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L号邮轮,顶层甲板。
夏青的双手并没有被绑着,似乎连遮住视线都只是例行公事,所以这一路与蔡司等人的状态甚至称得上体面。
在从最后一个电梯走出来后,应当只走了很短的一段距离,夏青先是感觉到抵在自己后背的手枪突然被收了起来,下一秒,刺眼的光亮就重新出现在他的眼前。
由于被遮挡住十几分钟的视线,夏青恢复光明后的第一个印象极为朦胧。
他只快速判断出他们来到了一个极其开阔明亮的会客厅,应当是豪华套间的其中一个房间。
在夏青右手边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玻璃外是广袤的深蓝海面,他们所在的海域正是黄昏时刻,暖色调的阳光在海天交际处晕染开来,而房间的正中间矗立着一个巨大的深水箱,正将日光切割出不同的棱形光斑投射在地面上。
直到数秒后,当夏青的视力缓缓恢复,他才看见在水色光斑中还有一个人。
那正是徐长嬴。
瘦削的青年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身上的白衬衫几乎被血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因为胳膊被与椅背反捆在一起,所以失去意识的他只是头微微低着,让夏青无法看清他的脸。
夏青的大脑一片空白。
几乎就在一瞬间,剧烈的痛苦如同海啸一般在他的胸腔里席卷而来,恍惚中他甚至产生了幻听般的耳鸣,整个世界里的所有的声音和场景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了那个孤零零的,没有生气的身影。
在这一刻,埋藏在夏青内心深处的一切不解也好,埋怨也好,都在顷刻间荡然无存,只剩下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和心悸,夏青死死盯着血淋淋的身影,瞬间就红了眼眶。
紧接着,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极优性alpha不由自主地迈出了脚步。
“夏青!”
然而就在下一秒,夏青的背后骤然响起了赵洋的声音,不知为何后者的语气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惶恐与焦虑,生生将他重新拽进了现实之中。
夏青终于停下脚步,此刻的他已经站在水族箱的侧面,只是怔怔地闻声回过头。
角鲨在深水箱里无声巡游着,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赵洋、蔡司和范伦丁正一动不动地站在夏青身后,面色灰败地望着他,犹如玻璃碎片般的光斑散落在他们身上,混杂其中的则是代表着极端危险的瞄具激光点。
然而在赵洋三人的视角里,夏青站在不远处,几乎与徐长嬴只有几步之遥,但此时无论是他的脸庞,还是战术马甲上也都早已无声爬上了不断摇晃的激光红点,衬得他那张苍白的面孔更加没有血色和生气。
赵洋僵硬着抬起头,看见了右侧舱壁上的三面舷窗,他意识到那里正是早已安排好的狙击点位,也知晓从踏入顶层甲板的这一刻开始,他们几人就已经失去了全部胜算。
“咳。”
也正是在这时,一声隐忍的咳嗽声响起,打破了房间中的死寂,赵洋猛地转过脸,只见正是房间尽头的徐长嬴,他似乎是因为刚刚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和夏青的名字,逐渐清醒了过来。
浑身是血的徐长嬴很明显经历了拷问,直到此刻,他身上的血还顺着手指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在椅子下汇聚成了一小滩血泊,他的头无力垂着,随着无法控制的咳嗽不断摇晃着。
赵洋的眼眶几乎在一瞬间就滚烫起来,但未等他多看徐长嬴几眼,只见站在他面前的夏青在徐长嬴的咳嗽声中摇晃了一下,随即那人就像是忘记了狙击手的存在,踉跄了一步就向着还有意识的beta扑了过去。
望着那还在极优性alpha身上摇晃追踪的激光点,赵洋脸色瞬间变了,他立刻就要出声提醒夏青,但未等他开口,房间深处骤然传出了一个温和低沉的声音。
“我劝你不要再上前一步了,夏青。”
一瞬间,赵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不仅是他,连处于被狙击状态下都保持镇定的蔡司也瞬间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抬起眼看向房间的尽头。
房间的灯光骤然亮起,照亮了黄昏时刻房间里所有背光的角落,也是在这时,赵洋等人才发现因为被徐长嬴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在过去的几十秒里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暗处身穿黑西装的雇佣兵。
也正是在这时,会客厅对面的门里缓缓走出了一行人,那其中最熟悉的身影也从被水族箱遮挡的角落走了出来。
“为什么这么惊讶?明明长嬴他在看见我时反应还是很平淡的。”
当熟悉的中文在房间里响起时,落地窗外的夕阳进入到一天中最后的旅程,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一半的海域,穿着一身鸦黑正装的林殊华面容白皙,神情平静地站在窗边,就像是像几月前的日常寒暄一般,对面前的几人露出了一个若无其事的浅笑。
直到亲眼看见林殊华从全副武装的雇佣兵身后走出,以及在他之后出现的一脸阴翳的考伯特,蔡司这才相信这个在阿布扎比酒店中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同伴真的是永生会的一员。
下一秒,蔡司又察觉到什么,他敏锐地偏了偏脸,在会客厅的另一侧角落里看见了考伯特的父亲,诺伦家族掌门人贾里德的脸。
但林殊华的身旁并没有其他的林家亲信,只有40岁的顾铭泽站在他的身后,正有些忌惮地望着面前不远处的夏青。
蔡司不可置信道:“你是提比略?”
赵洋的脸色骤然变得煞白。
林殊华平静地看着营救小队道:“我其实并没有想过以这样的身份与你们见面,只是没想到了最后,还是你们这些人自己主动入了局。”
夏青闻声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肃杀之意:“剧院里的Wiesle信号是你做的。”
“我只是在得知AGB专员登上游艇时,简单提出了Wiesler做诱饵这一件事,并不确定能不能钓到与长嬴相熟的同伴,至于其他的,包括你们在内的事,也不在我的计划内。”
“毕竟,”年轻的提比略不以为然道,“Wiesler系统在4年前开发时,主办这个项目的不仅是夏青你,还有我。”
“为什么是你!”
站在远处的赵洋死死盯着那张熟悉的脸,他双目赤红地怒声道:“你这个傻逼是疯了吗?你怎么会是提比略?还是说林光霁已经死了,所以轮到你这个孝子贤孙继承犯罪事业了?”
赵洋愤怒的声音响起时,林殊华那张冷峻残忍的面庞却纹丝不动,就好像根本没有看见他一般,他只是语气漠然道:“无论这世界上是什么人,应该都不会拒绝成为LEBEN的emperor,这是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这个回答让赵洋和蔡司等人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赵洋看着那张无比熟悉和陌生的脸,恍惚了一瞬,足足两秒后,他才不可置信地颤声道:
“所以你一直在骗我们,你现在要做什么——拿夏青和我们作为人质来逼问徐长嬴?”
“我说了,你们是自愿站在这里的,”林殊华冷冷地望着他:“但凡你们理智一点,不被徐长嬴的安危冲昏头脑,现在被狙击枪瞄准脑袋的就是其他AGB专员,或者根本没有人。”
赵洋愣住了,就算是一直强撑着保持冷静的林殊华心里也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意,正是这样残忍至极的话语才让他们确认,此刻的林殊华并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可以被称为朋友的普通人,而是漠视生命、利益至上的提比略。
“徐长嬴不是尼禄。”
夏青满是寒意的声音响起,他抬起头紧紧盯着林殊华,神情冰冷道:“他只是与基路伯一同毁掉他父亲发现的伊甸园,他不会加入LEBEN,更没有理由成为尼禄。”
话语落下,一直低垂着头,满脸血污的beta的眼睫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原来你们AGB专员居然已经知道这么多。”
林殊华闻言似乎也有些意外,但下一秒他却又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道:“但可惜,还是不够多。”
蔡司的眼底不禁闪过一丝惊异——他们手里的资料是劳伦斯在2014年就已经留在瑞士档案馆里的,为什么林殊华和SEL还能知道更多有关徐长嬴的关键信息?
赵洋立刻愠怒道:“什么不够多?你和屋大维难道不也是才知道他是尼禄吗?”
“当然是最关键的信息,”林殊华似笑非笑道,如果你们真的知道的话,根本不会站在这里。”
这句不明所以的话语让众人的脑海里浮现出一股强烈的不详之意,而就在下一秒,只见林殊华忽然移开视线,直直地看向站在面前的极优性alpha。
“尤其是你,夏青。”
林殊华摇了摇头,有些遗憾道:“我相信此时此刻全世界最不想见到你的人,就是徐长嬴了。”
话音落下,站在落地窗旁的夏青的瞳孔瞬间紧缩,水色的光斑照在他苍白的面容上,更是宛若透明一般,他定定望着如同血人的徐长嬴,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住胸腔里的颤意和痛苦,他哑声反驳道:
“你胡说。”
“我胡说?”林殊华神情泰然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我可没有,搞不清楚状况的一直是你,阿青。”
“你这么固执地追上来反而是彻底白费了徐长嬴的苦心。”
“什么意思?”
夏青察觉出这句意味不明的话里潜藏着某些极为重要的信息,一股强烈的可怕预感也在此刻彻底涌现,他猛地抬起头,厉声道:“你说清楚!”
伴随着极优性alpha强烈的情绪波动,高等级的信息素在小范围内弥漫开,站在林殊华身后的顾铭泽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但林殊华却依旧平和地看着夏青,只是眼底中流露出微不可查的戏谑。
“字面意思,”林殊华不以为然道:“毕竟我们只是想挑几个AGB专员作为人质让长嬴他说出我们想要的情报,但谁知你自己赶了上来,虽然效果更好了——”
说着,林殊华似乎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那张薄情寡义的脸上忽地露出一丝笑意,“但如果你死了,那他这么多年做的牺牲还有什么意义呢?”
“是吧,长嬴?”
夏青的脸庞瞬间褪去了全部的血色,他看见林殊华弯下腰,按住了血迹斑斑的椅背,就像是熟络地将受过刑的beta青年揽入怀里,而在一片寂静中,一直无力垂着头的徐长嬴缓缓地抬起脸,露出了被血浸湿的刘海下明亮漆黑的眼睛。
徐长嬴却没有看向夏青,仿佛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他只是定定地看着站在正前方的赵洋和蔡司三人,下一秒夏青就听见他沙哑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徐长嬴的话音刚响起时,站在远处的蔡司就注意到坐在会客厅沙发里的考伯特突然动了动,他应当是听不懂中文,于是侧过脸去听一旁心腹的翻译,然而下一秒似乎是对beta的回答不满意,整个人的脸色骤然冷了下去。
此时的考伯特并没有坐轮椅,因此在蔡司等人看来,这个身为永生会统治者的屋大维只是有些过于精瘦,整个人宛若一个撑在昂贵西服里的骨头架子,情绪也不知为何十分躁动不安,简直与温和矜贵的林殊华是两个极端。
林殊华似乎对于徐长嬴的回答并不意外,只是耐心地重复道:“夏青就站在这里,你的回答还是这样吗?”
夏青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血从那张熟悉的脸庞上缓缓滑落,无声地滴落在衣襟上,瞬间晕染成鲜红一片。
“我说了,”徐长嬴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殊华,语气森冷道:“如果你们现在杀了我离开还来得及,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站在一旁的赵洋立刻神情仓惶道:“徐长嬴!”
“你瞧,”林殊华站直了身体,好整以暇地望着眼眶通红的夏青,无奈地笑了笑:
“他真的有事在瞒你们,如果是别人成为人质该多好,身为尼禄的他还不用这么纠结。”
说罢,林殊华身后的顾铭泽不知在何时已经按住了隐形耳麦。
下一秒,只见舷窗背后的狙击手的目标骤然从四人变更为夏青一人,鲜红色的光点瞬间落在了夏青的胸口与脸庞上。
事态急转直下,徐长嬴那双被血染红的眼睛猛地睁大了,蔡司等人意识到发生什么时脸色也瞬间变了,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赵洋更是咬牙切齿怒声道:
“林殊华你他妈的,夏青是你们林家人!他是你的亲兄弟!”
“不止如此,”林殊华低头看着浑身颤抖的beta,意味深长地沉声道:“在场所有人中,最不能失去这一个极优性alpha的,可不是林家人。”
“闭嘴!”
被捆在椅子上的徐长嬴猛地抬起头,怒不可遏地厉声道。
夏青愣住了,怔怔地看着骤然陷入狂怒的beta,只见由于剧烈的挣扎,他浑身的伤口再次崩裂,但他却宛若不知疼痛一般,只是双目赤红地盯着林殊华,“我他妈让你闭嘴!你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林殊华却只是笑而不语地看着他,就像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一样。
“夏青。”
面色苍白的夏青抬起眼,看见林殊华神情怜悯地望着自己,平静道:“你真的不该来到这里。”
“闭嘴!”
“我听说你已经恢复了这八年的记忆,应该也适应了S级alpha的人生。”
“林殊华!”
“虽然你能获取现在的人生,你母亲和林家人也付出了一些,”林殊华那双波澜不惊的眼中隐隐闪着某种幽暗的光亮,缓缓开口道:
“但你根本想象不到徐长嬴为你做到了什么地步。”
夏青笔挺地站在原地,水族箱的粼粼水光照射在他俊逸苍白的脸庞上,就像是镀上了一层诡异的滤镜,昭示着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即将来临。
“你难道不奇怪吗?”下一秒,夏青看见年轻的提比略露出了一个残忍但又戏谑的微笑,疑惑道:
“为什么事情会那么巧合,都是在8年前,徐长嬴作为优性alpha会得上重度信息素紊乱症,而你会二次分化为等级更高的alpha——简直就像命运互换一样。”
话音落下,宽阔的房间骤然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水族箱里热带角鲨巡游时微不可查的水流声。
夏青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好似凝固了,他看见暴怒的徐长嬴在这一瞬间突然停止了挣扎,整个人瞬间像是一张弓紧紧绷着,低着头只是死死盯着面前的一小块地板,让人无法看清他现在的表情。
“为什么?”
夏青张了张口,须臾,才听见自己木然的声音响起,“你怎么会知道?”
“夏青,”林殊华温和地看着极优性alpha,“你是最优秀的基因学家,我知道你们看过了考伯特等人的病历,那你应该已经知道第二代伊甸园的研究基础是SF1基因的变异。”
“SF1在30年后的现在也是LSA研究的重点,它不仅与其他的多个基因参与了性别分化的过程,而且还有一个广为人知的作用——决定信息素的合成。”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林殊华不知为何突然提到了LEBEN的基因编辑实验,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和不安本能地袭上蔡司和赵洋的心头。
但夏青并没有打断林殊华,他站立在原地,赵洋只能看见他的背影陷入了黑色的沉默之中。
“虽然因为基因表达的水平不同,30年以来LEBEN的上千个实验个体呈现的特征也不同,但无一例外的是,所有失败品在分化后的信息素成分都呈现出了变性的特征。”
“简单描述的话,”林殊华平静道,“与正常人的信息素相比,就像是人工合成的半成品,成分虽然相似但却完全不同,尽管也具有调节易感期和信息素压制的功能,但却无法传递更复杂的信息。”
伴随着林殊华的讲述,蔡司想起在旧金山的书房里夏青也提到了这点,他微微偏了偏脸,只见坐在角落中的考伯特脸色越发阴沉,这时他终于明白了为何这人如此狂躁不安——想来他的基因缺陷病症已经超出一般的程度。
说罢,林殊华面上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嘲讽,笑了笑:“毕竟只是人工改造的失败品罢了。”
夏青看着他道:“为什么要说这些?”
“因为这是前提。”
“什么前提?”
林殊华轻笑一声:“当然是徐长嬴为什么会得信息素紊乱症的前提。”
夏青猛地攥紧了手指。
“正如你我都知道的,”林殊华坦然道:“PDS(信息素紊乱症)的致病机制至今还没有被学界确认,只是大抵可以归为环境干扰,基因突变或者外伤三类,所以就算徐长嬴作为优性alpha患病,一般人也只会觉得这只是他的运气不好,成为了罕见的病例。”
“但是,PDS实际上还有一种明确的致病原因,只是非常容易被大众忽视,因为那也是专属于优性alpha的极罕见病症。”
最后一句话响起时,赵洋突然察觉到什么,他微微侧过脸,只见站在他身侧的蔡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沉默着的徐长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那双宛若在燃烧的眼睛却显示着——他在这一刻想通了一件困扰他许久,且无比重要的事情。
也正是在这时,林殊华说出了那个真正的谜底:“家族性干扰。”
“夏青你二次分化的情况太过特殊,并没有走正常的流程,但如果是像长嬴那样正常分化为优性alpha时,医护人员会专门地向本人和监护人告知这一特殊的注意事项。”
但就算没有经历过,夏青也知道这一学术名词的涵义,整个人不由得一怔。
“这是一种比较奇怪的规矩,”林殊华温声道:“每一个极优性alpha都会被询问是否有兄弟姐妹,如果有的话,本人需要与近亲血脉的兄弟姐妹一直保持距离直到成年。比如在理论上,我与夏青你就需要在青春期里被刻意隔离抚养。”
赵洋与范伦丁作为不同国籍的普通alpha就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此时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茫然的神情,赵洋看了一眼蔡司的表情,发现他果然是知晓的。
“而原因也很简单——优性alpha孩子的信息素太过强势,会对信息素谱系相近,也就是成分相似的近亲孩子的腺体产生干扰,很可能抑制对方的性别分化,甚至导致腺体受损,以至于患上信息素紊乱症。”
“但刚刚我们已经说了。”
林殊华定定地看着极优性alpha的双眼,缓缓道:“任何SF1基因被改造过的人,信息素成分都会变性,也就是与正常信息素成分相似的化合物,这也就意味着——除了近亲以外的任何未成年孩子,都会受到他们信息素的干扰。”
话音落下,夏青的脸色瞬间惨白。
“这怎么可能?”
赵洋一脸荒唐地望着林殊华,恼怒地反驳道:“你他妈的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夏青当然不是永生会那样的基因缺陷者,他的信息素有没有问题你不知道吗!”
“他当然不是基因缺陷者。”
林殊华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好笑,他看着面前的挺拔英俊的极优性alpha,神情泰然地微笑道:“林家在8年前就给夏青做过全序列基因检测,他是真正没有任何缺陷的、完美的优性alpha。”
话音落下,赵洋就皱起眉头,不由得思考着这是什么诡异违和的家庭习惯,居然没事会给家人做基因检测。
但下一秒,赵洋突然意识到什么,电光火石之间,一股铺天盖地的毛骨悚然的情绪在他的脑海里骤然炸开。
赵洋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好似掉进了冰窟之中,他僵硬地抬起头,却隔着十米的距离对上了林殊华那双清秀,又写满戏谑之意的眼睛。
“我知道你们一直在好奇,SEL为什么那么坚信第二代伊甸园真的成功过。”
年轻的提比略嘴角含笑,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似乎早已料到了他们所有人的反应,嗓音低沉道:“——当然是因为就像失败品存在于现实中一样,一旦实验成功过,无论如何也无法彻底抹去他们的痕迹。”
“你们AGB正在调查的第二代伊甸园在1985年就已经出现在了塞尔维亚,比起70年代在中东战区如同宠物繁育一样的粗糙初代伊甸园,她在多重政治力量的加入下,从一开始就与LSA最高层联手,从基因学层面开始研究和实验。”
“实际上,现在LEBEN里最重要的人物,基路伯就是初代伊甸园的产物,他被选中并在1988年开始参与第二代伊甸园计划,负责塞尔维亚实验室的运行。等到夏青父亲夏高寒在1991年加入时,摩洛哥的第二个实验室也已经建好了。”
“也是在这时,基路伯与夏高寒开始宣称在SF1基因位点的实验取得重要进展。”
身为人质的营救小队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知晓LEBEN的创立过程,就算早已知道这一犯罪组织背后有着庞大的权力背景,但听着林殊华亲口讲述,心里还是不由浮现出森冷的寒意。
“很难想象吧,”林殊华抬起眼看向脸色苍白的夏青,以感叹的口吻道:
“当时祖父将你父亲引进组织,并没有看出他有什么独特之处,甚至直到现在,长辈们也无法得知他是如何那么迅速与基路伯建立如此紧密的联系。”
“至于后来的事情你们也已经知道了——他们在1991年年末就开始了‘血统定制’服务,借助名利圈几乎涉及了当时LEBEN的全部高级成员,这一巨大骗局一直持续到2004年,但到这时,你父亲和基路伯拥有的其实已经不只是伊甸园了,而是整个LEBEN。”
从1991年到2005年,夏高寒在这短短的14年间先是通过伊甸园的骗局积攒了大量财富,再与基路伯一同搭建了暗网和贵族体系的雏形,如果不是突然死在了旧金山的家中,基路伯在2009年重启大卫城的计划甚至可能还会早些。
但尽管如此,在夏高寒死的时候,他已经作为第一个emperor全面控制了LEBEN。
而在这时,蔡司突然冷冷开口质问道:“所以伊甸园从始至终都是夏高寒和劳伦斯进行原始积累的骗局,又怎么可能在骗局之外出现了成功的基因实验?”
林殊华道:“我刚刚已经说了,实验一旦成功,就不可能被彻底抹去踪迹。”
下一秒,只见林殊华定定看着夏青,嗓音轻缓道:“其实有很多年,包括你母亲在内,林家很多人都因为你迟迟没有分化感到困扰。”
“——以至于他们开始怀疑,你父亲并没有让你母亲真正接受基因编辑过的胚胎移植,毕竟当年是你母亲强行要求加入伊甸园计划的。”
命运的定音锤骤然落下,夏青在这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他怔怔地抬起眼,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仿佛变得陌生起来。
营救小队的其他人更是面如土色,赵洋再也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
<script async type="application/javascript" src="https://a.magsrv.com/ad-provider.js"></script>
<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4944376"></ins>
<script>(AdProvider = window.AdProvider || []).push({"serve": {}});</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