, 就被顶头上司莹姐逮了个正着。

“哈娜你又不好好上班——”莹姐瞪着她:“让你老老实实在大堂里坐着就这么难呗?”

“我……我上厕所!”

“你一晚上恨不能跑二十次厕所,我是不信了。”莹姐连连摇头:“小西说你逮到机会就上去骚扰魏总,他办公室里的小金鱼都被你喂死好几条了,兰花也被你浇死了。”

容昭乖巧地抿着嘴跟在莹姐身后, 仿佛那些行为统统与她无关。

“我说你呀……这个月的业绩又是垫底。”莹姐翻看手中的笔记本:“我们夜摩天虽然不强迫姑娘出台,但你好歹也长点心……”

容昭眼睛一亮:“点心?哪里有点心?”

莹姐翻了个白眼, 从自助服务台上拿了块酥饼塞到容昭嘴里:“吃你的点心去吧!”

容昭囫囵吞下, 弯下腰抱着莹姐的胳膊,含糊不清地说:“我就知道莹姐对我最好了。”

莹姐指了指大厅中央她常坐的位置:“去那里,给我老老实实坐着,再敢乱跑扣工资。”

容昭算算自己那点可怜的底薪,已经被扣得逼近城市居民最低工资标准了,只能老老实实盘起大长腿坐在雪白的毯子上, 对过路的青壮年男性露出满口白牙的森冷微笑。

这时候才不过八点多, 还不到客人最多的时候,大厅里坐了不少女孩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闲话。

容昭竖起耳朵听着, 无非是昨天接了个年少多金的客人,给了多少小费,前天来了个老头子, 时间短点但技术不错之类的无聊攀比。

结果听着听着,听到了自己的八卦。

“卡洛琳,你和那个哈娜是邻居啊……”有女孩子小声嘀咕:“她平时也这样疯疯癫癫的吗?”

容昭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位平时很少见到的邻居,看到她相当年轻,约莫十八九岁。穿着黑裙子,有一头海藻般的浓密卷发和侬丽眉眼,神情冷艳。

卡洛琳摇摇头:“不熟,不知道。”

容昭很委屈,自己明明正常地要死,怎么就疯疯癫癫了。

卡洛琳显然和其他女孩的关系也不算好,众所周知,一般这种长得最好看、性格又偏高冷的女生,在一群女人中间总是很容易被排挤的。见她不来事,其他女孩也就略过了她,继续讨论容昭。

“你说那个哈娜……不就是偶尔被魏总带出去应酬一次吗,怎么就她这么没眼力见儿……”

“魏总又不是没带过别人,她这是彻底缠上魏总了?”

“是啊是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

“可是好奇怪啊,她这么出格,魏总为什么没把人赶走呢?”

“许是太忙了没空理她吧。”

容昭听得直挠头,这是有咨客走过来:“28号包厢的钱清钱公子要个姑娘,不吝什么人都行,你们谁去?”

按容昭的观察,平时这是女孩子都是要抢着上的,可今天去意外地谦让:“你去吧,我听说钱公子的小费最丰厚了……”

“还是你去,你不是早就想要那个古驰的包了嘛?”

“不不不还是Mary去吧,你最喜欢钱公子那一挂的长相了嘛。”

女孩们推让再三,最后一致同意让卡洛琳去。

卡洛琳没有再往别人身上推,拎起包往28号包厢去了。

等卡洛琳走远了,容昭凝神细听那几个女孩的窃窃私语,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一天到晚不理人,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了……”

“嗨,还不是想学杰西卡呗,真以为豪门那么好进的么?烫个头画个烟熏妆就能攀上高枝了?”

“我看她也就配钱公子那样的合适……”

连去应付刁钻客人的资格都没有的容昭惆怅地卷着自己的头发。

美丽的杰西卡小姐已经不在江湖,但娑婆界的江湖处处都有她的传说啊。

听完八卦容昭又玩了一会手机,对着虚空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觉得脚难受还把高跟鞋踢掉了,然后看莹姐过来了,怕被扣工资又赶紧穿回去。

莹姐径直向她走来,拍拍容昭的肩膀:“哈娜,跟我来一下,出事了。”

容昭跟莹姐去到28号包房的时候,卡洛琳已经快淹死了。

娑婆界的“包房”只是一个内部人方便分区的概念,实际上里面可能非常大,甚至还可能包括泳池。

这位穷极无聊的钱公子领着一帮纨绔子弟,就成功在早春的宁州玩出了海天盛筵的效果。

室内的空调开得非常热,把酒气熏染地飘飘然,穿着泳装的女孩们端着酒杯走来走去,尽情展示着身体的曲线,与男人调着情,一边纵声大笑。

而这场party的主人钱公子,因为和朋友们的无聊赌约和某人的“不识抬举”,正在很认真地把卡洛琳的头按到游泳池里面。

他掐着秒表大喊:“两分钟了!她坚持了两分钟了哎!”

女孩的挣扎已经非常微弱了,原本紧紧抠在岸边的手指无力地落入水中,长发狼狈地散开,几乎没有动静。

“两分三十秒了!小贱人,现在知道忤逆小爷我的下场了吧?”

边上有玩伴劝道:“让她长个教训,差不多也就得了,别真闹出人命来了。”

钱公子看着手腕上的咬痕,恨恨道:“今儿便是弄死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后就被容昭飞起一脚从腰侧踹翻,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三分钟。”容昭把卡洛琳从水里拎出来,捡起秒表冷笑:“你真弄死一个试试,看你那个当局长的爹能不能保得住你?”

卡洛琳躺在岸上,已经气息奄奄,容昭试探了微弱的脉搏,赶紧示意莹姐打120。

钱清骄横惯了的,还是头一次被人打,又看容昭不过是娑婆界里最寻常的小姐打扮,顿时恶向胆边生,骂骂咧咧地扑过来:“你他妈的……”

容昭正在给卡洛琳做心肺复苏,没空理他,甩手一巴掌把人糊到水池里:“有多远滚多远,没看到老子在救人吗。”

按了约莫十分钟,卡洛琳粗喘一声,大口大口吐出水来,浑身冰冷,满脸惊惧的眼泪。

容昭拍拍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卡洛琳趴在容昭怀里又吐了一会,大脑重新接上线,回忆起此前受到的种种侮辱,表情有一瞬间的惨淡悲愤。

但是很快恢复了镇定,对容昭小声说:“谢谢。”

救护车没多久就来了,把虚弱的卡洛琳接了上去。

“哎,别走。”容昭对随车医生说:“你们待会还得再带走一个。”

她站起身,对刚从水里爬起来的钱公子勾勾手指:“你,过来。”

莹姐看她这是动了真怒了,忙拦住她:“差不多可以了哈娜,钱公子这是玩笑开大了一点,卡洛琳这不是也没什么事吗?”

她怎么可能拦得住容昭。

在容昭的铁拳重重砸在钱公子鼻梁上的同时,莹姐已经尖叫出声:“快去请魏总!”

容昭补上一拳,回眸狞笑:“今天就算来十个魏央,该揍的还是得揍。”

事实上最后别说十个了,一个魏央都没来。

当小西满头大汗地把楼下的监控捧给他看的时候,他只是随便扫了一眼,然后对旁边汇报工作的陆哲说:“你看容小花打人这狠劲,和你当年有一拼。”

陆哲认真看看,言简意赅地说了三个字:“比不上。”

也不知是谁比不上谁。

魏央轻轻“嗯”了一声,重新回到了码头庞杂繁琐的审批文件中。

小西更急了:“这事怎么处理,魏总您拿个主意啊!”

魏央平静地说:“人是她打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让容小花自己处理去吧,她敢打不该打的人,就要敢承担后果。”

陆哲也觉得隐隐不妥:“可这个钱清毕竟是……局长的儿子,最后如果牵连到我们……”

魏央说:“他想收拾我们,还用找由头么?”

陆哲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小西略微松了口气:“我还担心魏总你……”

“你以为我会说什么?”魏央突然幽默感爆发:“我的女人,想打谁打谁,出了事我兜着?”

小西想象了一下魏央满脸狂傲深情地说出这句台词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连日常维持高冷形象的陆哲也忍不住提了提嘴角。

第170章 金刚不坏(10) 你说,挽联上写什么……

“……最后, 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我的错误,我对不起党和国家的栽培,如果领导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一定继续好好执行卧底任务, 不再冲动行事……”

“行了行了,别念了。”钱局长挥挥手, 提前结束了容昭有口无心的检讨:“我知道你经常写这个, 这都成套话了。”

容昭呵呵一笑,把稿纸叠起来收好:“那……我没事了?”

安辛一巴掌糊在她后脑勺上:“你还好意思说!钱公子没事了,你才没事了。”

“那钱公子还好吗?”

“鼻梁断了,以后还得做手术。”钱局长不仅没有动怒, 语气中反而有点笑意:“没事,我这儿子是被我宠坏了, 这次正好长点教训, 别以后惹到真正不该惹的人,麻烦就大了。”

安辛还在道歉:“小容这么冲动行事,全是因为我没有管好……”

“我们侦查人员卧底期间确实压力非常大,一时控制不住脾气,这个事情我是可以理解的。”钱局长微笑道:“只是这些犯罪分子确实穷凶极恶,小容一定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容昭点头如捣蒜。

安辛继续骂容昭:“局长是宽容大量, 但你自己一定要端正态度, 检讨错误,明白吗?”

容昭其实已经有点被骂得不耐烦了,硬邦邦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安辛气不打一处来, 甩手道:“钱局,我是管不了这死丫头了,您务必严肃追究, 不然以后早晚出事,还得牵连其他弟兄。”

“我才不会——”

钱局长淡淡地“哦”了一声,从办公桌上的青花笔筒上抽出一支钢笔:“情况特殊,我就不办你故意伤害罪了,看你家境也就一般,钱也不用赔了,就先行政拘留十五天吧。”

容昭没想到自己真被“严肃处理”了,愣了愣,眼眶微红,下意识盯着局长笔筒上的夜游赤壁图,苏轼被画得好孤独:“是,我在里面一定好好反省。”

还是安辛反应过来,在容昭胳膊上拧了一把:“魏央知道钱公子的身份,你把人打成这样,要是毫发无伤地从警局出来了,这是要上杆子送么。”

容昭恍然大悟,心情一片大好,蹦蹦跳跳地跟安辛出去,准备往看守所去了。

容昭和安辛离开后,钱局长关上门,办公室的小门被打开了,钱清缠着满头绷带,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爸,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青紫的眼眶里浮现出怨毒之色:“十五天,真是太便宜她了。”

“嗯,是不能这么算了。”钱局长慢悠悠地说:“容昭现在任务紧要,我暂时不动她……但你也知道,卧底是一项很危险的工作啊。”

“魏央那帮人,对于暴露的卧底……手段可是相当残忍呐。”

“所以下次你再见到容昭,大概就是烈士追悼会了吧。”钱局长笑吟吟地问儿子:“那儿子你说,挽联上写什么好?”

魏央到办公室之后,习惯性地先检查了一下门后面、窗帘后面还有桌肚底下,确认角落里没有藏着个笑嘻嘻的大高个女人,又数了数鱼缸,十八条小金鱼都还活着,没有被撑死的倾向,放心地点点头,坐回椅子上。

小西忍不住提醒他:“哈娜小姐还有七天才放出来。”

魏央面无表情地说:“关我什么事。”

每周惯例视察娑婆界,魏央走到大堂之前总是习惯性踟躇一下。

如果看到容昭在大堂里坐着,他会先左转看一遍包厢,然后绕过大堂,继续视察下一层。

如今大堂里自然没有容昭,不会有人隔着老远就张牙舞爪地朝他挥着手臂大喊:“魏总晚上好哇,今晚月亮好好看啊。”

姑娘们只会停止闲聊,恭恭敬敬地站成两排。

卡洛琳已经出院了,脸色还有点苍白,低头站在队伍最末,一言不发。

魏央只是多看了卡洛琳一眼,莹姐已经知情识趣地说:“哈娜还有三天就出来了。”

魏央推了推墨镜:“关我什么事。”

当沈文洲都开始提醒他“哈娜今天就出来”的时候,魏央终于忍无可忍地摘下墨镜。

“你们到底想让我怎样?”

“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沈文洲满脸淡定:“就是告诉你一下。”

魏央重新戴上墨镜,这样沈文洲就看不到他暗中翻了个白眼:“我觉得你们在暗示我。”

“毕竟大家都不喜欢钱公子嘛。”沈文洲耸耸肩:“难得有人出手教训他。”

“行行行你们狠。”在这种全世界都在助攻的气势下,魏央败下阵来:“小西,备车。”

“早就备好啦。”小西兴冲冲地说:“魏总您这会想去哪?”

魏央听得满心不爽,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我看你们主意倒是大得很,肯定很有自己的想法咯?”

“那咱就……去看守所接哈娜小姐?”

作为一名合格的□□大佬,每天都平均有两名手下正在或等待坐牢,难道每个人放出来的时候都要他去接?

虽然心中腹诽,但魏央还是高冷地点点头:“走吧。”

小西心中原本惴惴,但看到魏央不动声色上翘的唇角,终于放下心来。

容昭在看守所里每天早睡早起,锻炼身体,把这段时间熬夜紊乱的作息调了回来,加上狱警是她大学同学,每天都有特殊加餐,整个人调养得容光焕发。

她神清气爽地领了个人物品出来,看到站在路边抽烟的魏央,更加开心了。

春寒料峭,魏央穿着长款黑色呢子风衣,系灰色羊毛围巾,一手插兜里,一手烟头明灭。

看到容昭神采飞扬地朝他跑来,魏央把烟头扔到地上踩灭,抬手止住她:“站着别动。”

小西从车后面绕出来,手里还端了个铜盆,里面摆了干燥的桃木。

他把火盆放到容昭和魏央之间,魏央亲手往里面撒了三钱红豆和三钱朱砂,蹲下来,用火柴引了火。

桃木烧得劈啪作响,青烟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模糊了彼此的眉眼。魏央和容昭无言对视了片刻,朝她伸出手来:“跨过来吧。”

从某种意义上讲,跨过这盆火,就算他的人了。

容昭只迟疑了短短一瞬,慢慢把手搭在他掌心,从他身上借了点力,轻盈地跨过了火盆。

越过祛邪避秽的青烟,视野骤然变得清晰明亮,容昭站在魏央面前,伸手摘掉了他的墨镜,然后捧着魏央的脸,对着唇深深吻了下去。

魏央视线的余光扫到街道转角处停着的白色轿车的一角影子,喉间几乎无法察觉地轻哼了一声,扣住容昭劲瘦的腰,把人带人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按住容昭的后脑勺,进一步加深了这个吻。

容昭登上魏央的车离去已经很久了,街角的车里,安辛还是迟迟未动。

他松开紧攥的拳头,发现掌心已经被指甲刺出了淋漓的鲜血。

阮长风现在也要去娑婆界上班了,所以车里只有他一个人。

只是接容昭回市区而已,本来也不需要那么多人的。

看守所高高的白墙历历在目——这其实是他很熟悉的地方,在他还是个小片警的时候,经常要在深夜把一车犯罪嫌疑人送到这里来关押。

因为夜深路远,手续繁杂,所以他们都不愿意做这个活,最后只能靠猜拳来决定胜负。

如今当了大队长,他早就不需要干这些苦差事了。

当年和他猜拳的男人,也早已埋骨九泉。

他和仅存于世的兄弟形同陌路,他的玫瑰偎依在别人的胸怀,而一切的罪魁祸首,仍然逍遥法外。

安辛突然暴怒起来,一拳接一拳地砸在挡风玻璃上,直到玻璃碎出蜘蛛网形的裂纹,染上了斑驳的血。

回去之后并没有多大变化,魏央又开始躲着容昭了,但当看守所门外的那一幕通过小西传遍娑婆界上下的时候,众人看魏央的眼神还是多少有些微妙。

魏央不多解释,任由传言满天飞,容昭的日子自然好过了不少,以往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莹姐,这段时间对她都是和颜悦色的。

到了轮休的周四,容昭本来想约花琳琅再去看一次脱衣舞,花姐却显然另有安排。

“今晚兜率天开了……你要不要来?”

容昭对这个神秘的兜率天早就好奇了,自然是要去看看的。正好阮长风今天不用上班,于是两人按照花姐的吩咐,从娑婆界出来,驱车就直奔往城西去了。

兜率天和化乐天都不在娑婆界那个把山腹都掏空的主建筑里,这是早就查出来的。目前魏央常驻的这栋楼里,就只有夜总会风格的夜摩天,以及沈文洲管着的赌场忉利天。

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否则让人一锅端了谁都跑不掉,这是小孩子都懂的道理。

兜率天在城西体育馆的地下,因为打着花姐的名头,容昭和阮长风很容易就混了进去。

一路顺着台阶向下,听到人声喧哗,灯火苍白炫目,容昭已经知道兜率天是干什么的了。

八角笼,综合格斗。

所谓兜率天,原来是地下黑拳。

花琳琅此前给了容昭两张票,她和阮长风对号入座,发现果然是视野极佳的好位置,现场观众很多,至少在千人左右,还有看上去很专业的录像转播设备。

阮长风活动着自己因为每天给人搓澡而酸疼的手腕,看到八角笼中拳拳到肉缠斗的身影,有点替格斗者手疼。

容昭全神贯注地看着,看到兴起,忍不住和观众一起欢呼起来。

“这一拳漂亮!”

阮长风连连摇头:“牙都飞出来了,残忍,太残忍了。”

容昭白了他一眼:“功夫是杀人技,这才哪到哪啊。”

“规则是什么?有什么限制么?”阮长风不太懂这种格斗比赛。

容昭看到擂台上你来我往的两人,招式颇为阴损,裁判却没有叫停,认定兜率天的格斗规则显然比正规比赛宽容许多,所以打得更加血腥。

“唔……我看看,抠眼睛和踢裆还是被禁止的……我勒个去十二点到六点方向的肘击不禁吗?足球踢也行吗?”容昭仔细看了一会,向阮长风总结道:“总之,基本上没什么限制。”

八角笼中,一只手被反剪在身后的男人拍地认输,压制着他的男人松手站了起来,裁判举起他的手,宣布了他的胜利。

因为获胜者一直背对着容昭的方向,两人这才看清他的脸,然后同时惊叫出声。

“魏央?”

那赤着上身浑身大汗,线条精悍流畅的胜利者,不是魏央又是谁。

容昭在台下看到了花琳琅娇小的身影,她穿着件繁杂古典的墨色长裙,戴着一定夸张的帽子,帽檐上还垂下黑纱。轻轻摇着孔雀毛的扇子,连手上都戴着黑纱手套,举止打扮像欧洲十八世纪的贵族寡妇。

据说四年前,夜摩天原本是李三在管,但后来李三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被魏央处置了,此后魏央便没再找其他人来接替李三的位置,而是亲自照看了起来。

容昭之前一直觉得奇怪,因为夜摩天看上去更契合花琳琅的气质,一个娇媚的高情商寡妇肯定比墨镜面瘫大哥更能招揽客人吧。

魏央要管也该管兜率天才对。

今天容昭的疑问终于解开了。

魏央不亲自管理兜率天,是因为他要上台打拳。

魏央没带墨镜,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睛,在观众的欢呼声中,微微不耐地皱起眉头。

花琳琅立刻吩咐手下,把对准擂台的聚光灯调暗了些。

魏央也不喜欢被人这样瞩目,伸手把倒地的对手拉了起来,两人一起下场,回后台休息去了。

兜率天不是天天都开,一晚上也不会就这么结束,比赛的间隙,还有十几个跳艳舞的女郎填充时间,清洁工也正好可以借机打扫一下赛场。

二十分钟后,灯光一暗,便知道是下一场开始了。

两个男人走进笼中,主持人激情澎湃地介绍比赛双方。

一个是虎背熊腰的大块头,正在一刻不停地嘲讽咒骂对手。另一个则体脂极低肌肉分明,默默做着热身。

阮长风看不出来谁更厉害,反正主持人上来对谁都是一顿猛夸。什么“经验老道十八连冠”“从无败绩”“势如破竹的挑战者”“手下亡魂无数”之类的彩虹屁。

从主持人话中知道,十八连冠的那位,只要今晚再赢一场,就可以夺得百万奖金。

“谁会赢?”阮长风问。

“你觉得呢?”容昭拿了杯可乐,哗啦哗啦地搅动着杯中冰块,反问。

“那大个子……感觉好像不太灵活吧?”阮长风按照自己从电影中总结出的经验猜测:“像他这种出口成脏的大块头,一般都是最早下线的。”

容昭呵呵一笑:“你往下看。”

名叫易老虎的大个子还在喷人,把对手从头到脚都嘲讽了一遍,引得场上一片哄笑喧哗,对手冷静地没有还击,默默裹紧分指手套。

比赛开始,十秒钟后,肌肉男被大块头一拳KO。

“他出拳好快……”阮长风惊道:“我都没看清楚那一拳怎么打的。”

“体积大不代表不灵活,这是很多人的误区。”容昭给阮长风科普:“力量大,脂肪厚,抗击打能力强,下盘稳,动作敏捷,这个易老虎是天生的格斗身材。”

阮长风点点头:“要是不说垃圾话就好了。”

后面易老虎还接连KO了三个对手,其势锐不可挡,骄狂地快要上天了。

然后,笼门被人打开,魏央走了进去,身上披着件陈旧褪色的猩红色披肩。

阮长风兴奋地吹了声口哨,容昭的眉毛却皱了起来。

“对咱们宁州的□□大佬没信心?”

容昭侧头看了他一眼:“谁说大佬一定要能打了,又不是打手。”

沉默了一会,容昭又嘀咕道:“拳怕少壮。”

易老虎二十出头,可魏央毕竟是四十岁的人了,又一身的旧伤,战斗经验并不足以弥补体型和体能上的差距。

阮长风看到容昭紧张地开始握冰块,倒不是很担心:“你看易老虎这么礼貌,肯定是认识魏央的。”

果然,八角笼中易老虎突然变得有点拘谨起来,垃圾话一句都没有了,慎重地上前和魏央握了握手。

“要是真敢赢了魏央,易老虎怕不是没命走出去,那笔钱,有命赚没命花吧。”阮长风为了给容昭宽心,刻意轻松地说:“易老虎前面赢了再多,都是给魏央垫脚的。”

“拳脚无眼,他要是敢对魏央放水,”容昭捻起一块冰放在眼睛前面,眯着眼睛看过去,这让擂台看上去不太真实:“那才是真的没命走出去了。”

阮长风啧了一声:“做老板的,何必让下属这么难办呢。”

台边的花琳琅已经紧张地站了起来,手指绞着扇柄,如果能听到阮长风的话,大概率会心有戚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