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菱拉着张盈不管不顾地倒在黄沙上,两人都舒了一口气。
舒瑶身体还有些虚弱, 见状,弯起眼睛笑了笑:“谢谢各位师兄师姐, 还有小师弟啦~”
沙子上瘫着的花菱摆摆手, 表示不必在意。
相星晖在一旁看了,犹豫了一下, 还是走到花菱旁边,俯身问道:“师姐要不要靠着我,躺在地上不舒服。”
花菱其实觉得在这沙子上躺着还挺舒服的,但她鬼使神差地爬了起来。
相星晖盘腿坐到她身边,花菱哪哪儿都不对劲,但她不允许自己在这里退缩,压住心里那点扭捏,轻轻地、带着试探性地靠在了相星晖肩上。
她像一条僵直的咸鱼,完全放松不了。
张盈在沙子上自在地翻个身,一手叉腰,一手撑头看着他俩,开玩笑道:“小师弟呀,我怎么没有肩膀可以靠靠呢?”
相星晖被这句问得不知如何回答,花菱伸出头,指指旁边那一堆师弟:“喏,那边还有一堆。”然后又靠了回去。
张盈爽朗的笑了几声,本也是开玩笑,呈大字型躺回了沙子上。
花菱靠在相星晖肩上,忍不住又想,徐旬那个爱造谣传谣的人也就算了,为什么四师妹也来打趣他俩了,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她没发现的事情?
九人就这么在绿洲休息了半日。
花菱逮住飘在半空中打瞌睡的月灵,戳醒她,问道:“接下来往哪儿走?”
月灵在她手里睡得不知天南地北,揉了揉眼睛,随意指了个方向:“那边。”
“走。”
耽搁了多日,九人飞速朝月灵指的那个方向前进。
等月灵从睡意中清醒过来,既然已经停在了一处寒潭前。寒潭一望无际,水面上笼罩着令人心生不祥的寒烟,倒映着两极的太阳和月亮。此潭出现得突兀,和月虹圣境的沙漠景象毫不相搭。
“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月灵震惊道。
花菱看向手中的月灵,带着她熟悉的温柔微笑,亲切地喊了声:“阿坑。”
她想起她还没睡醒前,好像随便给他们指了个方向……
不怨人叫她“阿坑”。
“说吧,这里是哪儿?”花菱审问她。
月灵不好意思地垂着头,躲开花菱的眼神,说道:“这里是圣境的边缘。”
“那既然都到边缘了,为何我们还出不去啊?”徐旬问。
“这……其实只能从朝日和拜月两条路出去,twelve哈哈…哈哈…”她干笑两声掩饰自己的心虚。
九个人听她说完准备立即返回。
“等等!”月灵叫住他们,一脸神秘地说道:“我听说,这寒潭底下,才是真正的月虹圣境!”
花菱一副不信她的表情:“你听谁说的?这里头还有第二个会说话的境灵?”
月灵急道:“真的!我的传承记忆告诉我的!我一到这里就想起来了!这潭水之下,就是另一个月虹圣境!”
花菱总觉得坑货不值得信任,一直没怎么吭声的王阳朔说话了:“我觉得…咱们可以下去看一看。”
“我感觉下面的机遇…比上面更大。”
被花菱在心里盖章为“欧皇”的六师弟发话了,她动摇了几分。
季听枫帮腔道:“来都来了。”
这句话彻底说服了在场众人。
“行,那就下去看看吧。”花菱拍板决定,“注意不要走散了,如果走散,记得立即联系其他人。”
“是,师姐。”
花菱带着月灵,夏惜雪带着舒瑶,以灵力护身,九人下饺子似的,挨个跳入寒潭中。
潭水幽深,藻荇交横,越往下,越冰凉刺骨。
不知道小师弟那种冰灵根受不受得了?花菱分心想着。
突然,原本平静幽暗的水中卷起来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带着强大的吸力,将水中的众人全部卷入其中。
好一阵过后,花菱体验了一回坐滚筒洗衣机,和月灵一起被漩涡吐了出来。
一大一小齐齐一屁股墩儿坐在黄沙上,幸好沙地还算软和。
她周身衣服干爽,只有后背上有些沙砾,仿佛从未进入过水中一样。
相星晖第二个被横着吐出来了,躺在沙地上。
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砾。
花菱看了看他,唇色有点发乌,果然还是被冻到了。
她装作正常地靠近,手搭上相星晖的手臂,用自己的火灵气,给他回暖。
月灵难得乖巧地坐在花菱肩上。
夏惜雪带着舒瑶轻盈落地。
徐旬接着以脸朝地的方式被吐出来,王阳朔在他身后,徐旬还没来得及起身,又被刚出来的王阳朔一屁股坐了回去。
“哎呀,五师兄,这怎么好意思。”王阳朔赶忙扶起徐旬。
花菱心道:这小子,确实有点运气在身上……
张盈和季听枫也横着被吐在了沙地上。
人都到齐了,还好没被冲散。
他们被漩涡送到了一个城镇外,看着和先前的煌口郡差不多,镇门口有盘查身份的士兵。
几个人因先前被派出调查邪气一事,都提前找丰游郡郡守办好了路引,自信满满交给盘查的士兵。
士兵接过几人的路引,取出往下看,盘查他们的士兵眉头越皱越紧,抬眼看了看他们九人,缓缓退到后边,大喝一声:“来人!将他们给我拿下!”
花菱等人被团团围住,一旁的旅人都被这架势吓了一跳,纷纷绕着他们走。
徐旬和颜悦色地说:“怎么了?我们这可是丰游郡郡守亲自签发的路引,你们可看仔细了,绝对作不得假!”
拿着九人路引的士兵厉声说道:“什么丰游郡,没听过!伪造路引,企图混入城中!这群人居心不良!拿下!”
长矛对准了花菱等人,九人腾空跳起,踢开长矛,在花菱的示意下,朝城外跑去。
一队士兵追着他们而来,徐旬朝后扔了个烟雾弹后,九人朝上空飞去。
烟雾散去,几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可茫茫沙漠,并无遮挡物,难不成在这沙地下?
领头的将士下令四处搜查,士兵在这附近,一边走一边用长矛往沙地里戳。
戳死了几只不幸埋在沙子里的蜥蜴,无功而返。
领头将士茫然不解:“怪了,不在这地下,难不成还能上天?”
领头将士往天上看了一眼,烈日刺目,几朵悠悠的白云飘着。
果然是他想多了。将士暗自笑话了一下自己,带队回城了。
白云后边躲着的九人松了口气。
徐旬还在纠结路引的事:“怎么会没听说过丰游郡呢?”
花菱感叹道:“不是谁都有小师弟那样的目力。”
其他人一脸诧异地看向她,居然还有他们不知道的故事,他们要听!
相星晖也是迷惑不解。
“就…我带回小师弟之前,不是去太初门送药嘛,路上闲得无聊,就下放神识看了看,正好看到小师弟他们,没想到被他发现了,看了回来。”花菱说。
相星晖想起来了,难怪他那日察觉到一股视线在他身上,原来是路过的大师姐在看他。他以为他和师姐的相遇是在战后,没想到在那之前就有过交集。
花菱道:“等入夜吧,这队人没抓到我们,城内可能会戒严,我们趁入夜后再潜进去。”
花菱问肩上坐着的月灵:“这里有晚上吧?”
月灵也是头一次进来这里:“我不知道诶…”
行吧。
几人落地,等了几个时辰,太阳一点西沉的意思都没有,看来潭水上面那个是夜,潭水下面这个是昼了。
花菱拿出第二套方案,一人一张隐匿符偷偷进了城内,找了一处小巷,变换身形容貌后,走了出来。
城内果然戒严了,许多士兵在街上搜寻可疑人士。
花菱瞅着这城内的布局分外眼熟,城东是热闹的集市,他们穿过集市,眼前又出现了熟悉的客栈。
这不就是之前花菱他们三人所在的煌口郡吗?!
电光火石之间,花菱脑海中闪过一头骆驼的身影。
她立即决定道:“去城西!找包打听!”
其他几人不知道缘故,舒瑶在后边给他们解释了一番。
没等他们走到城西,花菱就碰到了正大摇大摆地在主街道上散步的骆驼。
包打听撩起眼皮瞥她一眼,虽然几人都做了伪装,但花菱还是感觉这骆驼认出她了。
包打听溜达完,从外城绕回城西的马厩,花菱带着其他人早就在这里等着他了。
包打听开口道:“好巧。”声音浑厚低沉,熟悉的低音炮男神音。
这骆驼果然认出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抓一个小天使替我暖爪子!
第37章 预备备~
包打听打完招呼, 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回了自己的破马厩,低头啃了口干草。
他边嚼边说:“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
“我是此界的守护人。”
月灵从花菱肩上飞到包打听面前, 叉着腰非要杠道:“可你分明是个骆驼!”
包打听打了个喷嚏,月灵被他巨大的鼻息冲得在半空中仰翻了过去, 花菱双手一捧,接住了她。
包打听毫无感情地道歉道:“不好意思,碎草进鼻子里了, 有点痒。”
月灵灵仗人势,捏起小拳头,愤愤道:“你故意的!”
“嗯。”包打听承认了,低沉的鼻音竟然有一点宠溺的味道。
“行了, ”花菱按住扑腾的月灵,“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难不成真是月虹圣境的背面?为什么这个镇看起来和煌口郡一个样?”
包打听不说话了, 懒懒的眼睛看着花菱。
花菱扯了扯嘴角,取出一瓶辟谷丹, 真不知道这骆驼为什么这么喜欢吃这个。
包打听张开嘴,花菱将整瓶全部倒入他口中。
等他慢慢嚼了一会儿后,包打听才不慌不忙地开口道:“你们这辟谷丹口感不错, 挺脆的。”
他其实也尝不出辟谷丹的味道和干草有什么区别, 只是花菱给他的这几瓶辟谷丹,应该是搓完后有回炉烤过, 外壳焦脆,内陷柔软, 口感独特。
可不嘛, 嚼得嘎嘣作响的。夏惜雪心中吐槽道。她催着包打听:“吃都吃了,你快说呀!”
包打听道:“是, 也不是。”
这骆驼还搁这儿打哑谜,花菱问:“什么意思?”
“这里是另一个月虹圣境,千年前的月虹圣境。”包打听细细品味着太清峰出品的辟谷丹,“也可以说,是上面那个圣境缺失的部分。”
包打听对花菱说道:“你可以把你的修为压制解了,这里没有修为限制,不然你们恐怕出不了这里。”
他又瞥了一眼旁边的相星晖,说:“要突破赶紧突破,多一个元婴期,你们也多一点出去的希望。”
他这话说得众人心生不安,徐旬受不了这骆驼慢吞吞的性子:“大哥,你能不能说快点,别老打哑谜!”
他急!
包打听没理会他,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这里是不受限制的月虹圣境,在那座宫殿之下,镇压着无数妖兽,虽然大多是筑基期和金丹期,不过里头还是有三个元婴期,一个化神期的妖兽,你们要注意点。”
众人抬眼看向马厩后边的高山。
一条石阶由山脚顺着山脊而建蜿蜒向上,直通山顶那座巍峨的宫殿。
“别急,”他见花菱又要开口,说道,“进出此界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得到我的允许,另一个是破开此界,潭上潭下两界融合,你们自然就能出去。”
包打听既然这么说了,那多半是不打算放他们出去。
于是花菱问他:“如何破界?”
“月虹圣女的残魂就在那宫殿中,千年来,被镇压在地下的妖兽不断冲撞着圣女残魂凝成的封印。如今封印的力量日渐薄弱,两界即将融合,那些妖兽也快冲破封印了……”包打听垂下眼皮,专注地盯着自己的食槽。
“也就是说,封印破除,两界就会融合?”花菱问道。
包打听:“对,你们可以自行选择,在这里等上十年百年,封印自然会被地下的妖兽冲破。也可以选择在那之前,将妖兽屠尽。”
“干!”徐旬回答得十分干脆,“不就是几个妖兽吗,杀了就是了,还能解放圣女们都残魂,就是干!”
张盈也道:“所谓风险越大,机遇越大,的确可以去试试。”
“杀吧。不能放着圣女的残魂不管。”夏惜雪说。
花菱看向其他几个师弟师妹,众人脸色都很凝重,但眼神坚定,对花菱点点头,月灵也跟着点点头。
花菱问:“决定了?”
“大师姐放心,丹药符箓管够,咱们光扔符箓也能炸死不少!”季听枫拍了拍他腰间挂在的乾坤袋,说道。
王阳朔道:“那我再研究研究刚得的阵法秘籍,看看有没有什么杀伤力大点的阵法……”
见他们都打定主意,花菱转身,对包打听耸耸肩道:“那就去呗。”
包打听嘴里还在嚼个不停:“不急,等他先渡劫了再说。”包打听指的是相星晖。
他从马厩中出来,往外面走去:“跟我来。”
九人一灵跟在骆驼身后,不知要带他们去哪儿。
包打听在街上走着,和外面不同,竟没一个人围观他。有个路人甚至还从他身体中间穿了过去,他在这里仿佛一个亡灵一般的存在。
周围人来来往往,会避开花菱他们,但却看不见包打听,直接从他身体中穿过。
包打听将他们带出了城中,一路走到宫殿的山脚下,对相星晖说:“渡劫吧。这里有圣女庇佑,不会惊扰镇上那些人。”
相星晖找个了位置盘腿打坐,运转灵蕴决同时吸收冰灵气和月灵气。
其他人各找个处地方,做起了杀妖兽的准备。
虽然此界冰、月两种灵气极少,但相星晖本就濒临突破的边缘,三个时辰后,他头顶上的云层逐渐变厚,他周身形成了一带渡劫范围,花菱和其他人只得退开。
宫殿山脚下正如包打听说的那样,因着圣女庇护,半点声响都没听见,相星晖已经挨了第一道雷了。
“这也太‘不惊扰’了吧!”徐旬看着那边的相星晖,似乎他也没听到半分响动就被劈了。
包打听看他一眼,大惊小怪。
相星晖的第二道雷劫也很快落下,他只有点触到轻微电流的酥麻之感,并没有什么其他感觉。
“行了,该修炼的修炼,该研究阵法的研究阵法,不用担心小师弟,我给他看着。”花菱驱走扎堆看相星晖渡劫的那群人。
几个人也明白事情的重要性,没和花菱皮,老实去干自己的事了。
就这么会儿的功夫,第三道雷劫已经劈过了,相星晖坐得稳稳当当,没什么特别大的感觉。
包打听道:“算他捡着了,在这里渡劫,基本不会受伤。”
花菱沉吟片刻,还是紧盯着相星晖。
包打听终于吞咽了一下,然后嘴里又开始嚼起来。
花菱:“你不是咽下去了吗,怎么还能嚼?”
包打听鄙视地看了眼这个没见识的:“没见过骆驼反刍啊?”
眼看第四道雷劫落下,相星晖还安稳地在打坐,包打听道:“你师弟怎么还不起来啊?”
轮到花菱鄙视他没见识了:“哼哼,他不止这道不起来,后头几道还是不会起来。”
月灵终于逮到机会呛他一句:“就是就是,你个没见识的!”
天雷落下,相星晖周围黄沙四起,后又散去落下,他看上去依然什么事都没有。
“他要这么渡劫的话,很难保证不会受伤。”包打听说。
花菱:“没事,我们自带医修。”
“嗯…”包打听发出一声低沉的鼻音,沉如深潭的骆驼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感情。
他说:“应该用不着……”
这么自信吗?看来小师弟这次渡劫应该没什么事了……花菱这么想着,相星晖已经坐那儿接了五道天雷了,看上去接得还算轻松。
听不到半点声音,渡劫的紧张感都消失了大半。
“说起来,”花菱突然想起,“我们分明都做了伪装,元婴以下应该都看不出来的,你是怎么认出我们的?”
包打听转过骆驼头看她:“是你,我能看到你体内的那团灵火。”
原来是她的天生灵火暴露了自己。花菱将火召出来:“是这个吗?”
一团红莲形态的灵火飘到包打听眼前,他伸长骆驼头碰了一下,说道:“不错。”
“之前你们跟我打听那些大白天穿夜行衣的修士,你下次遇到了可以直接用这团火烧他们。”包打听提醒道。
“圣境这次提前开启,和那群人有关。我不知道他们用什么方法开了圣境,但是你们手中的那块镇灵石和你肩上那个小不点,一定不能落到那些人手中。”
包打听看着花菱,那双没精打采的骆驼眼中,头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花菱没忍住摸了一把骆驼头,笑着答应道:“知道了,包先生。”
包打听反应和动作迟缓,被花菱摸了个正着:“没大没小的丫头,你那师弟快被劈焦了。”
一个没留神,相星晖就剩最后一道了。他被劈得头发蓬乱,手臂、脸颊等裂出数道细小的口子,渗出血后,又被劈得伤口焦黑。相星晖手里握着万仞,他犹豫了一瞬是接还是砍,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最后一道雷劫的威力十分恐怖,相星晖浑身疼痛欲裂,他右手紧紧地握着万仞,俯下身体,勉力支撑着自己。他身上的伤口重新裂开,鲜血滴到黄沙上,浸透沙地。
劫云散去,金光灿灿,一条龙鳞闪闪的金龙在云间穿梭,不少镇里的居民都看到了,纷纷高呼“神迹”,往下拜去。
那金龙都是老熟龙了,花菱瞅着它敷衍地舞了几下就消失了。
改日万一飞升了,她得投诉它消极怠工。
相星晖这次渡劫比他前两次都好了很多,好歹人还有意识,没晕过去。
花菱飞到他身前,嘱咐道:“拿好刀。”
打横抱起了相星晖,将他带回包打听那边。
相星晖还是头一次在有意识的状态下被花菱这么抱,他羞得有点想捂脸,但手脚无力,只能作罢。
还好脸也被劈黑了……相星晖在花菱怀里想着。
夏惜雪已经过来了,花菱放下相星晖,两人准备开始治他身上的伤。
包打听慢吞吞地说:“不用,你们等会儿,这伤我治比较快。”
两人停下了手,看着包打听。
包打听闭上眼睛,骆驼的额心之间出现了一个莹蓝的小光点。光点慢慢变到拳头大小,缓缓飘到相星晖额心,没入。
很快,相星晖身上被劈得焦黑的壳子裂开。
花菱尝试着敲了敲,焦黑的壳子尽碎,露出一个肤白无瑕的新师弟。
作者有话要说:
包打听:你是要这个新师弟,还是要这个旧师弟?
花菱(陷入纠结):两、两个都要?
第38章 宫殿之下
那团散发着莹蓝色光晕的东西, 带着微微的凉?触碰到相星晖的额头,体内那些破损的经脉、灼痛的伤口,在那团蓝光的力量下瞬间就被抚平。
“什么东西啊?见效这么快的。”花菱问道。
包打听道:“千年份的冰露。”
花菱不是不知道冰露, 但这千年份的,属实是没见过。冰露平常也会被医修用来配在其他药里, 给病人清热解毒之用。没想到年份久的冰露,竟然有这样神奇的功效。
“包先生破费了呀,仗义疏财。”花菱道。
相星晖起身对包打听拱手行了个礼, 道:“多谢包先生。”
月灵不客气地问道:“你哪儿来的这个呀?”
包打听:“以前没事收集的,反正我自己也用不上。”
包打听这骆驼说来也怪,每每问个事儿,他都会要一瓶辟谷丹, 不给绝不开腔。但这千年份的冰露,却是说拿就拿。说不好在这骆驼眼里, 千年的冰露还赶不上一瓶辟谷丹。
包打听瞅一眼花菱。
花菱秒懂,立即又掏出身上所有辟谷丹:“你要是喜欢吃这个, 就都给你了。”
“谢谢。”包打听张开了嘴。
徐旬惊了,说:“包哥啊,你不是刚吃了一整瓶吗?怎么又要吃, 你不会被撑死吗?”
包打听斜视他一眼:“不会, 包哥的事你少管。”
对花菱说:“全倒。”
“你真的没问题吧?”花菱左手三瓶,右手三瓶, 六瓶辟谷丹下去,是个人都得被撑死。
包打听瞥她一眼, ?思是她怎么也问这种蠢问题。
花菱老被这骆驼鄙视, 不再废话,将六瓶辟谷丹全部倒进了包打听嘴里。
花菱搓了搓手, 打起了千年冰露的主?。她学着徐旬,狗腿地喊道:“包哥。”
这骆驼好像有读心术,思索片刻,回道:“没有了,不过你可以去极北之地的雪渊中看看,说不准还有。”
“谢谢包哥,不过我没有辟谷丹了。”花菱摊手。“对了,你那冰露是从哪儿取出来的?驼峰里吗?”
她听说骆驼一般会把东西储存在背上的驼峰里。
花菱从包打听眼神中看到了无语,他说:“这次免费。还有,我也有内府。”
月灵疑惑道:“咦,我怎么没有?”
包打听并不回答。
花菱:“老板大气。”
骆驼精人型都没有,哪儿来的内府?花菱只当他有秘密,不愿相告。
几个人悉悉索索准备好了。舒瑶剩下那点伤在夏惜雪的精心照料下,恢复得很快。
包打听几步同他们走到了山脚。大漠中的山不算太高,石阶两旁的栏杆上系满了五色彩带,前来朝圣的人将之系上,用以祈福。
风忽至,彩带飘动。
包打听站在山脚便不动了。
花菱察觉到他并未跟上未,回身问道:“怎么了?不一起上去吗?”
这骆驼仰着脑袋,看着山顶的宫殿:“爬山太累了,我就不去了。”
包打听眼中带着怀念的神色,四条腿慢慢屈下,跪坐在山脚下。像那些朝圣者一般,虔诚地跪在山脚,闭上眼睛。花菱等人从他那张骆驼脸上竟看出了平和、安详的神态。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包打听闭着眼睛说道。
花菱笑了笑,说:“那就请包哥静待我们凯旋吧!”
骆驼把头搁在腿旁,像是睡着了。
一路上行,视野逐渐开阔,能一览山下的沙漠和城镇。越往上,感觉头顶的烈日离得越近,但这山脉之上竟还积着一层薄薄的白雪,在日光下显得圣洁无暇。
路上的朝圣者十分虔诚,衣衫褴褛,三步一拜九步一叩,一路拜到殿外,双手合十,静默地在殿门口站了一会儿,便下山了。
九个人绕到后殿,潜入殿内。
殿内空间不算大,除前后两个门口出,其余地方皆被金灯盏围了一圈,供奉着长生灯。穹顶绘着日月星辰,在那之下,则是十二圣女图。
十二圣女的残魂犹如散碎星子,落在殿内各处,微微发着淡金色的光。月灵身上也带着和她们一样的金光,她绕着残魂飞过一圈后,坐回了花菱肩上。
九个人走入残魂守着的阵法之内,没等王阳朔看清楚阵图,金光大盛,九人被传送进地下。
和先前的蛇巢不同,这个地宫一片昏暗,四通八达,不知藏有多少妖兽等着他们。
“等等。”花菱抬手,止住众人前进。她闭着眼睛仔细听了听,像是有什么虫子正在朝他们这边爬过来,足部敲击地面,发出轻微的响动。
花菱放出红莲业火驱散黑夜,四条金丹期银骨蜈蚣分别在四个方向将他们九人包围起来,火焰亮起的一瞬间,朝他们扑了过来。
九人立即四散避开,纷纷召出法器对付蜈蚣。
“相星晖、舒瑶一组,张盈、王阳朔、季听枫一组,夏惜雪、徐旬一组,李绮琴远攻,看情况支援各组,一定要抓好机会。”花菱看了眼每个人的站位,粗略的做了安排。
花菱个人面对一条,这地方不大,不太好用鞭子之类的武器,于是她召出千钧化作长刀,朝面前那条银骨蜈蚣砍去。
蜈蚣前半个身子支起来,后半截稳稳地攀爬在壁上,口器中发出古怪的声响,下一瞬,数道冰柱从花菱脚下冒出。
她握着刀,跳到一旁,尖锐的冰棱追着她不放。花菱在石壁上乱走,蜈蚣死盯着她的身影,冰凌柱紧紧追着她。
月灵上次看过他们杀雷陨蛇后,淡定了很多,舒舒服服坐在花菱肩上观战,她什么场面没见过?
花菱溜了几圈后,一个瞬移踩到银骨蜈蚣背上。
专心操控冰柱追杀花菱的蜈蚣没料到她突然杀了个回马枪,一时间没止住手,被自己的冰柱刺穿了腹部。
花菱就站在蜈蚣旁边,单脚踩着蜈蚣,羞辱道:“就你这智商,基本也就告别去外边混了。”
金丹期的蜈蚣并没有灵智,但被她坑到“自.杀”还被踩在脚下,心里莫名生出极大的愤怒,刚张开口器,准备愤怒嘶吼,被花菱一刀从头部插入:“别叫,山崩了怎么办?”
蜈蚣连个挣扎都来不及就咽气了。
李绮琴在一旁奏琴看了花菱杀蜈蚣的全程,想起了之前那条雷陨蛇,不得不说这些怪遇到大师姐,真是到了大霉了……
相星晖和舒瑶两人一前一后,反包围了蜈蚣,很轻松就解决了他们那只。
张盈和季听枫引着蜈蚣的注?,王阳朔不知道从哪儿捡了跟树杈,在地上画起了阵法。
他收好尾,对张盈和季听枫说道:“师姐、师弟,跳。”
两人闻言,立刻跳出阵法范围。张盈甩出一张符,将蜈蚣定在原处。
阵法生效,蜈蚣瞬间变成一团红黑的血雾。
王阳朔捏着树杈,满?点头。
阵修,恐怖如斯。张盈和季听枫干咽一下,刚才要是晚跳一步……
最后徐旬和夏惜雪这一组,居然是徐旬溜着蜈蚣到处跑,夏惜雪追在蜈蚣后边一点一点把蜈蚣磨死了。
夏惜雪最后一把药刀插到蜈蚣身上,追着徐旬不放的蜈蚣终于趴下,两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大大松了口气。
花菱:。
分配失误了。
夏惜雪拔出插在蜈蚣背上的一把把药刀,眼中发光:“师姐师弟们都给我站起来!剖了它!”
她一边将蜈蚣翻过来,从腹部边缘划开蜈蚣,一边神色痴迷地说道:“嘿嘿,这可是上好的药材。”
其他几个任劳任怨,替她处理起蜈蚣。
夏惜雪美滋滋地将蜈蚣全部收到乾坤袋里后,众人看着眼前的三个洞口,一时拿不定主?。
花菱看向王阳朔,问:“六师弟,你想走哪条?”
王阳朔受宠若惊,没想到花菱回问他。
他凭直觉说道:“中间那条吧,反正都要杀。”
“行,那就走中间。”
一行人朝中间那个洞口走去。莲火照亮洞中,洞内十分安静,几人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几个炼气期的蜥蜴不长眼窜了出来,花菱顺手用千钧戳死了。
越往里走,越安静。一个来骚扰他们的妖兽都没有。
徐旬有些提心吊胆地说道:“我怎么有种不妙的感觉……”
已经行至洞中深处,尽管大家心中都带着些许不安,但没一个人打算折返回去,继续向前走着。
“我怎么感觉越来越冷了?”季听枫说道。
李绮琴:“我也是。”
不是错觉,就连花菱这个火灵根也感觉到了一股从脚底冒出来的凉?,这股寒?越来越明显。
月灵害怕地抱着花菱的脖子。
花菱突然停下,伸手拦住了后面的人。
前方是一处不深的断崖,崖底结满冰晶,一只化神期梵玉蟾蜍蹲在崖底,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们,发出一声蟾啸。
“封闭听觉。”花菱连忙喊道。
舒瑶慢了一步,被这声蟾啸刺得神识一疼,鼻下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被震出了鼻血,她一把将其抹去,抽剑做出准备战斗的姿态。
花菱这时候才想起王阳朔说道那句“反正都要杀”,那?思不就是反正都要杀这个化神期的癞蛤蟆,早杀早完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39章 化神期的美蛙
梵玉蟾蜍这种妖兽一般都比较弱小, 都说蟾蜍身上全是宝,所以它也是医修常用来入药的东西。
花菱朝夏惜雪那边看过去,果然夏惜雪已经一脸痴迷地盯着蹲在冰晶之中的梵玉蟾蜍了。
另一边的王阳朔不好意思地对其他人笑笑, 他凭着直觉选了这条路,没想到还真如他所想, 一上来就碰到这个化神期的妖兽了。
几人战略性退回洞中,蟾啸结束后,王阳朔道:“大师姐, 我在先前得到的那本阵法秘籍中看到一种杀伤力极强的法阵,正适合越级杀这只癞蛤。蟆。”
他取出那本秘阵图,翻开几页,找到他口中那个阵法, 指给花菱看。
花菱皱着眉头快速看了看,是个杀伤力极大的阵法, 如果配合得不错,可以用最小的损失杀掉那只化神期蟾蜍。不过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和至少八人的配合, 她斟酌片刻,道:“可以一试,你来指挥。”
王阳朔立马高兴起来, 看阵图那神色和盯着里头那只梵玉蟾蜍的夏惜雪极为相似。
花菱忍不住怀疑到, 这小子,不会一开始就打着试验阵法的主意吧……
王阳朔兴致勃勃给几个人讲起了阵法的位置:“九师妹, 你待会儿站在艮位。八师妹,你站坤位。三师姐巽位, 四师姐兑位, 五师兄乾、六师兄坎,我站震位, 大师姐站离位。”
“大家记一下心诀,等会儿一定要同时念诀,中间不能停、不能被打断。考验咱太清峰默契的时候到了!”
接着他拍拍相星晖的肩,对他说道:“小师弟,保护我们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相星晖点点头。
花菱略有些担忧地看向他。
相星晖道:“师姐放心。”
花菱收回目光,说:“杀,干完这票就轻松了。”
她看了那个阵法,这个安排很合理,相比于相星晖的冰灵根,她的火灵根更适合和他们一起结阵。
她也不是不相信相星晖的实力,只不过是忍不住的要担心罢了。
花菱本想将月灵留在外面,这里住着只化神期的癞蛤。蟆,应该没有其他妖兽敢随意来犯。月灵说什么也不干,死死抱着花菱的脖子:“休想把我一只灵扔在这里!”
九人一灵杀气腾腾地回了崖边。
“冲。”花菱一声令下,八人瞬间向下俯冲,各自站到定好的位置。
那梵玉蟾蜍就外表而言,其实也算是一只美蛙。它通体呈半透明状,鎏金色的血液在琉璃般的体内缓慢流动,碧金色的眼睛盯着夏惜雪。
“医修,”梵玉蟾蜍开口说道,“老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医修。”
夏惜雪毫不示弱地怼回去:“没关系,我这辈子最喜欢修为高的药材了。”
梵玉蟾蜍像是有什么心理阴影一样,竟被夏惜雪这句话吓得原地一跳,还“呱”地叫了一声。
花菱他们几个激怒敌人很有一套,立马摆出一副“就这也能是化神期”的不屑表情。
癞蛤。蟆意识到自己刚刚丢了个人,压下心里那些对医修的恐惧,眼神凶狠地扫视他们一圈,包括还站在崖上的相星晖,道:“方才放了你们一马,本想让你们多活几天,能帮我把外头那三个元婴期的东西解决了,就再好不过了,没想到你们又跑回来找死了,既然是这样……”
花菱懒得听它废话,一鞭子抽过去,替它把话快速说完:“那我就送你们一程。”
花菱收回鞭子:“废话真多。”
相星晖召出万仞,化成长弓,扣弦拉弓,灵气化箭,瞄准了梵玉蟾蜍。
梵玉蟾蜍被花菱的态度弄得火冒三丈,蛙嘴一张,一条细长的舌头朝花菱袭去。
眼看蟾蜍的舌头要触到花菱了,一支灵箭破风而来,穿透那癞蛤。蟆的舌头。
梵玉蟾蜍吃痛收回舌头,长舌垂在嘴边,那个被相星晖射穿的洞无论如何都没法愈后,伤口周围滋滋作响,不断被毒液腐蚀扩大。
相星晖射箭之前突发其想,打抹了点雷陨蛇的毒液上去。
它恨恨地回头盯着相星晖:“该死的人修!我要让你们通通死在这里!”
见相星晖成功吸引走梵玉蟾蜍的注意力,花菱和王阳朔等人交换眼神,几人闭上眼睛,盘腿而坐,同时开始口诵心诀。
他们的诵诀声一响起,梵玉蟾蜍碧金的眼珠充了血,变得鲜红刺目。
梵玉蟾蜍道:“烟罗诛邪阵,凭这也想对付我?”
它道破几人所结阵法名称,企图扰乱他们心绪,只要一人心生动摇,乱了一瞬诵诀的节奏,他们得从头开始,前功尽弃。
这梵玉蟾蜍是他们目前所遇妖兽中,最通人性、也是智力最高的一只,居然还懂利用攻心之术。
可惜,他们几人不仅同出一门,且皆由花菱一手带大,就算是二十岁才被捡回太清峰的相星晖,那也是花菱亲手把他从濒死边缘拉回来的,感情非比寻常,同门之间极为信任。
相星晖持刀冲向蟾蜍,蟾蜍再次发出蟾啸。声音在崖下回荡,将周围无数碎石震落。相星晖挥出一刀,崖底四周生出一片冰墙,挡住碎石。
花菱、相星晖等人为防它的蟾啸,提前封闭了听觉。
修士的五感在战斗过程中可以起到感知危险的作用,越是高阶的修士之间的战斗,越需要灵敏的五感。梵玉蟾蜍的蟾啸能通过听觉攻击修士神识,干扰修士战斗中的判断,可以说是十分的棘手。
相星晖全程啥也听不见,凭直觉和这只化神期的癞蛤。蟆周旋。
这蟾蜍用它那带洞的舌头不断攻击相星晖,同时伸出一只蹼爪,一团白雾出现在相星晖面前,雾中漂浮着许多白色颗粒。
瞬间,雾中的颗粒变成一道道极细的冰针,四面八方朝相星晖袭去。
他一刀挥开蟾蜍恶心的舌头,跃到石壁上,冰针追着相星晖的脚步在石壁上钉成一排。
蟾蜍见他躲避冰针自顾不暇,趁这个空挡,挑了个离它近的花菱,长舌飞快朝闭目念诀的花菱袭去。
相星晖眼见它朝花菱攻去,顾不得躲避冰针,瞬间闪到花菱身前,两枚冰针插入他右肩,他像是没有痛觉一样丝毫不受影响,动作极快,瞬息之间已经挥刀斩去了蟾蜍的舌头。
刀上抹了毒液,蟾蜍的舌头剧痛无比,淌着鎏金色的血液。
相星晖后肩上插着两根冰针,刀上挂着几滴蟾蜍的金色血液,站在花菱身前。
花菱察觉到相星晖正在她身前,不知他情况如何,只能强定心神,继续念诀。
相星晖不打算再给蟾蜍偷袭的机会,提刀近战。
蟾蜍被他切去舌头,心中恨极,一下同时召出九道冰锥朝八个方位的几人和相星晖同时射出。
相星晖将万仞化作两把飞刃,朝两边同时扔去,逐一砍碎冰锥,两刃相合变成长刀回到相星晖手中。射向花菱和他的两道冰锥,在长刀回来之前被他徒手挡下,手臂上留下两条极深的伤痕,伤口处瞬间结了冰。
法诀已成,八人睁开眼睛,双手结印飞快变换,八道灵力同时放出,汇到中心,金色阵纹逐渐形成。
梵玉蟾蜍眼见阵法将成,不欲与他再作缠斗,腮部一鼓一鼓地吐出一大口白色毒雾,寒气扑面而来。随后,蟾蜍骤然跳起,一蹦十丈高,打算一跃跳出崖底,放弃自己的老巢。
相星晖哪能由他就这么离开,驱散毒雾后,紧紧追着它。
花菱等人结阵成功,她赶紧召出千钧,一鞭子甩上去,缠住蟾蜍肥胖的躯体,用力将它拉回。相星晖转到蟾蜍面前,对着脸就是狠狠一脚。两人配合得当,将蟾蜍甩回崖下。
众人回到崖边,王阳朔轻飘飘地向阵法中投了一块上品灵石。阵法生效,几道铁链从中生出,将原本打算再次跳出的蟾蜍紧紧来缚在阵中,数道金光穿透梵玉蟾蜍琉璃般的巨大身体,在它的一阵痛苦哀号和叽叽呱呱的咒骂声中死去了。
“阿弥陀佛。”夏惜雪念了声佛号,“这蛙日后必然功德无量。”
徐旬:可不是嘛,被做成药治病救人。
花菱拉着相星晖的手臂左看右看,替他融去了肩上的冰针和手臂伤口处结着的寒霜。
她蹙着眉说:“又受伤了。”
“没事,师姐。”相星晖说。
舒瑶原本在两人身后暗戳戳地观察他们,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手脚发软,胸中翻涌着一股恶心的感觉。
季听枫扶着石壁说道:“刚才那阵白雾有毒!”
夏惜雪赶紧从乾坤袋里取出一瓶解毒丹,趁大家还有意识,一人一粒服下。
几人吃下解毒丹后,歇了一会儿,恢复之后跳回崖底,处理起梵玉蟾蜍的尸体。
张盈可惜道:“这皮要是完整的就好了,用来制一件法衣肯定很值钱。”
徐旬看了眼死相极惨的癞蛤/蟆,道:“可能没有女修愿意把癞蛤。蟆皮做的法衣穿在身上。”
“不告诉她们是什么做的不就成了。”黑心商人张盈说道。
夏惜雪快乐地哼着不成曲调的歌,小心地剖开梵玉蟾蜍。
作者有话要说:
困困,哈欠连天。
第40章 大干一场
几人原地休整, 花菱替相星晖治着伤口。
王阳朔趴在地上仔细研究阵纹,后脚不知什么时候踹到一坨冰。梵玉蟾蜍健在时,崖底的冰坚硬非常, 现在却让王阳朔的脚后跟一碰,就碎了。
他回身看了看, 那一堆碎冰渣中有一物正散发着莹莹微光。
“大师姐!”王阳朔扒拉开那堆冰渣,取出里头的东西,惊喜地喊道。
花菱治好了相星暉手臂上的伤, 正要治他肩膀上的两个小窟窿眼,和相星晖进行着一场拉锯战,没空理会他。
“四师妹?”花菱叫了一声。
“在。”张盈应声道。
“六师弟可能又发现了什么好东西,你快过去看看。”花菱手放在相星晖的衣襟处, 想要扯开看看他肩上的伤口。
一听到有好东西,张盈当即就去了:“好嘞。”
相星晖白俊的脸颊一片绯色, 右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襟,半点不露。
花菱现在扯不动他, 哄道:“你就让师姐看看嘛,我就看看,什么都不做, 我看了才放心嘛。”
相星晖手稍稍松了一松, 花菱趁机扯开他衣服,肩膀露了出来, 两个小窟窿眼还渗着血。
相星晖立马就要拉上衣服。
花菱凑上前去,另一只手压住相星晖想拉上衣服的手, 相星晖顿住, 不敢动了。
“伤得这么严重。”花菱继续按着相星晖的手,取出一粒回青丹让他吃下。
相星晖一手攥着衣服, 一手被花菱按住,没法接。
花菱将那粒丹药推送进他唇中,相星晖唇瓣微启呆愣愣地吞了颗丹药。末了,花菱的指尖不小心触到一瞬他微凉柔软的唇。
握草!
她说她不是故意的,小师弟会相信吗?!
花菱故作镇定,假装无事发生。手履在伤口上,替他疗伤。
张盈拿着王阳朔一脚踹出来的东西,兴奋地过来找花菱,此刻的她双眼已经被金钱蒙蔽了,大喊一声:“大师姐,这里有千年冰魄!”
花、相二人被她这一声,吼得皆是心下一抖。
她一路念叨着过来:“发了发了,这趟来的太值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的氛围。
张盈把手中的那颗冰魄递到花菱面前,花菱腾出只手接过看了看,说:“难怪那癞蛤.蟆舍不得离开这里,原来还藏着这么个好东西。”
千年冰魄水头极好,躺在花菱手心蓝莹莹的发着光。花菱将冰魄交还给张盈,召出红莲业火,融了崖底所有的冰。
相星晖肩头的窟窿眼已经愈合了,花菱收回手,相星晖重新整理好衣服。
两人神色如常。
随着冰层的融化,一颗颗冰魄从里头掉了出来,砸出一点小小的水花。花菱加大火力,直接蒸干了崖底的水。
张盈快乐地扑了上去:“一、二、三……”捡一颗数一颗,其他人索性由着她去,让她自己慢慢数完。
崖底拢共就那么大点,冰魄数量也不算太多,张盈很快就捡完了,一共五十四颗。
她满足地蹭了蹭乾坤袋。
解决了山下修为最高的妖兽,几人围成一圈,坐下来商量接下来怎么做。
徐旬举手发言:“我看我们可以先去找那三只元婴期的妖兽,把这三个再解决了,我们可在这里横着走了。”
其他人点点头,觉得可行。
花菱觉得徐旬说的虽然可行,但效率太低。她盯着地上残存的阵法痕迹,花菱的思路打开了。
花菱身体微微向前倾,看了他们一圈,说:“我们要不然这样……”
众人一看她这副表情,便知道她又有什么损招了。
身体向花菱那边倾了倾。
“这个阵法单用来杀一只妖兽也太过浪费了。六师弟,”花菱叫道,“你看看这阵法还能修补一下再用吗?实在不行,我们再重新结一次阵。”
相星晖已经摸到了花菱的想法,略带诧异地看向她。
王阳朔这会儿虽然还没弄懂花菱想要干什么,但还是应道:“是,师姐。”
花菱继续说道:“待阵法没问题后,咱们可以分三拨人,主动去招惹那些妖兽,把它们全部带到这里困住!然后再发动阵法,这不就省很多事儿了吗?要是能碰上元婴期的那三个就好了……”
她看了眼崖上,真心赞叹道:“这地形真不错。”
月灵在她身边听着都罕见的沉默了,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好狠。”
花菱毫无障碍地接受了,就当她是在夸自己。
徐旬听完,赞不绝口:“大师姐不愧是大师姐,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绝妙办法。”
众人觉得这个办法可行,立刻加入王阳朔,帮他找烟罗诛邪阵的残破之处。
好在阵法不过刚使用过一次,只有三处出现了一点轻微破损。王阳朔摸着下巴思索片刻,道:“大师姐、五师兄、八师妹,你们朝这三处注入灵力试试。”
三人走过去,王阳朔将他们需要注入灵力的地方一一拍给他们看,三人表示明白,朝破损处放出身自己的灵力。
王阳朔这个办法果然有效,阵法残缺之处在他们三人的灵力作用下,很快便被修补好了。
“好,接下来咱们三人一组,分头去把妖兽引到这里来,切记,打不过就跑,保护好自己,尽量不要受伤!”花菱道。
“夏惜雪、张盈、徐旬一组,王阳朔、季听枫、相星晖一组,八师妹和瑶瑶同我一组。一刻钟为时限,一刻钟快到之时,务必赶回这里。”
“不要恋战,我们的目的是将它们引到这里,记住了吗?”花菱问道。
“记住了!”
众人兵分三路,摩拳擦掌,准备在这里大干一场。
花菱带着李绮琴和舒瑶一路东甩一鞭,西戳一下,惹了一堆妖兽追着她们跑。身位那堆妖兽修为不高,浩浩荡荡挤在一起,其中一只赤炎狼不知被谁踩到了爪子,突然暴起,口喷赤焰,烧死周围好些炼气期的小妖兽。
花菱闻到一片焦香,看到这头一言不合就开干的暴躁狼,道:“或、或许,挑拨离间也是种方法?”
月灵觉得这个女人真是绝了,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人心真的好险恶,还好她抱到了最险恶这个人的大腿。
于是这三个姑娘一边扩大妖兽队伍,一边时不时地放个暗器,在这些妖兽脚下下点小绊子,人为制造了三起妖兽混战一事件,同时在混战中形成了妖兽踩踏事故,死伤无数,战绩斐然。
花菱一鞭子甩向在一旁啃草的雷火兔,兔子双目赤红,加入追杀大军,她边跑边总结经验道:“火系、雷系的妖兽脾气暴躁,挑拨离间比较容易成功。”
李绮琴和舒瑶是唯花菱马首是瞻,她指哪儿打哪儿,随即就开始留意起火系和雷系的妖兽,专挑它们下手,又准又狠,成功率大大提升。
就是这样,三人还不忘跑一段路,放点小招吸引回妖兽们的注意,免得它们打着打着掉队了。
一刻钟时间不长,花菱让李绮琴和舒瑶在前头带路,她飞到妖兽群队尾,挥着鞭子撵她们辛苦收集到的这么点妖兽。
跟撵猪撵鸭似的。月灵不敢说出来,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花菱很快就碰到了带着妖兽群回来的夏惜雪、张盈和徐旬三人组,他们三人也收获颇丰,身后跟着一片黑压压的妖兽,个个眼冒红光,恨不得吞撕了前方这几个人修,来势汹汹。
徐旬见花菱三人带回来的妖兽竟然没他们多,嘲笑道:“看来大师姐也有失手的时候啊,哈哈。”
前头的舒瑶听到徐旬在嘲笑花菱,轻哼一声:“五师兄懂个屁。”
徐旬追了上去,问道:“怎么说?”
前面五个人边跑边听舒瑶叭叭地大声炫耀花菱的阴招:“我们走着走着突然有只赤炎狼不知怎么的,攻击起了其他妖兽,师姐灵光一现,当场出了个主意,挑、拨、离、间!”
她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徐旬听得专心,速度不知不觉放慢了点,后腰一痛,飞焰猪跳起来拱了他一下,尖利的獠牙戳得他后背巨痛。
徐旬回头看了一眼,飞焰猪绿豆似的小眼儿,露出凶光。
他赶紧加速溜了。
舒瑶继续说:“大师姐让我们专挑着火系和雷系的妖兽放暗器,成功挑起来妖兽群的混战,好些都没撑到回来呢。”
徐旬、夏惜雪听完沉默了,两人同时想起之前月灵吐槽的那句话:“好狠。”
张盈倒是觉得妙极了,当即顺手扣了块小石头,偷偷朝那只飞焰猪下方砸去。
飞焰猪脚上一痛,停下奔腾的脚步,左右张望了一下,没发现是谁攻击的自己,它这暴脾气,立马朝四周乱拱起来。
跑在前排的也都不是什么吃素的妖兽,大多都在金丹期,和飞焰猪打了起来。
徐旬为了不错过精彩的瞬间,转过身去,后退着飞,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喊道:“打起来!打起来!”
马上就要通过洞口进入崖底了,几人俯了下身,进了洞内等着妖兽群。
“啪”的一声,徐旬撞到了洞口上方。
他捂着后脑勺,赶紧进了洞。
花菱挥着鞭子,确保他们两组人带回来的所有妖兽都跟上了队伍。
前面几个人立即让开,最前排的妖兽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险险在崖边刹住脚,奈何后边跟着那么多不明情况的妖兽,一个接一个被后面的推了下去。
“前仆后继”、“义无反顾”。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来不起双更了,俺要去存点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