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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VIP]

安平瞪着通红的眼, 起伏的喘着粗气。

安平这个人,不管是家人朋友还是圈子里认识的人,对他的印象都是好说话, 脾气好,他不喜欢跟人争,凡事都喜欢退一步。

圈子里那么多交好的,还有不少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的人, 私生活十分混乱, 连太太们都不知道人在哪里,安平跟别人不一样, 他结婚几十年就守着这一个,别人都出去乱混, 他就在家里看书作画。

圈子里的太太们不知道多羡慕柳平燕。

褚纱纱这个当儿媳妇的都感叹过。

她婆婆柳平燕命好。

她嫁过来好几年,从来没见过公公安平发脾气。

褚纱纱吓了一跳, 安毅立马把她挡在身后, 不悦的抿着唇, 他神情冷静,并没有因为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有所变化, 黑沉沉的双眼扫过,轻轻在褚纱纱手上拍了下, 拉着她回卧室去了。

门一关,褚纱纱小声问:“咱们不管了?”

安毅朝她摇头:“都在气头上,先让他们自己谈谈。”

他妈的性子安毅还是知道一点的,越是对着越是要逞勇, 他们去劝, 该说谁对?谁不对?

等下这把火越来越旺。

他这个亲儿子肯定是最了解他爸妈的。

褚纱纱“哦”了声, 信了:“那等他们冷静冷静。”

他们现在出去,他们两个当长辈的面子上可能也觉得过不去。

要送还回去的礼服已经装好了,放在一边了,露出一个白色衣角,店铺那边登记了她的信息,送回去的时候说一声就能查到。

这一件礼服虽然是小众品牌,但借一天的费用也不低,品牌的珠宝褚纱纱没借出来,去参加天盛的年终会戴的珍珠套是她自己的。

安毅坐在沙发上看起了书。

褚纱纱待在房间里无聊,见安毅还看得进书,她心里顿时不高兴了,一屁股挤进去,安毅抬眼看了她一下,没理她。

褚纱纱完全不懂得知难而退,她双手攀上安毅的胳膊,拉着他的手开始甩来甩去的:“老公,我无聊。”

“你陪我说会话好不好?”

安毅在家里的时候穿的都是休闲装,头发干净利落,衣服样式简单,褚纱纱在他手臂上扯,把他的衣服都扯皱了。

她眼巴巴的,可怜兮兮的模样跟儿子小奶包一模一样。

安毅无奈的看向她:“说什么?”

褚纱纱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还往他颈窝处蹭了蹭,挠得安毅心里痒痒的,像是有羽毛在他心间撩拨,“不知道,老公你随便跟我讲讲话吧,要不然你读书给我听一听吧。”

褚纱纱就是单纯无聊了。

安毅失笑。

跟个小孩子一样,他目光落在书上,正要给她读书,就听外边大门“砰”的一声发出巨响。

褚纱纱身子一抖。

安毅放下书,伸手揽过她:“我出去看看。”

褚纱纱起身:“我也去。”

声音太大了,把回了房间里玩,到中午休息时间就爬到自己小床上睡午觉的小奶包都震醒了。

他坐在床上,小手还揉着眼睛,眼里迷茫,脸上还懵懵懂懂的,褚纱纱进去后,他扑到妈妈怀里,捂着小嘴悄悄跟她说:“妈妈,奶包做梦了。”

“梦到地动了,我一下就醒了。”

安毅去了客厅,褚纱纱抱着儿子:“没事,你就是在梦里长高呢,没有地动,还睡不睡?要不要睡一下?”

小奶包他们每天在幼儿园都是要睡午觉的,在幼儿园的时候,中午他们先去食堂里吃饭,幼儿园的午饭有肉有菜,小朋友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很香,拿着勺子大口大口就吃了。

乖得很。

等吃了饭休息一会,老师就会带他们去睡午觉,小班的小床,中班的、大班的都不一样,小床铺得好好的,软乎乎的,他们去床上睡觉,老师们就在床边走来走去,给他们盖被子,脱衣服之类的。

小奶包会自己穿衣服,薄衣服他自己慢悠悠就穿好了,冬天的衣服穿得多又厚,要老师们帮忙才行。

他现在习惯了睡午觉,玩上一会自己就爬上床去睡了。

小奶包本来就困,现在点着小脑袋,还奶声奶气的撒娇:“妈妈一起睡。”

“好,妈妈陪你睡。”褚纱纱把他放床上,盖上被子,自己也躺在他旁边搂着人。

没几分钟小奶包就睡着了。

他一身的奶香味,身子软乎乎的,褚纱纱轻轻在他脸上亲了亲,穿上鞋子下了床。

婆婆柳平燕已经走了。

公公安平坐在沙发上,安毅坐在他旁边没说话。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十分冷凝。

“妈呢?”她悄悄问。

安毅抿了抿唇:“走了。”

柳平燕是气走了的。

她从来没有被安平说过重话,现在被安平一吼,柳平燕先是没回过神来,等她回神,又是觉得丢了面子,又是不敢置信。

根本没跟安平谈话,就气鼓鼓的走了。

褚纱纱看了眼安毅,亲儿子也不了解当妈的。

她婆婆根本不跟他们谈的。

安毅在褚纱纱的目光下,沉默下来。

安平现在也平静了下来,面对儿子儿媳妇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我今天也是不知道怎么的就发了火。”

褚纱纱还记得她妈赵芳芳女士说过的,不要小看了老实人。

别以为人家老实就可以欺负人,老实人欺负狠了发火才叫吓人。

她公公安平就是这个老实人。

安平发了一顿脾气,心头的火气出了,现在想起柳平燕走的模样,心里又有些打颤,腿都软了。

柳平燕面前,他还真的发火了?

他可能真的胆子肥了吧。

他巴巴的跟他们说:“你们最近忙吧,我住几天,给你们带奶包。”

可谓十分谄媚了。

安平都想好了,柳平燕这几天气性肯定大,他不能回去,等过几天她气消了,他回去再退一步也就过了。

之前每次他都是这样做的。

安平略过安毅,问儿媳妇褚纱纱:“你说呢?”

褚纱纱:“爸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那行,我打个电话给秦妈说一声。”

褚纱纱准备去还礼服,她从房间里提了袋子出来,安毅要送她,褚纱纱拒绝了:“你陪爸吧,家里还有孩子呢,奶包一会要醒了,你看着他一点,我一会就回来了。”

她这样说了,安毅这才点点头。

安平也给秦妈打了个电话,让她在柳平燕面前提一句,透露下他的地址,他还叮嘱秦妈:“她可能心情不好,你做点好吃的给她吃。”

他开的免提,秦妈疑惑的声音传了过来:“可是太太不在啊?”

安平:“”

婆婆柳平燕这么大个人了,褚纱纱设身处地的想了想,要是她这么生气了,出了门肯定找个地方消气去了。

柳平燕她们圈子里的方法也就那几样,跟太太们去做美容,打打麻将,去商场购物。

她安慰公公安平:“妈肯定是去找张阿姨她们去了,爸你别担心。”

安平:“”

安平叹了口气。

他面上多了几分苦。

家都没回,柳平燕得气成什么样?

褚纱纱提着袋子走,临走又看了眼公公安平满是纠结的脸,心里十分同情,安毅送她出了门,褚纱纱拉了拉他的袖子:“老公,你劝爸想开点吧。”

她不由得有些唏嘘。

吼完了还要哄,人到中年了才开始反抗,这可能就是中年男女的婚姻吧。

“老公,你千万别学吧。”

要发脾气早点发。

他们现在吵架还能称之为小两口闹脾气呢。

安毅看她挤眉叹气,沉默片刻才说:“快到还礼服的时间了。”

借礼服是昨天下午借的,今天下午要还,超过时间也是另外算钱的,一个小时就好几百。???

褚纱纱脸一变。

她到的时候,店里人不多,很顺利就还上了,借出凭据被勾掉,白色衣服很容易检查,都是简单的款式,店员眼一扫就知道有没有问题。

还问她要不要办一个会员卡。

“我们是新店,老板也是有名气的设计师,你要是成了我们家的会员,当季礼服和往季礼服都是可以借的。”

现在店里的客人少,店员也有时间跟她们介绍,她还指了一条黑色的丝绒长裙:“这一条丝绒长裙跟其他的款式不一样,我们家的设计师在腰部和裙摆都是做了创新的,很适合这个季节穿搭。”

这种小品牌的衣服都是不对外借的,价格并不昂贵,咬咬牙都是能买得起的。大品牌的衣服动辄数万起步,关系良好是可以从品牌里借出来的。

褚纱纱有一条黑色的丝绒裙,但每个女性的衣柜都会缺一件衣服。

褚纱纱刚碰到裙子,就听有人趾高气扬的:“这衣服我借了。”

踏着高跟鞋走近,许云看到褚纱纱还一愣,但她随后就抬高了下巴,涂的大红的嘴唇动了动:“是你啊,你也看上这件衣服了,不过可惜了,我准备借了。”

褚纱纱仔细在许云脸上看过:“你最近变了。”

许云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得有些得意:“你也觉得我变漂亮了。”

褚纱纱摇头:“你是整了吧?”

褚纱纱听说过有些人一整,桃花就来了,许云之前是单身,现在变了点,又交了男朋友,褚纱纱突然觉得这个说法的可能性还优点真。

她凑近了许云,很八卦的问她:“许云,你跟楚风怎么在一起了?”

似乎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褚纱纱补充解释:“你不要误会,是我之前听别人说楚风喜欢长得漂亮的。”

许云:“”

“是他追的我。”

褚纱纱也不好意思把自己的怀疑表达在明面上,看在认识一场的份上,她还十分给面子的点头,怕自己的态度太敷衍被看出来,褚纱纱还添了句:“你说得有理。”

许云:“”

褚纱纱更关注许云的恋情,很大方的把黑色的丝绒裙让出去:“这个你要就给你吧。”

她十分期待的等着许云讲一讲。

许云:“”

许云甩了手:“我不要了。”

一边的店员问褚纱纱:“女士,这条裙子你要吗?”

褚纱纱对着许云的背影唏嘘了一声,点点头:“要。”

她去柜台结账,褚纱纱拿出卡来刷,目光还看到了店员压在柜台下的一本小说,名字叫什么落跑甜心。

店员看她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没事的时候看一看打发时间。”

褚纱纱“哦”了一声,收回目光。

刷完卡,褚纱纱提着袋子出门,准备回家了,刚出店门口就接了公公安平的电话。

安平似乎极为不好意思:“纱纱啊,你去你大舅家一趟吧。”

褚纱纱关心的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褚纱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住在大舅家的外婆,她年纪大了,可能会有事。

“不是不是,不是你外婆。”安平难以启齿,好一会才吐出来:“是你妈。”

柳平燕跑回娘家告状去了。

作者有话说:

褚纱纱:哦,我那个落跑的中年甜心婆婆啊。

第 52 章 [VIP]

褚纱纱没去找婆婆柳平燕。

她是先提着东西回了家, 要先跟公公安平他们商量一下。

“你们怎么知道妈在大舅家里?”

安平看向安毅。

安毅缓缓跟她解释:“是二表哥打电话过来说的。”

小舅家里的二表哥也是当老师的,教的是小学,二表嫂是传统温柔女性, 她没有工作,是全职太太。

二表哥偷偷给安毅打了个电话来,讲他们姑姑柳平燕跑回了娘家,跟大舅两个兄弟告状,要他们兄弟两个出面, 过来给她撑腰。

她娘家那么多兄弟侄儿, 柳平燕随便叫几个过来就能仗势欺人。

褚纱纱挨着安毅,眉梢都带着骄傲:“看到了吗?还是我的面子好用。”

二表哥为什么通风报信, 肯定是看在二表嫂的面子上,在整个柳家, 只有二表嫂跟褚纱纱是外地农村户口。

二表哥跟安毅结婚的时候都遭到了家长的阻止,但他们都是意志坚定的人, 轻易不会改变主意, 最后成功把人娶进门。

他们柳家的那些亲戚对她们两个外地户口很有意见, 逢年过节总是会拿出来说两下,二表嫂脾气好, 从来不计较,褚纱纱就不爱跟他们走动, 最后他们还把两个外地户口拿来比较,觉得谁更好些。

选出来的人是二表嫂。

因为二表嫂脾气好,没工作,跟公婆一起住, 家里有点事还能照顾伺候, 褚纱纱他们就不一样了。

单独住, 还出去上班不在家照顾,每一条都比不过。

简称是住进了他们本地户口上还不知道珍惜。

安毅没说话,手在衣袖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紧扣。

褚纱纱四处看了看:“奶包呢?”

安毅说:“在里边看图册。”

褚纱纱放心了,面对一脸担忧的公公安平,褚纱纱就有话要讲了,她宛若一个在背后操纵的军师,给公公出起了注意:“看来,这件事充分证明了咱们给妈买的口服液没用。”

褚纱纱起了个开头。

在他们看过来后,褚纱纱清了清嗓子,小脸满是正经严肃:“我觉得我们不必这样慌张。”

“咱妈说过,女人要努力提高自己的各项能力,这样才有能力照顾家人,不然就是家庭的失败者,妈这样一个要面子的人,现在骤然让自己知道自己原来不是一个成功者,对她的心理也是打击的。”

“比如我,积极参与家庭生活的任何一项,这样才能把家庭经营得和和美美,生活在一个幸福温馨的家里。”

这一点,婆婆是不如她的。

褚纱纱不好过多的夸奖自己,没好说出口。

安毅眼中一软,嘴角溢出淡淡的笑意,握住她的手微微有些用力,安平听了半天:“没听懂。”

褚纱纱怜悯的看了公公安平一眼,微微倾了倾身,用大白话问他:“爸,你想不想改一改我妈的脾气,让她以后对着你的时候温柔一点?你要是不想,现在你就可以去我大舅家里,负荆请罪,可能会把我妈的心打动。”

可能?

安平犹犹豫豫:“那、那要是想呢?”

褚纱纱郑重点头:“那就在家里待着。”?

安平傻眼了。

“可是这样,你妈她怎么回来啊?”

在安平的传统观念里,他们这一代人要是吵架了,女人回娘家了,都是男人去娘家里把人接回来,继续安安分分的过日子的。

女人娘家兄弟多的,在婆家都要受到一些优待的。

褚纱纱随口回道:“让她自己回来。”

“现在的女性跟以前可不一样了,她们啊更矫情了,你要是认错了服软了,她们就以为把你辖制住了,下次肯定比现在还过分,可是如果你现在不理她,现在就把你的态度给表明了,给大舅他们打电话把你的立场表达了,冷一冷她,她看到你每天吃好喝好,比她还过得好,她自然就慌了。”

“这个时候,你就算不去,她就会主动回来了。”

“现在啊,只有套路才能成功。”

安平骨子里有老旧观念,要接受现在的观念有些困难,他皱着眉,脑子里正在天人交战。

他虽然觉得这个说法跟他的理念不同,但听着也不是没有道理。

安毅目光在小妻子骄傲得意的小脸上看过,她主意多,说出来的话一套一套的,很是精灵古怪的,安毅眼中若有所思。

安抚好了公公安平,褚纱纱又去小奶包房里,看他坐在垫子上看画册,没打扰他,主动跟安毅他们说了去做晚饭。

安毅主动提出来:“我去吧。”

“不用。”褚纱纱摆摆手,双手在他肩上使劲儿,安毅就坐了下去,耳边是她甜甜的声音:“老公你每天带儿子也累了,反正我今天也休息,今天我来做饭,你休息。”

褚纱纱虽然儿子都上幼儿园了,但她体态保持得好,皮肤就跟学校的学生一样,还带着青春的气息,说着那些撒娇的甜话一点也不违和,反而让人觉得她阳光明媚,让人想呵护。

但肩膀上传来的力道又让人不能忽视。

安毅微微一笑,话里还带着几点不易察觉的宠溺:“好,你去吧。”

小妻子,只是力气有点大而已。

褚纱纱脚步轻快的进了厨房,之前家里的饭菜都是安毅做的。

他现在烧菜的水平不比褚纱纱差多少,做起饭来又十分赏心悦目。

想到婆婆柳平燕,褚纱纱不由得唏嘘一声。

她就是比她厉害。

她妈赵芳芳女士说过,男人,要对付他们,不能一味的强,也不能一味的弱,一直强势了,总有天会让人反抗暴起,一味弱了,人家就不把你放眼里了。

女人对付男人,要张弛有度,打一巴掌得给个甜枣。

她婆婆错就错在一直强,没有一点示弱服软的时候。

她就不一样了,她能屈能伸。

现在安毅跟小奶包每天都在家里,安毅也把家里的饭菜都包了,褚纱纱当然不能坐享其成,她要是一起做,安毅肯定会觉得她人美心善。

她做这一顿,就能换安毅好多顿。

褚纱纱挺着胸膛,她真聪明。

安平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儿媳妇,虽然心里百般复杂,但还是忍不住夸奖:“你说纱纱跟以前不一样了,我怎么看着没变化啊,还是跟以前一样勤快贤惠。”

这一点上,安平还是很羡慕儿子安毅的。

儿媳妇褚纱纱还是要比柳平燕温柔一点的。

他们父子两个还是有一个是幸运的。

安毅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厨房,目光中带着笑意,也不解释,只淡淡的说了句:“是吗。”

安平不明所以,肯定的点点头:“肯定是。”

吃过了晚饭,褚纱纱又收了碗筷,时间还早,她给小奶包穿好了外套,带他出去走一走,公公安平比他们早,吃了饭就出门了,他之前住在这里的时候也是有几个朋友的。

小奶包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是长款,刚好穿到他脚踝,脚上穿的是毛绒鞋子,褚纱纱他们穿的是同样长款的衣服,一家三口像是穿上的亲子装。

天还没黑,吃了晚饭出门的人不少,小朋友们都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奶包看到萌萌十分高兴,还准备去跟小朋友抱一抱,结果两个小朋友穿得太厚了,手都伸不过去,只能摸了摸对方的衣服打了个招呼,牵着手跑了。

褚纱纱在后边喊:“你们跑慢点,别摔了。”

刚说完,两个小朋友就一屁股摔到地上去了。

他们穿得厚,摔到地上也没感觉,还看着对方哈哈大笑。

安毅一手一个把人拉起来,萌萌十分礼貌的跟他道了谢:“谢谢奶包爸爸,你力气好大啊,比我爸爸力气还大。”

安毅还没表示,小奶包已经凑过去了,他十分好奇别人的爸爸:“为什么你爸爸力气不大啊,那你爸爸力气多大?”

萌萌想了想,学了她爸爸说话,老气横秋的照搬出来:“萌萌啊,爸爸现在年纪上去了,抱不动你了,你自己走可好。”

萌萌叹了口气,她弯腰学着爸爸的样子抱了下自己,结果站不稳,脚还踉跄了下,“就是这样的,我爸爸抱我,差点让我摔了。”

“以后我再也不让我爸爸抱我了,他太弱了。”

“哈哈哈,萌萌姐姐,以后我抱你。”

两个小朋友吐槽自己爸爸,听得旁人的大人们都会心一笑,最坐不住的就是萌萌奶奶了,她打断萌萌的话:“萌萌啊,你爸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嘛,咱们不能拿这个说事,爸爸听到了会伤心的。”

萌萌还是爱自己爸爸的,她掩耳盗铃的跟四周的每个人都确认了一遍:“你们不要告诉我爸爸他力气小好吗?”

萌萌奶奶:“”

他们很快就带着小奶包回家了。

家里有暖气,一到家,褚纱纱就把小奶包的外套给他脱了,她去给小奶包拿衣服,安毅陪他去洗澡。

最后父子两个一起洗了澡出来。

褚纱纱正在擦脸,小奶包仰着小脸伸过来:“妈妈,奶包也擦香香。”

褚纱纱给他拿了儿童宝宝霜,给他的小脸小手都擦了,整个人香得很,他就跑床上去跟爸爸玩,让爸爸闻他的小手手。

褚纱纱上床的时候,他已经玩累了睡着了。

安毅把他抱回房间里,两个人一个看书一个玩了会手机,到平时到点睡觉的时候,安毅关上了灯。

褚纱纱许久都没睡着。

似有若无的叹气声隐隐约约传了来,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褚纱纱的心里也不大好受,她爬在安毅的身侧,也跟着叹起了气:“老公,你以后千万不能对我发脾气啊。”

黑夜里,有些话自然而然就说出了口。

公公安平跟婆婆柳平燕在一起几十年,现在突然闹了起来,肯定不习惯。

翻来覆去半夜都睡不着。

安毅一手揽着人,微弱的夜光下,他看着身边隐约的轮廓,也问出了一直藏在心里的话:“那你还会骗我吗?”

安毅看到过很多面孔,喜怒哀怒,高兴的,愤怒的,明媚的,现在的小姑娘会变脸的很多,很多上一刻还高高兴兴的,下一刻就翻脸无情,安毅不是接受不了这种变脸。

他可以去试着接受。

他只是不想被瞒着。

“谁让你只喜欢温柔的女生,我也怕你知道了就不喜欢了,到时候我怎么办?奶包怎么办?”

他们就不是幸福美满的家了。

褚纱纱的剖析,安毅是第一次听到,他揽着她的手有些紧,心里软成一片:“你,是怕我不喜欢?”

良久,传来低低的“嗯”声。

安毅脸上漾开了笑,心里的隔阂彻底消融:“只要是你,我都会喜欢的。”

她还是爱他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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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VIP]

周一, 褚纱纱准备提着包去上班。

昨天晚上睡得比平时晚,褚纱纱早上起晚了,早饭都没吃就出门了, 赶在考勤前打了卡。

他们公司茶水间里是有小面包的,没吃早饭的公司同时都可以领两个小面包,褚纱纱以前都是在家里吃饭,没有领过公司发的小面包。

她到了部门里,刚把包放下, 端了杯子去茶水间, 领了小面包出来,关系好的同事拿了一张表格让她填:“纱纱, 你准备报什么?”

公司到了年底都会举办年会,每个部门至少要出一个节目上台表演, 节目单有唱歌跳舞,表演朗诵, 公司的管理们是评委, 会对每个节目进行评价, 被评选出来的前几名还有奖品。

奖品有钱和一些常见的小电器之类的礼盒,礼盒都是分给各部门的人, 钱就当着部门的活动资金。

褚纱纱她们是新人,这是第一次参加公司年会。

褚纱纱拆了个小面包吃了起来, 接了表格,同事把笔递给她,褚纱纱就填了起来。

姓名性别都是最简单的,写到特长的时候, 褚纱纱犹豫了, 她问向同事:“你觉得, 我的优点是什么?”

同事想了很久,她们其实私交不多,就是普通同事,因为差不多时候进公司的,关系比跟其他同事好一些,其实对对方都不算了解,也不知道到底擅长什么,同事思虑良久,看着褚纱纱迟疑起来:“长得漂亮?”

褚纱纱若有所思的点头:“我觉得你说得对。”

摸了摸自己这张脸,笑眯眯的:“我老公也是这样说的,他当年跟我在一起,就是看中我这张脸了。”

褚纱纱逼着安毅说的,问安毅喜欢不喜欢她这张脸,安毅被她烦得承认了。

同事皱眉:“不对呀,上次你不是说你老公喜欢的是你的内在美?”

褚纱纱很快找到理由:“我又不能把心给他看,他肯定是先看到我外在的优点,在喜欢上我内在的优点。”

同事被说服了。

“那你打算填什么?”

褚纱纱也很为难。

她仔细想了想自己的特长,其实还挺多的,她力气大,会做饭,长得还好”

但最后褚纱纱还是填了个长得好。

年会都是热热闹闹的,她也不能去做饭。

正式上班前,部门里每个人都交了表格,交到了小组长手上。

公司年会是有宣传布负责的,布景布台子,年会就在公司大楼旁边的酒店举办,他们各个部门的服装费也是公司出,部门报上去,财务批钱下来。

小组长发了好几张酒店布置的照片到群里,让他们好好表现,参加完年会就放年假了。

还有好几天才放假,现在公司的员工都开始浮动起来,恨不得明天就到过年了。

年前的工作没有多少,褚纱纱一上午就把工作做完了,中午跟同事吃完饭回来,小组长不高兴的站在办公室里,旁边的同事们脸上也不大好看。

褚纱纱也不管别人的事,冬天办公室有暖气,但大门开着,经常有一点冷风吹进来,中午的时候褚纱纱就不睡午觉了。

她给安毅打字发信息,问他们在干嘛。

很快,安毅回了她,说在置办年货。

安毅还发了个视频过来让她看,他们现在正在外边商场置办年货,商场里边装扮得喜气洋洋的,到处都是置办年货的大妈们在抢购,像安毅他们这样男人出来置办年货的就没有几个。

公公安平护着孙子小奶包,眨也不眨的看着人,安毅就带着陈扬扫货。

褚纱纱还看到了陈扬的身影,还唏嘘了一句:“陈扬也要开始出来办年货了?”

商场人多,安毅开的免提,陈扬也听到了,一句简单的话他顿时听出了不对劲:“褚纱纱那意思,是说我现在不比以前了?”

沦落到跟安毅一样了?

安毅瞥他一眼,淡淡说了句:“你听错了。”

陈扬很肯定:“不可能,我没听错。”

他们跟褚纱纱关系平平,大家都互相看不惯,代如对方,阴阳怪气说几句,陈扬觉得他也能理解。

安毅就不说话了。

陈扬本来是跟几个狐朋狗友一起在会所里玩的,他是看到了安毅发的消息才抛弃了那些好友找过来。

他是想亲眼看看,现在这个安毅跟他以前认识的那个安毅,到底变了多少。

陈扬过来后,就被安毅带着,帮他一起提东西,安毅还是以前的样子,沉稳淡定,不好接近,他在商场里挑选年货的时候,就跟他平常看学生的作业,在团队里做事的时候一样,在他眼里,这些年货跟其他那些东西仿佛并没有区别。

陈扬也第一次知道,原来年货还有这么多花样,什么贴纸礼包,什么糕点礼包,特产,家里吃的,专门送人的大礼包之类的,连毛巾袜子都能凑一个大礼包,专门给过年办酒席的人准备的,客人到酒店吃了酒席一走,这个礼包就直接送出去,体面又好看。

陈扬看得眼花缭乱。

最后安毅办了一车的年货,陈扬也跟着买了半车送回去。

临走他还跟安毅约定好了:“过了年我们找个时间也聚一聚,严华他们都说约你好久了,一直约不出去。”

安毅放假后每天都在家里带儿子,小奶包还小,严华他们去的地方他不能去,他们约了好几次安毅都没空。

安毅现在还是摇头:“那几天可能没空。”

陈扬:“怎么没空啊,你们家亲戚都在一个城市里,我们约晚上。”

安毅说:“今年过年我们回菀城过。”

褚纱纱就是菀城下边的小县城出来的。

陈扬啧啧两声,有些好奇:“你妈就不说?”

柳平燕现在还在娘家住着,听说还没有消气,她跟二表哥他们说的,今年她不回来过年了。

安毅没说话,陈扬误解了,以为安毅是因为褚纱纱要去菀城那边过年,皱眉皱了很久,迟疑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其实吧,我们男人还是应该要有主见,你说是不是?”

安毅偏头看他。

陈扬心一横,把最后一句话说了出来:“当妻管严要被人笑的。”

安毅:“”

陈扬还问到安平面前:“叔叔你来评评理,我说得是不是这个道理,咱们本地男人那是出了名的有性格,有脾气,都是男人当家作主的,要是被女人压到头上,肯定是要被人笑话的。”

他挑眉看了眼安毅:“你看我叔,结婚几十年了,那在家里肯定是说话算话的人,你要跟我叔学着点。”

“对吧叔。”

安平:“”

安平清了清嗓子,在陈扬需要他“主持公道”的眼中,不赞同的道:“我觉得吧,咱们早就男女平等了,你这思想觉悟不高啊。”

安平当然不会承认,他在家里就是被柳平燕给压在头上的,在他们家,都是柳平燕发号施令的。

他不是怕老婆,也不是气管炎。

他只是学会尊重。

给自己找好了理由,安平顿时就想开了,没错,他就是比他们圈子里的人更尊重人!“陈扬啊,你可千万别学你爸,这都什么年代了,这些都是老古板的思想了,那什么都亡了,你们现在这些孩子,为什么找不到老婆,那还不是因为太挑了,你们性子太傲了。”

“我听说人家楚风都找到女朋友了。”

潜台词是,圈子里著名的花花公子都找到女朋友了,你们这些人还比不过人家楚风一个花花公子。

而且许云是留学回来的,有文化,还有正经工作,陈扬他们要是找的女朋友比不上许云,还要被人说他们连楚风都比不上。

花花公子楚风,凭自己一己之力,把这个圈子里的女朋友人选身份拔高了。

褚纱纱在微信上又问了几句,问安毅买了些什么,还有哪些没买的,商量完,下午上班时间也到了。

小组长站了起来,背着手在部门员工身上打量:“趁现在大家都在了,说一件事。”

他还看了褚纱纱好几眼。

褚纱纱心里顿时一跳。

小组长阴阳怪气的:“你们交上来的表格我都整理了,有些人在自己的特长下边没有写任何特长,只写了自己长得好,这是优点,但不是特长,希望你们不要乱填乱写。”

同事朝褚纱纱看过来。

褚纱纱小胸板一挺,小脸十分正经。

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要把姿态稳住。

同事:“”

她悄悄移过来:“你真写了长得好?”

褚纱纱眼一眨,正儿八经的回她:“当然不是我。”

她是不会承认的。

小组长把自己的表格拿在手上:“现在,我们来报名了,我们部门一共准备了两个节目,一个是唱歌,一个是跳舞,想上台唱歌的举手。”

小组长拿着笔把举手的人都登记下来。

“那现在跳舞的举手。”

关系好的同事举手了。

小组长登记完,数了数人数,又对了一遍,喊住了褚纱纱:“唱歌和跳舞,你怎么都不举手?”

褚纱纱很是理直气壮:“我不会。”

小时候褚纱纱也被她妈赵芳芳女士送到培训班去学过几天舞蹈课的,但是褚纱纱在跳舞上没有天分,一个星期都没坚持到就被送了回来。

她上初中后家里才开上了小超市,赚了钱,学舞蹈已经晚了,人家要学跳舞的,小时候就会送过去,基础早就打好了,她现在都定型了,学不出来了。

赵芳芳又送她去学了声乐,刚开了口,声乐老师就说她不适合。

所以,唱歌和跳舞她都不会。

小组长:“”

小组长不高兴的在表格上写了写,直接定下来:“跳舞差一个人,你去跳舞,不会就跟着学,我们还要培训好几天呢,培训完了还会先彩排的。”

褚纱纱被划分到了跳舞组。

小组长和几个会跳舞的去选舞蹈和音乐了,公司年会定在星期五晚上,现在还有三四天时间,时间很赶。

他们下午就要把歌曲和舞蹈定下来,下班后就要开始培训。

褚纱纱无精打采的跟安毅说了晚上要晚一点回去的事。

安毅安慰她一下,说晚上来接她下班。

说开以后,他们现在感情比以前还好,如胶似漆的,经常发消息,打视频电话。

褚纱纱笑容满面的挂了电话。

同事推了推她:“走了,学跳舞去了。”

庄晴也被划分到了他们跳舞这组,被安排在最后一排,褚纱纱本来是安排在第一排的,学了几个动作后,教她们舞蹈的同事商量过后,把褚纱纱安排去了最后一排。

最后一排都是跳舞不好的同事。

学到晚上九点,大概的动作已经熟悉了,同事们也提着包下楼了。

褚纱纱家里近,她不用去赶车,慢悠悠的提着包跟在后边,同事揉着腰:“早知道我也偷懒了,跟你们一样躲去最后一排就好了,这舞蹈也太难了,还是流行舞,扭来扭去的,那个金兰她们平时上班都浑水摸鱼的,现在跳个舞还知道上进了,比平时上班还要勤快,她们图什么。”

褚纱纱完整的把动作都记在了心里,现在十分骄傲,闻言她思考了下,“可能她们更擅长跳舞吧。”

同事:“是么?”

褚纱纱也看向她,认真点点头:“是。”

出了公司大楼,安毅已经等了好一会了,褚纱纱跟同事分开,高高兴兴的上了车,刚准备跟他分享一下今天学跳舞的事情,随即又带笑的脸一收,可怜兮兮的看着他:“老公,我好累了啊,我现在腿特别疼。”

小妻子就是这样,高兴的不高兴的她都会说出来,很少会憋在心里,为人十分真实。

亏陈扬还觉得小妻子不好,说她有心计,把他带坏了。

她这样耿直,哪里能带坏谁?

安毅看着她:“那你忍一忍,我们很快就到家了。”

褚纱纱朝他漾开笑:“好。”

几分钟的车程,很快他们就到家了。

安平带着孙子小奶包在房间里玩,安毅扶着褚纱纱坐到沙发上,提了医药箱过来,抬了她的脚。

褚纱纱是穿高跟鞋上班的,在办公室也没有另外放一双鞋子,大办公司公司里同事多,公司有明文规定要着装整齐,除了经理往上级别的高层领导有单独的办公室,可以在自己办公室放鞋子外,普通员工是不行的。

褚纱纱没说假话,她穿了高跟鞋学了舞蹈,现在脚背上都红了一片。

安毅轻轻抬着她的脚,动作十分轻柔,仿佛是捧着一尊瓷玉一样,生怕破了碎了,弄疼了她一样,褚纱纱忍不住抽了抽脚:“老公,其实,其实我不疼了。”

“别动。”

安毅没放开,把她的脚放在他腿上,拿了喷的药水给她喷了一层,指腹轻轻在脚背、脚腕处按压,等干了又喷另一种药水,反复按压吸收。

等一双脚都上了药,他才把她的脚放下,把医药箱放进柜子里:“好了,你先不要下地,晚上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安毅的目光从她鞋柜里一排的高跟鞋,半高跟鞋上移到几双平底鞋上,沉吟片刻:“跳舞还是不要穿高跟鞋了。”

“你说呢?”

褚纱纱本来也打算明天换鞋子了,她脚上是红了一片,但因为穿高跟鞋习惯了,其实红一点也正常,女生穿了高跟鞋后的正常反应。

也就是穿了高跟鞋学跳舞比平时的不舒服多了几分。

安毅不知道,他是真的以为她脚痛了伤了,才会这样小心翼翼,褚纱纱有几分心虚,靠在他肩上,十分乖巧的应下:“好,不穿了。”

她乖了没一会,又开始喊了:“老公,我腰也疼。”

安毅一顿。

房间里还有他爸跟小奶包的声音传来,安毅在她耳边悄声说:“那回房里,我给你按按。”

褚纱纱得逞,双手环上他脖颈:“那你抱我进去。”

安毅把人揽住,面上带着无奈,低低的哄她:“爸和儿子还在呢,让他们看到了不好。”

“不嘛”

安平把孙子哄睡着了,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他听到门口有动静,知道是安毅把儿媳妇褚纱纱接回来了,准备跟他们说一声。

他刚出门,就见到在沙发上抱成一团的人。

安平忍不住老脸一红。

现在的年轻人,简直就是不分场地的喜欢搂搂抱抱,安平一直以为儿子安毅性情冷冰冰的,没想到他在家里是这样的模样。

儿子儿媳妇感情好啊。

安平忍不住唏嘘,想到了自己身上。

他跟柳平燕也曾经有过这样浓情蜜意的时候,那也是他们刚结婚的头几年,柳平燕在家里表现得十分柔顺,安平那时候也格外意气风发,觉得自己是人生赢家,娶到了温柔的妻子,马上还有儿子要出生,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都是家庭幸福美满的人。

事情还得儿子安毅出生后,没多久他就发现柳平燕完全不是表面上那样温柔了,整个人变得十分强势,柳平燕一强,安平就弱。

第二天,褚纱纱享用了一顿安毅一早做好的早饭,亲了亲儿子小奶包,这才提着包上班去了。

他们这几天都要排练年会的舞蹈,每天晚上都要练舞,要很晚才回来。

小奶包他们幼儿园经常会学舞,六一的时候还会登台表演,对于跳舞这种事习以为常,妈妈说他们公司要排练舞蹈,小奶包很轻易就接受了,还朝她摆摆手:“妈妈,你要好好跳啊。”

“奶包会给你打分的哟。”

褚纱纱朝他勉强笑笑:“妈妈会努力的。”

她要是跳不过儿子小奶包,是不是特别丢人?

第二天排练舞蹈,褚纱纱明显进步了一点,虽然在教舞蹈的同事眼里,她现在还是只配待在最后一排。

但是她努力,她的同事们比她更努力。

年轻的女同事们,有年轻活力的身躯,跳起舞来比她们接受得更快,身姿也更加的灵活。

她们在年会上跳的舞蹈是要录下来,到时候人手一份,是要带回去给家里看的,部门的同事们要是都跳得好,只有她跳得差,拖了整个部门的后腿不说,她也十分没有面子。

褚纱纱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休息的时候,她悄悄跟同事说:“你说,要怎么样才能让大家都跳得很差?”???

同事一脸震惊:“你要干什么?!”

“这可是事关我们整个部门的荣誉啊!”

褚纱纱:“”

褚纱纱跟她解释:“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信不信。”

同事看她的目光十分不信。

之后的跳舞,褚纱纱发现同事经常看着她,只要她有一点划水或者动作不规范,同事就大义凛然的举报她。

“褚纱纱抬手的姿势不对。”

“她没有弯腰。”

“”

褚纱纱:“”

褚纱纱受到了额外的关注,教舞蹈的同事把她从最后一排调了出来,单独教她每个动作,还很喜欢让她一个动作就做上十来遍,或者让她维持一个动作不动,感受力道和位置。?

这不就只是一个公司年会吗?

她们是上年会舞台还是电视舞台?

褚纱纱后悔了。

因为公司年会临近,只有两三天的时间给她们唱歌跳舞,时间紧迫,下午在完成了公司的工作后,都会提前一个小时开始练习起来。

第三天小组长把她们上台的衣服拿了回来,让她们试衣服改大小。

公司出钱租的衣服十分影楼风,就是在普通的租赁演出服装公司租的衣服,特别适合线下的登台表演服装,没有大小码之分,大部分人都可以穿上,大了就用别针进行适当的收缩,勾勒出腰线来。

旧干干的,已经穿过很多次了,小组长说的:“财务拨下来的钱没有多少,大家就将就一下,衣服虽然破了点,但是大家还是要好好爱惜,等表演结束后还是要还的。”

褚纱纱也去试了衣服,她们跳舞这一组的衣服是现代装,里边是一件漏脐装,外边还有个黑色皮衣马甲,下半身是黑色的皮短裙,鞋子配的是短靴。

她身材偏廋,上半身刚好合适,下边裙子稍微有些大。

换了出来,褚纱纱还扯了扯裙子,觉得这条短裙太短了。

就刚好把屁股包下一点,动作稍微大一点,裙子就要往上抬,太容易走光了,褚纱纱走出来又去卫生间换回来了。

她还没穿过这样短的裙子。

唱歌组选的是民歌,他们的衣服租过来的也是民族服饰,挺好看的。

同事也觉得裙子太短了,尤其还要上台跳给公司的高层看,以后在公司里也经常能碰到,怪不好意思的,等褚纱纱出来,还悄悄问她:“这衣服怎么办,真要穿吗?”

褚纱纱目不斜视,记恨着她那天告状的事,气哼哼的从她旁边走过。

同事讨好的拉住她,跟她解释:“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大人大量别跟我计较了好不好?我就是觉得大家都练习了这么久了,要是跳太差了,我们会被其他部门给笑话的。”

褚纱纱还是生气,但是她也知道同事说的话是真的。

一个公司里部门太多,每个部门都不一样,有时候还会有摩擦,大家都想把对方给比下去。

见她脸上有些松动,同事又赶忙说了些好话。

褚纱纱就听不得好话,被同事说了一堆好话,她内心虚荣心膨胀,最后勉强原谅她了。

“先跟小组长问问,让他去再去借长一点的裙子,太短了我不穿。”

小组长本来还不愿意的:“不就是短裙么,你们女人经常穿的,现在跳舞穿一穿又不碍事。”

褚纱纱十分硬气:“反正我不穿,你爱穿就送给你穿。”

她抱着胸,十分骄傲:“不换我就不上台。”

明白白的威胁。

小组长:“”

最后,小组长答应了再去影楼看看。

他要去租赁公司先看过了,借来的衣服还是放在她们自己手里的,回家的时候,褚纱纱本来准备把衣服放到公司里,想了想又提了一袋回家。

他们到家的时候,小奶包白天睡多了,晚上精神正好,褚纱纱把袋子放到沙发上,他随手扔的,袋子倒下去,正好把裙子给漏了出来。

小奶包很有礼貌的要把裙子给妈妈装进去,一提到手里,小奶包还没看到过,问褚纱纱:“妈妈,裙裙。”

安毅在给她削水果,扫过来顿时皱起了眉。

褚纱纱把袋子拿过来,让小奶包装进去,跟安毅嘀咕:“这就是借来参加公司年会的裙子,太短了,我才不穿。”

安毅目光一闪,眼眸里有些别样的情绪:“嗯,不穿。”

夜深,安毅到客厅里喝水。

安平最近经常睡眠不好,半夜三更的起来,在客厅里走一走,因为是柳平燕的事,安毅他们也不好劝。

安平跟他打招呼:“喝水呢?”

安毅点点头:“嗯。”

良久,他加了句:“爸,你也早点休息。”

正要走,他爸安平把他喊住了。

安平似有些难以启齿一样,脸上表情表换,最后在安毅的目光下,他咬了咬牙:“我、我就问问你。”

安平经常看到儿子儿媳妇相处,十分羡慕他们之间的关系,和家庭氛围,这句话已经憋在他心里好几天了。

他不耻下问:

“你们平常在家里是怎么相处的?”

安毅觉得这句话十分耳熟。

想了想,他用他爸安平曾经回答过他的话回答他。

听话,算吗?

第 54 章 [VIP]

安毅出去了很久, 回来的时候周身上下还带着冬夜的凉气。

褚纱纱还闻到了他身上沾上的烟味。

安毅平常是不吸烟的,他的习惯保持得很好,不抽烟, 酒也是偶尔沾一点,出去应酬的时候总是免不了要跟人交际,喝上几杯。

在家里的时候他几乎是不喝的。

褚纱纱爬在他胸口上,小小的打着哈欠,声音都软了几分:“爸抽烟了。”

安毅动作轻柔的躺下, 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睡吧。”

褚纱纱眼角都沁出了泪珠,但是身为儿媳妇, 她还是十分关心公公婆婆之间的感情的,她还给安毅出主意:“要不然你明天跟爸去大舅家里, 把妈给哄回来吧。”

安毅大掌在她发上轻抚,没有应声, 只道:“睡吧。”

褚纱纱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她起床的时候, 天已经大亮了, 褚纱纱抱着被子在床上坐了好一会才下床。

因为排练舞蹈的事情,各个部门每天都要排练到很晚, 占用了员工的下班私人时间,所以从周二起, 公司就不用准时打卡上班了,但全勤还是计算在内的。

褚纱纱洗漱好,换了衣服出门,客厅里小奶包已经坐在餐桌上大口大口的吃早饭了。

他很关心妈妈的舞蹈进度:“妈妈, 你要上台表演了吗?”

“会有小红花和奖状吗?”

小奶包去年是九月份才上的学, 错过了幼儿园的六一儿童文艺汇演, 但是在幼儿园里边,六一文艺汇演的照片和视频都是有的,照片贴在公告栏上,说明某某班级的表演荣获了什么奖项,有单人的照片,也有整个班上集体的照片。

视频是平常老师教他们跳舞的时候,有时候会放出来给他们看的,以大朋友们的表现来激励小朋友们在学习的时候要认真。

文艺汇演表演前几名就有小红花和奖状,还会站在台阶上,被老师授一个奖牌,那是前几名的大朋友们,他们拍着美美的照片,要是自己的照片出现在了公告栏上,都会十分自豪的介绍给小朋友们说。

褚纱纱摇头:“我们没有小红花和奖状。”

小奶包又问:“那会拍照片吗?”

褚纱纱点头:“会。”

“那你们会”

他往褚纱纱这边靠,安毅出声阻止他:“坐好,你们老师不是教你们坐的时候要挺直了身体,不能交头接耳吗?”

“你好好吃饭,不许跟妈妈交头接耳了。”

小奶包还有许多问题,但是他还是谨记着老师们教的,大口大口的吃着自己的软面条,爸爸一早专门给他下的,只有他有,爸爸妈妈都是吃的牛奶鸡蛋。

他吃饭不用人喂,但褚纱纱吃得比他快,吃完了就准备去公司上班了。

安毅把衣服递给她:“不是说要带衣服回去还吗,我已经装好了。”

小组长去租赁公司重新挑她们跳舞组的衣服,今天要拿新衣服来,这一套要还回去。

安毅把她送到门口,褚纱纱透过他的肩,公公安平还没有起来,他最近经常睡不好,可能是因为婆婆柳平燕不在身边,安平经常半夜醒过来,睡不着就喜欢在客厅坐,等快天亮了又回去睡觉。

褚纱纱唏嘘,忍不住怜悯起了公公安平。

她婆婆不在,他睡都睡不着了。

褚纱纱踮起脚,温热的呼吸打在安毅耳边,她拍了拍安毅的肩膀,悄悄告诉他:“老公,我告诉你,我给爸买了一瓶防脱洗发水,今天就能送到了,等送过来,你记得把洗发水拿给爸使用。”

褚纱纱很骄傲的挺着胸。

她昨天看到一个新闻,上边报道的是在一个农村地区,一个儿媳妇在公公过世后,还认真照顾当婆婆的新闻,被夸奖的女性勤奋,没有嫌弃当婆婆的,还是任劳任怨的照顾她,关心她。

采访中,周围的邻居们对儿媳妇的行为都表示称赞,说她十分心细,当婆婆的要是有一点不舒服她都能察觉到,并且把人送去卫生所看病。

褚纱纱想,她婆婆虽然还没有过世,公公住在家里,但她也不是那种恶媳妇,她也是可以做到的。

安毅肩上被拍了两下,小妻子的力道用得很轻,就跟以前一样,小手轻轻的,软软的,她眼眸十分明亮,里边满是真诚。

安毅有些沉默,他忍不住为他爸安平正名:“爸的头发并没有出现问题。”

褚纱纱很是意味深长:“所以是防脱。”

熬夜熬多了,总是会掉发的。

安毅:“”

时间不早了,褚纱纱搭上他的肩,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欢快的提着包上班去了:“老公我走了。”

她还跟个小朋友走路一样,走上几步就忍不住蹦蹦跳跳起来,像是还没长大一样,安毅看着她走远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

褚纱纱到公司已经是快十点了,大部分同事都到了,褚纱纱把衣服袋子还给小组长:“你检查一下。”

小组长收了衣服,把新租的衣服递给她:“这是你们几个的,我专门给你们挑了裤子。”

褚纱纱她们不想穿短裙,但也有人愿意穿短裙,小组长把她们愿意换的给换了,其他人照旧不变。

位置都变了,穿短裙的在前面,穿裤子的在后面。

褚纱纱“哦”了一声,一点也不在意。

她本来就在后面。

褚纱纱去卫生间换了衣服,这套衣服也是黑色的,长衣长裤,比之前那套露脐和短裙保守很多,也不能跟之前那套衣服一样很容易凸显出女性的身材,褚纱纱穿上还有些大,用了别针把裤子和衣服后腰给别了才好。

她是觉得还挺好的。

还对着镜子照了好几下。

同事也捧着衣服来了,脸上还很是犹豫纠结,她悄悄跟褚纱纱说了:“我终于知道金兰她们为什么不换短裙,又那么拼命的跳舞了。”

褚纱纱问:“为什么?”

卫生间就她们两个,同事十分愤愤:“因为这一次参加公司年会的高层有很多,都是单身!”

她们是想钓凯子!

褚纱纱不懂她的愤怒,迟疑的看着她:“你也想?”

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褚纱纱忍不住劝了句:“听我的,做人还是应该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走这些捷径和歪门路是没有用的。”

“女人的青春年华应该用在正道上。”

同事:“”

她没有。

褚纱纱随后又皱起了眉:“而且,我们公司的高层里,除了咱们总监外,有谁长得好吗?”

同事摇头:“没有,其他部门都是中年秃顶大叔。”

褚纱纱:“还不如我们家教授的同事呢。”

人家至少出门还会精心打扮一下,正儿八经出门的时候还是一个温文儒雅的形象,不是油腻大肚的形象出现。

同事不得不承认褚纱纱说得有道理,高高兴兴去换了新的一套衣服。

第二天就是公司年会了。

只上了半天班,下午公司就放假了,年会是可以带家属来的,他们部门里庄晴把两个孩子带了过来,等年会结束后,会有公司聚餐。

大部分人都没带家属,褚纱纱也没带,中午吃了饭,下午就准备化妆换衣服,还有几个前排的同事趁着最后一点时间去练舞去了。

晚上六点,公司年会正式开始。

年会是在公司大楼隔壁的酒店举办,里边装扮得十分简洁,整个大厅没有多余的装饰,巨大的公司海报立在台子后,红毯高台上立着演讲台,台上放着一篮鲜花。

下边是就坐区,放着大大小小的坐凳,最前面一排是公司高管的位置,每个人的位置上立着一篮小花跟名字牌,后边就是各部门的位置。

鲜花彩带气球都没有。

褚纱纱他们新员工四处看,老员工已经习以为常了。

每个部门在总监带领下依次坐好,台上是经理们轮流上台讲话,陈述这一年的工作陈情,工作总结,工作展望,等经理们讲完了话,又轮到总监,最后才是公司总经理、老板。

老板是个中年男子,穿着西装,他一上台就获得了热烈的掌声,老板笑得十分亲和,双手往下压,开始演讲:“首先感谢所有同事去年一整年的辛勤努力”

讲完话,已经是七点半了。

褚纱纱听到一半就坐不住了,之前这个时间,家里都已经吃饭了。

她坐在后排,他们部门又在角落,褚纱纱往下一滑,前面的人就把她完全挡住了,褚纱纱悄悄掏出手机玩了起来。

还有好几条信息,有褚怀问她的,问她几号回,还有堂妹问她回不回。

褚纱纱都回了。

橙子给她寄了一箱水果过来,褚纱纱填的安家老宅那边的地址,跟她说了他们要回她娘家那边过年。

他们要回去好几天,今年的假期基本上都用在菀成那边了,褚纱纱上班,安毅已经把他们的衣服和平常用的先寄过去了。

老板讲话结束后,整个大厅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褚纱纱也跟着鼓掌。

宣传部的女主持人上台,“下边,让我们欣赏表演。”

随后就是表演了。

每个部门是抽签决定的顺序,褚纱纱他们部门抽中的是第六个,到他们表演的时候已经是八点过了。

先是唱歌组上去,声情并茂的唱了一首歌谣。

等他们下来,再是她们舞蹈组上去跳了一首现代流行舞。

火辣的舞蹈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获得了三等奖,有奖金和礼品,她们下来的时候掌声十分响亮,走在前边的几个女同事高高的挺着胸,仰首阔步。

褚纱纱脸色难看的捂着肚子。

同事扶着她:“你怎么了?肚子痛吗?”

褚纱纱摇头。

“我好饿。”

她一饿,她就发慌心悸。

同事安慰她:“快结束了你忍一忍。”

褚纱纱一直忍到了九点。

因为表演结束后还有抽奖,抽奖完了还有颁奖,等流程都走完了才去楼上大厅吃饭,公司领导也知道大家都饿了,吃饭的时候没有在做一番讲话打气。

抽奖的时候褚纱纱也去了,转了七彩转盘得了一个口红套装,她也没全装,还分了几个出去。

大奖是一台车。

被其他部门的同事抽中了。

最后是颁奖环节,总经理亲自给获得名次的团体和个人颁发了奖品,拍下了合照。

当主持人宣布年会结束的时候,褚纱纱心里一松,会心一笑。

吃饭的时候,褚纱纱实在太饿了,一直闷头吃,其他同事也差不多,等到大家都填了半饱,才开始敬酒说笑。

褚纱纱也喝了好几杯,是跟几个经理碰了碰。

出门的时候,褚纱纱脸通红一片。

外边,安毅站在大门口。

看到他,褚纱纱眼前一亮,扑了过去。

安毅把人给抱了个满怀,小妻子身上酒气重,脸上红,但眼眸比上次喝醉酒清明许多,安毅想起上回的事,扶着她朝车子走过去,一边忍不住郑重的看着她:“你还记得,老娘是谁?”

第 55 章 [VIP]

褚纱纱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还晕乎乎的。

她酒量不好, 喝几杯就有醉意,还上脸,安毅跟她就不一样了, 安毅是喝得少,但他的酒量其实很好。

褚纱纱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想起当年在学校的时候。

他们那个年纪,好多谈恋爱都是忍不住的,褚纱纱经常听人说, 又想着等以后他们毕业了就要分开了, 也想试一试,当一个成熟的女人。

她没有经验, 而且她一个女孩子,对着安毅那一张冷淡矜持的脸也不能直接开口, 最后褚纱纱下定了决心,给安毅打了电话。

她都计划好了, 自己先跟朋友一起喝点酒, 等安毅到了又让他喝酒, 两个喝了酒的情侣之间做了什么,都是顺水推舟的事, 跟她完全没有关系。

褚纱纱买了很多酒,最后自己差点喝醉了, 安毅一杯接一杯的,完全没有醉意!

到最后事情是如愿了,褚纱纱如愿完成了女生到女人的脱变,全程, 安毅除了眼眶有点发红外, 头脑清醒, 条理清明。

他们在酒店胡闹了一天,衣服都是酒店服务员给他们烘干了拿上来的。

褚纱纱想起以前的事情,忍不住发笑。

门被推开了一条细缝,随后被推开,小奶包裹着姜黄色的软毛衣跑了进来,还催褚纱纱:“妈妈,爸爸说叫你吃早饭饭了。”

他们今天要去城中村的小楼,把退房的钥匙拿回来,要维护的地方要登记,过完年之后要找人补修。

后天就是大年初一,他们明天飞菀城,晚上正好吃团年饭。

褚纱纱捏了捏儿子嫩滑的小脸:“好,妈妈起来了。”

小奶包跟她挥了挥小手:“那你去吧,奶包叫爷爷了。”

他准备跑,褚纱纱把他的后领子拧住:“你爷爷在哪儿呢?”

小奶包蹬了两下,双手把她的手臂给抱住,他浑身像个小太阳一样,浑身软乎乎的,穿着姜黄色的毛衣,毛衣上还有一个大大的卡通图案,白色的毛绒裤子,软趴趴的头发,把他衬得唇红齿白的,他撅了撅嘴儿,悄悄告诉了妈妈一个秘密。

“爷爷打电话,奶奶说的,说,说爷爷是坏人,说,说爷爷迷没心?奶奶要爷爷二选一,选谁。”

太长的句子对小奶包还是有难度,尤其像这种语速快的时候,尤其有些话他只是跟着发出大概的音,根本不懂意思。

他说的迷没心应该是婆婆柳平燕骂公公安平被他们迷了心。

安平现在处于两难境地,柳平燕要他选,是要选儿子儿媳妇还是选她,十分的无理取闹。

就跟问安平选她还是选他妈一样。

两边都是骨肉,手心手背都是肉,非要问他是要选上还是要朝下。

褚纱纱问小奶包:“那你爷爷怎么选的啊?”

小奶包歪了歪头:“爷爷没说啊。”

小奶包年纪小,能知道的毕竟少,褚纱纱给他理了理衣服:“去吧,妈妈去洗漱,你去叫爷爷吃饭去吧。”

小奶包扭着屁股就跑了,还能听到他“爷爷爷爷”的喊。

褚纱纱进了浴室去洗漱,她动作快,几分钟就把自己收拾好了,脸上只上了薄薄的上一层粉,配一只口红就够了。

她出去到客厅的时候,安毅也刚把早饭端上桌。

一家人坐在桌上吃饭,吃完,安毅收拾东西,褚纱纱回房里换衣服,她今天里边也穿了一件跟儿子同样的姜黄的毛衣,外套是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配着白裤子。

记录城中村小楼的册子她也拿着,走出来他们也收拾好了,安毅开车,褚纱纱坐在副驾驶,安平带着小奶包坐在后排。

逢年过节的时候,出门十分拥堵,出城的路都排成了长龙,他们往城里开的路段十分顺畅,车辆少,开了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城中村叫上阳村,原本有两百多户人家,在城市规划的时候,上阳村的土地大部分被征用了,但是村里没有被征用,形成了现在的一边是高楼林立,一边是矮破居民楼的格局。

当初大部分村民得了土地征用费,都搬迁出了上阳村,住进了宽敞明亮的电梯楼房里,只有少数村民不想搬,还眷恋着这片土地,上阳村现在地方小了,主道路还宽敞,巷子里只有一个车道。

上阳村以前不是这样的,没征用地以前挨家挨户的都是独门大房子,邻居虽然都是一个村的,但家家都有距离。

后来村民搬走,炒房的进来了,买了房子重新推了盖,就把房子盖了好几层,一栋一栋的,谁都想多占点地方,就把挨家的距离越修越近,就形成了现在这种街上成排的房子连成片。

真正的上阳村村民也跟着学,盖房子,占地方,盖楼房,好把房间给多修几间出来出租出去,多挣点钱。

到了楼下,安毅停好车,小奶包还没来过这个地方,在车里就到处看。

褚纱纱提着包,把登记本拿出来。

除了要退房的人收钥匙外,他们还要检查楼房的水电气,墙面,公共设施,有没有私拉电线等。

褚纱纱关了门,拿了本子要上楼:“我去看房子拿钥匙,你去四周先看看?”

褚纱纱跟安毅商量。

安毅点点头:“好。”

小奶包看看爸爸看看妈妈,又靠在爷爷安平怀里了。

褚纱纱刚下车,他们房子隔壁铁门里边冒出个脑袋,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端着碗跟他们打招呼:“纱纱来看房子了?你们来得还挺早啊。”

“春婶,吃早饭呢。”褚纱纱跟她打招呼,一边把车里的儿子小奶包抱出来。

春婶是当地村民,过年又不用到处走,大早上才起来,她目光放到小奶包身上:“你儿子都这么大了啊,这几年没看你带过来,那边有小卖部,让他去买点零食,我请啊。”

褚纱纱每年都会过来检查,每次过来都没把小奶包带上。

褚纱纱也不客气:“行啊,奶包,跟春奶奶说谢谢。”

奶包下了车到处看,这里的路跟家里外边的路不一样,有些地方还坑坑洼洼的,不平顺,他还没走过,小脚丫抬了半天不敢下脚,妈妈让他说谢谢,他就奶声奶气的跟人道谢:“谢谢春奶奶。”

春奶奶摆摆手:“不客气不客气。”

褚纱纱跟小奶包交代:“妈妈上楼了,你跟着爷爷在旁边走走,不要走远了。”

小奶包还在研究怎么走路,抬着小脚丫就是不敢下脚,连头都没抬就说:“小奶包知道。”

褚纱纱就提着包上楼了。

过年退房和过年找房的人是最多的,很多外来务工者过年要回家,年后不过来打工了,或者是准备回老家干了,就会把房子退了。

等过完年,打工潮一来,涌进城市里的多,又有很多人找房子租,安顿下来了就开始找工作。

她本子上登好了记的,有好几家之前就跟她联系过了,在年前要退房,褚纱纱都记下来了,跟他们把时间约好了的。

她先去的第一家,是二楼的租户,租客是个独居的女孩子,上阳村虽然是城中村,但是本地人留下来的有,其他的配套设施也都不远,楼下还有专门的门卡才能进大门,监控经常维护,安全性还是有,褚纱纱刚敲了门,门就开了。

包裹都装好了,租客坐在床上玩手机,等褚纱纱检查房间和桌椅板凳。

大问题其实都没有,墙面和桌椅板凳都算完整,也没有损坏,褚纱纱收了钥匙,把合同拿出来,按照合同约定退还给了她押金。

人女孩一个人提着两个大箱子,身上还背着一个包,一个手提袋,褚纱纱本来是准备上楼的,看她东西多,提得又艰难,先帮着把她的东西给提到了楼下。

“谢谢,我叫了车的,已经快来了。”

褚纱纱一手提了一个箱子,几下就给她送到了楼下去:“没事,好好过年,新年快乐。”

“你也是啊,新年快乐老板娘。”

她叫的车很快就到了,褚纱纱帮着一起把东西给她送上车,看她走了才转身回去。

春婶已经吃完早饭了,看见大堆的东西也不意外,他们这些房子都是租给外来务工人员或者是附近工作的人,经常看到搬上搬下,尤其是过年前后,走的走,住进来的住进来。

“那不是王纱纱吗,她也不住了?”

租客叫王纱纱,她叫褚纱纱。

褚纱纱点头:“是啊,住了一年多了,算久的了。”

这栋楼买下来的时候王纱纱就住进来了,老租客了。

春婶指了指他们楼上:“我听说顶上那家也要搬了?”

等褚纱纱点头,春婶忍不住面露同情:“他们家的那个老太太实在太难缠了,这一片提起她就没有不摇头,人家踩了她家一块地,她都能骂上三天三夜不带停的,你去他们家小心点,免得她骂你。”

楼顶那家也是老租客,租的年龄比褚纱纱买下这栋楼的年龄还大。

褚纱纱接下楼的时候也顺便接下了原先的租客,楼上的卫家就是当时的其中一家,人家不搬走,还有合同在手,褚纱纱也不能赶人。

卫婆子的大名她听过。

听说这一片原本的小偷小摸都是因为卫婆子战斗力太强悍,怕她讹上他们,要找他们赔生活费精神费,后半辈子要赖上他们,人家搞小偷小摸的都不在上阳村打转。

褚纱纱跟春婶想得不一样。

她还挺遗憾呢。

他们楼里出了个“定海神针”,多威风啊,多平静啊,她走了才是损失。

但人家卫家打电话来的时候说了,他们卫家在城南的新楼盘小区买了新房子,早就装修好了,过年之前搬进去,要在新房子里过年,接待亲朋。

褚纱纱唏嘘着,十分鼓励的看向春婶:“婶,以后这里就靠你镇着了。”

春婶:“”

卫家等了好一阵了,他们之前就搬了大部分能用的家具走,现在房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卫婆子在家里等着。

“新房子多宽敞多明亮啊,我大孙子他们都不愿意过来,就要在新房子里边玩。”

卫婆子其实挺好相处的,褚纱纱检查房子的家电用具,她就在旁边说,哪些是原本的,哪些是他们后来置办的,坏没坏都说了,褚纱纱把坏的扣了费用,她也没说什么。

卫家就剩了最后一点东西没搬走,卫婆子要等她儿子来接,褚纱纱跟她算好账,交了钥匙,把押金给了,就先下楼了。

要退房的是三家人,早就把东西准备好了,就等她看房退房,交接进行得很顺利。

退房的事情安排好了,褚纱纱就每一层检查墙面,瓷砖,地板,各种表,线路有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做好登记,要请人来修,急的慢的规划好。

下了楼,褚纱纱去对面的小卖部买了两瓶水,安毅把房子四周绕了一个圈,刚好走过来,褚纱纱递了瓶水给他,看他拧开了要喝,顿时急道:“老公”

安毅停下动作,看着她。

褚纱纱眼巴巴的看着他已经开好的水,把自己手上还没开的递过去,十分理直气壮的:“人家拧不开。”

安毅在她纤细的手指上看过,沉默了下来。

她的手指纤细,手掌也不大,被他的大掌轻轻一合就能全部包在手心里,在安毅眼中,她的巴掌就跟人一样,纤细娇弱,看着很是需要人呵护的那种。

“老公?”

安毅的目光移到她脸上,“嗯”了声,把手中的水递过去,把她手中未开的水拿了过来:“喝吧。”

褚纱纱漾开小脸朝她笑。

安毅不由得移开。

娇气。

褚纱纱喝着水,在小卖部外边的凳子上坐下,小腿晃来晃去的:“爸和奶包呢?”

安毅往左边指了指,上阳村的房子不高,只有几层,路也不宽,门面也是低低矮矮的,招牌挂在顶上,显得门面也小小的。

安毅说:“在那边店里坐玩具车,还有几台小游戏机,够他玩好久了。”

游戏室是最吸引孩子的了。

褚纱纱“哦”了声,喝好了水,又把登记的本子翻开,跟他说起等过年后哪些要重新修的,问他:“你看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私搭线路之类的。”

安毅摇头:“没有。”

是春婶跟他们聊天说的:“前几年还有私拉电线之类的,还有乱搭线路的,就你们刚开始买下那栋楼的时候还有呢,后来街道整改,我们上阳村也划分到了街道里,上边天天开着车,喊喇叭,不让乱搭乱改,喊了不听的就他们派人来给清了,现在没人搞这种违章的了。”

春婶是房东,每天就是守房子,也没什么事,褚纱纱他们难得来,她吃了早饭就过来跟他们说说话。

说起褚纱纱他们楼顶住的卫家人,春婶还问褚纱纱:“你上去这么快就把她搞定了?她没为难你?没给你难看,没骂你?”

褚纱纱诚实的说道:“没有啊,还挺好说话的,坏了的东西改扣的钱也让扣,连价都没跟我讲呢。”

褚纱纱脸色有点奇怪。

她跟春婶总结:“婶子,人家挺好的,真的。”

褚纱纱拍拍她的手,其实她能理解的,街坊邻居之间,有人合得来,有人合不来,她们邻居当了这么久,中年妇女之间不合十分正常。

她小时候住在老婆旧的小区里,周围的邻居也是这样的,好的坏的,合不来的天天吵。

而且妇女之间看对方不顺眼的理由很多,有可能是因为一个葱,也有可能是因为一颗蒜。

春婶满脸怀疑。

她再三跟褚纱纱确定,得到褚纱纱十分肯定,让春婶都不禁有些怀疑了。

当真是她心眼小了点?

“不是,上个星期她才从我家门前过的时候,还专门跑一趟,非要从我家扯一把苗子呢。”

春婶在铁门四周镶嵌了花台的,后来花台的花被她拔了,改成了种菜,她就种点葱苗蒜苗这种。

卫婆子拔了她的苗子,还很是理直气壮的,说她是为了维护她们上阳村的街道卫生清洁,人家巡逻车天天转,除了让他们不要乱搭乱建外,还让他们主意清洁卫生,爱护环境。

卫婆子就是用的这个理由。

她说她的蒜苗叶子过了界,伸到了外面,外面属于街道位置,不属于她家的,蒜苗叶子这算是违章了,她就把她家的蒜苗叶子给拔了,还得意洋洋的夸自己是为街道做贡献。

她这样说,义愤填膺的,褚纱纱心里越肯定。

她见春婶说得胸脯直抖,脸上都憋红了,恨不得把卫婆子做过的缺德事全一口气的说出来,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胸脯,十分有眼色的安慰她:“不气不气,合不来咱就不合,而且以后你就不用烦心了。”?

春婶看着她。

褚纱纱:“人走了啊,她都走了,离这里远着呢,以后烦不到你了。”

对春婶这些住在旁边的人来说,卫婆子的走简直就是让他们送瘟神,恨不得奔走相告,敲锣打鼓,喜大普奔那种。

春婶回过了味儿,也不抖了。

褚纱纱趁机跟她说了糊墙铺地的事。

“就糊一层,多大点的事,我家就有材料,明天我儿子要给家里补,到时候我让他多弄点,帮你们那边一起补了就行了。”

“不过电路那边你得打电话让人来检查,现在人家应该也放假了,要过完年了。”

褚纱纱也是这样想的,她先把问题写好,都不算太急,等过完年请人来排查检修。

卫婆子他们还没搬,褚纱纱他们又等了半个小时,卫家才开了个小货车来拉东西。

小奶包玩具车都坐了七八趟了,又去玩游戏机,现在大部分人都回家了,来玩游戏机的都是家在村里的孩子们。

小奶包没玩过这种游戏机,她眨也不眨的看着一旁的小朋友们玩了才抱着爷爷的腿说要玩。

这种游戏机是要投币的,玩的游戏也很单调无聊,但刚开始接触的小朋友很喜欢,安平宠孙子,小奶包说要玩,他就去问人家怎么投币。

老板指了指桌子上的牌子:“就跟刚刚坐的玩具车一样,拿钱换币,便宜,一块钱换一个,那几台小游戏机一个币玩一把,其他的游戏机有两个一把,三个一把的。”

游戏机最开始火爆都是好多年以前了,安平记得他们年轻的时候游戏机就出来了,风靡得很,他有好多同学那时候每天下了课都成群结伴的去打游戏,生活费都拿来玩游戏机了。

安平家里管得严,他自己对游戏机也没多大游戏,到现在还没接触过,他一直觉得玩游戏这种事就是玩物丧志,是引人学坏的东西。

安毅也没有玩。

到了孙子这辈,安平本来也想跟他好好讲一讲玩游戏机这些坏处的,但是孙子眼巴巴的一看他,安平顿时就把老思想给抛弃了。

“那咱们就玩一会知道吗?”

小奶包眼一亮,小嘴一个劲儿的说好话:“爷爷真好,爷爷最好啦。”

安平心头跟吃了蜜一样。

褚纱纱跟安毅找过来的时候他们爷孙两个在游戏机面前玩得正有劲儿呢,小奶包人还没有人家游戏机高,但两只小胖手已经稳稳的握住了面前的方向盘,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

安平就在旁边给他加油鼓起:“就是现在就是现在,抓抓抓,哎呀,绳子没有套到老虎。”

“再来一把。”

说着,他就往游戏机孔里丢了个游戏币。

技术十分熟练。

等到游戏机屏幕显示开始,爷孙两个又开始新一轮的套老虎游戏。

一把游戏其实很快,三四分钟就结束了,玩这一把的时候,时间很快就过了,玩的时候格外的紧张刺激,一直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了,安平把兜里的游戏币都投完了才清醒过来。

果然玩游戏机费钱,没多久就能消耗掉十来个币。

他们当年哪些同学出去玩游戏玩到生活费都没有了,安平一直不了解,现在倒是知道为什么他们玩游戏怎么这么花钱了。

小奶包还想玩下一台游戏机。

适合他这种矮墩墩的小朋友玩的游戏机这里不多,只有三台,一台是刚刚玩的套老虎,还有一个跳跳龙小游戏,还有一个打地鼠小游戏,他刚刚看到别人玩了。

他拉着安平的衣袖往另外两台游戏机走:“爷爷,还有。”

“还玩啊?”

安平有些犹豫,小奶包倒是很肯定:“玩。”

安平准备去给他换游戏币,见褚纱纱他们来了,连忙澄清:“我们就玩了两把啊。”

褚纱纱和安毅都没揭穿他们。

小奶包看到爸爸妈妈来了,一下扑过去抱住了妈妈的腿:“妈妈。”

褚纱纱把他抱起来,把他的头发理了理:“玩得开心吗?”

小奶包使劲儿点头:“开心呢。”

“我们该走了,把你的手伸出来妈妈看看,我们到车上去洗了手,要去舅爷爷家了。”

安平问:“好了吗?”

卫婆子家里人已经来了,东西都抬到小货车上走了,临走还跟他们说了声。

安毅点点头。

他们一家明天要去菀城过年,这边的亲戚过年走动不了,就要先把年礼挨家的送了。

他们是小辈,送的也只有几个舅舅。

小奶包还有些舍不得,但褚纱纱已经抱着人出游戏店了,他看不到也就不惦记了,到了楼下,褚纱纱把儿子递给安毅:“你给奶包洗洗,我上去看看门窗有没有关。”

“要不然我去。”

褚纱纱摇头:“没事,我去就行。”

褚纱纱上了楼,门倒是关了,褚纱纱开了门,又检查了一下门窗和水电气,准备关门的时候,看到客厅桌子上空荡荡的。

她下楼上了车,等她上来,安毅发动车往舅舅家开,随意问了句:“关了么?”

褚纱纱叹气:“关了。”

安毅听出了她话里的迟疑,“怎么了?”

褚纱纱捂着小脸,幽幽叹了口气:“卫婆子把风扇给带走了。”

那台风扇她第一次上楼的时候,卫婆子还给她介绍了,说是房子原先就有的。

结果现在桌上的风扇没了。

之前春婶说的时候,她还帮卫婆子说话。

褚纱纱现在后悔。

她识人不清。

是她年轻了,把人看得太好了。

安毅心里忍不住闷笑几声,他安慰褚纱纱:“没事,左右已经坏了,她要是喜欢就当送给她吧。”

褚纱纱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她也不是心疼一台破风扇,她只是没想到她看错了人。

大舅舅家其实离得不远,他们上午忙过了,到的时候刚好快到中午。

大舅母给他们开的门,脸上还带着笑:“快进来吧。”

安毅提着礼,把东西递给了大舅母。