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衔竹指了指应不染,又指指自己,做了个抱着的动作。赵清浔微微思考后将应不染交给林衔竹,她现在的状态确实无法长时间带着应不染。
她们很快就来到客栈,看见客栈里里外外众多的人、魔、妖的时候,赵清浔还愣了一下,有一种整个禁区的住民都来这了的感觉。
穆就坐在这群住民的中间,看见三人后冲她们招招手,看清赵清浔身后的人的时候愣住了:“林道友?”
林衔竹点点头,抱着应不染在穆的对面坐下,指指自己的嘴,又摇摇头。
穆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同时也能感觉到林衔竹身上不同于正常人的气息,她现在已经是鬼了。但无妨。
“你还存在就好。”穆笑了笑,如果应不染醒着,大概要惊叹于这是穆第一次笑。
不知道江流烟看见她会怎样,穆久违的起了点坏心思,思考着是不是回头录下两人相见的场面。
恍惚间,她好像又看见了三人同行的那段时光,那也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之一。
赵清浔沉默着来到三人旁边,孟冉招呼其她人也给赵清浔一个椅子坐着,她身上的血太渗人了,还是赶紧坐着比较好。
“整个禁区还活着的大概都在这里了,”穆开门见山的解释这里的情况,“基本上都被我打服了,同意同追风城合作。稍作休整我们就会立刻回城。”
顿了顿,穆看向赵清浔,问道:“小城主情况如何?”
“力竭了,休息几日就能恢复。”
穆点点头,起身:“那么准备准备,我们要启程了。回去展开新的战斗吧。”
第76章 规则
还没靠近九幽宗,赵朝安就能看见那巨大的鬼门了,似乎还能听见鬼魂的哀嚎。
这一片地区的秩序似乎也乱了套了,鬼气和灵力混杂在一起,竟然是慢慢的像禁区的环境靠拢。
追风城和两宗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这一带的人基本上都被疏离了,最大限度的减少伤亡。
但被秦离献祭的那些九幽宗的人,是都救不回来了,只能在这次灾难结束后,看看能不能让她们走向来世。
加快了速度,赵朝安一赶到现场便挥手先在鬼门前制造一个暂时的屏障,将自鬼门中涌现的鬼魂拦截住,至于现场的九幽宗的鬼魂,则只能尽力超度了。
她略微环视一圈便能看见江流烟与沈苍梧,来到她们身边问,一边召唤鬼兵同现场失控的鬼魂作战,一边道:“现在什么情况?”
鬼门中又涌现不少的鬼魂,无一例外全部没有理智,不像是地府的,倒是和忘川河旁边的那些游荡的亡魂很像。
至于那些被献祭的九幽宗的人变成的鬼魂,更加疯狂,想要把每一个在场的人都拖下水的感觉。
“两边情况都不是太好,”江流烟快速解释,“天怒的速度加快了,白宗主和曲医师在治疗完幸存的九幽宗的人后,就立刻启程继续去四处救治被天怒缠上的人。至于这里,现状就是你看到的遮掩。我们没法关闭鬼门,鬼界的情况如何?”
“那边三个鬼族也在尽力拦截,门的话……”赵朝安看向鬼门,捋起袖子,“我来试试,按道理来说,只要是鬼王及以上级别的,关闭这种门都没问题。不过这次事情,疑点太多了。具体的等结束吧。”
江流烟点点头:“好,你去关门,我我们尽力拦截住那些鬼族。”
恰好,此时赵朝安布下的结界被大量的鬼冲散,产生的冲击湮灭了一部分灵魂,但还有不少流窜出来,被追风城与天衍宗的人挡住。
赵朝安还是很放心将这件事交给江流烟与沈苍梧去做的,她也确实分不了太多精力在这块,鬼兵能抵挡住,但也有可能会被影响变成敌对阵营的。
这里大多数鬼族都是九幽宗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曾经把这里给炸了,这些鬼一见她就跟看见绝世仇人一般,一窝蜂的全部冲上来,被江流烟带着其她人挡住了。
赵朝安闭上眼,再度睁开时,双瞳已经转变为红色,身上的红色道袍变为深红金边的长衣,一头黑发完全白化,边缘似乎还有点绿色的火焰。
皮肤也变得苍白,与此同时周身的立场节节升高,很快就达到了江流烟与沈苍梧无法勘测到的层次。
江流烟微微诧异了一番,也更加放心了。如果赵朝安阻止不了的话,她们也束手无策。
沈苍梧则是赞叹了一声:“不愧是鬼王啊,先前在地府看见的她竟然还不是她巅峰的实力。这等力量,不愧是一方的王。”
“确实,但好像这里对她也有一定的排斥作用。若不是鬼门的开启扰乱了秩序,恐怕她在凡界展开这种形态的一瞬间就会被排斥压制。”江流烟眯起眼睛,能看见赵朝安周身气场的一丝凝滞。
赵朝安确实在形态完全展开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排斥,不过托鬼门在此的福,这种排斥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双手合一,运转功法,身后出现一双巨兽,随着她的动作扶住鬼门的凉山门,不断用力强行将门退回去。
原本只有九幽宗的鬼魂恨她,这一搞,一部分鬼族也开始将目标转向她,让赵朝安更是确定了一件事——
这些鬼是被控制的,只有无意识的鬼才会被这种门吸引、强行穿过,她们是不应该会注意到自己只攻击自己的,而是无差别的攻击。
只要是有一点意识的鬼都不会这么做,因为只要穿过了门,她们就只剩下一个结局了:灰飞烟灭。
在这里能被超度的鬼只有在此地死亡的九幽宗的鬼魂。
到底是谁这么干呢?刹如心吗?不,她不会这么做,她的底线还没有低到这个程度。
发现鬼魂都开始去攻击赵朝安后,江流烟招呼其她人加大了对鬼魂的攻击力度,现在已经没时间考虑太多了,为了不影响赵朝安的动作,只能“力大拍飞”。
一些鬼魂直接被击散消散,另一部分则是钻入地下消失不见。虽然有一些疑惑,但没有时间供她们思考。
好在,自鬼门中出来的鬼越来越少了,九幽宗的鬼在被打散后也融于地底不再出现,压力开始慢慢减轻了。
不然她们可能真的会撑不下去,已经有不少修士感染了鬼气了,只能在后方用灵力抵挡鬼气的侵蚀,待自身的状态平稳后再加入战斗。
此战无论成功与否,她们都需要休整一段时间了。
赵朝安也注意到了鬼魂越来越少,能感知到门的另一端三位鬼王的力量,她们在阻挡其她鬼进入,同时在帮她将门关上。
门扉被一点点挪动,到后面只剩下了一条缝,只要再往里推动一些就可以了。
就在门即将被关上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此时变故横生,巨力将门再度冲撞开,同时一只山一样高的巨兽自门中咆哮着走出。
赵朝安一个猝不及防,被气流掀飞。江流烟立刻跳起接住她,同时赵朝安身上的鬼态完全解除了,再度恢复之前的傀儡身。
“那边情况如何?”江流烟将赵朝安扶稳,下令让所有人退在身后,问道。
沈苍梧掐手念诀,先前一直在暗中勾勒的想要困住鬼族的阵法启动,自其中出现数条锁链束缚住巨兽。
沈苍梧一直在维持阵法困住巨兽,因此其她人也就有了一些喘息的时间,可以尽快调整自身的状态。
赵朝安也在尽力平复呼吸,先前被压制住的排斥反应现在排山倒海般袭来,也幸亏她在那一瞬间就解除了鬼态,借助傀儡身和应不染之间的联系,并没有被排斥出凡界。
“她们仨还在阻止鬼族穿过门,阎王不知道咋着了,不过看这边的秩序正在逐渐恢复正常,应该是也做了什么。”赵朝安捂着胸口,顺好最后一口气道。
“等我缓一下,就去再把门关上。”
江流烟没有立刻回复她的话,而是问道:“从那边能关上吗?”
赵朝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可以,我这边失败了,她们在处理好鬼族的问题后应该就会来关门了。”
江流烟轻叹一口气,摸摸她的头:“量力而行,还有解决方式,不要勉强自己。”
顿了一下,她继续道:“作为母亲,我不希望再看见你们以伤害自己的方式战斗。巨□□给我们,她们身上的鬼气就拜托你了。”
赵朝安这还是第一次被长辈摸摸头,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有一点算算的,愣神后嗯了一声点点头:“好,我也会拦着点她的。”
见她确实开始自己恢复了,江流烟拍拍她的肩,提着剑冲上去帮沈苍梧处理这只巨兽。
巨兽的实力也并不弱,能和沈苍梧五五开,在江流烟也加入战局后,才慢慢被压制。
但有一个问题在于,无论她们伤到这只巨兽多少次,自鬼门中溢出的鬼气都能帮她恢复。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江流烟又斩出一剑,看向沈苍梧,“沈宗主有办法吗?”
沈苍梧又甩出几张爆破符,后退一步到江流烟身边,思索片刻,见巨兽的四爪再度恢复,观察片刻道:“有办法了,不过之后可能需要你帮我看着会天衍宗的人……等一等!”
她伸出手,迅速掐算,嘴角上扬笑道:“不用了,变局要来了。”
江流烟微微抬眉,就在巨兽恢复准备再度进攻的时候,自鬼门中冲出来一个身影,悬浮在空中。
阎王看了冲她嘶吼的巨兽一眼,只是打了个响指,巨兽的身躯瞬间被扭曲,鬼气自它体内不断爆开、飘向鬼门回到鬼界,最后巨兽被湮灭。
阎王飘回地面,仅是一个挥手便将鬼门关上,又一挥手,此地连同修士们身上的鬼气全部汇聚到她手中,凝聚成一个球,被她攥在手中、消失。
赵朝安至此才完全松了一口气,来到阎王身边,吐槽道:“你来的可真早啊,再晚一点我们就把事情解决了。哎,这事是不是你也要给凡界一个说法?”
她说着,用胳膊肘戳了一下阎王,挑挑眉,看上去有一些看热闹的样子。阎王瞥了她一眼,赵朝安又站回江流烟身边了。
感觉阎王现在的心情不是很好,那她还是别凑上去了吧。
“抱歉,这件事也确实是我的疏忽,给各位造成了损失,稍后我会给予补偿。至于来晚了,是因为鬼界现在也出现了混乱,有人趁着天之灵的分身建造鬼门的时候制造混乱,想要颠覆鬼界,我一直在梳理鬼界的规则以免被那人夺取,所以晚了。”
说完,她顿了顿,略微感知一番后,接着道:“你们也要小心一些了,虽然鬼门关闭制止了更多的规则之力被夺取,但现在,凡界有十分之一的规则的力量已经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抱歉最近一直在熬狗给修勾擦尿擦屎,一时间精力有一点分配不过来了。后面会尽量稳定更新的。非常抱歉[爆哭]
第77章 天下宗
“规则的力量消失?能不能详细说一说?”赵朝安眨眨眼,追着问道。
阎王看向她,又看看其她人,都在等待她解答,有一些诧异。她感觉自己说的还是挺清楚的:“你指哪一块?”
“规则的力量是什么,以及怎么被夺取的?为什么我们没有察觉?”
阎王摸摸下巴,有些困惑:“你们不知道吗?规则之力就是在世界诞生之初,造物主用来维系天地秩序的力量,原本是不归属于任何一方掌控的,但因为先前鬼门的开启,两界都陷入混乱,这个时候规则之力就会出现去调节混乱,天之灵就是抓住的这个机会。”
说完,阎王见几人都在思考,揉揉眉心,不敢相信的问道:“你们不会都不知道吧?不应该啊?你们的初代没有留下相关信息吗?这可是关于世界构成的最基本信息之一。”
江流烟看向沈苍梧,沈苍梧也摇摇头,在初代死亡后,她们这边的信息遗失了太多。
而赵朝安就更不知道了,她先前基本上都是跟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着抵抗天,孤军奋战没有任何线索。
阎王深深的叹了口气,要是这样的话,感觉凡界的情况不大妙啊。
见阎王一副无奈的样子,沈苍梧思索片刻,主动问道:“天之灵突然这么做,对祂有什么影响吗?”
“有,至少她作为下界的‘天道’的身份此刻已经不再被天地认同了,祂要么就是完全吸收下界——也就是凡界的力量成神,要么就是被天地针对排斥驱逐。”阎王道,又补上一句,“如果不采取一点措施的话,前者成功的可能性很高。不过那个小家伙好像已经有了应对的措施了。”
沈苍梧微微蹙眉,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是因为我们的行动对天之灵造成了损伤、所以祂才会采取这个方式吗?”
如果她是天之灵,在没有任何威胁的情况下肯定会继续选择进行“天怒”,慢慢吸收力量,逐步崩解世界。
而且按照推算,大概再进行一两次的天怒,天之灵就有足以让凡界灭亡的力量了。
这种时候这么干,无疑是很冒失的。
阎王点点头:“对,因为天怒的进度被制止了,祭坛也被摧毁,一时半会无法恢复,分身又不断的被绞杀导致祂的力量被一再削弱,祂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但是这可不代表你们能放松,现在最终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说完,阎王抬头看向天空,此刻天空已经开始放晴了,她能停留在此地的时间也不多了:“小心一些吧,对于你们双方而言,都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说完,阎王的身影便消失了,只留下三人在原地发愣。
江流烟呼出一口气,现在就是最关键的时刻了,她刚准备去组织人员,就感觉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
张开手,手心里躺着一张符纸。
她对符纸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个大概,只能看出来是召唤符。
赵朝安凑上去,认出了这个是什么:“是阎王的召唤符,可以召唤阎王来这里支援我们。哇塞我还是第一次见她拿出这个符纸,先前都是只听人说过这个东西。”
这张符纸最强的地方,大概是可以让阎王在这里毫无束缚的出手一次,要知道阎王可以相当于鬼界的“天道”一般的存在。
这大概就是补偿了?
听赵朝安的描述,江流烟对手中的东西的作用和用法也有了了解了,妥善的将它收好,转而看向已经清理完现场的大部队:“我们准备……你们是流云宗的?”
“流云宗”三个字一出,所有人都警惕起来,拿起武器对准了才赶到这里的一众修士。
为首的程半夏下意识就将两只手举起来投降:“那个、那个,我们没有恶意,跟秦离也不是一伙的……哎师姐?你啥时候喜欢穿这么鲜艳的衣服了?”
话音刚落,程半夏看面前熟悉的人双手环胸挑挑眉,没有半点清冷,也没有半点熟悉的样子,反应过来了:“不是师姐?”
赵朝安也终于从遥远的记忆中找到这个人是谁了:“哦~想起来了,你是前宗主的关门门徒,叫……”
哦莫,上一世离开宗*门太早了,她已经记不得宗门里大部分人的名字了,记住的都是有大仇的。
程半夏诧异片刻也反应过来了,拱手道:“在下程半夏,身后的都是不愿跟从秦离为非作歹的修士,她们先前都并不知晓秦离以及洛望倾的所作所为,并都希望可以加入抵抗秦离的队伍出一份力。”
“流云宗现在……”沈苍梧走上前,同程半夏交涉,她知道另外两人都并不想同流云宗的人交谈。
程半夏认得沈苍梧,同沈苍梧尽量精准的解释了一下发生了什么。其实她也是听人转述,等赶到流云宗的时候,流云宗已经几乎成为废墟了。
但其她人吧,因为先前对追风城以及两宗的所作所为,现在都没脸同她们交谈。
她推都推不出去。
现在解释现状和沟通交流是她来做,后面道歉她可就不掺和了,谁做了什么自己去道歉去,不然就走。
程半夏和沈苍梧在这一点上达成了一致,现在局势紧张,虽说要尽可能的团结战斗力,但现在只要有一个有异心的都很致命。
“……就这样吧,你们先跟着我们走,随后你们去找另一个赵道友。”沈苍梧敲定最后的方案,一转头发现赵朝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
程半夏没有意见,她们能接受在后面跟着大概也已经是极限了。见那个同赵清浔长相一致的人过来了,她问道:“那个,能不能问一下,阁下是?”
“啊,我啊,”赵朝安摊摊手,反正之前她已经展开鬼态了,没有什么隐藏的必要了,“我原名赵清浔,现在阿染给了我新名字,叫赵朝安。我来自另一个已经毁灭的平行世界,在这里是鬼界的第五鬼王。”
说完,她就一甩衣袖走了,这边安定下来了也没她什么事,就跟在江流烟身后帮忙,全然不管自己刚才的话给其她人造成了多大的震撼。
一伙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回追风城,中途沈苍梧带着天衍宗的人回去整顿,然后继续清剿分身。
在抵达追风城外的时候,正好又碰上另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程半夏看见赵清浔的时候愣住了,见赵清浔同她招手,确认了这是自己的师姐,差点就要冲过去,要抱住赵清浔的时候被她伸出手拦住。
后面,是带领禁区的人的穆,以及正在抱着依旧昏迷着的应不染的林衔竹。
江流烟看见林衔竹的那一刹那也愣住了,紧接着眼眶湿润,差一点就要哭出来了,但因为在场的小辈太多,她不是很想丢这个人,硬生生憋住了。
穆上前,拍拍江流烟的肩膀,指向追风城,示意她先跟林衔竹与应不染回城,自己带禁区的人找云向晚。
至于这批流云宗的人……就交给赵清浔了。
赵清浔看见这一大批人的时候也愣住了,从程半夏那了解到情况,陷入沉思。
“我们成立一个新的宗门吧,”赵清浔道,“不过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去道歉。新的开始,但不代表过去的事情会一笔勾销。我们要为过去的所作所为忏悔与弥补,才能真正的开启新的旅程。”
赵清浔让每个人都思考过去自己干了什么,在确定追风城现在没什么事后,带着她们郑重的去道歉,并力所能及的给出补偿。
江流烟思索片刻后选择性的接受了一部分补偿,另一部分则是要求她们靠行为补上——听从追风城的安排作战,不得有所异议。赵清浔对此也没有异议,有异议的人也全都被她遣散了。
这群人中有一半都参与过针对追风城或者天命体的任务,江流烟还能心平气和的同她们商议已经是很大的退步了。
而那些被遣散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参与过并且觉得自己不知情没必要补偿的,那些未参与的,赵清浔并没有让她们前来道歉,毕竟她们没做过这件事。
对于这些持有反对意见的,赵清浔没有犹豫直接淡定的让她们离开,自己找地方去。
无论知不知晓,伤害与后果都已经造成了。而且谁敢说自己在这其中没有得利呢?每一个参与过行动的人都得到过奖赏。
“你们有想好名字和坐落在哪吗?追风城现在是没有一点空地了,你们需要自己找个地方定居,我会安排人随行保证你们的安全。”江流烟道。
禁区的人比她想象的多,而且因为鬼门在那里也开启的缘故,现在那一带的秩序尤为混乱,已经不适合呆着了,只能让禁区的人全部住进城中统一管理。
赵清浔已经想好了:“嗯,就叫天下宗吧。至于地点……我打算回流云宗的旧址重建,现在也没有时间去寻找新的地方了。”
这一次,她会尽量带领新的宗门贯彻最初的理念,不会在走上歪路了。
第78章 造神
应不染感觉自己似乎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梦中她同另一个人站在一片荒原上,脚下是数不清的妖魔。
她们带领人类同这些妖魔作战、闲暇时于月光下共饮,胜利那天全人类都在庆祝,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美好。
但这美好是假的。
睁开眼,应不染长叹一口气,努力将思绪从过去的阴霾中拉出。一转头,发现床边坐着两个人——江流烟、林衔竹。
她们的手紧紧牵在一起,原本正在无声的依偎在一起,享受久违的重逢,发现应不染睁眼才分开,但手一直牵着。
“醒了?感觉怎么样?”江流烟伸手摸摸应不染的额头,已经恢复正常了,“你直接烧了三天,昏迷了五天。”
这五天真的给她们急的够呛,到应不染这个等级的修士很少会出现这种发烧、感冒一类的小病,一旦出现那就不是什么小事了。
好在最后烧终于是退下来了,两位老母亲与赵朝安也终于都松了一口气。
因为城中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是赵朝安与江流烟、林衔竹交替着照顾应不染,现在正好轮到江流烟与林衔竹,而赵朝安处理好事务后正在外面守着。
这一家子终于是团聚了,让她们独处比较好。
应不染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倒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发烧:“没什么感觉了?就感觉好像一直在做梦?”
“嗯,没事了就好。”江流烟伸出手摸摸应不染的头,悬着的心终于是完全放下来了。
但是这之后说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她和应不染都不是什么多会表达内心感受的人,而林衔竹又不会说话,一时间三人竟然都沉默了。
片刻后,林衔竹伸出手,将两人都揽在怀里、抱住,一字不发,却很是满足。
她从未想过,还能有这样的一天。
三人不知道这样沉默着抱着抱了多久,直到旁边传来一声咳嗽的声音,阎王的虚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中。
应不染浑身一僵,退出拥抱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而林衔竹则是不满的瞥了阎王一眼,令阎王瞬间站定,也开始有些不好意思。
但事情还是要说的,做了一点心理准备后,阎王道:“我这次是来跟你们谈之后的事情的,首先是这个小孩的。众生莲的力量,非必要情况下,你不能再启用了。”
“之前你发烧就是因为使用众生莲导致身体过载了,所有机能快速下降。按常理来说,我是不应该在符纸被使用前再出现在凡界的,你的母亲们很害怕你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硬是将我喊过来了。”
说完,她指着应不染的手臂,道:“这次也是你运气好,你的鬼手是我捏的,靠这个我帮你平复了,下一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应不染听着,感觉有两道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缩缩脖子像一只鹌鹑一样,不敢吱声。
这谁能想到众生莲的使用这么费劲呢对吧。
但这次沉默没有躲过去,江流烟和林衔竹依旧在无声的注视着她,直到应不染竖起手指发誓:“我发誓,不到最关键时刻不会再用了。”
江流烟叹口气,板着的脸松懈下来,还带着一丝无力,揉揉应不染的头,江流烟再一次产生了自己太过弱小的想法。
上一次还是在应不染小时候、那一场袭击的发生。
“我能做什么吗?关于这之后的事情。”江流烟看向阎王,问道。
她问的不是针对天怒的,也不是针对天之灵的分身的,而是能不能给予应不染的行动一些助力、让她少一些损耗。
阎王摸摸下巴,看向应不染,她的视线让应不染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了。思考一阵后,阎王问应不染:“斩天的剑,你拿到手了吧?”
应不染点点头,一伸手,剑便出现在她手中。乍一看平平无奇,但阎王却能从中感觉到一丝规则的力量,大约能与天之灵现在掌握的相抗衡的程度。
没想到那个人类还留了这一手,那就简单一些了。
“交给你母亲,看看她能不能使用。”
阎王指的是江流烟,林衔竹她知道肯定是无法使用的,这斩天剑不是鬼界的东西,鬼界的鬼就算能用,力量也会大打折扣。
应不染将见交给江流烟,江流烟微微朝剑注入了一点自己的灵力,霎时间剑身绽放光芒,已然被启动。
果然如她所想,阎王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看向有些愣神的江流烟:“这就好办了,你拿这剑将天路上天之灵的东西都斩除,随后将剑交给她去斩天,能节省她不少力量。”
“哦对了,说起斩天,有件事差点忘了。”阎王一拍手,差点忘了自己来找她们要说的另一件重要的事情,“之前我不是说鬼界也陷入混乱吗?”
江流烟将剑还给应不染,闻言点点头,她记得当时阎王说这是她来玩的主要原因之一。
“那个捣乱的人,说起来是她的熟人。”阎王昂头看向应不染,道。
她这段时间又排查了一下,发现这个捣乱的,来到鬼界的时间同凡界那个主要谋划最初的造天与天祭的人的死亡时间重合。
联系动机,二者也能契合。都是为了在天地秩序混乱的一瞬间夺取规则的力量,第一次被初代和天之灵分别阻拦了,这一次被她给发现了。
有了这么一个排查的方向吼,先前鬼界发生的一些找不到原因的混乱也就都有了线索。
应不染呆住了,紧接着就知晓了阎王说的是谁:“你是指,那个领着先前的那批人发现并创造天之灵的人?”
说完,她又摇摇头:“并非是我的熟人,我和初代并不是同一个人。硬要说有什么关联的话,大概就是我脱身于她,但,我只会是我自己。”
“抱歉,是我没考虑到这点,”阎王也很干脆利落的就道歉,她们二人确实不能就这样当做一个人,她们都有属于自己的生活,“看来你也知道她。”
应不染点点头,解释道:“先前在流云宗发现的文献里提到了这个人,但是关于这个人是谁、又从哪里来的、这之后又怎么样了,一概不知。”
“对,这人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不过现在她的踪迹已经有眉目了,这人就交给我了,你们安心干自己的事情就行。她现在在鬼界,我会‘妥善’处理的。”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阎王加重了一些语气,明显能听出其中的恨意。
看来那个所谓的王同阎王之间也有不小的仇恨,应不染心想,知晓这人还存在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但阎王主动要处理此人,那就不需要她去考虑了。
就今天阎王的言行来看,她似乎对“斩天”有一些了解?应不染摸摸下巴,先前在秘境中被剑灵点出来的疑问或许可以借此机会问一问?
“那个,我想问一下,现在要杀死天之灵,必须要集结众生的力量吗?”应不染问道。
阎王从自己的思维中抽身,摇摇头:“不止,不光是集结众生之力,还需要掌握一定的规则的力量,或者成为比祂规格更高的存在,也就是现在凡界缺失的天道。但要杀死她的方法也不止这些,按照最初的那个人类的想法,释放天路后再斩断隔绝凡界与仙界的屏障,被隔绝在仙界的天道归为,凡界就会自主的压制、排斥天之灵,而祂现在又篡夺了一部分规则的力量,更是会被天道注意并斩杀。”
“而要打通通道,就不需要集结那么多力量了,稍微比你先前那一下多一点就行。”
应不染听着,认真思索,这个计划同初代的一样,但她还是并不打算这么做:“那,如果要创造新的天道呢?”
三人全部愣住了。
片刻后,阎王深深蹙眉,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不行,想要创造新的天道,怎么可能?造神不是这么容易的,就连现在这个天之灵,都是脱胎于创世意识的残片,除非你有同规格的东西。”
这个问题应不染先前也想过,她看向自己的两位母亲,垂眸犹豫了片刻,再次抬头的时候,坚定的看向三人,将手放在心脏处:“有,天命体是天道创造的,脱胎于天道,那如果用天命体的灵魂,加上众生的意愿与期许,或许能创造一个新的天道。”
“这一次不再是听从一小部分的人,或是一个种族的心声,而是这天下千千万万不同种族、所有还存活着的生灵的心声。”
“……”阎王还是第一次被一个人类小辈的想法震惊住了,半晌后,她有一些一言难尽的看着应不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而且仙界就有天道,为什么你还想去创造一个新的?”
“我知道,在一开始构思这个计划的时候,我就想到自己的结局了,但……”应不染顿了顿,道,“我不觉得仙界的那个天道会多在意和保护凡界,如果祂在意,为何会放任一尊假神在凡界为非作歹这么长时间?连我都能斩断的屏障,祂难道就束手无措吗?”
“我想造神,造一个立足于凡界、也真的会维系凡界、应众生意愿而生的天。”
第79章 人间身
阎王倒还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一是她离开凡界太久了,二也是从未往这方面想。
如今只要稍微一考虑也确实,那个屏障,她以最强盛状态攻击的话,捅一下就桶开了。天道一直没有动作只能有一个解释。
祂不在乎凡界如何。
“是个办法,好像也确实是现在的最优解。不过……”阎王看向将眉头深深蹙起的两人,耸耸肩,“你需要先说服一下你的两位母亲。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说。”
说完,她直接转身离开,走到门的位置的时候也并没有开门,而是直接穿过去了。
她们鬼在凡界是不需要开门的,走门就已经是一种尊重了。
门外,赵朝安正靠着墙闲的没事看天,这间屋子布置了屏蔽的法阵,站在外面的人是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的。
看见阎王,赵朝安愣了一下,随即招招手就当是在打招呼了。
不过很快她就淡定不下来了,阎王告诉了她应不染的打算。
赵朝安揉揉眉心,感觉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应不染做出这个打算,她又并不意外。
确实,接引天道回来也是一个赌注,谁知道这个天道会不会成为凡界的第二个天之灵。只是……
“有机会挽回她吗?”赵朝安看向阎王问道。
阎王想了想,先前没有跟江流烟与林衔竹说,是因为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不过面对“赵清浔”这个命运同应不染绑定的人来说……
或许真的有可能。
想到这,阎王点点头:“有一个传说,或许可以尝试一番。不过在这之前,必须保证到时候她还有哪怕一丝的魂魄尚存,才能成功。”
赵朝安也思考过这问题,新天道的构建就目前来看,最核心的部分就是天灵体的灵魂,不过好在,应不染经过一次新生,原本因为被天祭影响,她缺失了一部分魂魄,这部分后来被她和初代补上,或许就是突破点。
“应该可以?她的灵魂现在有一部分是从我这里分裂出去的,还有一小部分是初代帮她恢复的。而且天灵体被屡次撕裂转世,一代代下去,天灵体的魂魄占比也就愈发的少了。”赵朝安思考后说道,不过这样以来,也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但天灵体灵魂的占比减少了,会不会影响到新天道的构成?”
阎王摇摇头:“这倒不会,天灵体的灵魂更确切来说,是一个引子。以灵魂为核心,众生的意愿才是构造的大头。具体怎么做就看你们自己咯。”
“对了,你们这是不是还有一个天命体来着?”阎王突然问道。
……
说服两位母亲着实是废了很大一番功夫,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这边将这件事说开了,沈苍梧突然联系江流烟说找她谈一谈,赵朝安又被鬼界叫去处理一些问题,屋中就只剩下了应不染。
应不染松了一口气,开始思考到底该如何创造新神。现在只是有了个大概的猜想,又在阎王那里验证了猜想的可行性,但具体怎么实施,她还没什么头绪。
正想着,就听见门外似乎传来一些动静。应不染一个翻身下床,开门后发现是千秋心正在往外面走。
直觉告诉她千秋心的状态有一些不对,因此应不染立刻就出生想要叫住千秋心:“千秋心?你要去哪?”
千秋心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
应不染立刻就明白了,是有人在操控傀儡身!
应不染立刻想要过去将千秋心拉住,转而又有了一些别的想法,先通知了其她人,随后她紧跟在千秋心身后。
因为她的事先通知,这一路上她们没有遇到任何阻碍,那个操控千秋心的人似乎也并没有在意这一点,继续控制千秋心往外走。
来到城外,应不染一个剑步上前将千秋心打晕,护在身后。一抬头便看见了预料之内的人:“秦离,果然是你在操控。”
千秋心此刻也慢慢转醒,先是疑惑于自己现在在哪,一抬头看见秦离后又往应不染身后缩了缩。
秦离本欲强行控制千秋心的傀儡身让千秋心从背后偷袭应不染,哪知在应不染出手的那一刻,她同傀儡身之间的联系就被切断一大半,在千秋心清醒的时候就完全丧失了控制权。
笑意瞬间消退,转变为一种阴翳,秦离阴恻恻的开口:“倒是没想到,你们这里竟然还有傀儡师。”
“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有什么可意外的。”应不染冷哼一声,紧盯着秦离的动作。
秦离从空中缓缓下落,来到两人面前,似笑非笑:“既然你知道她是傀儡身,又有傀儡师在,为什么还敢追上来,而不是提前打破傀儡身的控制?”
“傀儡身的控制强行解除无异于杀了她,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应不染阴沉着脸说道,直视秦离现在已经完全变化成金色的双瞳,“你现在是你自己,还是天之灵的化身?”
“原来过来就是想问我这个无聊的问题吗?”秦离轻笑一声,“我就是我,也是神的化身,自一开始就是。”
“那些人以为自己代表了神的意识,殊不知从一开始就是神的妻子。洛望倾,她以为自己是距离天最近的人,但她一开始就在献祭的名单上,那位另一个世界来的鬼王,只是加快了这个进度而已。”
说完,她后退一步,仰天张开手臂:“不光是她,所有人,所有参与天祭并从中获利的人都是祭品。她们没有资格同我们同起同坐!”
真是疯子一个。应不染将害怕的千秋心往身后护了一下,抛出最后一个问题:“你还记不记得,洛望倾是你的道侣?”
秦离:“……”
秦离的大笑突然停住了,眼睛似乎有一瞬恢复到曾经的样子,但也仅仅是那一瞬间:“那又如何?她选择了这条道路,就注定迎来死亡。”
看来基本上完全被掌控了,应不染心想,背在身后的手掐着一张符纸,是沈苍梧给的,只要使用符纸,这附近埋伏的人就都会出来。
“你问了这么多,该我来问你了。你,想要加入这场伟大的进化吗?”秦离说着,向应不染伸出手。
没有任何意外的,应不染拍开了秦离的手:“不想。”同时,她唤出斩天剑,并在同一时间将符纸偷偷点燃。
秦离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手一伸剑出现在她手中:“那可真是可惜啊,就只能取走你的性命了。”
“铛!”
熟悉的碎片挡住了秦离的攻击,林衔竹的身影出现在应不染身边,手里握着先前给秦离造成一定阴影的碎剑。
秦离立刻后退,同时赵朝安的身形出现在她身后,拳头上附着着鬼火,直接朝秦离轰去。
两面夹击,又有应不染在旁边虎视眈眈的见缝插针,一时间秦离还真的陷入了下风。
两只实力强劲的鬼……倒是有点不好办了。而且这只鬼比起之前是不是实力又强了一些?
不,是这方天地对她的束缚减少了,但是为什么?
就这一愣神,应不染提着斩天剑再度斩出一剑。这一次她没有借助众生莲的力量,但那五日的梦境,似乎让她能与初代产生共鸣,对斩天剑的了解也更加深入、使用起来也更得心应手了一些。
比如这一次,她再度伤到了秦离。
“看吧,你这一次还是杀不了我!”秦离快速后退离开三人的包围圈,伤口却无法愈合,似乎有一股力量在阻止祂愈合伤口。
“你们的计划不会成功的,她就是一个失败者,失败者的谋划,也只有失败这一条路。”
应不染挥了挥手中的剑,闻言轻笑一声:“谁说我要跟着她的计划走了?”
秦离再度愣住了,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赵朝安潜伏过来又砍了她一剑,但这一剑和应不染造成的伤口不同,很快就愈合了。
“至于我要怎么做,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呢?你们只需要等待,等待我将你们全部斩杀。”应不染的声音很平静,目光却很锐利,像是要将秦离刺穿一样。
秦离咬咬牙,脸色更加阴沉。片刻后,她恢复了之前那副虚伪的笑意:“那么,我拭目以待了?”
林衔竹一抬手,身边漂浮着的碎剑向秦离袭去,接触到秦离的一瞬间,秦离的身形突然变得虚幻、再度消失。
“祂走了。”应不染收回斩天剑,转身看向站在云向晚身边的千秋心。
先前在同秦离战斗的时候,云向晚也现身,尝试理清秦离与千秋心之间的傀儡身之间的联系。
千秋心点点头,又偏头看向云向晚,云向晚也笑着对她点点头。
先前应不染那一剑,让她抓住了机会,成功解除了连接,不过解除后,需要绑定一个新的人。
当时没有时间犹豫了,云向晚只能将连接接在自己身上。但她也不会对云向晚做什么,等身躯完全完善,“傀儡丝”就会消失。
该结束了。
应不染也笑了笑,转身看向自己身边的赵朝安,牵住她的手:“那么,我们回家吧。”
第80章 死劫
自那天过去已经有一点时间了,应不染这段时间一直都没出门,在屋中与沈苍梧连线进行关于“造神”的步骤推演。
其实那天她并没有说服江流烟与林衔竹,而是沈苍梧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劝服的。
死劫……沈苍梧预言中她的死劫就是这一次,但好像又不是完完全全的死劫,而是有办法可以规避的。至于规避的方式,沈苍梧很神秘的表示目前不能让她们知晓。
不过应不染对此并不是很乐观,毕竟新天道的塑造需要的是她的灵魂。一个人的灵魂都没有了,还能复活吗?
虽然感觉很对不起两位母亲和赵朝安,但,这也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而至于另一个人,赵清浔……
应不染想到她,手里书写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不知道现在对赵清浔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说实话,她已经没有太多的恨意了,倒不是她是个多“仁慈”的人,而是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去恨了。
她知晓当初将追风城的人与赵朝安放进去的就是赵清浔,不知处于什么原因后悔,但也确实是给了她一个复活的机会。
再加上后面利用她完好无损的进入流云宗搞出来一系列的事情,间接推动了天之灵的冒进行为,给她们创造了一些翻盘的机会。
嗯……算扯平了?
正想着,就有人敲门。凭借气息,应不染能判断出来是赵清浔。真是说到就到啊……
她打开门,倚在门框上挑挑眉:“有事?”
赵清浔点点头,看上去有点拘谨:“嗯,想来问问你现在怎么样?之前你昏迷了好几天。”
说完,她又站在原地不动了,一副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
“好多了,谢谢关心,如果没有其它的事情了,你就可以离开了。”叹一口气,应不染说着就打算将门关上,现在赵清浔比起先前要“拘束”了不少,有时候不逼一下她能一直站在那跟个木头一样。
果然,赵清浔立刻就扶住门,赶紧道:“有事有事!但是能不能进去说?”
应不染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看着赵清浔有些疑惑:“为什么要进去说?很重要的事情?现在追风城已经被阵法封锁了,就算谈论关于之后行动的事情也没事。”
之前两次同秦离的战斗让她们掌握了一些信息,现在的法阵不说完全能防住秦离,至少她不能像之前一样轻易控制进出和探测城内的情况,一有不对她们这边就能发觉。
赵清浔略微思索,最后还是决定先说一点,至少要取得信任:“是关于你的‘死劫’的,我想详细说一说,可以吗?”
应不染有点诧异,看向赵清浔的眼神有一些复杂,半晌后,在赵清浔忐忑的目光中,她侧身让出一条路:“进来吧。”
进门后,应不染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将茶壶推到赵清浔面前,抬手示意她自便,才问道:“说吧,你知道一些什么?又是谁告诉你的?”
赵清浔没有倒茶,摇摇头:“抱歉,是谁说的我不能说,我能说的是现在我已经有一些眉目了。”
“是祁仪文吧?我早就发现你们之间有联系了。”应不染平静的开口,她点出来和赵清浔承认是两码事,也并不能算是她失约。
赵清浔有一些诧异,没有同意也没有否认:“后来是沈宗主找上我的——这个她说可以同你解释。我和她也探讨了一下如何做,然后又去请教了一下阎王,已经知晓方向了。”
“她说,这件事只能由我或者她来做,我是这个世界的人,也是活人,由我来做是最为合适的。”
应不染抿了一口茶,片刻后才抬头看向赵清浔:“如果这个办法会让你丧命呢?你还会去做吗?”
“会,这是我欠你的,也是我的期望。我希望你能活下去,即便代价是我死亡也无妨,我愿意这么做。因为我喜欢你,无关蛊术,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赵清浔将手放在胸腔心脏处,认真的说道。
应不染沉默了一下,才道:“你应该很清楚吧,现如今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赵清浔点点头:“我知道,但无妨。无论如何,我都会救你的。”
应不染紧盯着她,似乎是想要从她脸上看出别的情绪一样。赵清浔直视着她,刚才的话都是她内心真实的想法,无论应不染信不信都无妨,她会用行动证明的。
突然,应不染轻笑一声,双手撑着下巴,轻声道:“那么,我拭目以待?”.
赵朝安跟着阎王来到鬼界的边境,看着面前巨大的裂缝愣住了。
裂缝上满是锁链,纵横交错,将裂缝尽可能的封锁住,并正在渐渐的拉扯、尝试将裂缝合上。
在裂缝的边缘,还有一层又一层的符文,将裂缝保护在内。
“混乱就是从这里开始的。”阎王双手环胸,扬扬头道,同时心里将前任阎王骂了*八百遍。
之前她说到鬼界的脆弱点的时候,可从未说过还有这么一个隐蔽的地方。若不是这一次那个家伙搞破坏,她还真的发现不了这里的问题。
那么问题来了,她这个阎王都探查不到此地的问题,那个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她跟鬼界先前的一次混乱又有什么关系呢?是害死了她的人吗?
阎王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这些问题,她之后会一一调查清楚。
那个家伙,别想着跑掉!
“此人极其会隐藏自身,而且知晓的事情很多,甚至是我都不知道的事情,就好像一直有人给她透底、帮她躲藏一样。那个存在恐怕也不简单。不过她的实力应该也被削弱了,不然不会趁着天之灵动手的时候才搞破坏,而且没有动多少,我赶到后立刻就跑走了。”阎王接着补充道。
赵朝安摸摸下巴,总感觉这人可能比天之灵还难搞:“能确定她是先前那个造成天劫的人之一吗?”
“差不多可以了,原本只是怀疑,现在基本上就能确定了。创世意识的碎片可不是这么好找的,能知晓其存在、一次就带领人找到了碎片,和这一次她发现裂缝一模一样。”阎王道。
赵朝安啧了一声,她们的悲剧、两界的苦难可以说是这人一手促成的。这到底是哪来的人这么会搞事?被让她逮到是谁。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愤怒,阎王拍拍赵朝安的肩:“你们放心对付天之灵就行,这个东西我会抓住的,到时候也会让你们见一见。想揍可以等那时候,给我留口气就行。”
赵朝安点点头,随后用胳膊肘戳了一下阎王,笑道:“哎,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积极的将事情揽过去,先前都是让我们几个鬼王处理的。”
阎王对此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样子,很坦然的点点头:“嗯,先前不想干,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先前那次大动乱的幕后黑手。我的道侣以及你这个位置的上一任鬼王都是在那次事件中死的,自那之后鬼界萧条了好一阵子,直到你到来,没有鬼再抵达到鬼王的层次过。”
她就说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人真的坐上鬼王的位置,先前那个被她打败后一个劲自己只是个代理不是真的鬼王,跑路的时候那欢快的差点让赵朝安以为鬼王的位置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然在这位不想干活的阎王的摆烂下,鬼王确实是挺忙乎的。但是她也可以摆烂啊!只要东西给够了,有的是鬼愿意主动干活。总的来说还算清闲。
既然这边的事情阎王有所主意了,那就跟她没关系了。确认这里没有能用得上她的事情后,赵朝安主动问道:“对了,先前我问的关于能否让阿染恢复的办法……”
这段时间她也没少尝试,各种她能想到的、找到的、其她人提供的可能性,都尝试了一遍,没有一个成功的,倒是让应不染累的失眠症治好了。
对此,阎王耸耸肩,伸出两个手指:“有两个办法,一是让她完全变成鬼,不过我感觉她应该不愿意。她看上去更喜欢在凡界的生活,鬼在凡界的行动太受阻了。”
赵朝安也果断摇头拒绝了:“第二个呢?”
“先死而后生,正好她的计划也会导致她的‘死’,可以利用一下这次机会让她完全恢复。具体怎么样,就看你们自己了,你们自己商议一下。只要不会对鬼界造成什么不利的影响,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哦呦,这倒是罕见啊!
赵朝安绕到阎王前面,上下打量她,啧啧称奇:“我倒是没想到有一天能听你说出这句话。怎么你被夺舍了吗?还是说我面前的这个是个假的?”
阎王冷笑了两声:“你想验证一下我也不介意动手,让你亲身体会一下。”
赵朝安立刻后退两步连连摇头:“不了不了,我就说说而已嘛。不过我还是很好奇是什么让你会这样主动说这句话,上一次我可是求了好久,才愿意让我去凡界将她的灵魂带回来然后去生死门的。”
阎王看着她,久久不语。就在赵朝安以为没有结果准备打招呼离开的时候,她突然出声了。
“一点,私心。如果你们能够成功,希望你们可以告诉我一声。”
“我……也有想带回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