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林郁醒来, 看到手机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期间柳潮一直连续不断地给他打电话。

睡得迷梦的脑袋慢吞吞才反应过来,好像是解约那次联系了之后,就忘记再给他拉黑。

出于落井下石看别人倒霉的心态, 林郁接起了电话, 但还是没怎么放在心上,哈欠一个接一个。

电话那边的柳潮原本慌张得不行,听到哈欠声甚至一时愣住了,然后是瞬间的愤怒。

“林郁, ”柳潮压低着声音, 似乎是要表达严肃, “你立刻发声明视频和聊天记录是造假的,然后道歉,把打人的事认下来。”

林郁慢吞吞问, “凭什么?”

柳潮着急地说:“晗白受不住网上的舆论, 现在已经上天台了,是你导致了这一切,你要负责。”

他理所当然的语气都给林郁逗笑了,看了看手机屏幕, 确实是柳潮的号码,不是什么从阴间打上了的恶作剧。

“跳下来的时候记得做个后空翻,”林郁笑得停不住。

“你怎么这么狠心!”柳潮的语气严厉起来,“你真的一点心都没有吗?晗白现在还在楼顶, 一条生命因你而逝去, 你真的不会有一点愧疚吗?”

林郁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从你第一个电话打过来到现在都快一个小时了,你难道不报个警什么的试图营救一下吗?光给我打电话有什么用,我能给谢晗白套复活甲?”

故意说出来恶心柳潮的话却被他误解, 他好像以为有了点希望似的,急忙接话,“只要你去把那件事认下来,舆论就会反转,你放心,事后我会给你补偿的,你可以重新回到——”

林郁打断他,“我给你一个更好的解决途径吧。”

“你可以也爬到天台去,”他想象着那个画面,几乎笑得肚子疼,“然后和谢晗白说:你跳我也跳,你真的一点心都没有吗?一条生命因你而逝去,你真的不会有一点愧疚吗?”

柳潮终于听明白了林郁不过是在逗他,当即气得咬牙,一字一顿地说:“林、郁!”

“我在哦。”

他不装了,直接威胁,“我这是给你赎罪道歉的机会,如果你不出面的话,我保证你之后在任何圈子都混不下去。”

“我好怕哦,”林郁笑得声音都变调了,“晗白哥哥,怎么办呀?哦,你已经先混不下去啦?那没事了,我的日子怎么样都是比你好过一点的。”

不得不说,林郁是懂如何用嘴恶心人的。

柳潮气得要爆炸却反而冷静了下来,或许说是自以为冷静了下来,“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林郁看了看表,离饭点还有一会儿,还能继续聊会儿乐子,“嗯?”

“林郁,你从来都是这样子,”他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几乎都带着恨意了,“你谁都看不上,谁都进不了你的眼,你不在乎任何人——”

最后,他才吐露出了真实心底的话,“你践踏他人的喜欢,谁喜欢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事情变得无趣了起来。

总有一种人,你逗他逗得好玩,但一旦沾上了他点喜欢,哪怕隔着老远,也能被恶心得吐出来。

林郁找乐子找到一半突然被恶心到。

“傻/逼。”

他字正腔圆地骂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031,】林郁呼唤系统,【处理违规系统大概是要做到什么程度?】

031迅速回应:【宿主,我在的呢。】

【正在检索——】031效率很高,【已检索完成。】

【回答宿主:要求收回被违规系统盗走的气运,并使违规系统能量耗尽,之后就会由我们上报该违规系统的坐标,由主世界出手清除。】

【能量耗尽?】林郁提出疑问。

【与主世界系统不同,违规系统不在乎小世界限制,它们是可以动用能量修改现实的一些实体的,但能量并非无穷无尽,只要使用,就会有消耗,直到耗尽。】

【所以我需要让谢晗白不停挣扎直到再也挣扎不动?】

【是这样的。】

【好残忍哦。】

说是这么说,林郁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主要的目标还是重远。

他总得搞清楚重远到底什么来路。

时间差不多了,林郁出门吃饭,路上遇到的人都还和他笑脸打招呼。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么下本的公关一定是有幕后推手,林郁不是之前那个毫无背景可以随便欺负的小明星了。

娱乐圈,还真是现实呢。

那天林郁一直到晚上十二点还没睡,最后还是没等到什么明星跳楼自杀的消息,谢晗白的团队和浪潮娱乐也一直躺平任骂不见作为,估计是还在商讨对策。

期间好几个品牌和谢晗白解约,综艺节目什么的也推迟了好几个,甚至除了浪潮娱乐,连谢晗白背后的谢家也被牵扯。

眼看着下一步估计得是谢晗白发退圈声明,还是林郁心善,给柳潮发去了一条信息。

[你把所有事担下来不就好了嘛。]

于是第二天,林郁看到了谢晗白发出的声明,称这件事他毫不知情,和粉丝私联的是工作室,他只是太单纯太善良,急着帮自己的粉丝出头才搞出了乌龙。

有点假,还有点牵强,但不失为一种解释。

信的人自会相信,然后继续为了谢晗白和网友互喷,不信的人只会更加愤怒,不过现下也没有更好的借口了。

更别提其实和这件事一起被爆出来的,还有那个小姑娘苦心攒了好久的谢晗白的黑料。

这事还没到必须封杀谢晗白的地步,只要他脸皮够厚,娱乐圈还是能混的下去的。

但其实到了这种地步,混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毕竟名声已经全面崩盘了。

而且这件事之后,也确实如林郁预料的一般,他被洗白,变成了一个完美的受害者。

看得出来,琴键的公关下了大功夫。

短短一天之内,林郁的微博涨粉两百多万,有一开始基数低的原因,但这已经是一个可怕的数字了。

虽然按作品来说他只是个一百八十线小明星,但知名度已经赶得上一个二线小生。

林郁琢磨着,得找个时间特地去感谢一下重远。

正想着,有消息发进手机里。

[重总:还需要再投入水军吗?目前来看谢晗白没有退圈的打算。]

[重总:还有柳潮,他在这件事里已经隐身了,但谢晗白的公关都是由他直接指挥的,要开始针对他吗?]

重远好像一直在关注这件事,这倒是林郁没想到的。

没必要逼得太死,林郁需要谢晗白继续活跃在娱乐圈。

他想法明确,但是第一句发过去是和重远调情。

[林郁:我刚刚还在想你呢,你就发来消息了。]

想他……

重远看着手机屏幕上小小的气泡,心脏都没把持住漏跳一拍。

其实给林郁发这条消息,他是有几分忐忑的。

说起来十分小心眼且管得宽,哪怕到现在重远和林郁还没有什么亲近的关系,但他依然很在意之前调查中林郁和柳潮的恋爱过往,而且联想到上次在化妆间听到的那些,林郁对于柳潮的名字反应十分激烈。

他害怕,哪怕俩人现在已经闹掰了,他仍然害怕在林郁心里,柳潮是特殊的。

那段发给林郁的消息,未尝没有包含他自己的私心,甚至询问前还要暗戳戳地给林郁上眼药:谢晗白的公关可是柳潮亲自负责的。

所以只要你开口,我就终于能将能放开手脚处理掉那个讨厌的家伙。

只是重远怎么都没想到,林郁上来第一句是想他。

[林郁:我觉得差不多了,他们应该吃到教训了,没必要把他们逼到死路。]

或许恋爱脑就是这样的,总会从对方一句话里分析出无数细枝末节,然后堵得自己难受。

可重远甚至还能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和林郁还并非恋爱关系。

虽然林郁的想法真的很简单:可不能一下摁死,自己的任务还得做呢。

[林郁:感谢重总替我做了那么多!]

[林郁:猫猫比心.jpg]

[林郁:如果没有重总,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重总,你简直是我的救命恩人!]

林郁手速惊人,短短几秒发过来好几个气泡,跳脱的语气几乎能让重远想到林郁亮晶晶的眼睛。

[重总:没必要道谢,没有我你也能处理的很好。]

这是实话,所有公关使用的爆料都是林郁自己提供的,就算没有琴键的公关,娱乐圈内遍地是对家,林郁随便把料爆给谁,不管是为了流量还是为了针对谢晗白,都有大把的人来抢着替他做事。

[林郁:卡通猫猫吐舌头.jpg]

[林郁:我这部戏快拍完了,等闲下来,重总一定要给我一个报答你的机会。]

报答?

这个词在表面说有送礼、请吃饭等等,往深里暗处讲,又包括了以身相许。

重远也不知道为什么思绪翻飞,或许就是心之所向,思路总飞到无比暧昧的地方去。

好歹理智拉住了他,虽然清醒后是空荡荡的失落。

[重总:好。]

林郁看着重远的回复,没忍住笑了起来。

怎么还是这么板正沉闷呀。

第48章 支付报酬

《紫薇女帝》中, 林郁的戏份已经到尾声了,很快就能杀青结束。

故事的最后,在白芙隐隐约约的推动下, 二人决裂, 由衡玉带着一部分部将出去自立门户,两人对立,看着似乎是要决一死战,分配天下的归属了。

然而这一切不过是白芙设下的局, 由衡玉带着本就有异心的人出去, 自然就有了讨伐他们的理由。

而衡玉对这一切心知肚明, 只是选择了配合。

倒在白芙怀中的时候,后心是白芙亲手刺进的匕首,衡玉心情平静, 并无怨恨也无后悔, 甚至有一丝丝的满足。

自己成全了她的大业……她应该会很开心吧?

人被利器骤然捅入身体后,会瞬间失去所有调动肢体的能力,连带着思维也会滞涩,这时全身上下所有的器官都在为了活下去而努力。

衡玉却只顾着看白芙, 战场上刀剑无眼,再漂亮的小姑娘都会变得蓬头垢面,可衡玉依然怎么看怎么喜欢。

他希望自己再看一看这个一路走来吃了很多苦的小姑娘。

源源不断流出身体的血液带走他的生机,他的躯体渐渐僵硬, 眼睛失去聚焦, 瞳孔开始涣散。

他马上要死了。

白芙这时才如梦初醒般,“军医!军医呢,出来!”

身经百战的一方之主丢了淡定,扯着嗓子嘶吼, 直到嗓音呕哑,根本听不出她在说什么。

军医赶到,看了看白芙怀中已经面色清白的人,无声摇了摇头。

白芙心头剧痛,呕出一口血来。

血液溅在衡玉脸上,有一滴正好落在他眼下,而衡玉毫无反应——

他已经死了。

白芙嘶声悲鸣,将脸埋在衡玉脖颈,肩膀颤动,哭得是撕心裂肺,可是转而她又沙哑地笑,笑得几乎称得上疯癫。

无人敢上前打扰她,将领与军医远远观望着,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只有他们二人。

直到场外的导演出声,“好,这条过!”

有化妆师拿着东西赶快要上去给演员补妆,被导演拦下,导演对他摇头。

童梦云还没从戏里走出来。

她全身心地将自己代入进了白芙的角色,切身的体会到了痛失挚爱的痛苦,可伴随着衡玉的死去,这天下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成功了,她多年的心心念念有了所得,可是代价是她的爱人。

所以她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这么激烈的情绪很磋磨身体,眼看着童梦云几乎哭到断气,已经不得不阻止了。

还是林郁爬起来,捧着童梦云的脸,“醒一醒,再哭就伤身体了。”

童梦云眼睛肿得根本睁不开,哭得五官扭曲,“衡玉死了!他死了!”

林郁于是抓着她的肩膀晃,“别再想了,你根本不是白芙!”

童梦云抽抽噎噎,根本听不进去话,但是知道一直抓着林郁的袖子。

“对不起,对不起……”她的眉头痛苦地扭在一起,只一味地重复这道歉,但为什么道歉却一句不说。

因为她根本从未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最后是童梦云真的哭晕了过去,还好检查过后得知只是精力消耗太多睡着了。

林郁得以暂时脱身。

这就是他的杀青戏了。

已经有助理送上早就准备好的鲜花,“恭喜林老师杀青!”

林郁长舒一口气,将衡玉残存的情绪丢出大脑,笑着接过鲜花,“谢谢。”

按照演员杀青的惯常流程,寒暄拍照走过一轮,林郁想离开,却被导演拦住了。

陆丰的目光落在林郁血痕凌乱的脸上。

导演多多少少都得了解一些运镜布景,美感几乎是他们必定会追求的东西,而林郁这张完全没有缺点的脸,总能多吸引几分他们的注意力。

“你演得很不错,”陆丰骂人倒是很厉害,正经说话倒是有几分不善言辞了,“我、咳,有机会可以下次合作吗?”

林郁不在意他话音的滞涩,他对陆丰无感,随口应付,“有机会的话。”

陆丰显然是不太会看人脸色的,直接开口,“我这里有一份我老师的本子,你有兴趣吗?我也会在剧组当副导的。”

陆丰的老师几乎已经可以说是国宝级导演了,这样的机会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但林郁现在有点急,于是他直接拒绝,“不好意思,我之后已经有签下来了的剧本了,可能是赶不上了。”

说完,不待陆丰反应,林郁打了个手势,直接离开了。

让童梦云撕心裂肺的戏并非对林郁就没有影响,在衡玉的灵魂死去的那一分钟内,林郁冷眼旁观,但到底是发生在他的躯壳内的感情,林郁未尝没有感同身受。

他忽然好奇了起来,在上个小世界的最后,秋柯死之前到底在想什么。

为了这个疑问,他很想见重远一面,至少要打个电话,听听重远的声音。

现在是上班时间,林郁将号码播出去,不知道能不能接通。

铃声响了一声,第二声还未响起来,只是林郁已经摒住了呼吸。

然而第二个出现在听筒中的声音不是铃声。

“喂?”

林郁笑起来,“重总,是我哦。”

“嗯,”重远回应,“我知道。”

如果不是林郁,根本没有人能在上班时间打通他的私人号码。

只不过这一切林郁不会察觉,他只会因为听到了重远的声音而高兴。

“重总知道我为什么打给你吗?”

重远慢悠悠跟着他闹,声音也不自觉带上笑意,“不知道。”

林郁:“猜一猜。”

重远依他的意,“是有好事吗?”

“猜的太宽泛啦,你这是赖皮。”

小心计被察觉了,但林郁上来就让他猜,一点范围没有,怎么可能猜得到。

重远明知估计就是林郁故意捉弄自己但还是努力思索,试图得到一个答案,但是无果。

“嗯……”他沉吟,“我猜不出来。”

“笨,”林郁得意洋洋,“和重总通电话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好事吗?”

林郁不会在意自己随口间究竟抛下了一个多暧昧的撩拨,毕竟他不会在意,在意的从来只有别人罢了。

“我杀青了,”林郁终于进入正题,“重总请我吃顿饭吧,就当是庆祝了。”

哪有要求别人请自己吃饭的。

重远不由发笑,但仍然应允,“好,你先回家吧,晚上我去接你。”

“我等你。”

挂断电话,林郁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要给重远打电话。

他想起了上个小世界的秋柯。

衡玉虽然是脱胎于他的躯壳而诞生的意识,但以林郁的能力,确实能够造出一个崭新的人格,可以与他自己毫无关系。

这个人格剧本外的成长全部在他的大脑中补齐,所以在镜头下,林郁可以自信地说:那个人就是真正的衡玉。

可就是这个人格太独立真实了,他的结局让林郁思考起来。

为什么会有这样完全毫无索求的爱意。

林郁不懂,但确实有这样一个人在他身边就这样释放着这样的爱意。

好险啊,刚才他差一点就问出来那个问题了——

你为什么喜欢我?

林郁习惯于接受外界的爱意,却从没有人让林郁有过这样的思考。

但现在想这些暂时没什么意义,他手上的信息完全不够,现在戳破窗户纸也不符合林郁的计划。

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想到晚上的大餐,他愉快地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按理来说杀青了直接就可以离开了,林郁行李没有多少,随便收拾收拾就能提桶跑路。

出门后,在走廊里,他遇到了童梦云。

他已经给童梦云发过消息了,不过他以为她还没醒,倒是没想到会遇到她。

童梦云眼睛还是肿的,但好歹神色对了,脸红着但不扭曲了。

“清醒了?”

童梦云闷闷点头,但是一抬眼看到林郁的脸,瞬间两行眼泪就下来了。

“衡玉怎么就死了啊,”小姑娘抽抽噎噎,眼看着又要撅过去。

林郁本着人道主义关怀,给了她一包纸巾,但真正的情绪却是差点被逗乐了。

不过会问出这个问题,说明她确实是出戏了。

童梦云清楚白芙如何计划,她也知道衡玉必须死,可是童梦云一个出戏后就置身事外的局外人都会为衡玉的死而落泪,清楚感知衡玉爱意的白芙呢?她会后悔吗?

林郁都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会吗?

几乎同样的处境中,自己会吗?

然而心底的声音却告诉他。

死亡并非终点,暂时的离别只是为了下一次的相见。

他们谁都不会在意一次简单的死亡。

无论表层的人格如何转变,核心的灵魂总会袒露最真实的东西——

原来这就是他的答案。

林郁之前的住所房东已经发来消息了,他不能和林郁继续续约了,要求林郁月底前就搬出去。

意料之中,不如说林郁这么反击了一把大的,谢晗白和柳潮只是要求房东不和他续约而不是直接把他的东西都丢出去,这才是林郁没想到的。

不过无所谓了,林郁有了新房子。

离月底还有段时间,不急着搬东西,林郁决定先好好置办一下新家必须要用的生活物资。

他的一个下午都耗费在这事上,还顺手发了一个杀青纪念微博。

主要就是感谢剧组的陪伴,终于陪衡玉走到了最后,只是中间茶言茶语地提了一下拍摄期间发生的事。

“……拍摄总有波折,我很遗憾拍摄过程中剧组成员的变更,可能是我太多灾多难些,但好在最后还是完成了这个角色。或许有人对这部作品抱有期待,我也理解有人对这部剧抱有审视,但无论无何不是还没见分晓吗?我有自信,如果它能顺利播出的话,这部剧一定会回报你们惊喜……”

事情反转的第二天,剧组官方就正式将谢晗白换掉了,好在他的角色本来也没拍多少,补拍没花费多少时间。

林郁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是某一天一个制片找到了他,希望他去感谢一下重总。

原来谢晗白退出剧组后也不希望剧组出成绩,买了大量水军,把当初黑林郁的那一套又复刻了一遍。

是重远在林郁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处理了这些水军。

林郁这条微博一发出来,原本就愤怒未熄的网友又被拱起了火。

他已经有了一定的粉丝基础,是以#林郁 杀青感想#这条词条中还算和谐,都是说期待新剧和发路透安利的,而另一条被网友刷上去的#《紫薇女帝》的参演人员变更#中,网友发泄着怒火。

热评一:谢晗白怎么又开始玩这一招了,恶不恶心啊。

热评二:我就说之前为什么一直有黑这部剧的水军,结果人剧明明都还没开始宣传呢,真就这么急吗?

热评三:如果这部剧播不出来就一定是谢晗白的原因。

……

这下就算是谢晗白自己走关系也一定要让《紫薇女帝》按时上映了。

网上舆论如何林郁毫不关心,他忙了一下午,终于将东西差不多买全了。

洗漱用品、洗浴用品、床上用品……甚至还有装饰家里的漂亮鲜花。

主要是鲜花。

重远也按时来了。

他将车停在楼下,打电话和林郁说了后就等在楼下。

高档小区的私密性和安全性极好,在这里他们不用顾及被拍到什么再被误解,林郁也光带着一张脸就下楼了。

已经有了一定知名度的小演员有一张漂亮至极的脸蛋,他走出来,脸上的笑意在见到等他的人后变大,在已经是傍晚昏暗的天色中,明亮得几乎灼眼。

重远想叹气,可是又觉得对着这样一张脸都叹气的话,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于是他只能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鸭舌帽和墨镜,递给林郁,“需要吗?”

林郁一捂脸,“我忘了!”

已经有人认识他这张脸了,现在随意出去玩都成了件困难事。

“谢谢重总。”

林郁道谢,但是不接东西,只再凑近了一些,眼睛笑得弯弯的,专注地看着重远。

意思很明显:你来给我带上吧。

重远依他,亲手给他带上墨镜和帽子。

神采飞扬的眼睛被遮住了,宽大的墨镜下只能看见林郁线条流畅的下半张脸,下颌线清晰利落,他肤色冷白就衬得唇色殷红,嘴角不上扬时过于凌厉的漂亮几乎有攻击性。

重远看他看得入神,还得是林郁黏黏糊糊地叫他。

“重总?”

“咳,”重远回神,“上车,走吧。”

林郁坐上重远的副驾驶。

餐厅是重远定好的。

可以将半个城市夜景纳入眼中的地理位置只有他们二人,极有情调的烛光点缀餐桌,如果不刻意说什么的话,这就是一出浪漫的烛光晚餐。

暧昧的氛围缓缓流淌,柔光下彼此的面容无中生有也能多出几分情谊。

重远在这环境塑造的虚假中甚至都品出甜蜜,好像他真的在和林郁约会似的。

他甚至有了一种冲动,立刻表白的冲动。

毕竟以林郁的态度来看,他还是十分信赖与亲近自己的。

但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他只顾着听与说,等回过神再想起这件事的时候,都已经是开车准备送林郁回去的路上了。

林郁靠在副驾驶打哈欠,“去我家好不好?我累了。”

重远有点疑惑,这不就在往他家去吗,不过还是应声,“好。”

等终于到了地方,重远才终于知道了林郁当时到底在问什么。

刚进电梯,怀里就贴上来了一具温热的肉/体,随后是唇上落下来的触感。

林郁在吻他。

这个认知在重远脑袋里震荡,让他有点发懵,一时都没顾得上反应。

但身体是可以靠本能驱动的。

林郁吻他根本没控制力道,就这么一会儿,牙尖嘴利的猫就咬的他嘴唇刺痛,于是重远在回吻的空隙也不甘示弱,轻轻咬了一下林郁的舌尖。

不会很痛,但也不是什么舒缓的感觉。

果然,林郁这才停止了这个吻,与重远额头相抵着。

距离太近了,林郁脸上的墨镜硌到了重远的脸上,也导致他看不清林郁的神色,只能听到林郁清晰的呼吸声,还有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好痛。”

恶人先告状。

“明明我是在向重总支付报酬的,”林郁把话摊开了说,嗓音暗哑情/色,“怎么原来重总喜欢玩这样的?可是我不想痛,重总不要再咬我了,好不好?”

人总是会被欲望冲昏头脑的,哪怕现在重远还没搞清楚状况,嘴快过脑子,“好。”

恰好在此时,电梯到达。

电梯入户的好处在此时表现出来了。

两人几乎是相拥着、互相推挤着进入了房间,连卧室都没进得去,就双双倒在了沙发上。

沙发边的茶几摆放着林郁下午时才带回来的花束。

还沾着露水的白色鸢尾花很有病美人的气质,像极了最开始他在病房中见到的苍白安静的林郁,惹人怜惜,让人不由自主地想为他提供庇护。

医院、报酬……

几个字眼在重远脑子里串联,电光石火间,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

在医院时就交给林郁的那份协议,不会让林郁以为自己要包养他吧?!

目前来看,这个猜想就是现实。

要现在和林郁说明白吗……

重远看着近在咫尺的林郁,脑袋里却慢慢被另一个念头塞满了。

他好白……

并非是苍白,是像玉一样无暇的白,但这终究只是人类的皮肤,让重远有种自己用力就可以在上面留下印记的认知。

少有的,他被本能趋势,吮在了林郁散开衣领露出的锁骨上。

红了。

林郁轻嘶一声,报复心极强地咬住了就在嘴边的重远的指节。

不痛,只痒,几乎痒到心里去。

所以重远什么都没说,任由事态发展。

一直闹到后半夜,一起躺进了被窝。

林郁其实喝了点酒,只是他喝酒不上脸但是又容易迷糊,所以今晚有点黏人。

现下他侧卧着面对重远睡着了,五官少了清醒时因过于生动的神采而产生的强势又扎眼的精致感,这样的林郁看起来只因浓密纤长但乖顺下垂的睫毛而显得乖巧。

重远伸出手,想描摹他的眉眼,半路却看见自己手臂到指间错落有致的牙印。

有点生气,但不多,只是很想报复性地再亲亲罪魁祸首。

但罪魁祸首看起来又乖又可爱,就暂时先算了吧。

哪怕折腾到半夜,第二天的重总还是按自己的生物钟醒来了。

侧头往外看,窗帘的一线间透露出熟悉的青色天空,依照他一直以来的习惯,没有一丝留恋温暖的被窝,重远起身。

然而身上先被感受到的疲倦感提醒了他昨天发生了什么,再接着是几乎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头凌乱又柔软发丝的林郁黏黏糊糊念叨着困。

所有记忆回笼,重远脑袋宕机,种种情绪迟来的淹没了他。

他昨天,竟然就这么草率的和林郁上/床了?

甚至他都还没有表白,那他们现在这算什么关系。

重远愣愣的,想起了那个猜想。

他拿出过自己的手机,点开和李秘书的聊天栏。

[重总:我今天晚三个小时去公司,有文件直接放到我的办公桌上就行。]

[重总:还有,我要你那天和林郁签合同的全过程完整报告给我,我到公司了立刻就要查看。]

[重总:记得,完整。]

重远是坐起身打字的,被子被掀开难免透进去凉意,而这时候被窝里的另一大只又还没清醒,只顾往身边热源里拱,毛绒绒的脑袋总让重远觉得被窝里有只猫。

“这才几点啊……”林郁嘟嘟囔囔。

重远有心逗他,“已经是要起床去上班的时间了。”

猫猫一张嘴直接不说人话,“不要上班了,再陪我睡会儿。”

重远没法拒绝他,只能跟着又缩回被窝里。

温热的肌理相贴,昏暗灯光下彼此的眉眼还是看得一清二楚,这种温情又平淡的暖意磋磨人心智。

总之就是重总翘班了。

但好歹重总是一个人类,还是一个优秀的饲主,没躺多久,时间差不多了知道爬起来给猫准备吃的。

早餐不需要准备多久,再加上重远操作熟练,一顿简单但丰盛的早餐被快速地摆上了卓。

林郁还没醒。

这个人睡觉的时候喜欢把身体都缩进被子里,只露一个毛绒绒的脑袋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只用靠头发呼吸就可以了。

重远掀开一点被子,林郁的脸果然被闷的有点泛红。

无暇白色上的淡淡一片色彩,清晨的阳光倾泻而入落在他脸颊边,无端有纯稚圣洁的神性显露。

重远呼吸一窒,拉着被子的手悄悄再向下一点,这次一并露出的还有林郁修长的脖颈和光裸的肩膀。

昨天他留下的印记还在。

红色的、粉色的,都还在身上。

诡异的满足感与隐秘的禁忌感交织,重远耳廓微红,只能靠着强大的自制力移开目光。

“该起床了,”重远一条腿曲着压在床沿,上身重心微微前倾,“起来把早餐吃了。”

林郁迷迷糊糊睁开眼,还不待适应光线,但嘴巴快过了很多东西。

他笑,然后流氓一样吹了个口哨。

重远昨天来时的那一套衣服还没洗,毕竟他俩昨晚谁都没精力去管一件衣服,所以重远现在身上的居家服是林郁买的,林郁自己的衣服。

两人一般高,只是林郁骨架不显,虽然肩宽腿长,但是腰细得几乎有些秀气了,他也不跑健身房连门都不怎么出,是以身上只有薄薄的一层肌肉覆盖,看起来清瘦高挑。

重远不一样。

遇见林郁之前,重远的生活规律到刻板,健身房是必须要去的,保持健康和体态饮食是必须要控制的,所以他有一副不管是标准数值还是世俗眼光中都完美漂亮的体态。

穿正装时会觉得这个人很有气度,气质绝佳,休闲装也是一眼出挑的挺拔,但现在他穿着林郁的尺码,还摆着一个很凸显身材的姿势。

林郁脑袋还不是很清楚,想到什么说什么,“唔,都撑起来了。”

说着,他虽然躺着没动,但是眯起了眼睛,一副认真观察的样子。

只是他眼神还带着没清醒的迷离,睫毛又密又长的,哪怕是这样的虎狼之词说出来,也单纯无辜一般。

反正重远不会和他计较的,不是吗?

重远想到的是:自己看个他肩膀都遮遮掩掩的,这家伙倒好,满嘴浑话一点不带窘迫的,亏了。

可怜重总纵横商场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亏得这么彻底。

“起来了,”重远捏住林郁的鼻子,“等会饭要凉了。”

“嗯嗯——”

林郁跟着重远的力道仰头,修长的脖颈扬起,喉结被凸显,偏偏这人还在发声回应重远,于是喉结滚动,连带着上面一个已经不是很清晰了的牙印晃眼。

重远收回手。

好吧,其实也没有很亏。

林郁洗漱极快,重远刚把餐具摆好林郁就出来了。

东西进嘴林郁才意识到自己有多饿,连带个更感恩投喂他的人。

“感谢重总,”林郁心情舒畅,“要不是有你在,我估计得十二点才能吃上第一顿饭。”

重远的筷子微顿,“你要是一直想吃的话,我以后叫人每天来给你送餐。”

林郁摇头,“算了,我不一定每天都起得来,而且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剧组,剧组管饭不用我操心。”

“你这一部剧杀青了,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大概一周后有个剧组要赶,”林郁思索着,“中间这段时间先把家搬了吧,房东要我月底之前把之前租的房子清空。”

重远感叹,“这么忙啊……”

“哪有您忙呀,”林郁笑起来。

重远注意着他的称呼一直还是“重总”,那个猜想在平淡温馨的相处后又暴露出来,像个鱼刺一样卡在他的喉咙里。

他想问一问林郁,他们俩之间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了,但好像这样一旦得到了自己不想要的答案就没了转圜的余地。

“你……”重远斟酌着,语气平淡,掩着那一丝试探,“你还叫我重总吗?”

林郁立刻回答,“不叫重总叫什么,老板?”

不管林郁的脑回路到底如何,这个回复已经将林郁的态度尽数表达,重远在情绪的迅速低落后还能安慰自己:好,没有选择最坏的那个问法,就不会得到那个明确但可怕的回答。

谁成想,林郁下一句话就是,“如果叫金主的话,会不会太直接了?”

重远差点没拿住筷子。

只是想法被证实了而已,他应该早有准备的,可有准备也不意味着就能轻易接受,甚至反差对比下来,昨天的一切温情与暧昧更凸显现在他身上彻骨的冷意。

这顿饭吃的味同嚼蜡,可能面色僵硬,但好歹应付过了林郁。

时间差不多了,这是林郁的家,重远自认只是一个外人又怎么好久留,步履匆匆地告辞了。

留下林郁不明所以。

可能真的很忙吧。

林郁也得去忙自己的事了。

随意收拾一下,林郁出门。

之前他的经济条件不足以租下什么高档的房子,不过他好歹是柳潮的再生父母,柳潮虽然总以为能用物质条件拿捏住他,但偶尔还是足够大方的。

所以那个家虽然不比琴键财大气粗出手就是那样的高档房屋,也并没有差多少。

起码保密性仍然不错。

林郁干脆也就没遮脸,大摇大摆地先去看一眼,打算下午或明天再叫搬家公司。

然而就是他踏入小区的那一刻,他的行踪信息同步发出到另一个人的手机上。

[宿主,我并不建议你这么做,这没有任何意义。]

[怎么没有意义?林郁把我害成这样,我只是要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而已。]

[宿主,我不建议你这么——]

[闭嘴!要不是你没用,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

[系统能量剩余:55%,低于安全标准,现收回宿主金手指之一:形象美化。]

[执行中——]

[执行完毕。]——

作者有话说:观众老爷走过路过别错过,看看孩子其他预收吧,不吃亏不上当,真的——球球了!

第49章 被打上门哩

林郁按照记忆找到了房子。

属于他的私人物品其实不多, 从各种生活痕迹也很难推测这里的主人大概是个什么样的人,毕竟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的躯壳只是被数据操控着,甚至数据都因为样本太少而死板规律。

要带走的东西……

衣物、一些零碎的小玩意, 还有林郁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一堆谱曲手稿。

别的不说, 但是这些手稿他还挺感兴趣的,当即坐在地板上研究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林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时没听到, 结果下一刻敲门声就变作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他这才回神。

如果是房东来的话, 应该会提前和自己说吧, 林郁看了看手机,上面没有任何的消息。

好在家里和门口都安装了监控,正要查看, 门就开了。

首先进来的是几个很高大魁梧而且面像很凶的男人, 他们完全没管这里的主人还在,自顾自就往那一站,将客厅的空间占的满满当当。

然后进来的人是林郁认识的了。

谢晗白。

谢晗白这段时间日子不是很好过,虽然网络上的舆论风向可以用水军来引导, 但互联网还是有记忆的,他身上已经沾了完全洗不掉的污点。

他再没了之前林郁见他时那种疏离从容的气度,依然衣着光鲜亮丽,脸上憔悴的神色总是难遮掩的, 看着林郁的眼神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宿主, 他身上的外挂少了很多,】031尽职尽责地监控违规系统状态,【说明违规系统的能量确实在损耗。】

违规系统不介意外界力量介入小世界对小世界的影响,因此可以消耗能量来强化自己绑定的宿主, 使宿主可以更好地完成窃取气运的任务。

只是能量是有限的,依靠气运来转化,一旦宿主失败,窃取的气运流失,在宿主看来就是自己又变得落魄了,而对系统来说,可是赖以生存的能量没了。

为了维持自己的生存,它们只能选择收回一开始强化在宿主身上的buff。

林郁看着私闯民宅的一大帮子人,挑了挑眉,“有事吗?”

谢晗白咬着牙,“你没资格拿柳潮给你的钱,把钱都交出来。”

林郁:?

“呃……”林郁思考着,“我为什么没资格呢?”

先不说他写出来的那些歌,柳潮版权费没给他一分也就算了,在浪潮娱乐他也算兢兢业业吧,还是说现在的社会真的已经发展到付费上班的程度了。

“别装了,”谢晗白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你收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赶快拿出来,要不然我不客气了。”

他从带着人私闯民宅开始,就没想着客气地解决这件事。

不如说,他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找事。

林郁在剧组的时候人多眼杂,新家的小区又安保严格一般人进不去,终于好不容易等到机会,林郁一个人回了旧家。

林郁不懂他在发什么神经,摊了摊手,“你在恐吓我吗?”

谢晗白回应的只有冷笑,但那些混混往那一站,大有不配合就动手的姿态。

“你确定要和我动手吗?”林郁笑起来,甚至有心思继续挑衅,“还记得你上次找人和我动手是什么结果吗?”

一提这件事,谢晗白气得几乎发疯,一抬手就踹翻了客厅中做装饰但已经死了的干枯植物。

草叶和土块撒了一地,暴力的分子即将填满这个空间。

林郁不为所动,只是退后了两步,怕弄脏自己身上的鞋。

“搜,”谢晗白直接支使混混,“一定要搜出来。”

他的想法很简单:柳潮给林郁的钱中有一笔名不正言不顺,只是柳潮私心给林郁的,可明明现在柳潮的正牌男友是他!

这不就相当于丈夫在外面养小三?

在法律中这钱他都有权追回,现在直接带人上门要钱有什么不对?他是有私心,可是是林郁先对不起他,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心疼小三的。

现在,在面对面前的一片狼藉中,谢晗白终于找到了发泄的畅快感。

这些打手都被他事先吩咐过,得了命令就各自分散开,甚至还有人去了厨房。

重物碰撞的声音、碗碟被砸碎的声音,一阵叮叮当当,甚至搞得烟尘弥漫。

很快,室内几乎都没个下脚的地方了。

林郁若有所思,“谢晗白,你真的喜欢柳潮吗?”

谢晗白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

“你既然已经放弃了他,就别想着再回去找他,”谢晗白在说这句话时带着隐秘的傲慢和炫耀,“现在陪在他身边的人是我,他不需要你的打扰。”

“哦——”林郁眉梢微挑,露出了一个极俏皮的表情,却有一点恶意在他眼角眉梢一闪而过,“那祝你们百年好合。”

没等谢晗白细想,有声音响了起来。

“找到了!”

一个人拿着一份协议从书房走出来。

林郁看了一眼,是柳潮当时要他签下的那份竞业协议,连补偿的存折都还夹在其中。

“原来你也就这样,”谢晗白像是终于找到了林郁的耻辱柱,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这笔钱你怎么敢拿的?”

他肆意攻击着林郁不知羞耻、败坏风气,林郁这样的人简直就是社会的败类——

他仇恨着林郁,像一个原配妻子那样仇恨着勾引老公的小三。

而他,他只是保卫自己爱情的可怜人罢了。

林郁笑盈盈听着,将他扭曲的嘴脸仔细地观察。

其实自从谢晗白的金手指开始消失后,他之前谁看了都能第一时间想到林郁的那张脸也好像渐渐失去了光环,五官还是那五官,只是就像忽然失去了滤镜,展现出了极明显的差异。

【他的五官是自己的吗?】林郁疑惑,【五官也是金手指吗?】

031扫描,然后得出结论;【好像不是,这应该是他自己的五官,只不过通过外力调整过。】

简单来说:整容。

系统的buff无法改变现实世界实体,它能做到的只是掩去过于明显的痕迹,但五官的塑造确实是人为的。

【这么看的话,还挺新鲜的,】林郁非常有兴趣。

031却不忍直视,【看一张和自己相似度60%的脸这样真的会感到乐趣吗?好诡异……】

不管林郁和031聊了什么,谢晗白终于宣泄完了自己的愤怒,带上了那纸合同和那笔钱,准备离开了。

离开前,谢晗白听到林郁的声音。

“别忘了我说的哦,”林郁话音带笑,慢悠悠的,“祝你和柳潮百年好合。”

林郁真切的好奇过:谢晗白真的喜欢过柳潮吗?

谢晗白为自己定制的世界线中,他与柳潮的身份是明显又刻板的渣攻贱受模板。

身份上,他是谢家最受宠的小儿子,柳潮是娱乐公司总裁,应该能说一个不相上下,在个人的能力上,他是来自世界外身负系统的穿越者,世界外的力量对这个小世界甚至可以说是降维打击。

可是他仍然选择了隐忍妥协,任由柳潮一次次的伤害自己,等伤痕累累了才会累了再离开。

好像他一开始就没把自己和柳潮放在同等的地位,他所渴求的也并非是柳潮的爱,他要的是地位分明后柳潮的愧疚,而这愧疚会在他离开后一起引爆,由此让柳潮开启所谓的追妻火葬场。

但问题就在于,能一直这样伤害另一个人的渣男,真的会愧疚吗?

林郁不好说。

明明一开始,谢晗白就可以平等地面对柳潮,然后用自己的实力得到对方的欣赏,进而演变为爱意。

不过这些东西林郁想了也没用。

将监控视频提取出来保存后,林郁将地上被踩踏得脏兮兮的手稿都收拾好,然后直接离开了这间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了的房子。

什么都不用搬了,直接叫人把这些都当垃圾清理出去就行,还得再叫装修公司重新装修一下。

之后林郁没有在回到那个小区,他开始准备自己的下一个剧本了。

重远亲自看过他的那个剧本,最后和林郁商量,要不直接推了吧,违约金他会付的。

那是任何人看了都会感叹这人设也太差了的一个角色。

林郁没答应,因为他还挺喜欢那个角色的。

在人、神、妖共存的时代,镇压血腥残暴魔族的封印岌岌可危,而魔族一旦破封印再来,天下必然生灵涂炭,就在此时,天道降下了预示。

维系世间安宁的关键在一个人类身上。

故事的主线是一位神君下界带着天道罗盘寻找这个人类,而不明缘由的,天道罗盘对两个人都有反应。

无法分辨到底谁是预言之子,只能三人一起踏上旅途。

然而这三人的组合中,其实并非神与人,而是神、人、妖。

俩个男主分别是神与人,那妖自然就是反派了。

他横在二人中间,挑拨之事做尽,甚至在关键的选择中,让神选择了自己——

最后甚至是他亲手打开了魔族的封印。

这个妖怪还不是最终大boss,他只是一个因贪婪低劣而被选中的小喽啰。

林郁就是那个不干人事的反派。

一只漂亮但愚蠢的七尾狐狸。

第50章 猫猫1堂堂登场

林郁如期进组。

重远送他。

没有开自己的车, 是和林郁一起坐保姆车,一并的还有琴键给林郁配备的助理。

保姆车车窗做了防窥处理,外面完全看不见里面, 在车里却能将外面看得清楚。

林郁趴在车窗边, 看着酒店前堵着的粉丝。

好在这次的剧组财大气粗,分配了保安来维持秩序,要不然估计会堵得路都走不通。

“林郁老公我爱你……”林郁轻声念着横幅,没什么别的意思, 只是觉得还挺有趣的。

明明之前他还是个名声极差的十八线, 但只要一次反转之后, 就会有人毫不犹豫地来喜欢他。

“重总,”林郁转过头,好像无意间随口一问, “你喜欢我吗?”

重远正在敲着键盘的手一顿。

日理万机的重总走这一趟都是硬挤出来的时间, 路上了还得抽空处理工作上的事,那台笔记本电脑一直放在膝上。

林郁为了拉回他的注意力到自己身上,安静了一路了终于再这个时候开始捣乱。

他直接把自己的手放在了重远大腿上,手掌用力, 推了两下。

这样有点像未成年女孩子之间的互动,但女孩子都知道推推肩膀或者胳膊就差不多了,林郁毫无分寸感,直接摸腿。

反正他俩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 摸个腿怎么了。

掌心下的肌肉柔韧有力, 摸起来手感极佳,林郁没忍住,又搓了两下。

还得是重远叹一口气,腾出手握住了那只不安分的爪子。

林郁眼眸微咪, 脸上戏谑的神色更深,好像真的只是忽然好奇了然后随口一问。

只是问出的问题,似乎恰好卡在了重远的死穴上。

因为就这么肌肤相贴的一小片面积中,林郁都感觉到了重远手掌上的那层薄汗。

“你为什么沉默?”就是重远斟酌词句的这两三秒,林郁不乐意了,耍赖质问,“你果然没看上我?我就知道,重老板选择我只是看我可怜是不是?”

“不是——”重远下意识反驳。

“你果然不喜欢我?”林郁笑,慢悠悠反问。

重远触及他的笑脸,反而冷静下来了,甚至直接反问出了关键的问题,“那你喜欢我吗?”

林郁不笑了。

轮到重远步步紧逼。

握着林郁腕子的那只手沁出了汗,湿热的潮意愈发明显,甚至无意识地,他越来越用力。

林郁没出声阻止,甚至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大概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林郁眨了眨眼,又开始笑。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他凑近了,声音压低,几乎是贴着重远的脸颊用气声说话,“毕竟你是我的金主嘛,我不喜欢谁也得喜欢你啊。”

这已经算是明晃晃的拒绝了,此时重远说出什么回答都无所谓了。

“抱歉,”重远松开手,眼睫垂下遮住了视线不敢看林郁,“是我问了没有分寸感的问题。”

林郁对他会如何应对毫不意外,只是就这这样近的距离,侧头亲了亲重远的脸颊。

这家伙深谙打一棒子再给颗甜枣的手段,时常让人觉得自己似乎和他很亲近,可可能就是下一秒,他又像抓不住似的,不留任何痕迹地退开。

重远不知道到底如何留住他。

这般近的距离和落在脸上的亲吻,让重远不知是叹息还是无奈。

“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你喜欢我一点呢?”

他轻声叹息,这句话缱绻温柔,但声音小的好像不敢让林郁听见似的。

于是林郁真的当作没听见。

开车的司机和副驾驶的助理眼观鼻鼻观心,全当不知道后座到底在发生着什么样的博弈。

到了,林郁该下车了。

在拉开车门前,林郁还转过了身,看着重远。

“怎么了,”重远询问,“有什么忘带了吗?”

林郁摸出了一个独立封装的一次性口罩。

拆开包装,林郁两只手撑开口罩,“重总要不要把脸遮一遮,我怕被看到了,对您影响不好。”

他说得好听,可是重远对着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哪能不知道他真正的意图。

把脸遮一遮,我暂时不想在外界面前和你扯上关系。

重远没动,但在那个瞬间,司机和助理心惊肉跳,唯恐重总下个瞬间直接发火。

但重远没有,他又妥协了,“好。”

只是手没动去接过口罩,只是将腿上的电脑挪到了一边,人依然安稳地坐着。

林郁知道他的意思,也不再继续给重远找不痛快。

他凑过去,一条腿膝盖压在车座,身体前倾靠近重远,保姆车虽然比一般的车会大一些但是车内空间总归是狭小的,于是林郁几乎是将重远夹在了自己和椅背之间的空隙中。

林郁捧着重远的脸给他带上口罩。

“好啦。”

重远闭眼,点头,没有应声。

“走吧,粉丝都等好久了,”林郁招呼助理。

“是是,”忽然被叫到,小助理还有点慌,拿上背包再到下车,一点不敢看后面重远的脸色,“您要打伞吗?”

林郁拉开车门,随口回答,“不用。”

随着车门打开,一条修长笔直的腿迈出,外面就已经响起了一阵尖叫。

来的人比林郁在车上视野局限时看到得多得多,保安努力维持秩序都抵不过粉丝的热情,林郁仔细听,听到一大堆老公老婆宝宝哥哥乱七八糟的称呼。

还挺好玩的。

这么想着,林郁没忍住笑了。

他原本带着墨镜装酷哥,今天的一身也是冷淡颜色的牛仔裤加卫衣,不笑时唇只有天生带着的细微的弧度,看起来又冷又酷。

但他一笑,嘴角挑起,哪怕不见他眼中神色到底如何,只凭那清晰漂亮的下颌线条,已经足够惊艳。

而就是因为眼睛被遮住了,所以他不知道他到底在看谁,那就是他谁都在看。

每一个他面向中的人都感觉自己被爱神狠狠击中,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心跳加速、手脚发麻?

尖叫声被再度拔高到一定的分贝。

他适应良好,被这么多人瞩目也行动如常,而他身边的小助理还是第一次暴露在那么多人的围观中,已经慌得不知道手脚如何摆放了。

其实公司安排了不止一个助理,另一个更有经验的助理已经先到片场准备去了,现在这个小助理负责陪林郁办理酒店的入住。

“小心!”忽然,小助理惊叫一声。

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飞出来一个装满水的矿泉水瓶,被小助理用手臂挡下了。

从林郁下车到现在不过短短不到三十秒的时间,这样的变故太突然了,谁都没防备到,连粉丝都瞬间安静下来。

“林郁,你把白白害成了那样,怎么还有脸出来活动——”

有人躲在人群中叫嚣。

林郁冷着脸环视,但捕捉不到到底是谁。

没办法再待了,林郁拉着小助理快步走进酒店。

刚进酒店,林郁就感觉兜里的手机震动,是有消息发了进来。

林郁没理,先看了小助理的手,还好只是个圆钝的水瓶子,没有什么伤口,只是红了一片。

他这才拿出手机查看消息。

[重总:我会再给谢晗白一些教训的。]

[林郁:不用,先别动他。]

[重总:好吧,按你的想法来。]

看着屏幕上的小气泡,重远低低叹一口气。

他总是试图为林郁做得多一些,试图用帮林郁解决问题来彰显自己的价值,可越忙活他只会越清楚的意识到:这些事,就算没有他,林郁也能自己解决得漂亮干脆。

从一开始,他对林郁来说,就不是必要条件。

打开另一个对话框。

[重总:不用针对谢晗白了。]

这条消息距离上一条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李秘书表示疑惑,但是少一项工作多摸会儿鱼,四舍五入就是重远给他打工,怎一个爽字可以概况。

心中狂想,但是好在身体还是清醒的。

[李秘书:好的,收到。]

之后酒店的安保通知了林郁,因为当时人太多太杂了,没有找到当时混在人群里偷袭的人。

这个结果在林郁的意料之中,林郁也没有多生气,反正现在谢晗白粉丝作的孽都会再返回到谢晗白身上的。

已经在酒店了,就是正式开始剧组生活了,而剧组又是一个极忙碌的地方,当天下午林郁就得去拍定妆照。

他的角色是一只容貌极姝极艳的红毛七尾狐狸,是以装造上服装多以红白为主,主打一个华丽花哨。

这样的衣服是自己穿不了的,还是得造型师帮着一层层套上身,林郁就趁着这个机会闭眼冥想,琢磨角色。

外界看来,就是林郁闭着眼睛,但听话任由摆布,配合他完美无缺的那张脸,像个漂亮精致人偶。

忽然,人偶睁开眼,浅色的眸子润如秋水,忽然赋予这张脸令人惊叹的灵动。

他嘴角笑意清甜,但下巴微微抬着,是自认强大者面对弱小时愚蠢的傲慢。

但这自以为是的模样太漂亮了……

漂亮的小狐狸以为周围的安静是人们忌惮他的实力,他愚蠢的小脑瓜也看不出人类眼中所流露出的欲望,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像自己已经是天下第一强大。

让人只想抓住他、关住他,看着这个小东西的幻想破灭后是如何崩溃,又如何用那张漂亮的脸蛋露出更多惹人心痒的表情——

总之在这一刻,裴池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