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妈的,”叶新顺手就给徐长嬴脑袋一个暴扣,丝毫不在意将自己骂了进去,“我新女朋友才谈了两个月。”
“谈了可以分嘛。”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恋爱观这么浅薄的小孩。”
“谁恋爱观浅薄了,”徐长嬴揉了揉脑袋,偷偷瞥了一眼一脸无奈看着自己的夏青。
“滚去睡觉,明天要早起,”叶新站在酒店大厅里,叉着腰看着两个小孩。
徐长嬴和夏青对视一眼,歪着头看向成年omega.
叶新女士认真宣布道:“后天IGO才会来,明天我们要去迪士尼。”
徐长嬴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他扑上去抱着叶新女士,“叶小姐,你今天真的好漂亮哦,我感觉我更喜欢你了。”
“滚滚滚,”叶新一脚踢开狗皮膏药的儿子,“你妈我一直花容月貌。”
徐长嬴开心地倒在五星级酒店的床上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迅速爬了起来,看着两张单人床若有所思地静静坐着。
刚洗完澡走出浴室的夏青摸了摸徐长嬴的脖子,“怎么了?”
徐长嬴歪了歪头,道:“我在想原来我妈她没看出咱俩的关系。”
夏青将毛巾盖在徐长嬴的头上,搓了搓头发,低声道:“你妈妈人很好。”
徐长嬴嘿嘿道:“那是因为她喜欢你,我和她的眼光还是很像的。”
说着,徐长嬴抓住了夏青的手,眼睛亮晶晶的:“你说,阿特米西亚接回去后,是去你家还是我家?”
夏青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他摸了摸徐长嬴的脸颊,关上了卧室的主灯,“看她喜欢,我觉得她应该更喜欢你。”
徐长嬴侧躺着,“但她也超级喜欢你,要是等我家没人在了,我就带着她赖在你那里。”
夏青在黑暗里轻轻“嗯”了一声。
徐长嬴摸着夏青的脸,低声道:“放心吧,我也绝对不会抛弃你的,夏猫猫。”
第二天,叶新凭借着绝对的钞能力,在人流量堪称饺子汤的东京迪士尼杀出一条血路,几乎是看到排队她就下意识掏钱包买vip通道,只是相应的,两个少年必须帮她当扫货的拎包客。
手里拎着两大包玩偶,头上带着米妮发箍的徐长嬴几乎想跪下来求叶新别买了:“美女,咱们真的有那么多客户的小孩需要送礼吗?那些富贵孩子自己能没条件来玩吗?”
叶新头也不回的一边挑着手中的史迪仔玩偶,一边将右手的巴斯光年T恤在戴着米奇发箍的夏青身上比了一下,不耐烦道:“你懂什么,人家买和你送是一回事吗?算了,你这辈子赚不了两个钢镚的败家子,就闭嘴等着你妈给你赚钱享福吧。”
好在买完东西后官方工作人员说可以帮忙寄存,母子三人才轻装上阵开始狂玩,只是一旦开始玩,血缘这种东西就开始显现。
徐长嬴与叶新每次在坐过山车之前都兴奋地宛若打鸡血,信心满满。结果安全扣一卡上后,这两人就开始上下牙打颤,坐在中间的夏青一脸淡定,等到过山车开始动了,左边是喊救命的优性alpha,右边是喊妈呀的女性omega,而beta少年则静静抬起头看向了飞速变化的轨道。
“宝贝,你应该去当飞行员,”叶新拍着夏青的后背,腿还软着,顺便拉踩了一下亲儿子,“徐长嬴就是个孬种。”
徐长嬴不服气地隔着夏青与叶新互相损了起来,损着损着,两个人菜瘾大的孬种又想再玩一遍。
“阿青,好玩吗?”夏青被奇怪的omega母亲笑着问道。
从来没有被大人问过这个问题的夏青,只能点点头,随即他就看见女人的眼中闪烁起了狡黠的光芒。
“走了,再玩一次,”夏青还未反应过来,徐长嬴就拽着他的手冲向太空山。
“阿青,”徐长嬴冲他笑嘻嘻道,“当快乐小孩也是需要练习的啦。”
夏青呆呆地看着徐长嬴,那一刻他的心中第一次涌现出了强烈的愿望。
——如果能够给他多一点时间练习就好了。
第三日上午,徐长嬴有些不安地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明亮宽阔的走廊,以及那扇紧闭的大门。
明明他已经出来半小时了,但是夏青还呆在里面。
他只是被询问了一些有关地铁上的举动等问题,那夏青为什么会需要那么长时间呢。
徐长嬴咬着指甲,不经意地扭过头,看见叶新双手插兜靠在墙上,她的脸上却是了然的平静。
徐长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猛地站了起来,就要阔步走向会议室的一刹那,那扇门打开了。
三个西装革履的成年人与夏青一同走了出来,徐长嬴看见了他们胸口的银质橄榄叶。
叶新走上前,那三个AGB专员中的一人对着这个临时监护人点了点头,轻声开口道:“被保护人已经知晓了全部事宜,因为他母亲在三个星期前主动向AGB申请了证人保护机制,所以她名下的被监护人也需要接受同样的保护机制,如果没有异议,我们今天就会启程,他想和你们再单独说一些话。”
徐长嬴的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在嗡嗡作响,甚至不知道AGB专员什么时候回到了会议室里,而叶新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样离开了。
“你,”徐长嬴觉得自己作为恋人这时应该说些很难听的话,但是话到嘴边,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夏青穿着叶新买的衣服,身上照旧背着自己的书包,看上去比刚转到市一中时好像高了些。
“你骗我,”徐长嬴呆呆地看着夏青的眼睛,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揪着自己的衣角,“你前天在电话里就知道了,为什么一直不和我说?”
夏青望着徐长嬴,那眼睛里似乎有一汪深潭,将无数的情绪永远地沉了下去,“因为我是个自私的人。”
夏青平静道,像是陈述着什么客观事实,语气无波无澜。
“因为我还想在最后这两天消耗你的感情和情绪,我不想浪费最后两天的时间,我不想最后的两天看见你的眼泪。
就像现在这样。”
夏青停下脚步,站在徐长嬴的面前。
徐长嬴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湿的,于是着急忙慌地用袖子擦着眼泪,但是越擦越多。
“所以我骗了你,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夏青抓住了徐长嬴的手,他仔细看着面前这个人的眼睛和眼泪,“你真是奇怪的人,徐长嬴。”
但明明正在流泪的不只是徐长嬴一个人。
“我不想你走,我想和你在一起,”徐长嬴神情仓皇地抬起眼,紧紧盯着夏青道,“要什么办法你才能留下?我怎么才能找到你?”
“你真的能记得我吗?”夏青紧紧地抓着徐长嬴的手腕。
“当然啊,你在说什么,”徐长嬴大声反驳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怎么可能忘记你?”
“可是,你难道不会忘记我吗?如果我一直找不到你,”徐长嬴说着说着又哽咽起来,“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就算是我也是会生气的。
“我会去找你,也许很快,也许很迟,”夏青松开了徐长嬴的手,他那通红的眼睛里居然出现了一丝笑意,“你别忘记我就可以了,就算生气也没有关系。”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无论我在什么地方。”
八月的最后一天,也是开学的前一天,14岁的徐长嬴终于过完了这个漫长的、光怪陆离的暑假。
第二天,徐长嬴就回到了国内,甚至参加了开学典礼,学校没有变,只是更换了上课的教学楼和教室,甚至班里的学生大部分也都是熟悉的面孔。
徐长嬴还是老样子,骑着自行车上下学,还是有很多跟随着他的目光,这些目光无一例外都并不记得他的身边出现过又离开过什么人。
广州的夏天很漫长,夏季校服要穿很久,很多人对于夏天的记忆一直停留到十月底,但徐长嬴的夏天很早就结束了。
在回到国内的第二天,徐长嬴找出尘封的素描本,偷偷翻过之前的素描,拿起铅笔一点点画出记忆里的影子,然后再像三年前一样,他画完后又重新藏起素描。
赵洋说那段时间其实很短,他并没有感觉到徐长嬴究竟哪里变了,只是有时候徐长嬴会神经质地向他和齐枫描述自己有一只猫,那只猫像狗一样奇怪的习性,奇怪的不一样颜色的眼睛,奇怪的不太好的听力和很大的嗓门。
赵洋和齐枫其实从来没有见过那只猫,徐长嬴也没有那只猫的照片,所以只有在这时,赵洋和齐枫感觉徐长嬴好像把一部分的魂丢在了东京。
但是,徐长嬴却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期待起来,他开始想象三个月后,他的猫会不会变得很大,会不会变得不爱说话,会不会变得不太记得自己。
“阿嬴,我去带你买一只猫吧,我感觉你要疯了,”赵洋推着自行车,十一月,他终于围上了围巾,吹拂着他们的风也有了一丝萧瑟的感觉。
徐长嬴穿着秋季的毛衣校服,摇了摇头,“我只有一只猫,我在她回来之前养了别的猫,她回来会不高兴的。”
“我服了,三个月了,阿新还没有搞定一切吗?明明她可是无所不能的女人。”赵洋刚抱怨起来,一股秋风就穿过树荫的缝隙,钻进了他敞怀的校服里,“好冷,秋天来的好突然。”
话音一落,赵洋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他一回头,只见徐长嬴盯着自己的手机看,好像是收到了什么新的讯息。
赵洋眉头一皱,但他又想到什么,试探道:“别说是阿新把你的猫接回来了。”
但下一秒,徐长嬴就跨上自行车,和风一样冲了出去。
赵洋骂了一句,也跟了上去。
凉爽甚至带了一丝寒意的风灌满了徐长嬴的衣服里,他的心却一下下跳了起来,“阿特米西亚。”他默念道。
“是阿特米西亚。”
徐长嬴猛地刹车,看见小区门口,出差半个月的叶新出现在一辆黑色轿车边,他立马将车扔在一旁,跑过去:“妈,阿特米西亚呢?”
叶新穿着廓形风衣,手里正掐着一支烟,与轿车旁的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说话,看见兴冲冲跑过来的徐长嬴,歪了歪头,笑道:“这么着急呀?”
中年男人看上去像是政府部门的职员,手里还拿着文件夹,看见一个等级极高的alpha学生冲过来,多看了两眼,笑了起来:“这是令郎?我们大使馆的人其实都有所耳闻,今天有幸见到了。”
徐长嬴下意识觉得“大使馆”三个字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只能匆匆对男人道了一句叔叔好,接着就着急地看向叶新:“猫呢?不是说回来了吗?”
“对啊,回来了呀,自己回来的,”叶新挥了挥面前的烟雾,与职员对视一眼,笑了起来:“知道你心心念念,特意一块回来的。”
徐长嬴浑身一怔,他意识到什么,他看着叶新和中年人的笑容,僵硬地低头看向一侧的黑色轿车,随即转过身抬起头。
穿着蓝色衬衫的男生抱着大了一圈的三花猫,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徐长嬴。
男生低下头握住三花猫的爪子,对着徐长嬴挥了一挥,随即三花猫就喵了一声,随即从他的怀里挣扎着跳下来,嗷嗷叫着就朝着优性alpha跑去。
三花猫开始在徐长嬴的裤腿旁打转,声音极大,行为极其谄媚。
扶着自行车刚赶到的赵洋这时也愣在了原地——怎么真的有猫?
下一秒,只见徐长嬴蹲下猛地抱住了三花猫大声道:“阿特米西亚!”
阿特米西亚立刻大声回应了起来。
赵洋:靠,怎么真的是像狗的猫啊!
就在这时,穿着蓝衬衫的男生走到了徐长嬴的面前,歪着头看向徐长嬴,似乎在等待什么。
徐长嬴紧紧搂着阿特米西亚,眼泪汪汪地盯着他看,但是一句话都不说。
“你只记得她,忘记我了吗?”男生不解道。
“我现在想不起来了,”徐长嬴大声道,“我不记得你了!”
“那你为什么记得阿特米西亚?”男生耐心道。
“因为她还记得我。”徐长嬴将脸贴在阿特米西亚的脸上,抽了抽鼻子。
“原来是这样,可是我也记得你,徐长嬴。”夏青笑了起来,“你好小气。”
徐长嬴被气得狂掉眼泪,但最后还是低声道:“我现在想起来了,你叫夏青。”
叶新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收回了目光,与正要告别的中年男人握了握手,有些无奈道:“多一个监护人的身份还是有点困难的,我得赚钱再换个大点的房子了。”
男人笑着道:“叶女士好福气,两个好孩子。”
“这可说不准,”叶新哈哈笑了起来,看着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小区。
“行了行了,演电影呢你们?”叶新拍了拍身上的烟味,对着一旁的三人一猫喊道。
“回家吃饭了,洋子你也来。”
“阿新,要叫疯儿吗?”赵洋将自行车停在楼下,看了看流眼泪的徐长嬴,他整个人也几乎宕机了。
“当然叫,咱家现在最不缺吃饭的人了,”叶新搂住赵洋的肩膀,“还是人多好玩吧,洋子?”
赵洋看着面前挺拔的男生背影,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嗯。”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从这个人加入的那一刻,他们所有人的生活都发生了改变。
只是当时的他并不知道改变的方向,就像15年后的此时此刻。
2022年,香港,医院。
赵洋不顾一旁余梅的搀扶,他穿着普通的衬衫,左侧脸颊还贴着纱布,此刻正用尽力气单手扶墙,一步步向着走廊的尽头走去。
余梅为难地看了看跟在身后的谈松摇了摇头,谈松对着赵洋扬声道:“赵洋,你歇一歇,我去给你拿轮椅吧,徐警官伤情没有什么大碍,夏教授护住他了,两人都只是暂时昏迷。”
赵洋一瘸一拐地扶着墙坚定的向前走,他已经尝到了被欺骗的滋味,他无法相信任何人说的话,他要亲眼去看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
空旷寂静的医院走廊只剩下了赵洋的脚步声,白炽灯在发出微不可查的悠长电流声,空气中是浓厚的消毒水味道,每走一步小腿上的枪伤伤口都在被撕扯,但他却无法停下。
直到,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了走廊的另一侧。
那个人出现的一瞬间,整个医院走廊连最后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余梅和谈松的双眸瞬间睁大。
那个人穿着蓝白色的住院服,身形挺拔,面色苍白,神情安静,就这样出现在医院的走廊里,并安静地向着某个目的地走着。
他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走廊另一侧的余梅等人,甚至像是没有看见他们的存在一般,目不转睛地看着正前方。
余梅和谈松不知为何,也下意识没有叫住他,而是静静屏住了呼吸。
直到,那个人在距离赵洋三米的时候停了下来。
赵洋看见那双漂亮的,失去焦距的琥珀色眼睛突然动了一下,并在下一瞬齐齐看向自己的脸。
许久,大概是三秒,也许是十秒,面前的人眨了眨眼,那张苍白俊逸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迟疑。
“赵洋?”
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从赵洋的心头涌起,以至于他的喉咙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似乎听到了命运错位的齿轮,又一次被上起了发条。
这时余梅小心翼翼地道了一声:“夏教——”
“你知道徐长嬴在哪儿吗?”
夏青神情自然地看向赵洋,轻声道:“我找不到他了。”
谈松正要说徐警官就在这一层您的隔壁病房,但是他微微一侧脸,看见了赵洋写满了恐惧的面庞,不由得瞬间愣住了,继而缓缓看向面前这个熟悉至极、又陌生至极的极优性alpha。
等等。
这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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