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立刻响起了omega们和一些alpha失望的声音。
“为什么啊?”有声音抱怨道。
“什么为什么?”中年教师扶了扶眼镜,不客气道:“同学的身体不舒服当然就请假了,怎么的,还需要你们同意吗?”
说罢,袁文斌就摇了摇头背着手走了。
生病?
赵洋抓了抓头发,心想昨天晚上八点打游戏的时候徐长嬴状态还挺好的啊,而且夏青怎么也请假了,难道两人都在晚上感冒了?——按他们的体质来说不应该啊。
等等,生病。
赵洋突然想到什么,他重新看了一下腕表上的日期,仔细回忆了一下,才恍然——我靠,怎么会这么巧。
“——易感期?”
下午放学后,齐枫正将自己书包清空,像圣诞老人装麻袋一样将徐长嬴抽屉里的礼物一个个扔进自己的书包,准备一起打包带给他,在听见赵洋的话语时猛地抬起头。
“小点声,徐长嬴那家伙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过易感期你忘了吗?”赵洋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齐枫仔细回忆了一下,这才发现赵洋说的是对的:“好像是诶,上一次也是9月底吧。”
空无一人的明亮教室里,赵洋抱着胳膊,“对,下午的时候夏青也回我短信了,他说是昨晚半夜开始的。”
齐枫有些担心道:“阿嬴的易感期好像很痛苦,我们要不要去看他?”
优性alpha的易感期与普通alpha的易感期完全不同,不仅更强烈,而且持续时间更长。
比如赵洋他们这样的B级alpha易感期也是三个月一次,但一次只会持续一天,而且服用或注射抑制剂就能稳定状态,甚至正常上班上学都可以。
而徐长嬴这样的优性,也就是A级就惨多了,就算是用第二性别管理部门提供的专用抑制药物也无法完全压制信息素,而且会持续三天,因而度过易感期会比较痛苦。
但所谓有得就有失,正因为易感期难以度过,14岁以上、且无伴侣的优性alpha会被政府部门免费发放人造omega信息素,这可以让优性alpha达成短暂的标记状态进而稳定下来──据说真实效果是很爽的,市面上成分类似的产品非常昂贵,而且都是限制级激素药品,且成年人才能购买使用。
也就是说去年开始,徐长嬴就可以领取人造omega信息素了,但也从那时起徐长嬴就不太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到易感期了。
虽然徐长嬴没说,但赵洋隐隐知道他应该是排斥其他人谈论这一点──毕竟所有普通alpha都非常羡慕和嫉妒这一免费福利,尤其是才十几岁的未成年人,更是对这种涉及“性”和标记的事物抱有着无限且隐秘的好奇。
“不知道用人造omega信息素和咬真人的腺体哪一个更爽?”
在去年年初,徐长嬴一次易感期结束返校后,赵洋听见有同龄的alpha男生这么调侃式地问过徐长嬴。
那时夏青还没有转学过来,赵洋也不觉得这个问题有任何问题,而且他自己也很好奇,于是饶有兴致地转过头看向徐长嬴。
但下一秒,他没有在徐长嬴脸上看到炫耀或故作镇定等任何情绪,他看见优性alpha英气的侧脸上浮现出的是一种复杂的,他看不透的神情。
好像有点难堪,有点迷茫,还有点伤心。
赵洋当时怔住了,然后下意识地避开了这个话题,再也没有主动对徐长嬴提起过。
后来,大概是两个月后的一天,齐枫有事没有和他们一起走,他和徐长嬴一人叼根冰棍慢悠悠在街边推着自行车的时候,徐长嬴突然轻声开口道:“洋子,我也说不明白。”
“我觉得那种感觉很可怕,就好像我也不过是被信息素控制的动物,我好像就不是我了。”
这时的赵洋年纪太小,他无从理解徐长嬴的话,也无法理解明明是被所有alpha都嫉妒的人工omega信息素,为什么徐长嬴因为无法忍受而使用它后会露出如此难堪和伤心的神情。
毕竟在赵洋从生下来就接受的社会认知里,alpha通过信息素获取快感,并与彼此信息素契合的omega陷入爱河、走向婚姻是一件喜闻乐见,且天经地义的事情。
全世界的电视剧,电影,故事小说也都在一遍遍讲述着“命定之番”的传说——不管是门第有别,还是欢喜冤家,甚至是有着血海深仇,最终都会因为“完美”且独一无二的信息素契合而坠入爱河,这可是连beta群体也最无法抗拒的浪漫母题。
尽管还是不知道真正的答案,但当几个月后夏青突然出现在他们的世界里,尤其是当他看见徐长嬴牵着beta男生在东京暴雨里狂奔时,赵洋就好像有一点点理解了优性alpha那时眼中的情绪。
“夏青说他把徐长嬴关起来了,也打了抑制剂,家里现在一切都好,”赵洋坐在课桌上,摸了摸鼻子,“我们等星期一再去找他吧——你想闻优性alpha的信息素吗?”
齐枫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回忆了一下徐长嬴易感期的信息素,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疯狂摇了摇头:“果然还是算了,那也太难受了,上次我差点被呛死。”
“对吧,”赵洋吐槽道:“不得不说徐长嬴和夏青谈恋爱简直是明智之举,家里有个beta可真是方便——诶诶你藏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
“我都看到了,那是情书吧!都掏出来让我看看多少封,你这家伙别想混过去!”
“啊啊啊我都说了不是了!赵洋你有病吧!”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由于徐长嬴本人一直没给他们回消息,且这次正好是周末,赵洋和齐枫两个人还是决定在周六早上去看望一下倒霉的好兄弟。
圣诞节早上10点半,齐枫和赵洋已经站在了徐长嬴家的小区门口,两人对视一眼,就拉开拉链掏出准备好的口罩。
“应该差不多了吧,”齐枫戴上第三层口罩,巴掌大的小脸很快就只剩下一双大眼睛露在外面,她望着同样全副武装的赵洋,“我觉得可以了,阿嬴他还打了专门的抑制剂呢。”
“不行,还得再戴两层,低头,”赵洋撕开新的一包医用口罩,不分由说又仰起头给齐枫盖上两层口罩,然后自己一边戴一边抱怨道:“你上次站得远没闻到多少,妈的我差点被熏死了。”
实际上,赵洋和齐枫也只见过一次易感期中的徐长嬴,那还是在初二的3月——那一天A班和其他2个班级都在排球馆里上课,赵洋照常和徐长嬴一组,两人原本一边慢悠悠传着球,一边聊着最近的番剧等无聊的口水话,但是传着传着,赵洋就看见徐长嬴脸色越来越难看,身上也汗如雨下。
紧接着下一秒,赵洋就闻到了徐长嬴失控的信息素——天知道晚香玉的香味也会那么具有侵略性,不过短短一两分钟,分散在空旷排球馆里的A班学生,还有其他班零星的alpha都受到了影响,一时间都嗷嗷乱叫起来。
而站得最近的赵洋更是首当其冲的倒霉,他只觉得一瞬间身体里就涌出了难以忍受的生理性排斥和畏惧感,但好在徐长嬴当时并没有完全进入易感期,本人反应过来后立刻将球一扔,迅速举手向老师报备早退了。
“好了,”赵洋戴好了五层口罩,他伸头在齐枫的肩膀处使劲嗅了嗅,没闻到齐枫的柑橘味信息素,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下肯定没问题。”
“我也要闻闻!”比赵洋高半个头的齐枫穿着粉色卫衣,背着一书包给徐长嬴带的圣诞礼物,也兴冲冲地低下头去闻赵洋的后脑勺,“真的没有诶。”
两个高中生就这样大咧咧地站在小区里,不顾遛狗和卖菜的路人们投来的惊诧目光,和小狗一样使劲闻了闻对方的腺体后,然后就一脸自信和兴高采烈地向着徐长嬴家狂奔而去。
“对了,”在爬楼梯的时候,齐枫顶着厚厚的口罩想到什么,声音闷闷道:“阿嬴家现在不是只有两个卧室吗,他被关起来了,夏青睡哪里?”
彼时的夏青刚从国外回来不到两个月,徐长嬴家里只有两个主卧,叶女士也来不及换大房子,所以家里的房间就被分为了“男女宿舍”——叶新和阿特米西亚睡一间,徐长嬴和夏青睡一间。
“短信里夏青说他睡沙发,”赵洋一只手拎着装零食的塑料袋,一只手开始掏裤兜里的钥匙:“这三天只能将就一下了,感觉夏青还挺冷静的,他说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叶阿姨知道了吗?”
“夏青说已经给阿新打过电话了,不过她在韩国赶不回来,他昨天还拿着徐长嬴的身份证去领了新的抑制剂和营养补剂。”
“我靠,这也太可靠了吧,”齐枫感慨道,“家里有个beta就是好。”
“也算行吧,”赵洋勉为其难地哼哼道:“咱们不也来送补给了嘛。”
齐枫又道:“你和夏青说了我们今天来吗?”
“刚刚我在车上打电话没打通,我又发了短信,好像也没回,可能没看见——”赵洋脚步一顿,两人已经站到了徐长嬴家门口。
齐枫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那我们今天来不会有事吧。”
“应该没事吧,”赵洋抓了抓被口罩勒疼的耳朵,“能有什么事,反正徐长嬴被锁在卧室里。”
“行,敲门吧。”
赵洋按了一下门铃,没人回应,他又敲了两下门,还是没有人回应,猜着夏青可能出门买东西了,他与齐枫对视一眼就掏出钥匙插进了锁眼。
“咔哒。”在转动门锁的时候,赵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戴着五层口罩的他都闻到了一道细微的晚香玉香气。
而也正是在这一刻,一道男生的喝声骤然响起:
“不要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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