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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他不太对劲 妖也 17508 字 3个月前

顾熹之在闻悉姬檀话的一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脑袋好似被一支利箭穿过,他整个人都傻住了,目瞪口呆,嘴巴怔怔张着。

他万万没有想到,姬檀竟然是在控诉他那方面……还有这鄙夷的眼神,同为男人,顾熹之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这是被姬檀给嫌弃了么?

看着姬檀的目光,答案确定以及肯定,不用怀疑,就是的,他被自己的妻子嫌弃了。

嫌弃那方面,嫌弃不中用,还被评价为银样镴枪头。

顾熹之瞬息面目都要扭曲了,唇瓣嗫嚅,颤颤巍巍,偏偏一个字也解释不出来,不,他不是……他是敬他爱他,尊重他的意愿才强忍着自己的欲望,以顾全姬檀的心情的,天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冲了多久的冷水澡才解决的。他知道姬檀被贬为庶人失去一切之后心情不好,加上又被困宥京中,于是顾熹之满心满眼就只剩下一个念头,让姬檀高兴起来,不能惹他不快,不能让他感到郁闷,不惜一切使他舒心。

结果,到了姬檀眼里,却成了他不行……不行……不行……

顾熹之登时天都塌了,眼前一片黑暗,身为男人的自尊心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

这怎么能行?!怎么可以让姬檀看轻自己!!

绝不可能!!绝不!!!

就在顾熹之慌慌张张哆哆嗦嗦想要开口解释时,不期然撞上了姬檀的目光。

那是一道夹杂着无数复杂情绪的目光,在最初的鄙夷之后,更多的则是鼓励,然而,就是这道目光,将顾熹之再一次地击垮了。

他怎么解释,说自己其实很行,只是因为太过喜爱敬重他才克己守礼,这么说颇有种此地无银事后诸葛的感觉,不是一个好的选择,直接证明……这青天白日的,太阳都没完全下山,而且,也没有那种温情缱绻的氛围,更不合适了,会被视作流氓。

不管怎么做都无法解释!顾熹之绝望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虽然人还端端正正站着,其实内心已经全部石化了,颓然跪倒在地,无计可施。

姬檀一瞬不瞬将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最后还是一摇头,失望地轻拂衣袖走了,将门带上。

房门发出“哐”地一声,顾熹之立刻回神,又巴巴地去追姬檀了。

紧接着的一段时间,顾熹之都在为扭转自己在姬檀心目中的形象而努力,但不论他怎样做,效果始终甚微。

那天晚上温情脉脉的气氛再也没有了,他现在是牵姬檀的手也好,还是亲吻他的面颊唇瓣,姬檀的反应总是淡淡的,像是在旁观一个无能的丈夫。

顾熹之心头跌宕澎拜,就差拉着人亲自实践了,奈何姬檀不给他回应,顾熹之就什么也做不了。

好后悔。

后悔那晚为什么没有继续下去,早知道姬檀是这个意思,不论如何,便是天上下刀子他也要先将人给吃了,大不了事后再哄就好了,反正一回生二回熟嘛,可惜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那一晚的姬檀情绪也有些冲动,不过对于他所决定的事情,断没有后悔一说,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谈不上可惜,但也没想着重新再来一次。

主要是他现在有比床笫之欢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收到旧部官员的回复了。

姜家是很好用的势力,借用其掩护,姬檀重新构建了与官员间的联络方式,即便没有了姜家作为媒介,姬檀往后也可以通过官员来掌握朝堂中的政务,风吹动向。

最近倒没有什么大的政治变动,还是那些老生常谈的问题,除此之外,最大的变数是顾熹之。

皇帝为顾熹之取的名字,顾熹之明白,旁人自然也各怀心思。自从他被废黜后,储君之位就成了各路人眼中的香饽饽,谁都要觊觎一眼,这个当口,盯的就是陛下立谁为储君。

于国法朝纲来说,毫无疑问当立顾熹之。

可他在朝中毫无根基,唯一的人脉可用之处唯翰林院一个机构,虽说有皇后和姜家的助力,但到底势单力薄,姬檀从前为太子时就从未依靠过姜家,由此可见,姜家在这件事中的影响力微乎其微,若是一二十年前还有话语权,如今,早已时过境迁了。

顾熹之告诉他最近皇后在为他请师傅教导,皇子之师也是一项重要的势力组成,若他日顾熹之被立为太子,师傅的选择就更至关重要了。

而越是至关重要,越缺乏合适的人选。

都挑了这么些天了还没挑出来,可见其中的棘手之处,其实姬檀觉得他曾经的太子太傅就很不错,顾熹之也与之有私交来往,让他教导最合适不过了,不过皇帝想必不会同意,居高临下的掌权者不会让顾熹之重蹈覆辙,且姬檀曾经的主势力几乎都被皇帝处理的处理,贬谪的贬谪,很难有大作为了。

这就麻烦了。

姬檀的命是顾熹之救下的,和他拴在一起,荣辱与共,顾熹之安然无虞他才能好好地活下去,顾熹之出事他亦不能幸免,且他想要走的路,也必须要顾熹之才能完成。

于公于私,为了生存,他也要顾熹之在这朝堂之中立住。

他立住了,姬檀才能站在他背后继续掌控一切。

可是顾熹之现在成长地太慢了,远远不够,照这个速度想被立为太子是极困难的事,即便成为了太子也无用,得真正掌权,才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不能再等了,他和顾熹之,都没那么多的时间。

姬檀写了一封密信,命小印子送出去。他约见了手下官员,令对方协助帮他在朝中笼络势力。

从前为太子时所限之事,如今总算可以畅所欲为地放手一搏了。

不出一日,姬檀便收到了对方的回信,对方欣然同意了与他的会面,迈出的这第一步,成了,剩下的姬檀自有筹谋,一步一步,渐胜天半子。

顾熹之的政务同样日渐繁忙,即便他再怎么每天努力处理,回到家的时间也一日比一日晚,陪伴姬檀的时间越来越少,在这少数的时间内,顾熹之还没来得及扭转姬檀对他的印象,就先发现了他似乎比自己还忙。

他一天天的,总见不着人,在做什么呐。

终于一日顾熹之获得了半日休整的时间,准备回家好好陪伴姬檀的,结果他刚回来,姬檀就要出去,顾熹之问他去哪里,姬檀也没有告诉他,只说自己约了人,教他不要担心。

这让顾熹之怎么可能放心,且不说姬檀身份尴尬,容易被人盯上,再被禀报到皇帝那里对他动了杀心,单是这段时间顾熹之皇子之位的不太平,暗流诡谲,顾熹之也不敢放他一个人出去,即便有暗卫盯梢,顾熹之仍不敢掉以轻心,将人拦住。

姬檀见一只手横在自己面前,微愣,但旋即还是伸手拂开了他。

“你近日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有时间,先回房好好休息罢。我忙完了事情就回家,放心。”

顾熹之放不了一点心,目光盯紧他,道:“你去哪里,我陪你一起去。”

姬檀却摇了摇头,莞尔道:“不必,我自己去就好,你不用太过担心。”

顾熹之怎么可能不担心,他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人,是万不能让他出一点事的,坚持问道:“你要去做什么,如果是有风险的事,我不能置你于险境。”

姬檀人都走到家门口了,此刻正站在台阶上,顾熹之迎面回来,所站位置的台阶比他低了一级,是以姬檀的视线也高出顾熹之一截,他抬手捧住顾熹之的面颊,家中下人见状登时转身回避。

姬檀应该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和顾熹之讲道理,没有逗弄敷衍他,只听他极其认真地道:“熹之,你担心的太多了。我从来都不是一株依附你的菟丝花,我很感谢你救了我的性命,这已经够了,我自己的道路,总要自己去走的,你无法代替我,更无需一直将我捧着,端着,真当作高悬明月。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永远也突破不了现在的处境,你自己好好想想罢。”

一言甫毕,摸了摸顾熹之的面容,与他转身而过。

家门口前,小印子已经在马车边等着他了,姬檀接过小印子递来的披风,穿上并戴上兜帽,上了马车离去。

顾熹之仍立在原地看着姬檀乘坐的马车渐渐驶离,瞳孔骤然缩紧,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知道为何与姬檀总停滞在这一步了。

第106章

傍晚时分, 姬檀见完昔日旧部并与对方商榷好了具体筹谋之后回家,此时的家里气氛安静非常,顾熹之在家却没看见他, 这倒是出人意料, 往日如果姬檀晚回来顾熹之一定早早地出门接他,今天这是想明白了,还是不明白?

这种事情不必急于一时,姬檀已经提点过他了, 且看他表现罢, 姬檀先回房间更衣。

房门还是和他出门时一样是关着的, 姬檀推门而入,转过身来,却在下一瞬猝不及防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熟悉的气息涌入鼻腔, 是顾熹之。

“你干什么呐。”姬檀纳闷地抱住顾熹之的脖颈。

顾熹之垂首望他,没有答话。他想明白了,或者说,他一直都明白, 只是对待姬檀的方式过于克己守礼了。

可是,那是他的月亮啊,是他一直喜欢的、珍视的,恨不能把全天下最好的宝物都捧给他面前的意中人, 这让他怎么能不小心谨慎, 视若珍宝,以至于拘谨地都过头了。

从前他总认为是姬檀不懂感情,明明就是在意他的,却还要做出一副虚假的模样, 还以为他看不出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真正笑起来的样子有多好看,闪闪发光,令顾熹之的整个世界都满是鲜活。

不过,最炽烈的颜色也依然不及他。

一直以来,他都清楚地知道这一切,却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慢了半拍,还不如姬檀来得开窍,顾熹之为此感到一阵懊悔。这是他的问题,是他还延续了之前以姬檀为君他为臣的相处方式,致使没能与姬檀重新构建夫妻之间的情谊。

他想通了,至于突破么……他本来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姬檀才想要快速成长的,想要拥有更强大的能力助他一臂之力,当然,现在也还是为了保护他,本质上并没有区别,是他没有做好才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既然已经想通了,自然不能再放任这样的蠢事发生,他会按照姬檀的喜好和期望来。

顾熹之虽然只是一介书生,但他的力道可不是花架子,能够稳稳当当抱住姬檀且将人轻松扔到床榻上,在姬檀诧异的目光里两手一撑摁住他的手,视线居高且压迫力十足。

顾熹之认真的时候连五官棱角都仿佛变得更加锋利深邃,以至于姬檀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他身上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还是听见他说:“你想要我做的,是这样吗?”才猝然回过神来。

看着他褪去木讷而变得态度强势的神情,姬檀的表情无疑是赞赏的,朝他莞尔一笑。

顾熹之便明白了,顿时握紧他纤瘦的腰肢,声音低沉喑哑地:“现在,我可以上你的床榻了吗?”

“可以。”一声含着清越笑意的愉悦声音传来。

顾熹之瞬间周身血液都沸腾了,再不忍耐,握紧他腰低头向他吻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这章就是短短的,因为到点了就写了这么多发出来,后面没有哈,明天再继续写qwq

第107章

亲吻半晌, 顾熹之都已经将姬檀的衣襟解开了,往他的脖颈深处吻去,就在这时, 姬檀倏然扑腾出了一只手, 挡住了顾熹之的亲吻。

然而,这种时候他送上门来是完全徒劳的,就连指尖都被捉住细细吻了个遍。

眼见着顾熹之即将往下,姬檀意乱情迷的眼神终于缓缓地浮现出了一缕疑惑, 他还有个问题没弄明白。

于是, 双手都伸了出来盖住顾熹之的脸。

顾熹之在他手心满足地亲了一口, 旋即便要将姬檀的手拿开,刚拿开一点位置,姬檀就重新盖了回来, 又拿, 又盖,又拿,最后,姬檀直接捏住了顾熹之的双颊, 不让他动弹了。

顾熹之就着这个姿势停住,透过指缝一脸茫然地问他,“这是做什么?”

姬檀在他的注视下坐了起来,转过头满目正色, 问道:“为什么总是你在上面, 我要在下面?”

“啊?”顾熹之也怔住了,这不是自然而然的么,还是说,姬檀……想要在上面, 顾熹之顿时陷入了停滞当中。如果这是姬檀想要的,怎么办,他也想做上面的那个,可是如果姬檀偏要要求的话,怎么办,好纠结,不想让步,可是他想得到他的心胜过了一切,怎么办,怎么办,要怎么抉择。

顾熹之思忖地脑袋都要打结了,就不能既在上面,又能得到他么。

姬檀抱臂眯起眼睛一瞬不瞬乜着顾熹之,忽然凑近问:“你在想什么,是不是不想我在上面?”

“没、没有。”顾熹之被他忽如其来的凑近弄地一怔,情急之下连话音都语无伦次了。

“那就好,换我在上面。”姬檀动作利落地一个翻转跨坐到顾熹之身上,转瞬之间就占据了上位者的位置,将顾熹之牢牢压在身下。

姬檀满意地莞尔一笑,伸手拍了拍顾熹之的脸颊,较之平常更为愉悦的声音落在顾熹之耳里宛如天籁般令人心动地不能自已,只听姬檀道:“好了,你继续吧。”

顾熹之即刻神情一震,双手游到姬檀腰后,将他按地腰身一软,跌了下来,以便自己更好地亲吻他。

还以为姬檀说的上面是那个意思,结果,他还是不懂,顾熹之放心了,继续方才的未竟之事。

姬檀的外袍随着坐在上面的惯性垂落下来,只有宽袖部分还挂在臂上,里边的内搭也松了,被顾熹之解地衣襟大开,露出最里的白色丝绸中衣,分明还是严严实实的模样,可这样一层一层欲剥不剥,反而更教人探究欲大盛,顾熹之的眼神完全钉在姬檀身上了,呼吸也愈发深沉急促。

姬檀原以为,只要自己在上面就能重新占据回主导地位,像从前的每一次支使顾熹之一样,然而现在,他发现自己错得彻底。

他坐在顾熹之身上,不但失去了原有的平稳,反而整个身体的支撑点全都压到了顾熹之身上,依靠他来保持平衡,不得不抓着他,向他借力,更要命的是,姬檀以为顾熹之是那种文弱型的人,不想他的胸膛竟是这样结实坚硬,以至于手按到上面都像是被烫到一般,怎么放都无所适从。

姬檀触电似的缩回了手指,不好意思倚仗他。

结果这样一来身体又不稳了,连坐在顾熹之身上都能左支右绌,姬檀没办法,只好压低身体,往后悄悄蛄蛹。

这一蛄蛹更是不得了,姬檀明显感觉到自己被什么可观之物阻挡住了,瞬间脸色涨红。

顾熹之也僵住了,一眨不眨看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显然都是第一次应付这种事情。还是顾熹之率先冷静下来,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哑地道:“别再乱动了,你再这样,我也不能保证会不会立刻把你办了。”

姬檀被吓了一跳,他当然知道一个男人在这种时候说的这种话是最诚心的,赶忙一动不动,乖顺地点了点头答应顾熹之。

“好乖,他这个样子也好可爱,简直要命了!”顾熹之忍不住在心里想道,他快要克制不住了,双手掐紧姬檀的腰,将人带到自己面前来。

姬檀被直挺挺地带得往前,睁大一双漂亮莹莹的桃花眼俯视顾熹之。

他怎么又露出这种表情,明明都是男人,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是像冰雪一样干净纯粹,让顾熹之心里生出罪恶感,仿佛自己怎么亵渎冒犯了他似的,然而也是这种眼神,让他心里滋生的那种念头更加兴奋,炽烈,不住狂跳。

是这样没错,这是他的月亮,马上就要彻彻底底,完全属于他一个人了。

顾熹之激动地手都在抖,眼睛发红,他手灵活地伸进了姬檀衣裳内,驾轻就熟地摸到了衣带,轻轻一扯,里边的内搭也松散开了,冰凉的空气涌入,姬檀情不自禁身体一颤,愈发坐不住了。

他将身体伏到顾熹之胸膛上,耳边就是鼓乐大作的心跳声,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姬檀紧闭上了眼睛,眼睫都在不住颤抖。

顾熹之抚摸他柔软的脸颊,并虔诚亲吻他的头顶,哄慰道:“别紧张,我会很轻的,不要怕。”

他什么都不说还好,他这一说姬檀反而更紧张了,手指紧紧揪了起来,被顾熹之看在眼里。

尽管自己已经忍耐到极限了,但还是先抚慰心上人的情绪,顾熹之深呼吸压下澎拜的情绪,一下下顺着姬檀的背,好让他放松下来,再循序渐进。

结果,出乎意料的是,姬檀非但没有被抚慰到,反而颤抖地更加厉害了。

他总是很容易就难为情、羞赧,这点顾熹之是知道的,所以他给了姬檀十分之十二的耐心,即使两人已经成亲许久了,他也没有逾矩碰他过,等他完全敞开心扉接受自己,想要准备好一切将最好的都给他,到那时,再水到渠成,不想,姬檀不是这种想法,他现在就要求他,顾熹之也顺应他的要求了。

那现在这是,怎么了?太害羞了?

考虑到他的性子,顾熹之觉得不是不可能,所以还是自己主动罢,不然真要被姬檀认为不行了。

就在顾熹之伸手掰开姬檀紧握的手指,准备进行最后一步时,赫然发现他的手心一片冰凉,这决计不是不好意思造成的,而是,他是真的,紧张不适。

顾熹之登时心中一紧,顾不得旖旎情事,担心问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他坐起来,仔细打量姬檀。

姬檀纤眉蹙紧,只是表情异常紧张,倒没其他不良的反应。

顾熹之瞬间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他接受不了龙阳,所以出现应激反应了吧。不应该啊,之前那么多次的亲吻,亲密无间的接触,他都没有抵触过,更没出现过这样的反应,按理来说是不会的,但也不排除是最后一步的原因,可能是那样的事情姬檀还是接受不了,要是这样,就棘手了。

顾熹之轻柔地抚摸他脸,慢慢询问道:“怎么了,小狸奴,乖宝,你要是接受不了,就告诉我,不用勉强。”

闻言,姬檀低垂着的头抬起来,朝他灿然一笑,道:“说什么呐,怎么可能是那种原因。”

顾熹之的心却没有因此而放下,而是愈发担忧,“那你这是?”

姬檀眼神左右飘忽,鼓着脸道:“嗯,也没什么,就是……我饿了,到饭点的时间你不干正事,把我抱到床榻上做这些有的没的,你想干什么?!”

“啊?”顾熹之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原因,不可置信望向姬檀,还是不太相信,他会因为饿了就停下临到关头的头等大事么,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

“怎么,你质疑我?”姬檀端抱起手臂,眯眼睨着顾熹之。

顾熹之被他乜地本能就开始解释,“哪有,我只是,不想要停止,我以为,你也是想要并且喜欢的,所以才会这样。”说着声音不由渐渐中气不足了下去,仿佛他是个色中饿鬼似的,连饭都不让人吃就没羞没臊的。

这么一想,难道姬檀真是饿了。

可是饿了手心也不该冰凉一片罢。

不等顾熹之深想,他的脸颊肉当即被姬檀扯住了,“只准你叫停,就不许我也这样做了?你自己想想你有多过分,呆子!好几天了才反应过来,气死我了!才不会这么轻易地就便宜你呢!”

说着,修长红润的指尖狂戳顾熹之,直把他胸腔都戳疼了。

眼见着姬檀如此理直气壮,趾高气扬,好像,的确是这个原因,一切都说得通了,他就是在捉弄自己,就是这次,玩的有点大了。

顾熹之垂首看着自己,额角突突直跳,这小狸奴,也太顽皮了,把自己弄成这样,想直接拍拍屁股走人是不可能的,顾熹之攥住他的手腕,目光危险,道:“你饿了不干那我怎么办?”

他这种情况是不可能靠自己平复或者冲冷水澡解决了。

姬檀脸颊也微微红了起来,顾左右而言他道:“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想办法嘛。”

顾熹之真要被他气到了,一巴掌拍在他后腰上,不重,但足够令人羞赧至极了,果不其然,姬檀脸色大变地跳起来,直呼他全名,满面气鼓鼓的。

真是要把人气死了,但是,还真是可爱啊,顾熹之情不自禁笑了一下,反应过来赶忙压住笑意,肃然望着姬檀。

姬檀被他看得逐渐心虚,眼神四处乱瞟,终于,看见了一套自己今早才换下来的中衣,还没拿去清洗,姬檀如获救命稻草般抢了过来,一把糊在顾熹之脸上,留下一句“你用这个!”就提步跑了。

顾熹之把中衣拿下来,又是气,又是无奈,最终还是忍俊不禁地算了。

看在他实在可爱的份上,再纵容他一次,下回可不会这么地轻易放过他了。

姬檀跑了出去,顾熹之不能,他现在这样根本没法见人,还是先解决罢,他拿起姬檀的贴身中衣,紧急处理。

姬檀一口气跑到了庭院里,没有像他所说的那样饿了去吃饭,而是蹲了下来,把脸深深地埋进了双膝里。

还是做不到啊。

完全不是顾熹之所说的那种原因,却比那还要严重得多,以至于他一点把握都没有,一想到甚至连做这事的勇气都消失殆尽,一丝也提不起来。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姬檀将自己深深埋了起来。

第108章

从被狸猫换太子的那一刻起, 有些事情,似乎就已经注定了。

姬檀初见顾熹之,他是位高权重的太子殿下, 而顾熹之只是一介微不足道的探花郎, 他占据着上位者的假身份处处笼络掌控他,对其百般算计,千般筹谋,彼时的顾熹之什么也不知道, 纯粹的堪称一张白纸, 姬檀给他染上什么颜色, 他就变成什么颜色。

毫不夸大地说,顾熹之对他的感情是完全推心置腹、真心实意的。

然而,他却要为了掩盖身世秘密一次又一次地欺骗他。

姬檀也不想这样的, 可是为了活命, 他别无他法,夙夜不安辗转反侧,结果,尽管付出了所有的努力, 还是徒劳无功白费力,他的种种举动反而更快促进了身世曝光。

姬檀原想着,这样也好,就这样罢, 一切都回归到本来的位置了, 他终于不用再背负这些,可以如释重负了。

却没想到,顾熹之对他的感情仍旧一如既往,磐石无移。

姬檀当然知道他的心意, 也知道他对两人将来的打算。对于顾熹之来说,他们终于可以坦诚相待、彼此共创美好的未来了,顾熹之对将来的生活怀有莫大的期望,可他不知道,皇帝从未打算放过他。

而姬檀早已习惯应付这样的困境,习惯性利用、算计周遭的一切,为了活命不择手段,他始终不是顾熹之期冀中的模样。

顾熹之视他为盈盈月,玲珑剔透的人物,可他从来都不是这般。

他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理由,或许是不得已而为之吧,但更有可能的,是他本性如此,长于皇宫之中保留下来的习惯,姬檀知道,他再也改不了了,他的心中永远充斥着顾虑。

心中有骛,给不了顾熹之同等的坦诚相待。

很快地,他就会发现自己为了活下去无所不用其极,连枕边人的势力都不惜利用,这样的他,真的是顾熹之喜欢的模样吗?

再退一万步来讲,就算顾熹之真的很喜欢他,喜欢到眼盲心盲,这样都不在意了,也无法改变他做的事情是会影响到顾熹之手中势力的,一山不容二虎,越位高权重的人,越不愿将手中的权力分之,时间久了,顾熹之真能容得下他么。

他也害怕这一点,所以才必须更要手握权力,这就和顾熹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了,完全不是顾熹之构想中的理想蓝图。

现实总是残酷的,以防万一,姬檀早在心中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他当然也可以像以前一样佯装对顾熹之同样的深爱,可他装不出来了,从逐渐明白自己的心意开始,就完全做不到了。

已经欺骗了顾熹之这么多的事,至少,在感情上纯粹一点罢,给他自己为数不多的真心。

虽然仅仅只有几分,却是他所能拿出的全部了。

在这件事情之后,如果……如果顾熹之还是初心不改的话,他一定不会拒绝他,不论有多羞赧不好意思,哪怕整个人都熟了他也会愿意的。

可是,顾熹之还会喜欢他吗。

姬檀不知道,双手环抱膝盖仰望天空。

等顾熹之解决好后来到前厅用晚膳时姬檀已经吃好了,坐在餐桌旁陪他。

顾熹之看向他的眼神还是幽怨的,但骂又不舍得骂,打……最多把人抱到身上打几下屁股,还能奈他如何,想了想,顾熹之觉得自己有点窝囊,登时板起脸色,肃然叫姬檀给他夹菜。

姬檀仿佛自知理亏,乖顺地给他夹菜,一手支颐好整以暇地看他吃饭。

顾熹之吃饭的速度很快,却不失风雅,倒挺赏心悦目的,只是,还没吃几口,姬檀发现他的速度慢了下来。

顾熹之转头,道:“这就是你说的饿了?”

桌上的八菜一汤几乎没怎么动过,上来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哎呀,被发现了呢,姬檀不怎么诚心地敷衍他,道:“本来是饿了,然后一吃饭又不饿了。”

顾熹之闻言额角又是一跳,简直想现在就把人抱到身上拍打几下,这小狸奴,饭也不好好吃,忒顽劣了,想是这么想,手却是很诚实地夹了一块樱桃肉山药,递到他嘴边,喂他道:“吃饭!”

姬檀不满地乜他一眼,嗔道:“吃就吃嘛,你那么凶作甚。”

顾熹之边持续不断往姬檀碗里夹他爱吃的菜,边和他叽叽喳喳拌嘴,虽然说不过他,但气势不能输,眼见着要输了,赶紧眼疾手快一筷子菜一筷子饭堵住姬檀的嘴,姬檀吃得腮帮子都一鼓一鼓的,还不忘叽里咕噜说他。

顾熹之叽喳不过,就一直喂姬檀食物削弱他的输出。

一顿晚膳都吃完了,两人还没消停,从用膳的前厅一路拉拉扯扯,当然,主要是姬檀对顾熹之拉拉扯扯,并连戳带拽地将人扯回了房间,各种胡闹捣乱阻止他去书房处理政务。

一番玩闹下来,顾熹之也没心思办正事了,把姬檀抱坐到软榻上,和他纠缠了好一会儿。

夜色渐深,一豆灯火下两人在软榻上对坐下棋的身影泛着柔和的光晕。

不知道下了几局,姬檀不干了,将小木几连带着棋盘往里一推,就势往前一倒,埋进顾熹之怀里。

顾熹之一看天色,居然已经这么晚了,赶忙手脚并用地将姬檀扒拉起来,捉住他一只手为他宽衣,旋即洗漱,再将软绵绵没骨头似的人抱到床榻上,将他的被褥细细掖好,最后再在姬檀的额头印上一个晚安亲吻,日常而又平凡的一天便宣告结束了。

姬檀远离皇宫后的日子过的自由而又惬意,三天两头地往外跑,有时候自己带着小印子出去玩,也有时候和姜芾一起出去,不用像从前一样交友受到限制,姬檀还结识了一些商业上的人,无一例外他们的背后都牵涉着千丝万缕的政治关系。

姬檀做这一切只有一个目的,聚合四面八方的资源人脉最大限度地笼络朝中官员。

再加上他与旧部里应外合,现在,应当能看到一些效果了。

就是,计划愈趋近于成功的一天,他所做的这些事就愈会被顾熹之发现察觉。

皇后很早之前就在为顾熹之物色教导的师傅,不是教授课业,更多的是提点朝政相关事宜,譬如为太子配备的太子太傅同等职能的人物。

皇帝为顾熹之取了这样一个名字,却迟迟没有立他为储君的打算,僵持不下,这教皇后不由得忧心如焚,提前未雨绸缪。

好在,终于让她寻到了一个合适的官员,已经提前安排他与顾熹之会面。

但愿,会有好的结果达成。

皇后为顾熹之寻的是位两朝元老,先帝在时和当今皇帝面前都立下过功劳,属于中立势力,又具一定威望,并不站哪位皇子的队,便是指导顾熹之,也丝毫不会逾矩,是极为合适的人选。

朝堂上的形势不用人提点,顾熹之也能看出一日比一日严峻了,有多股政治势力暗中较量,毋庸置疑的是,这一点最利好于皇帝,朝中势力越是分散踟蹰不定,他便越好收拢权力,是以,并不急于培养顾熹之。

顾熹之原也不想争权,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如果手中没有足够大的权势,是保护不了想要保护的人的,因此,他必须去做。

可在如此复杂严峻的形势之下,顾熹之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不同寻常,好像,不用他行动,自有越来越来的官员能人向他投诚。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顾熹之诚心向对方请教。

受皇后之托的官员闻言也困惑了,奇道:“大殿下,这不是你的手笔吗?既有高人襄助,又何须老夫多此一举。”

顾熹之一怔,霎那间脑中电光石火地想到了什么,旋即瞳孔不可置信地微微一缩——

作者有话说:小狸举手:我干的!jpg

然后马上就要关起来这样那样

第109章

“大殿下?”

官员的声音将顾熹之思绪拉回现实, 顾熹之正襟危坐,道:“没什么,您继续说吧。”

官员便继续说起皇后娘娘拜托他教导顾熹之的具体安排, 顾熹之状似恭谦听从, 实则心思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去了,这些事情是谁做的,谁又有这个本事去做,做这些事的目的, 顾熹之只能想到一个人。

他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姬檀全是为了他才这样做的, 不然, 为什么不告诉他,他以为两人之间没有秘密了,彼此坦诚推心置腹, 却没想到姬檀还背着他做了这样的事。

往小了说这只是姬檀的一点私心, 往大了说他结党营私,借他的名头笼络势力,在朝堂上掀起风雨……这样投诚于他的势力,当真受他驱策么。他对于姬檀来说到底算什么, 还是,依旧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不,不仅如此,姬檀做的这些他知道, 更上面的人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顾熹之当即唰地站了起来, 不顾礼数不周,急匆匆和对方告辞,乘坐马车先行回家了。

姬檀今日难得没有出门,端着一碟糕点在房中边吃边惬意逡巡。

秋季即将过去, 房间檐下的花卉被更换成了更适合临冬的白宝珠茶和寒菊,煞是好看,饶是姬檀这样见多识广的人看着也不由心生喜爱,顾熹之对于他们的小家布置当真是用心了。

姬檀看完房内,又出来望房檐下的盆栽花,每一朵花都盛开地热烈,姬檀唇角不由漾起愉悦的笑容。

一时间,天光之下,竟是分不清是人比花艳,还是花比人娇,总之,交相辉映地更添几分颜色。

就在这时,大门口传来动静,姬檀一听就知道是顾熹之回来了,今日下值地还挺早,他直起身,转向长廊方向。

不多时,顾熹之便迎面走入了他的视野。

姬檀就等在原地,慵懒地端着糕点碟等着他上前来。

随着顾熹之一步步走近,姬檀纤毫毕现地看清了他面上异于平常的肃然,心脏一紧,瞬息间心念电转了百回,旋即仍旧一派怡然自如模样,微挑眉梢眼见着顾熹之走到了他眼前。

姬檀拿起一块水晶桂花糖糕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并贴心地也喂了顾熹之一块。

顾熹之一个字没说,先被他塞了一嘴的糕点,两人一起先咀嚼,顾熹之熟练接过姬檀手里空了的糕点碟,揽着他回房,这才将碟子放下,到软榻上坐下,姬檀的座位则是顾熹之的大腿。

几个动作之间,顾熹之双手将人抱紧,面上神色也不禁软和下来,想要诘问他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姬檀双手圈紧顾熹之的脖颈,额头贴上他的额头,欲亲不亲地碰他。

顾熹之呼吸一紧,一把扣住眼前人一点也不安分的腰身,旋即,姬檀的袍裾下摆垂绽开来,流光溢彩的洒蓝点金袍裾铺了顾熹之满腿,只露出一点绸面玄色的脚尖。

顾熹之从这阵诱人的温柔乡中清醒过来,目光一正,抬手捏起姬檀俊秀白皙的下颌。

姬檀也不挣扎,目光一瞬不瞬地回视向他。

怦怦怦——

比诘问先来的是怦然心动,顾熹之又沦陷进去了,未语先喜,喜爱他的情绪超过了一切。

最终,没有忍住地先在姬檀脸上亲了一下,尤其那双潋滟含情的桃花眼,只要一对视上,顾熹之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被吸进去,简直是个妖精。

“你,今天在家开心吗?”憋了半天,结果就问出来这么一句没用的,顾熹之不由感到懊恼。

姬檀却是莞尔一笑,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抬手抚平了顾熹之下意识蹙紧的眉梢,道:“开心。谢谢熹之送我的花,还有一直以来送给我的花,我都很喜欢。”说完,主动在顾熹之脸上亲了一下。

顾熹之心头又是欢愉地一喜,但是,别以为这样就可以轻易糊弄过去了,顾熹之重新捏紧姬檀的脸廓,道:“哦,那你最近在做什么,都和什么人来往?”

姬檀认真地想了想,随后告诉他道:“唔,我最近做的事情不少,认识的人也遍布各行各业,你说哪个?”

顾熹之望着他一本正经上仰的桃花眼,唇瓣轻启,“朝堂。”

这两个字就像一个开关,瞬间将风花雪月切换到了另一种状态,饶是姬檀也无法再保持云淡风轻。

果然,他还是知道了啊。这么快。

姬檀闭了闭眼,稳定心神,旋即重新睁开故作轻松地道:“所以呢,你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吗?”

话是这么说,手却不自觉搂紧了顾熹之的脖颈,一双莹然剔透的桃花眼无端透着委屈的倔强。

顾熹之不得不低了一点头,抿唇看着姬檀。

本就因他心软的心这下算是彻底软和下来了,不过面上仍旧端地不动声色,攸关性命,顾熹之是无论如何也要狠下心肠的,手指摩挲着姬檀柔软的面颊,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见他不为所动,是真认真了,姬檀垂敛下眼睫,坦白道:“我只是想活下去,我们能在一起。”

顾熹之心脏瞬间受到会心一击,连忙道:“我会保护你的,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姬檀瞥他,无奈而又怅惘地道:“便是告诉你了又能如何,出了这一方天地,你要怎么保护我,如果你做得到,也不至于三令五申不许我出京了。”

一针见血,顾熹之顷刻脸都红了,是他能力不够,才教姬檀连这京畿的城门都出不了,眼下更是危机四伏。

“那你也不应该……你知道你这么做有多危险么。”

“我知道。我从来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即便殊死一搏也无妨,我在朝堂的时间可远比你久多了啊,熹之。”

顾熹之无言以对,心中只有对姬檀无与伦比的愧疚,如果他能再厉害一些,是不是姬檀就不用这样冒险了。

“檀儿……”顾熹之嗫嚅着,期期艾艾唤。

“嘘,”姬檀抬手点在顾熹之唇上,莞尔一笑道:“而且,就算没有这个理由,我依旧会这样做。”

在顾熹之不解的目光里姬檀缓缓开口,“毕竟,这才是我啊,是在深宫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我,也是你面前,一览无余的我。”

姬檀历经世故的目光仿佛在说,他和顾熹之永远也不会一样,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纯粹的人。

现在的他,才是完完全全剖开展示在顾熹之面前的。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没有在怪你。”顾熹之一把抱住姬檀,将他揽地很紧,声音近乎哽咽地抱歉道。

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凭白遭受这些,替我承担了本该由我承受的苦楚。

是我能力不足,说好要保护你的,却让你日日殚精竭虑,缺乏安全感。

明明想要做到一切,结果到头来什么也没有办好。

是他的错,是他没有照顾好姬檀。

把他养的一点也不好。

“诶?”姬檀双眼茫茫然睁大,并不明白顾熹之此刻忽然沉重的心情是什么,只好本能地伸手拍拍他。

顾熹之将他越抱越紧,虽然很心疼姬檀,但是这件事情兹事体大,不解决是决计不行的,是以他道:“从今日开始,你就不要再出门了,有事情让下人去办就好,或者等我有空了陪你一起。”

姬檀刚要感动顾熹之一如既往地爱着他,下一瞬表情凝固,一把推开他道:“你说什么?!所以你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个吧。”

“我不是,”看着姬檀双手环臂,一脸怒乎乎地看着自己,顾熹之赶忙手足无措解释,抚平他情绪,“你先冷静一点,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姬檀不听他解释,抓住顾熹之的衣领摇晃:“难道不是你先提起这个话题的吗?”

顾熹之被他抓地左摇右晃,实在没辙了,举手投降道:“祖宗,是我没说清楚,你先松开。”

姬檀听话松手了,却又转手捏住顾熹之的脸,往两边拉扯,表示他很生气。

顾熹之知道他生气,但是相比他的性命,这点情绪又算得了什么,是以坚决不肯松口。

姬檀不是不明白顾熹之的用意,但就这么直接温顺妥协了,岂不是显得他很好哄,下次顾熹之还惹他不高兴,限制他自由,再把他圈禁起来怎么办,更有甚者,顾熹之对他做出更过分的事……虽然他也有一点期待,心情愉悦,但不能太便宜顾熹之了,一定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再说,顾熹之都承认是他的过错了,那就是他的错。

这么一想,姬檀顿时更加理直气壮了,不满地指责顾熹之禁止他出门,打断他的解释,直接骑到顾熹之身上咬他。

姬檀这种顽皮的性子根本不是顾熹之能够招架得了的,抓也抓不住他,一下就被他按倒在软榻上,又是拉扯又是啃脸,顾熹之简直想要扶额,完全没办法和他好好沟通,也不知道姬檀同意了没有,不管他同不同意,他都不会再让他继续做这么危险的事,现在止损,还来得及。

正出神想着,脸颊一痛,顾熹之转过眼去看,竟是姬檀在咬他!

顾熹之赶忙伸手推他,“别闹,明日我还要上朝呢,你乖一点。”

姬檀只顿了一瞬,旋即更加变本加厉地拉扯他,道:“还不都怪你,凭什么不准我出去!”

顾熹之眼皮都要跳了,刚想解释,姬檀又咬他,顾熹之不甘示弱,双手按住他肩膀,咬了回去。姬檀不可置信,没想到顾熹之居然会反击,又来扯他的脸,顾熹之一边呼痛让他别闹了,一边还得追问他听明白了没有,这段时间一定不能出门。

姬檀不听,在软榻上就和顾熹之滚做了一团,胡闹不止。

顾熹之再三强调这事的重要性,被迫跟着他一块幼稚胡闹。

好半晌,姬檀才勉强给了他一点回应,顾熹之一口气松下,从软榻上起来,面上表情仍旧端庄沉稳,却多了几枚小小的、可爱的牙印。

无他,是家里的小狸奴咬的。

顾熹之感觉到了,幽怨地乜了姬檀一眼。好在,终于把正事敲定了,顾熹之一颗心暂时放了下来。

第110章

翌日, 顾熹之没有去宫中当值,如今他已贵为皇子,虽仍旧在翰林院的官署办公, 但地位、经办的政务今非昔比, 饶是不去,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只要将该完成的政务处理完毕即可。

姬檀一早起床就听小印子告诉了他这个消息,睡饱意足地伸展了个懒腰, 示意小印子为他更衣。

姬檀不用当值, 起床的时间自然而然较晚, 这个时候顾熹之已经用过早膳在书房办公了,姬檀知道他是特意留在家陪他的,会心一笑, 倒也不急着去找他, 先用早膳,再将房里的鲜花盆栽摆弄成自己喜欢的模样,浇浇水,又去院里喂了顾熹之养在水缸里的锦鲤, 这才一拍手,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慢悠悠踱去顾熹之的书房。

此时顾熹之正在全神贯注处理公文案牍,见姬檀来了,抬眸看了他一眼, 旋即便收回目光随他去了。

姬檀在书房左看看, 右看看,最后走到顾熹之身旁,喂了他一口果子。

顾熹之张口吃了,让他找个位置坐。姬檀将水果碟放在案桌的空处, 在顾熹之对面坐了下来,双手托腮静静看他,也不打搅他处理公务。

不过毕竟正在处理政事的是顾熹之,不是姬檀,他坐一会就乏味了,百无聊赖地趴在案桌上,手指划拉顾熹之的公文。

无甚有趣的,这种东西过往他处理了数不胜数,看着就兴致索然,不如捉弄顾熹之来得有意思。

于是,姬檀又开始故技重施伸手要去推顾熹之处理好的摞在一起的案牍,却没得逞,还没推倒就反被顾熹之捉住了手,包在掌心里,压在公文上,姬檀顿时一撇嘴,不好玩了,他用手指挠顾熹之掌心,顾熹之却面不改色。

这也没戏弄到他,姬檀当即就要把手抽回来,不给顾熹之握了。

顾熹之没抓住他,罢了,置之一笑继续处理公文。

姬檀又无聊地陪了他片刻,直到顾熹之处理完政务上的事,打开投效他的官员呈递上来的折子看,姬檀登时来了精神,起身绕到案桌对面,和顾熹之同一视角去看。顾熹之坐着他站着,姬檀不乐意了,把顾熹之一只手扒开,自己钻了进来。

座位与案桌之间空隙有限,猝不及防挤进来一个人,顾熹之只好往座椅后坐,将前面的位置腾给姬檀。

姬檀也不和他客气,将自己团了团便直接抱坐在顾熹之身前,占了他一小块座椅,并十分理所当然地道:“给我看看。”说完,从案桌底下伸出手把折子拉了过来,和顾熹之一起看。

顾熹之被挤地双手无处安放,垂眸瞥了一眼眼前未着金冠、只用发带松散束着长发的乌黑发顶,旋即直接把下巴垫到姬檀的脑袋上,和他首叠着首一起看,双臂环抱住团成一团的姬檀。

见他看得专注,顾熹之垂眸,道:“怎么了?”

姬檀仰起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睁地圆溜溜的,道:“这是我的人,你可以用。”

不等顾熹之答话,姬檀双手快速扒拉并摊开所有向顾熹之投诚的折子,将人员名单一一排列出来,高效而精确地:“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我的人,你尽管驱使。唔,这几个应该是皇后娘娘那边的人,可用。剩下的,你先派人调查清楚,有中用的可酌情安排,查不清来历的,是处理了还是另作他用凭你自己决策。”

姬檀指出后这些人员就一目了然了,省得顾熹之一个个考量。

顾熹之惊喜过望,探手揉了揉姬檀的脸颊,夸赞道:“知道了,小狸奴真了不得啊!”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也好可爱,好久没见到这样的姬檀了。

猝不及防被人一顿夸奖揉搓,姬檀脸颊微微发烫,斜乜了顾熹之一眼,拍掉他手,嗔怪道:“这算什么,你想好他们往哪里插入没有?”

不用姬檀再提醒,听姬檀说起他们的来处时顾熹之就已经在思忖了,想要达成那个目的,势要集结一切可以集结的力量,为他所用。

姬檀满意颔首,对顾熹之的能力他自是相信的。

由此为突破口,顾熹之处理政务时姬檀就团坐在他怀里,一来,在他不便出家门的日子里,顾熹之就是他掌握朝堂情报的直接来源,二来,他二人同心共利,他自是要对顾熹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顾熹之走地越高越稳,他的处境也就越明朗。

想着,姬檀兴致愈发高了,一刻也不耽搁地和顾熹之谈论政事。

顾熹之亦沉浸其中,认真地在心里记下,但这样环抱着整个姬檀,温香软玉在怀,鼻尖充斥满他身上怡人好闻的檀香香气,顾熹之总忍不住一瞬失神,想入非非,每当这时,姬檀的一巴掌就会精准抽在他手上,迫使他回神。

顾熹之只好又是幸福、又是反复折磨地认真专注政务。

两人谈着谈着,讨论内容往更深入的地方去,顾熹之心头倏然警醒,姬檀破天荒地和他说这些,莫不是,还想插手朝中党派势力,他都说了,不准他再涉及这些。

察觉到他再次停顿,姬檀抬起头,道:“怎么了?”

顾熹之怕自己想多了,但此事攸关姬檀性命,宁可误会不能放过,所以还是严肃问他,“你做这些,是不是还想笼络朝中官员站队,知晓朝政大事?”

姬檀登时停住翻阅公文的手,竖目怒瞪顾熹之,道:“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虽然顾熹之说的是实情,但只要他没承认,顾熹之就不许质疑他。

这是姬檀的道理,他也是这么对顾熹之的。

顾熹之垂首看他,很是为难地道:“可是,我对你本来就没信任啊,你看看你自己,从我们相识到现在,你有哪件事情是没骗我、坦诚相告的吗?虽然我并不会怪你就是了,随你怎么胡编乱造罢。”

姬檀闻言眉梢不住跳动,本欲指责顾熹之,随即发现他说的确是事实,但是,即使是这样又如何,他没有承认的事情顾熹之不该配合他吗,不该假装不知道吗,不该听他的话吗,拆他的台算怎么个回事。

就算从前种种是他欺骗了顾熹之,是他不对,可现在顾熹之质疑他,就是顾熹之的错了。

姬檀想通这一点,瞬间理直气壮起来,气焰飙升,一掌拍在案桌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审视顾熹之:“你怀疑我就算了,还这么说我!你太过分了!!”

光说不算,姬檀手指还指着顾熹之,这架势活像他是辜负了一片真心的负心汉。

顾熹之后仰着头,手捂住方才被姬檀忽然一个起身撞疼的下颌,眼角几要飙出泪来,委屈道:“我又没说什么,拿你怎样,你骗我我不都算了么,你还撞我,疼……”

顾熹之在家对姬檀的幽怨堪称一日胜过一日,他都快化身成怨夫了。

姬檀明显感觉到了这一点,反思了一下,确实是自己过分了,赶忙俯下身哄慰顾熹之,柔声道:“好了好了,熹之乖,是我不对,还疼吗。手松开我瞧瞧,我亲一亲好不好?”

姬檀拉开顾熹之的手,手指在他的下颌上轻轻按揉着,旋即是细细密密的亲吻落下。

酥酥痒痒,好舒心的感觉,顾熹之立刻下巴就不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幸福的、轻飘飘的、宛如浸在蜜罐中的甜蜜感,他双手搂住姬檀腰身,头往他身前埋了埋,要他多亲一会。

姬檀亲也亲了,哄也哄了,歉也道了,顾熹之总算是心情转好了,心情愉悦地着手继续处理政务。

姬檀站在一旁,他也要看。

顾熹之陷入踟蹰,他不是防备姬檀,也不是非要干涉他做什么,不准他施展自己的才能,他只是唯恐他手伸得太长,惹得上面那位不悦,届时容不下他就完了。

但很明显,姬檀不是这么听话、听之任之的一个人,顾熹之一时也拿他没辙。

不过,这些都是自己分内的政务,即便姬檀插手,他只要咬定说这是他一人所为,饶是皇帝想来也不会怀疑什么,他会将姬檀保护好的,想来应当没事,再三考虑,顾熹之还是妥协了。

姬檀得到他的点头,瞬间神色一喜,捧住顾熹之的脸就是亲热地亲了一口,旋即喜滋滋地往他身后去。

顾熹之被他亲得周身犹如置身云端,随即才反应过来姬檀这是要往哪去,后边没位置了。

不等他开口问,下一瞬顾熹之便知道了。

姬檀灵活地攀到了他的背上,如果顾熹之此刻不是正在坐着,这就是一个背姬檀的姿势,区别在于他无需出力。

顾熹之登时:“……”

一闭眼睛,他收回之前认为姬檀一本正经的想法,这人从前的风雅全是装的,现在这副顽皮模样才是他的本性。

就在顾熹之如是想道时,姬檀手臂自他肩上慵懒垂了下来,温热的吐息喷拂在顾熹之耳畔,吐气如兰:“发什么愣呐,熹之,还不认真干活。”

顾熹之一睁眼睛,认命地拿起公文全神贯注。

姬檀就在他背上,以顾熹之为支撑,乐滋滋地也跟着看顾熹之的公文,这人要再走神,他就在他脸上咬上一口。

顾熹之一边拍拍他,让他别再捣乱了,一边以这个姿势,很快适应下来疾速处理自己的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